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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明海外故事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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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6-17 12: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21-6-23 08:11 编辑

经哈尔滨知青加拿大多伦多侨领王家明同意,把他即将出版的书籍浪迹天涯海外部分,委托哈尔滨北大荒知青网独家率先发布,供北大荒知青们赏读。
手表被抢
刚到科隆,许多日常用品需要置办。第二天下班后媛带他到一个超市买一些日用品。他们刚从超市出来,突然后边冲出一个人,王家明此前没有被抢的经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那个人已经拽住他的手腕,抢下他的手表,他这才明白遇到抢劫了。那人拿着手表转身就跑,王家明去追,媛说:“别追了,他手上有凶器。”他想,为了一块表冒险也不值得。第一天,出师不利,巴拿马的治安这么糟?他这一路积累了一堆脏衣服,洗好晾在阳台。第三天,从公司回到家,阳台上的衣服都不见了。阳台由铁栅栏围着,小偷原来是用长杆一件件地挑走衣服的。几天后,他和媛去买菜。公司就是卖自行车的,可是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媛骑车,34岁的王家明只能跟着她跑。正跑着,前面路上有一帮黑人围上来,媛害怕,停下车。王家明说,“把自行车给我!”他刚到巴拿马还不会讲西班牙语,就用中文呵斥:“你们想干什么,滚开!”那些人听不懂,但从王家明临危不惧的表情中看出这个人很凶悍。接着,王家明把自行车抡起来砸向那些人,瞬间这帮烂仔全吓跑了。这是王家明第一次在巴拿马与歹徒交锋,他感到很好笑,这些貌似凶悍的黑人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压掉脚趾盖
来到巴拿马的第十天,王家明却经历一场灾难。华美与另外一家张姓浙江老板合用一个仓库。这天卸货柜,本来中午之前他们可以把货卸完,但需要给工人付加班费,每人加五块钱。王家明当即决定给工人付加班费,把活干完,但媛不愿意支付这几元加班费,却说,“你们先去吃饭吧。”在工人吃饭的时候,王家明留在仓库看守货物。恰在这时,张老板来提货,华美的货堵住了仓库门口,张老板很不高兴。王家明说:“您别急,我马上把货移开。”他们使用仓库专门用于拉货的工具车,此车可以升降拉着货物移动。可是王家明并不懂操作,车里装了一吨多重的货物,仓库门口不便操作,王家明在前面拉,张先生在后边用力推,货车突然移动,因为是下坡,车速度太快,王家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的货物绊倒,装着一吨重货物的铁轱辘从他的右脚趾上轧过去,鲜血隔着皮鞋,马上流了出来,脱下一看,脚趾盖直接翻起来,整个皮鞋里都是血。媛闻讯赶来后,冷漠地看一眼,也许她是医生出身,对于各种伤害见得多了,也一点安慰也没有,只拿出50块钱,让张先生陪王家明去医院。他忍着钻心的疼痛来到医院,医生说要做手术,把脚趾盖切掉,但光手术费就要100多美金,可他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张先生身上也没有带钱,他只好又拉着正在流血的王家明找亲戚借钱,再回医院做手术。整个脚趾盖都被切掉,痛得王家明一夜不能入睡。第二天早晨,媛只做了自己的饭,吃完了就去了公司。而王家明的脚留着血,无法下地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心里挺不是滋味。这么冷漠无情的老板?一整天,他在床上迷迷糊糊,必须活动时,只能一点点挪移。媛晚上回来时,居然大声斥责他:“你今天不去上班,连饭都不能做吗?”王家明怒斥道:“你把我当谁了?我为公司脚趾盖都压掉了,十指连心,彻骨的痛,我一夜都没有睡觉,早晨起来,你连问都不问一句,自己做自己的饭,吃完就走,你想没想过我怎么做饭?怎么吃饭?你还要我给你做饭,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脚疼稍稍见好,第三天王家明就跛着腿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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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6-17 12: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21-6-17 12:49 编辑

救落水女孩
哥伦比亚巴兰基亚海滩的落水女孩 1992年10月31日,王家明进入哥伦比亚考察麦高市场、拜访客户。那时,生意做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他拜访的这位客户是以色列籍阿拉伯人,叫穆罕默德·依萨。依萨的岳父是拉美著名大富豪,也是哥伦比亚麦高自由区的创始人。麦高原是哥伦比亚的戈壁滩,依萨的岳父去后开辟出一个自由贸易区,市场巨大而繁荣。这位富豪以麦高为起点,把生意做到拉美各地,他在巴拿马科隆自由港的生意很大,在以色列耶路撒冷拥有两栋大楼,是巴勒斯坦人首屈一指的富者。这位大富豪生下一堆儿女,最大的是个儿子,但是他是小时跟亲戚玩枪被打成伤残,认识王家明没几年就离开了人世。依萨在哥伦比亚和巴拿马都有生意,与王家明在生意往来中建立了友好的合作关系。依萨本人诚实守信,付款及时,在自由港的许多客户中有着不错的口碑。有一次王家明在机场接依萨全家,依萨和妻子抱着他们天使般的几个孩子,那一幅温馨美满的家庭画面,让王家明心里油然带出一种异样的感动。此次王家明要拜访的客户就是依萨,他家在巴兰基亚的麦高自由港经商。巴兰基亚始建于1629年,濒临加勒比海的西南侧,是哥伦比亚北部的主要港口之一。巴兰基亚还是著名的旅游胜地,那迷人心椰风、蕉雨、海水、阳光之风景使人人趋之若鹜、一睹为快。依萨带一位汽车销售商陪同王家明来到巴兰基亚海滨,弃车步行,沿着一条长堤向远处走去。海边停靠着许多游艇。他们在游人如织的海滩上逗留、拍照,尽享假日的惬意。正走在长堤上的王家明突然看到,一个大浪扑过来,把一个在海边嬉戏的小女孩高高卷起,又重重抛下……女孩哇哇地大声哭喊。