本帖最后由 执着 于 2014-5-13 22:00 编辑
一张狍子皮的故事 作者—十四组吴桂森（园林） 2014年3月27日是我四十五年前离开曙光农场奔赴建三江创业农场的日子。记得这是我下乡的第二个年头。连长宋荣春带队去建三江创业农场建点。点将点到本人的头上，我欣然应允。就在离开连队的头一天晚上，我们连的王书记腋下夹着一卷东西来到了我们宿舍。他老人家经直走到我的炕前说，“桂森，你嫂子听说你要去建新点，她怕你着凉，让我把这张狍子皮给你送来，它隔凉隔潮，到了新点能用得着”。我光着脚丫从炕上跳到地下，大喊一声，“谢谢嫂子！”。王书记接着鼓励我说了一句，“到了新地方条件一定非常艰苦，你是共青团员，我相信你一定能战胜困难”。老书记走后，我也没想太多就睡觉了。因为明天还要长途跋涉。 第二天，也就是三月二十七日，我们连的三女五男一行八人在七点吃过早饭后，装好行装，坐上了“大解放”汽车。汽车跑了一天的路。晚上四点多钟，我们才到了目的地。这里说是连队，其实从远处看，只看见一片树林，走进了方隐隐约约看见一栋低矮的棉帐篷。帐篷是军绿色的。虽然早春三月的树还没有放叶，但这栋军绿色的帐篷在烧得火红的无际晚霞映照下，加之大草原上皑皑白雪的衬托，这红白绿的景色美极了。 帐篷外边只见有三处烟筒。它们从四方格的棉帘窗口伸到外边。我们进到屋里才发现这个帐篷被用炕席分隔开成三间屋子。男的住边上一间，女的住中间一间，另一边上的屋子就是简易的伙房、兼水房和食堂。我们住的是用鲜木板搭成的大通铺，没有火炕。我在离隔断最近的位置。屋子间谈不上隔音，别说互相能听见说话，就是放个屁都能听见。晚上躺在床上还能和异性朋友聊天。我们屋里一共有十二位女同袍，一个卫生员、一个炊事员、一个保管员、一个售货员、三个拖拉机手，其它的是班排长。我们分住南北两铺炕上。屋子中间有一个用大油桶改制成的烧木柈子的炉子。我们将直径二十几公分，半米多长的大圆木一劈四瓣，直接往炉子里面添。因为烧的木头是砍的鲜树，因此烧的炉子丝丝直叫，烧的木头上还直往外淌水。早春的天气，一炉火就使得屋子里暖洋洋的，但火一停，屋子里就立刻凉飕飕的了。我们每人都发了一个稻草垫子，虽然又将棉褥子铺在了上面，但大家还是觉得被窝凉，得用身体的温度来捂热乎被窝。我的被窝怎么不感觉凉呢？我忽然明白了是那张狍子皮起的作用。这时我想起了老书记，想起了嫂子。他（她）们对我们知青是多么关心啊！ 记得那是四月中旬的一天，吃了晚饭后天就开始下雨。雨淅淅拉拉地下了一夜。天才蒙蒙亮时我醒了，并打开了手电准备上厕所。忽然脚下的冰凉使我情不自禁地惊叫了一声，“哎呀！”。我这一声惊叫把大家都喊醒了。我定睛一看，我发现我站在了水里。再一看，只见大家的脸盆、饭盆和鞋子等都在屋子里地上的水里飘着。原因是雨水灌进了我们的帐篷。这是因为建点时没有经验，选建连队位置时选在了草甸子的“湿地”。 大家都起来了。连长安慰我们别着急并组织了男工和女工各自拿着洗脸盆往外掏水。这时天亮了雨也停了。大家开始在附近的林子树上拴绳子凉被褥、鞋袜、衣服等。就是这样，也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叫苦。晚上睡觉潮湿难忍，但依然没有人抱怨、叫苦。 连里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解决眼前问题。派拖拉机去团部领高筒靴子和雨具。从连队到团部有十六、七公里。因为没有路，拖拉机要绕过好几片湿地，走不好就要连车带人掉进“大酱缸”。机车早上走了以后到天黑了还没有回来。当远处有了灯光时，大家就都从帐篷里出来，站在连队的门口向眼巴巴地向远处眺望。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大家也没有走的。上夜班的蚊子、小咬吱吱地叫个不停。大家拍打的声音也不断。只听见他啪一下，你啪一下。也不知道打的是胳膊、大腿还是打在了脸上。晚上八点多钟才看到拖拉机回来了。赵明全连长有点口吃，开玩笑地说，“盼…盼你…们就象…盼父…母”。 大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三个小时，没有亲身体会，才不相信呢！ 这以后，连里决定重新选址重新建点。新选的地方地势高，但离我们驻地有两里多的路。我们去那里往返都要趟过一片湿地，湿地最深处有一尺多深。 五月里我们接来了十八名哈尔滨青年，七月份，我们又迎来了六十名天津青年。我们这些“老人”成了行家里手带领他（她）们自己动手盖房子。木工打门窗、凳子，瓦工师傅因陋就简，用拖拉机将翻起的草垫子两边切割成一定的长度后，一层一层地跺起来，中间再打上木桩…..。 我们每天穿着高筒靴子干活、吃饭、活动。天津青年因水土不服，手背上、大腿上、头上、面部等都被瞎蒙、蚊子、小咬咬了一下就起痱子。没有办法就贴拔毒膏。大家贴得左一快、右一块、上一块、下一块的。有人戏称，“就叫前补后补吧”。早上太阳出来了，蚊虫就慢慢退去了。晚上太阳一下山就开始听见了嗡嗡声，蚊虫铺天盖地而来。大家赶紧点起篝火，让这些上夜班的蚊虫们离我们远点。就这样，那些蚊虫、飞蛾被火烧得噼里啪啦地直往火堆里掉。夜深了，大家还要钻进帐篷里打一遍蚊虫才能睡觉。早上起来一看，两个相邻蚊帐之间夹缝里的蚊子能收起一大捧来。 那年的十月份，我们搬进了新房。这时，我们才告别了陪我们走了五个多月的高筒靴。这期间我的狍子皮一直跟着我。由于新房里搭建了火炕，狍子皮就不能再铺了。我就重新把它卷了起来，将高筒靴子里放了卫生球，一并用牛皮纸抱了起来，外面还裹了一个包袱皮。这可是我的宝贝啊！ 那年，我们通过干群的努力做到了当年开荒、当年盖房、当年建点、当年打粮。实现了自给自足。 由于全连的努力，我们还盖起了四栋家属房。这样在冬季到来之际，家属们就都搬了进来。其中一个叫雷建荒的孩子要去团部中学上学，他的身体不好很弱。我知道后就将那张心爱的袍子皮送给了他。我觉得这也应该是老书记王宝林夫妇的愿望。让这张狍子皮继续发挥它的作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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