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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读书笔记二 ——听知青战友讲述
1968年四五月份,九百多名双鸭山城镇青年,招工来到德都县二龙山国营农场。那时农场还未划归兵团,虽是进场就定岗、算工龄、拿月薪的正式职工,不用像插队知青挣工分,可北大荒的农忙日子,没有八小时工作制,日日跟着天光劳作,苦累分毫不少。 春夏锄草大忙季,是全年最熬人的时候。凌晨三点半,天刚蒙蒙泛白,连队的铁钟就哐当哐当敲响,划破荒原的寂静。我们连忙从大通铺的干草被褥里爬起来,十几人的土坯宿舍瞬间热闹起来。来不及细致洗漱,胡乱洗把脸、戴好草帽、扛起锄头,快速到队部门口集合站队。队长简短分派当日地块任务,没有多余话语,全员便踏着晨露下地,赶在日头升高前抢占凉时干活。 北大荒的田地辽阔无边,一垄大豆地望不到尽头。我们弯腰弓背,一遍遍锄草松土,从田垄这头一直锄到地头,再折返回来。清晨露水浓重,打湿裤脚鞋袜,浑身凉飕飕的;等到日上三竿,烈日当头,荒原无遮无挡,汗水顺着脸颊、脊背不停流淌,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手上的锄头越握越沉,掌心很快磨出红泡、厚茧。 农忙会战最紧张时,连队实行“地里两顿饭”的规矩,全程不回宿舍。早饭、午饭都由食堂师傅挑着担子送到田间地头,玉米面窝头、咸菜、米汤便是标配。大家分散坐在田埂上,匆匆扒完饭菜,短暂歇上十几分钟,树荫下稍作喘息,便立刻起身继续劳作,不敢耽误半分农时。1968年夏季雨水多、涝灾重,田间泥泞湿滑,锄草、追肥、修水渠的活计更添艰难,脚下沾满黑泥,动作笨拙却不敢停歇。 白日漫长,我们从凌晨一直干到晚上八九点,天色彻底黑透才能收工。拖着疲惫的身躯返程连队,双腿酸胀僵硬,浑身沾满泥土草屑,脸上、脖颈满是晒黑的印记。回到宿舍简单擦洗,褪去满身疲惫,随后前往食堂就餐,晚饭依旧是粗粮为主,菜品清淡寡味,却是一天劳作后最踏实的慰藉。 晚饭过后,没有休闲娱乐,每周固定有两三晚集中开展政治学习。大家齐聚连队活动室,读报纸、学文件、听形势教育,沉淀浮躁心绪。学习结束后已是晚上九、十点钟,宿舍统一熄灯。拥挤的土坯大通铺里,被褥下的干草混杂着泥土气息,还藏着跳蚤虱子,劳累一天的我们顾不上诸多挑剔,沾炕便沉沉睡去,只为积攒力气,迎接次日的早出晚归。 那个年代没有周末双休,农忙时节百日无休。唯有大雨滂沱、田地泥泞无法下地时,才能迎来难得的休整。雨天不用出工,我们便整理农具、打扫营房卫生、集中补课学习,也算繁忙岁月里短暂的松弛。 入秋秋收、冬春基建,作息便随之调整。秋收时节昼夜抢收抢晒,时常连轴转、日夜会战;寒冬白昼短促,作息稍有放缓,日出上工、日落收工,终日奔波在拉沙、盖房、伐木、积肥的基建岗位上。 我们这批1968年早春进场的双鸭山青年,不同于后期兵团分配的知青,走的是农场招工渠道,是实打实的国营农场职工。但我们和所有垦区青年一样,把最赤诚的青春,洒在了二龙山的黑土地上。朝迎晨露、暮伴星光,日复一日的劳作与坚守,成了我们这代人最深刻、最难忘的青春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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