这哭声离王家明大概几十米远,风大浪急,从岸边下来救人已经来不及,女孩的妈妈站在岸边,女孩被卷走的一幕看得真切,令她撕心裂肺、急得直跳。王家明不容多想纵身跳入大海,奋力搏击海浪,费尽全身气力把女孩救起。站在堤坝上的伊萨与王家明合力将小女孩拉到堤岸上。孩子得救了,女孩的妈妈狂奔到王家明面前,长跪不起,大喊一声:“恩人哪”。听依萨说王家明是中国人,那位母亲嘴里不停喊着“中国人好!”王家明落汤鸡一般,连忙把女孩的妈妈扶起,虽然他的拖鞋、太阳帽和身上的两百多美金悉数合浪远去,但心中感到愉快。朋友为王家明、依萨和小女孩拍了几张照片,可惜珍贵的瞬间没能保留下来,只留下王家明和伊萨救人前和救人后的两张照片,令他终生遗深感遗憾。王家明一直以为只有中国人才有席地而跪的谢人之举,原来拉美人也有着这个古老的民俗。而依萨目睹了王家明的义勇之举,感到敬佩,无论走到哪里,都指着王家明,向他身边的人说:“这个王先生,好人呐!他跳到大海里,救出一个小女孩……”王家明从此变成依萨的偶像。依萨是巴勒斯坦人,家在耶路撒冷,拥有自己的别墅,并经常要回耶路撒冷。那次会面后,他热情地邀请王家明有机会跟他一起去耶路撒冷作客。耶路撒冷是三大天启宗教的圣地,学政治出身的王家明,对宗教一直抱有莫名的兴趣和独特的思考。他说学政治学到最后就是研究宗教,他对耶路撒冷那片神秘的土地充满向往和猎奇,欣然接受了依萨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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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21-6-17 13:37 | 显示全部楼层
王家明真是一位好人啊!故事很感人,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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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6-17 15:19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21-6-17 13:37
王家明真是一位好人啊!故事很感人,点赞!

谢谢园林姐的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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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6-19 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墨西哥地铁擒贼
1992年,王家明暂时被调回墨西哥总部。有一天,他跟妻子李吉荣一起下班,乘坐墨西哥城的地铁回家。刚过了几站,突然感到身边拥挤不堪,王家明的后背被推搡一下,他一摸屁股兜,钱包没了。
他随着人流的推拥已经下了车,车门一关,发现有个男子又退回了车箱里,他觉得此人可疑,又敏感的感觉。钱还在其次,他的那些证件太重要了。于是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把正在关闭的车门别开,重新返回车里,一把抓住那个男子,从他口袋里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幸亏小偷还没来得及转移。王家明一把按下地铁的自动闸,地铁立即瘫痪不前。
整个车厢都不知发生了什么,王家明举着钱包,反复说着“拉得隆!拉得隆!”——西班牙语的音为“小偷”!
他抓住那个小偷的脖领下了车,这时,哗啦一下,同时从车箱里挤出四个人,加上小偷一共五个。李吉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告诉她小偷拿了钱包,李吉荣想息事宁人:“找到就算了,别惹他们”。
王家明说,“不行,一定要送他们去警察局。”
他抓住小偷的脖领退到一个墙角,因为他明白一个常识,如果一个人对付多人,只有在一个角落里,别人施展不开,才有机会教训对方。他用西班牙语,先发制人地对着那五个人说:“我懂中国功夫,你们谁敢来,上来,上来呀。”
王家明个头虽不高,但显得黝黑,强悍,一脸正气,吓得那四个人纷纷后退,便一溜烟散开跑了。他抓着这个小偷送到警察局。
事后,王家明自感幸运,其实他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用计谋和气势吓退了小偷们。如果那些人一齐上,他肯定被打惨。而几句简单的西班牙语,着实帮了他的大忙。
他们在警察局录了严密的口供,确定给小偷判刑。但开庭那天,王家明已经回到巴拿马,公务缠身不能出庭。最后法庭无法为小偷定罪。
“为什么?太不合理了。”王家明听到这样的判决,惊讶地说。
后来他才明白,按照墨西哥的法律,王家明不能直接从小偷身上拿回钱包,要把他送到警察局,让警察从他身上拿出来,才能成为证据,给小偷定罪。
王家明听后觉得可笑:如此这般,谁还冒险做这种傻事,干脆不让抓小偷得了!这也使王家明头一次领教中国与拉美在司法上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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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6-19 14: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21-6-19 14:29 编辑

华侨中的“另类”
“水鱼”是位广东小伙子,30多岁,在王家明刚刚到巴拿马时,他在科隆的一个KTV做管理员,有一副不错的歌喉,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给人的印象是憨厚老实。每次王家明和朋友去唱歌,“水鱼”也陪他们一起唱。
后来听说他曾和江湖人士混在一起,那人来自香港,叫林大哥,是一个很仗义的江湖之人。王家明第一次到酒吧喝酒,这位林大哥专门过来给他敬酒,“水鱼”给他当马仔。不久反目,“水鱼”把他打成重伤,不敢留在巴拿马,去了委内瑞拉。
几年后,王家明到委内瑞拉闯天下,居然在瓦伦西亚偶然碰到“水鱼”。王家明对他后来毫无了解,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他请“水鱼”吃过两顿饭。“水鱼”告诉王家明说他想要做生意。王家明当时没有多想,也没有顾虑什么。不久后听说,“水鱼”参加了当地的黑社会,参与绑架华人的犯罪活动,残忍的把人质杀害,最后被警察抓到乱枪打死。
