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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义伐木与倪少兴 孙万臣 1968年冬天,连里决定派人到新义伐树。这时天很冷了,山上的雪很大,我们住在山上原有的木克楞房子里边。墙是原木的,顶是用桦树梢子铺的,上边压的土。床铺是树墩子上边架上桦木杆子,铺树条子再盖草。地面上放半个油桶扣过来,烧木柈子取暖。我们二连的住在西边,三连来的住在东边。住下来以后,大家开始打扫卫生,准备好所用的东西,到沟塘子里砸冰取水,帮炊事班的王燕整理食堂。一切就绪,大家三三两两地说笑、嬉闹。每到一个新地方,我都要屋前屋后地转转,熟悉环境。排长王亚柱不断给大家提要求,提注意事项,以及怎么样完成这次任务的一些要点。 我们住的房子背靠山坡,前面是沟塘子,用水就到沟里砸冰眼取,大家轮流去,包括食堂用水,都由男生去挑,怕食堂女生去有危险。 晚饭后,我在门前趁天还没有黑收拾一下工具。因为刚刚领的歪把子锯还没有阀,怕影响明天干活。这时,从三连驻地那边走过来一个人,我看他中等个子,微胖。到我跟前就把锯接了过去说:“这把锯好用吗?”我说:“刚领的,还没有用过。”他把锯顺过来瞄了一下说:“还行,就是得好好地阀一阀,这锯子都锈了,用几天,使出来就好了。”我问:“你是三连的?”他回答是。他说话较慢,低音很厚重。他给我讲锯应当怎么阀,还现场示范,拿起锉刀,阀了几个锯齿。他还给我讲了用锯的要领,我们就锯子的使用和保养聊了半个小时。临了时他说:“你这个锯把不行,有时间我给你重新做一个。”我心里一热,想着可遇到热心的人帮助了,很是感激。连声说:“谢谢,谢谢!”他没有再说什么,又说了一会儿别的,就回去了。 这时连里有人开始告诉我,你和他少接触,他是三连的“特嫌”,叫倪少兴。我的心一沉,刚才的聊兴,一下子就没有了。不知所措地向三连的方向望了一眼。 第二天晚饭后,我的心里很矛盾,想去找他又怕别人说我没有立场,主动跟“特嫌”接触。但从他的言谈和对我的帮助,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嫌”的样子。不去吧,我又惦记着锯把。就到门口装作帮助食堂劈柴,一边往三连方面看。三连住的房门是在东山墙那边,从我们这里看不到他们的门口。我既希望看到他,怕他不来,又担心他被看管,不能出来。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眼看着柴快劈完了,天也渐渐黑了下来,我拎着斧子回屋。就见倪少兴从东边走了过来,向我招招手。我停了下来,等他走到我跟前。他说:“去把锯拿来。”我二话没说转身进屋,拿起锯子就出来了。他接过锯,用小斧子把旧锯把弄掉,从兜里取出两块用椴木做好的新锯把,往上一对,看了看,拿了下来,用力修了修,重新装上,固定好以后,又找了块树根拉了几下锯子,试了试。把锯交给我说:“行了,你试试。”我学他的样子试了几下,比原来的好用多了。我感激地对他说:“不错,比原来的好用多了。我今天手都磨出了泡!”他笑了说:“明天就不会了。”我又向他道谢,他笑了一下,摆摆手就回去了。 这以后,就天天忙干活,虽然经常看到他,也就是打打招呼,并没有更多的言语交流,大多因为他是“特嫌”,又有人看管,就再也没有接触过。 直到伐树前发生火灾,他被烧死,我都不理解,这样的人怎么能是“特嫌”? 在完成新义伐木任务,准备撤离的前一天,大家都回家心切,头一天就把行李收拾好,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走。晚上王文科赶着马爬犁去拉食堂用具,往回走时天已经黑了,估计是快八点了。天黑又走山路,他提出连里应当派个人跟他走,安全些,主要是怕遇上野兽。连里决定叫我带上步骑枪和他一起走。我们从营部回连里睡觉时已经是半夜。早上四点多钟,我在梦中被人吵醒了,得知新义失火,赶紧起来往营部嘎斯车上装衣服等物品,往山上送。我又听说什么都烧光了,山上的战友连穿的都没有了。中午人都回来了,才知道三连的倪少兴被烧死了。当时有几个说法描述他是如何烧死的。共同的说法是,倪少兴为了抢什么东西没有跑出来,因为当时火着得快而且很大,很多人光着脚,穿内衣就跑出来了。还听说贾玉民骑马到林场求援,林场送了很多棉衣,在营部嘎斯车到之前就送到了。但真正的失火原因是什么,一些说法都是道听途说,也只有当事人才真正清楚。 许多年以后,我还经常回忆起这件事情,这也是我与倪少兴唯——次接触,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当时真的不理解什么是“特嫌”。现在看来,既然是“嫌”就不能定罪,更不能限制自由。可那时候,谁还管这些,极“左”之风盛行,把我们兵团战友弄得无所适从。 付耀武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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