有时闲下来,王家明时而会想到这个人,深感惋惜。一个年轻人,条件又不错,如果走正路会有很好的发展,至少做个普通人浮生度日也不枉人生一回,却走上了犯罪的不归路,害了别人,毁了自己。这就是一部分“另类”华侨的悲惨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华美之灾
王家明看到昙的第一眼,便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是上海人,曾在国内做生意,王家明认识喻时,他在巴拿马城开着一间餐馆。头每次从墨西哥回到巴拿马,总是先到巴拿马城找喻,王家明经常跟着头一起到昙的餐馆。那时的覃整天开着一辆奔驰旧车,与一个北京女孩在一起。
接触时间不长,王家明发现覃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与阴险,只是自己初来乍到,对每一个认识的人都视为朋友,以诚相待。有一次,覃带着计和王家明一起外出游玩,刚回到驻地,突然,几个巴拿马的秘密警察闯进来,把覃控制起来。这时,只听覃用中文对二楼的女朋友高喊:“把枪藏起来”,便衣警察把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带到警察局接受调查。
谁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秘密警察头目卡洛斯告诉他们,覃的堂姐夫向警察局举报,说覃就是杀害巴拿马某餐厅老板夫妇的凶犯。警察看不懂中文,让王家明帮他看检举信,王家明倒吸一口冷气。信里极详细地描述了覃在杀人之后如何埋尸,如何摘下女主人的戒指直接戴在自己女朋友手上……王家明心里一阵紧缩,阴森森的恐怖:原来一直跟自己谈笑风生的覃,竟是个杀人嫌疑犯!
王家明即惊讶又气愤,“我竟然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覃入狱后的一天,他的女朋友哭哭啼啼地找到计,把覃的一个带密码的保险箱交给他,说:“这里边都是覃最重要的东西,先放在你这里做抵押,借我几万块钱。”计马上同意把钱借给她,但是他当晚就用一把小螺丝刀把保险箱撬开了。王家明质问到:“这可都是覃的私人物品,你怎么能随便打开呢?” 又说“人家委托你,你理应保管好。”
计根本听不进去王家明的话。箱子里边有一个微型电脑,这在当时属于最时尚的新颖玩意儿,覃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储存在箱子里面。计拿出电脑,摆弄半天也不会用,就当计算器使用。箱子里还有一条粗重的金项链,就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计把翻腾的乱七八糟的箱子扔在公司的储物间。
计信誓旦旦地说,“覃是冤案,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他开始和覃的女朋友到处托关系帮覃开脱,为此王家明与计第一次发生正面冲突,他对计说:“咱俩都看到他姐夫的检举信,里边写得很清楚。既然他姐夫能去检举他,我们也找不出他陷害覃的理由,而且写的这么具体,编瞎话都编不出来。如果覃真杀人了,他罪有应得。我们如果帮一个杀人犯,就对不起死者。假如他是无辜的,警察找不到尸体和证据。法律会很公正,律师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到那时,你再帮他请律师,无论怎样帮都不过分,但绝不是现在。”
真没想到计竟大动肝火,“你懂啥,我就是要保他,覃被人诬陷了,我就要帮他!”
王家明怒火中烧,“你怎能这样?……”
私开覃的密码箱,王家明已经非常不解甚至寒心,而帮覃开脱,他更认为计不讲原则。从此他们间的裂痕渐渐放大,开始重新打量计这个人。
在平时的业务中,他发现自己与计越来越多的不和谐。他在墨西哥发现国内发的圣诞灯亮度不够,属于次品次品。比如圣诞灯明显不符合华侨中的“另类”
“水鱼”是位广东小伙子,30多岁,在王家明刚刚到巴拿马时,他在科隆的一个KTV做管理员,有一副不错的歌喉,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给人的印象是憨厚老实。每次王家明和朋友去唱歌,“水鱼”也陪他们一起唱。
后来听说他曾和江湖人士混在一起,那人来自香港,叫林大哥,是一个很仗义的江湖之人。王家明第一次到酒吧喝酒,这位林大哥专门过来给他敬酒,“水鱼”给他当马仔。不久反目,“水鱼”把他打成重伤,不敢留在巴拿马,去了委内瑞拉。
几年后,王家明到委内瑞拉闯天下,居然在瓦伦西亚偶然碰到“水鱼”。王家明对他后来毫无了解,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他请“水鱼”吃过两顿饭。“水鱼”告诉王家明说他想要做生意。王家明当时没有多想,也没有顾虑什么。不久后听说,“水鱼”参加了当地的黑社会,参与绑架华人的犯罪活动,残忍的把人质杀害,最后被警察抓到乱枪打死。
有时闲下来,王家明时而会想到这个人,深感惋惜。一个年轻人,条件又不错,如果走正路会有很好的发展,至少做个普通人浮生度日也不枉人生一回,却走上了犯罪的不归路,害了别人,毁了自己。这就是一部分“另类”华侨的悲惨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华美之灾
王家明看到昙的第一眼,便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是上海人,曾在国内做生意,王家明认识喻时,他在巴拿马城开着一间餐馆。头每次从墨西哥回到巴拿马,总是先到巴拿马城找喻,王家明经常跟着头一起到昙的餐馆。那时的覃整天开着一辆奔驰旧车,与一个北京女孩在一起。
接触时间不长,王家明发现覃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与阴险,只是自己初来乍到,对每一个认识的人都视为朋友,以诚相待。有一次,覃带着计和王家明一起外出游玩,刚回到驻地,突然,几个巴拿马的秘密警察闯进来,把覃控制起来。这时,只听覃用中文对二楼的女朋友高喊:“把枪藏起来”,便衣警察把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带到警察局接受调查。
谁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秘密警察头目卡洛斯告诉他们,覃的堂姐夫向警察局举报,说覃就是杀害巴拿马某餐厅老板夫妇的凶犯。警察看不懂中文,让王家明帮他看检举信,王家明倒吸一口冷气。信里极详细地描述了覃在杀人之后如何埋尸,如何摘下女主人的戒指直接戴在自己女朋友手上……王家明心里一阵紧缩,阴森森的恐怖:原来一直跟自己谈笑风生的覃,竟是个杀人嫌疑犯!
王家明即惊讶又气愤,“我竟然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覃入狱后的一天,他的女朋友哭哭啼啼地找到计,把覃的一个带密码的保险箱交给他,说:“这里边都是覃最重要的东西,先放在你这里做抵押,借我几万块钱。”计马上同意把钱借给她,但是他当晚就用一把小螺丝刀把保险箱撬开了。王家明质问到:“这可都是覃的私人物品,你怎么能随便打开呢?” 又说“人家委托你,你理应保管好。”
计根本听不进去王家明的话。箱子里边有一个微型电脑,这在当时属于最时尚的新颖玩意儿,覃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储存在箱子里面。计拿出电脑,摆弄半天也不会用,就当计算器使用。箱子里还有一条粗重的金项链,就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计把翻腾的乱七八糟的箱子扔在公司的储物间。
计信誓旦旦地说,“覃是冤案,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他开始和覃的女朋友到处托关系帮覃开脱,为此王家明与计第一次发生正面冲突,他对计说:“咱俩都看到他姐夫的检举信,里边写得很清楚。既然他姐夫能去检举他,我们也找不出他陷害覃的理由,而且写的这么具体,编瞎话都编不出来。如果覃真杀人了,他罪有应得。我们如果帮一个杀人犯,就对不起死者。假如他是无辜的,警察找不到尸体和证据。法律会很公正,律师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到那时,你再帮他请律师,无论怎样帮都不过分,但绝不是现在。”
真没想到计竟大动肝火,“你懂啥,我就是要保他,覃被人诬陷了,我就要帮他!”
王家明怒火中烧,“你怎能这样?……”
私开覃的密码箱,王家明已经非常不解甚至寒心,而帮覃开脱,他更认为计不讲原则。从此他们间的裂痕渐渐放大,开始重新打量计这个人。
在平时的业务中,他发现自己与计越来越多的不和谐。他在墨西哥发现国内发的圣诞灯亮度不够,属于次品次品。比如圣诞灯明显不符合标准,应该立即通知国内的工厂不要再发这种货。但计不以为然,原因是那些工厂给他放账。只要放账,不管什么烂货他都要,反正自己不付钱。就这样,计在几年中先后欠国内几十万、上百万美金的货款。
还有一次,他们差点付出巨额“学费”:海关规定40尺集装箱最大承载量装货时不能超过23吨,但计却让装了35吨,把码头吊车压坏。那个货柜前面装满了自行车链条,起重机吊起时是倾斜的,差点出大事,公司要面临巨额赔偿。王家明立即出面斡旋,并强调“机器该维修了”,加之公司是码头的大客户,与码头合作得一直很愉快,所以没再追究。
王家明也渐渐明白,计给他的货物底价有水分。比如计拿的货价是一块钱,他会告诉王家明是一块二,不会把底价告人。为了顾全大局,王家明忍耐了许多,没有戳穿他。
不久,覃在监狱里认识一个巴拿马的女律师。她的父亲曾是巴拿马的大律师,又是诺列伽的好兄弟,曾在诺列伽落难时伸出援助之手,他们一家在巴拿马法律界具有强大的势力。她本人风情、漂亮,与覃一见钟情,便很快动用自己的能量把覃保释出来。
刚从监狱出来的覃,来到公司找头。而头此刻在墨西哥,他从电话里听说覃释放,心里很害怕,不敢回巴拿马。覃对王家明说:“头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开公司,让我做公司的副总经理兼哥伦比亚公司总经理,你们公司有我的股份,但他一直都没有兑现。”说完,就去找那个保险箱,又气咻咻地说,“让头回来!”。他当即给头打电话,而头借故不敢接。
王家明避开覃,给头打电话。他对王家明说:“把箱子给他吧,你帮我应付一下。”
覃看到保险箱被翻得乱七八糟,最重要的电脑也被头拿走了,当即脸一黑,“好啊,你竟然这样对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这时,王家明无意间发现,有一个集装箱自行车,在码头存放一年居然没提货。在一般情况下,集装箱到达码头后,单据留给提货公司,再通知取货,然而提货公司把这一车货忘得一干二净。王家明在这一年卸下三百多个集装箱,但他没接到提货公司的副本,而且码头也没有通知公司提货或者交滞纳金,也忽略了这个集装箱。显然是码头、运输公司还有华美,最重要的是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个集装箱。如果码头找他要压港费、存储费,他马上就会想起来。
发现这个集装箱后,王家明天天带人去码头交涉,覃和他的女朋友也跟着一起去。集装箱晚提一年,按照规定,要付给码头存货费,需要与码头打官司。王家明请了覃的女律师帮忙,货运公司要委托书,王家明把公司的一张由头签名的空白信纸交给覃,让他帮助做授权委托,并由女律师出面与货运公司打官司,但很长时间没有结果。好在这个集装箱拉回来后,自行车竟没有生锈,加之当时自行车价格上涨,这一个集装箱的自行车还为公司多赚了很多钱,而且码头承认自己的过失没有收取滞纳金和压港费。
但这件事还是让王家明非常自责。他认为自己是总经理,肯定有自己的责任。他虽然忙,但不管如何忙也应该整理一下单据,就会发现这个问题。
谁也没想到,几天后,覃突然杀气腾腾地出现在华美,身后还跟着一帮法官。他大声地说:“白纸黑字,华美公司欠我90万美元,还没偿还,现在查封华美!”
一时间,大家谁也没反应过来。
这时,法官出示一张90万元的欠条,言之凿凿,“计欠覃90万美金,1992年6月付30万,9月付30万,年底再付30万”。这是华美的信笺,上有计的亲笔签名。
王家明心里突然一惊,倒吸一口冷气:是自己亲手交给覃的那张空白信笺吗?他暗暗自责:“覃是否利用了我给他的那张空白信笺?真不该……”
按照巴拿马的法律,只要验证信笺上面头的签名是真实的,那么,就视为头欠覃的钱成立。经过公证,发现信笺上的签字与头身份证明上的签字完全一致,而在期限内华美没还钱,法院就可以把公司查封,继而拍卖货仓里的货物。
想到可能由于自己的失误给华美带来这种灭顶之灾,王家明恨不得鞭打自己。他把覃拉到一旁,核实那张信笺,指责覃利用自己给他的空白信纸造假。
覃一听,阴阴地一笑,“你懂什么!你的那张破纸,早交到法庭了。我的信纸是媛给的,你知道媛给了我多少张吗?告诉你,我们做了多少人,我手上就有多少计签名的信纸……”
王家明听得目瞪口呆。按照覃的说法,媛回国前,一直与喻以华美的名义,利用头签名的空白信从大陆做蛇头。即从国内非法移民,做人赚美金。其中一个细节:媛把一叠头签过名的公司信笺交给覃,这件事他俩做得天衣无缝。
而王家明给覃的那张空白信纸,女律师必须要交到法庭上,没有这个,法庭根本不能受理。
王家明把这件事核实清楚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但他痛心地看到如下一幕:
覃疯狂地抛售公司的货物,谁也不能靠近。他说公司有他的股份,计欠他的钱还不上,他就要卖货抵债。
王家明指责覃,“计帮了你那么多,请别太过分。”
覃根本不理,他说:“王家明,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是我和计私人之间的事。”
王家明非常生气,“我必须要管,因为我是这里的总经理,这里由我负责。”
“计和我有协议,他现在欠国内的钱还不上, 也不准备还,我们准备平分这些钱。你识相点,如果你对我们好点,将来可以算你一份;如果不好,你就靠边站。”
王家明气愤极了:“你把我当谁了?我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在场的人都清楚地看到,王家明气得浑身发抖。他当众质问覃:“华美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当初你进监狱,是华美借钱给你女朋友救你的!”
法官喝到:“王家明,你闭嘴!”
覃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狰狞一笑:“借钱给我的女朋友?那是因为头想勾引她!这些事情,我他妈的都知道,”他指着王家明,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你也一样,计把你老婆押在墨西哥,就是因为他们不信任你。不信就走着瞧,过不了几天,你王家明就会被免职的。”
覃的口气俨然华美的CEO。
果然,三天后,覃,的话应实了头派媛的哥哥来巴拿马接管华美,一切事情都不让王家明插手。
王家明在公司工作两年多,对公司感情日渐加深,况且,公司在他手里越来越顺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一时不能接受。他决不服气,要倾尽所有,背水一战。
他找到在巴拿马华侨中德高望重的大侨领章先生,章先生帮他找到巴拿马律师协会主席阿勒瓦.雷斯,并帮他在各方面做了大量工作。王家明把覃告上法庭,以自己的理解,把法庭上那些看似确凿的假证据一一推翻。法官认为王家明的话有道理,也认为这件事很荒唐。在法理上,已经占了绝对优势的王家明,胜利在望。
再见到那个女律师时,王家明为了让她认清覃的本质,把覃这个花花公子的真实面目揭露无遗,女律师回头就把这话告诉了覃。覃给王家明打电话:“王家明,你怎么能这样干?”
“对啊,我就要让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王家明,你是要和我斗到底了?”
王家明气愤地说:“没错,我为什么不和你斗到底?如果我不在华美工作,你与计的个人恩怨,就与我无关。可是我现在是华美的总经理,你查封公司我当然要管。”
覃说,“我与计早谈妥了。”
“你少来这一套!如果是这样,计早就告诉我了。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可能让你们得逞,因为这是中国国家的钱,你们没权力用这样的方法私自瓜分。”
覃恼羞成怒,威胁道:“王家明,你知道我是干什么出身的,你这么做知道后果吗?”
王家明并不畏惧:“覃,你不就是杀人犯吗?无论来文来武,我绝不怕你这种人渣。你想动武,我也有枪,你想决斗,我一定奉陪。”
王家明的这番话,虽然把覃震住了,但事后他真正感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胁。他突然觉得这是他人生最危险的时刻,晚上难以入眠。仿佛活不到明天~~
官司眼看要白热化,但事情却发生了蹊跷的转机。计突然从墨西哥赶到巴拿马,主动与覃和解。王家明看着眼前的几个电影一样魍魉的人物,莫可名状,悲愤无语。
最后这个案子不了了之,“至今,准确的内幕,谁都不知道,就像世界上那些扑朔迷离的无头案。”王家明无奈地说。
1992年底,身心俱疲的王家明回首这半年多的经历,仿佛在看一部好莱坞枪战大片,虽没有枪林弹雨,但他感觉到了他所处环境的阴险与罪恶,尤其自己在华美的那种受侮辱的感觉。他憎恨头是非不分,让孤寒的王家明如坠冰窟。但是,两年来他为华美赚取了100多万美金,自认对得起任何人。
一天晚上,头夫妇商谈到最后,竟然对王家明说:“股东大会一致研究,不能给你股份。”同意给他2.8万美金,当面还写好了支票。不料,第二天一早,头却打电话让银行取消了这张支票。告诉他,让他到墨西哥拿钱。而他到了墨西哥,却一拖再拖。最后又说从客户欠款里支付。客户听说华美的变故,开始怀疑华美的信誉,不再给钱。计明白那笔钱根本收不回来,因此才许给王家明开了这张“空头支票”,2.8万美金成为镜花水月。
    王家明气愤至极,一年的销售额如果按1000万计算,纯利润至少是10%,100万,王家明全权打理公司,拿10%-15%天经地义,至少应得8万-10万美金……而压缩后的这2.8万美金,对于他也像救命稻草,这是他两年的辛苦钱,清清白白,还差点搭上性命。
王家明感到莫大的伤害。
出国两年多,自己出师不利,连续遭受打击、陷害、背叛。头的前前后后让人匪夷所思:自己对公司尽心尽力,居然被怀疑。王家明最后才明白,对于整个事情,头的心里清晰如明镜,只是以这个借口减轻自己的道德负疚,达到不给王家明钱的目的。到此,王家明彻底看清一个卑鄙、阴暗的夫妻。
此时,他在国内已经没了公职和房子,孩子要让老母亲照看,这让他……
1993年3月,王家明黯然离开华美,取道美国,回到广州,身上只有6000美元。
他形容自己,“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

再回科隆 一无所有

对于王家明来说,1993年的春天是刻骨铭心的。他回到广州,打算在广交会上寻找机会。
这时,立丽已经上小学,王家明心酸地看着女儿,心里说有不出的滋味。立丽自从出生到如今,只和父母团聚过三四年。母亲李吉荣出国以后,她与奶奶不堪其扰,经常有半夜遭人敲门被赶。有些孩子看到她的父母不在身边,奶奶年纪又大,每天都欺负她。在学校被追打,回家时被人在路口堵截……一种孤苦无依无靠的阴影深深留在幼小立丽的心坎,王家明一想到立丽受到的如此伤害,心里就会流血。
面对这一切,王家明徒然素手无策。不仅如此,这次回广州,感到前所未有的灰败:华美的结果令人心碎,自己的公职也没了,暗淡的境况犹如云横秦岭,雪拥蓝关。
但36岁的王家明进入第三个本命年,注定会大起大落。他在广交会上尝试着寻找机会。恰巧遇到了小陶,这时小陶已经离开东方宾馆所属的公司,已经调到广州一家外贸公司。他一直感激王家明对自己的帮助,说,“家明,我跟你合作,我的公司能给你放账。”
在那个特殊时期,谁若是能给他放账,就是他的真正上帝。
国内的一切都离他而去,前路漫漫,看不到光亮。他只好再把希望寄托在巴拿马。
是年6月3日,他从香港飞至洛杉矶,12日来到墨西哥,李吉荣在机场接他。李吉荣在王家明离开华美的同时,转入另一家华人公司做财务主管。王家明在墨西哥停留7天,18日回到科隆。
在巴拿马的两年多期间,他以外贸人的敏锐,感知到那里特殊的时势机缘,这两年也是他“浴血”奋斗的两年,也是积累经验和人脉的两年,尽管他吃了此亏,但仍然恋恋不舍,他不愿意跟科隆恩绝义尽,相信只要不离场,拒绝结算,输赢仍未论定。
可是在他真正站到了科隆街头上,顿觉人生的悲怆和荒凉袭上心头。说他一无所有或许夸张,但身上仅有的6000美金是个非常不确定的数字,只配沦落街头。他犹豫着,不知该到哪里去。他知道科隆有一个专门给打工者居住的酒店,每晚10元左右,但环境恶劣极了。那里充斥着小偷、流浪汉、瘾君子、妓女之类,五花八门,混乱至极。可他无路可走,无处可去,身上的钱只有住在那里的资格。
第二天,他来到自由港,希望能找到从业的机会。碰到了他在华美时认识的印度人拉友夫妇。拉友看到他,很高兴地说:“王先生,你回来了!”见他一身落魄,就安慰他说,“放心,大家一定帮你。”
拉友立即替他想办法说,“李先生不是你的朋友吗,他有房子,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暂时住在他家呢?”
山穷水尽的王家明,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拉友却拿起电话亲自打过去,“李先生,王已经回到巴拿马,没住处,你要帮忙啊!”
李先生是上海人,瘦瘦高高,面相慈祥,为人忠厚。他的伯父早年在尼日利亚生意做得很大,李先生夫妇曾在那里打拼十年,后来带了50万美金来到巴拿马,这50万美金相当于后来的500万美金,因此在当地引起极大惊动,成为华人中的传奇。
王家明在华美时曾与李先生有过交道,李先生之前曾与那对夫妇合作,了解他们的为人。听说王家明回到巴拿马,问他目前的情况如何。王家明如实具告:“我身上只剩了6000美金,其他什么都没有。”
李先生说,“你来我家住吧,我正好有两个房间,我们和孩子住一间,你住另一间。”李先生有一儿二女,女儿都在中国,他们夫妇带着一个小儿子在巴拿马。王家明看到他们家里并不宽敞,夫妇跟孩子挤在一起,使他心里非常感动。巴拿马的6月已经开始炎热,大家穿衣服都很少,住进他这个外人,生活显然很不方便。
李先生说:“你就放心住下,吃和住都不需要你花钱。”李先生能在他走投无路时无私帮助,这是除拉友之外第二个帮助他的人。
王家明的第一个问题,一住处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在自由港里开公司。这需要一个店面,当时哪怕最小的店面也要3000美金的租金。他没那个条件,身上的钱连两个月都不够。
这时,又一个广东华人黄立波夫妇主动站出来帮助他。黄立波也曾与那对夫妇合作过生意,知道他们的为人,对王家明深表同情,“家明,我的店面给你用一半,你只需付给我百分之三十的钱就可以了。”
这样,店面也解决了。
接下来面临的是一道深深的坎。在自由港开公司,注册资金必须有十万美金。即需要一个十万美金的银行开户,哪怕今天借来先开户,明天再还回去,也视为合法。律师带他去银行办手续,可他如此落难,哪里去借十万美金?他连一万、都拿不出来。
王家明想起曾打过交道的汇丰银行谢经理。谢经理是香港人,曾在美国留学,是一个认真严谨的人。他请谢经理帮忙想想办法,谢经理告诉他:“王先生,这个绝不能通融。但我给你一个方案,你去巴拿马城的汇丰银行开一个户口,汇丰银行在自由港有分行,我就可以把你的账户转到自由港,你就可以用分行的帐户办手续,这样就避开了10万美金的门槛。”
关键时刻,谢经理帮了他大忙。
这些在他起步时帮他解开死结的好人,王家明至死难忘。多年后谢经理退休了,王家明移民加拿大,但他每次回到巴拿马,都特意去看望谢经理。
然后就是如何做生意了。拉友夫妇、李文虎夫妇、黄立波夫妇、谢经理,以及在华美时认识的一些老熟人,都对他说,“我们会帮助你的。”他拿出一些商品样板,这些朋友纷纷给他下订单。他在6月30日给母亲佟春志的信中写道,“回来后从零开始,白手起家,现公司已可以正常运作,每天工作千头万绪……大儿子这辈子就是东奔西跑的命,不知何年能结束这种动荡的生活。”
这时,他遇到一个委内瑞拉客人伽洛斯,一个胖胖憨憨的商人。伽洛斯是委内瑞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在巴拿马自由港的代理,他一下子就给王家明下了八九个集装箱的订单。除了伽洛斯这几个订单,还有两个公司看过王家明的圣诞灯后当即定货……到1993年底的半年中,他一口气卖出40多个集装箱,其中有20多个都是熟悉客户下的订单。他又通过放账,从国内发来十几个集装箱,一下子从零赚到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第一桶金——20多万美元。
      
新的起点,给了王家明从谷底向顶峰攀爬的极大勇气和自信。之后当他有了一定的积累,并在李先生的帮助下,在喀通湖边租了房子,以无比感恩之心感激着这些生命中的贵人,并体味着自己“做主人”的自由和快乐。
这期间,让他倍感温暖的是拉友夫妇。
拉友长得高大帅气,太太也很漂亮,就像《大篷车》里的苏妮塔,他们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幸福美满。
令王家明非常奇怪的是,拉友一家对其他人特别是华人,都是一副不即不离的疏离状态,却对他天然的亲近。一个印度人,一个中国人,一见如故。拉友夫妇都喜欢他,异乎寻常地关心、照顾他。王家明非常清楚,平时的印度人多自我封闭,从来不请别人到自己家里,而拉友夫妇却经常请王家明去他们家吃饭。
拉友全家开车去巴拿马城游玩,带着两个孩子,他们担心王家明一个人孤单,每次都把他带上。王家明遇到困难时,他们夫妻总会帮他出谋划策。他们做生意的经验是否对许多人都保密的,但对王家明毫不保留。拉友需要的商品,只要王家明这里有,都从他这里拿货。
经历太多的人生际遇,王家明感慨:某些时候,真的不在乎人种。一个印度人,与他萍水相逢,他却对我恩重如山。令王家明时时感叹缘分的奇妙。
1993年10月9日,李吉荣从墨西哥来到巴拿马,跟他一起打理生意。创业初始,人手少,为了减少费用,李吉荣什么都做,她很快熟悉了公司业务和自由港概况。具备一定实力后的王家明买了房子,是位于运河边一栋两户的别墅。他们还买了车,那一辆属于自己的红色轿车。
他们的住处离自由港开车20分钟,环境也很安静。销售旺季过后,他们相对轻松些。但王家明非常辛苦,业余也不休息,外出销货。虽然很忙,但因有了李吉荣的照顾,生活渐渐规律起来,不再犯胃病。夫妻终于携手奋斗,巴拿马有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家。

必要的“学费”
1993年底,两个迟到的集装箱很让王家明烦恼。
这两个集装箱由国内广东某外贸公司发给委内瑞拉伽罗斯的。合同上写的是10月初货到委内瑞拉,结果是12月才到。圣诞节临近,错过了分货的最佳期。伽洛斯理解王家明的境况,提出即使收货也要积压一年,卖不出去,钱没付给王家明,让他自己看着处理。
这两个集装箱分别是床单和自行车,王家明不知该如何处理,货发到了委内瑞拉,已经交关税,不可能再交一次关税发回巴拿马。无奈之下,王家明找到当时一家中资机构的总经理老钱。钱总经理与王家明此前同属一个系统,怀有一份天然的亲切感。王家明请钱总经理想办法,能否处理掉这两个集装箱。
老钱满口答应,承诺货卖完马上把钱汇给王家明。王家明做了最坏的打算:最长等一年,再结款,就把货交给了老钱,整个货款大概十四五万美金。而结果却是,一年后,王家明未见一分钱。这期间老钱曾告诉他,因为货卖不出去要降价处理。
而国内那边催王家明收钱,他告诉相关人士,货物都在委内瑞拉老钱手上。当时的情况是,巴拿马与中国没有外交关系,王家明在巴拿马拿不到去委内瑞拉签证,而委内瑞拉与中国有外交关系,他建议国内外贸公司派人赶紧拿到签证去委内瑞拉查看货物。
结果这家公司不但没去,还从王家明正与之洽谈合作的黑龙江一家贸易集团的那里,以给王家明发货为由,用欺骗的手法,让黑龙江贸易公司将货款不是打入工厂,却打到广州外贸的账上。这家公司负责人犯了一个大错,就是不应该将几十万人民币的货款打到小陶公司账上,做贸易的常识就是货款必须打给工厂,而不应该给中介公司,许多商业纠纷由此引起。这家公司将这笔钱汇入到小陶公司账户后就被扣下了,小陶从此消失,再也不接王家明电话。这边钱打出去却一直没收到货,两家公司打起官司,最后黑龙江公司理所当然胜诉,但是钱却没有追回来。
王家明深切感到黑龙江公司总经理为自己背了黑锅,此后一直感觉特别对不起他,这件事情对他造成巨大打击。从此,他渐渐对海外的一些中资机构的内幕有所了解。亏国家肥了自己,这是当时一个公开的秘密。他自己也在体制内工作过,看到这些现象,心里很不是滋味。
接着,在一次回国时,美国的贝聿凯先生向他介绍杭州下城区一家经销雨伞的公司,王家明看到雨伞的花色和质量都不错,便以6万美金订下一个集装箱。杭州方面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信誓旦旦地对王家明说质量过关,但雨伞到后发现全部生锈,一个也打不开。再与杭州联系,对方答应赔偿,让他拍照片请公证处公证,王家明花了几千美金拍照并公证后寄回杭州,但一直石沉大海。仅仅雨伞这一项就损失6万多美金。
年底,小陶公司硬给王家明发来一批烂西装,是出口欧洲的那种西装,灰、黑、墨绿、浅绿几种颜色,质量很差,款式是欧洲码,根本不适合短粗肥胖的拉美人。并且,衣服都是大码,没法卖,也处理不出去,只好扔在那里。再加上江西外贸一个集装箱的劣质烟花、晚发到委内瑞拉的两个货柜,这几件货物合到一起,王家明共损失20多万美金。
接下来的几个事件又让他的生意雪上加霜,损失惨重。
科隆自由港的一对印度兄弟经营着一家名字古怪的“嘎嘎”公司。兄弟二人的外表看起来淳朴善良,仿佛“信用”二字就写在他们脸上。王家明与之多次合作,有一次他们向王家明订了一个集装箱电风扇,此后多次去找他们要钱,他们都说没有。突然有一天,“嘎嘎”公司门口挤满很多人,王家明这才知道,公司倒闭了,他的一集装箱风扇整个泡汤,损失三万多美金了。
还有一个叫哈桑的阿拉伯人,在哥伦比亚麦高自由港经营着一家公司,他是科隆自由港一家大纺织公司的股东之一。他们家族的实力很大,每次来到自由港进货,各个公司都争着给他放账,王家明也曾放账给他,约三万多美金的货物。后来,王家明到麦高找他们要钱,他们告诉他:“王先生,你先回去吧,回头我把钱给你汇过去。”可是到最后也没收到汇款,这个哈桑人也不见了。
有一次,王家明带全家外出旅游,回来后发现仓库的门完好无损,但里边的窗帘却被偷走了二十多箱,一箱的价值600多美金。门锁完好说明,是他自己的工人、秘书或者是之前在公司做过工的内部人,偷配了仓库的钥匙。这个教训使他之后,每隔一段就更换一次仓库门锁。
    王家明海边的一套房子租给了一个年轻的印度人,他在自由港一家大公司做经理。不久这位租客去哥伦比亚收六万多美金的现金,本来可以不去,因为他有一个专门的渠道,能帮他把钱安全带回巴拿马。但是,哥伦比亚方面要求给百分之三的佣金,而他只想给百分之二。仅仅因为这百分之一的佣金差价没有谈妥,他为了省这百分之一的差价,据说那边的老板找黑社会在半路抢劫并杀害了他,他搭上了性命。
麦高是哥伦比亚一个最大的中国商品集散地,机会虽多,但人员非常复杂,贩毒、黑社会~~危机四伏,一般人不敢单独去。王家明去过两次,深知那里的险恶。
王家明在巴拿马经常会遇到很多客人从外国带十万二十万的现金来买货,客人在经过海关时需要申报,机场海关甚至与不法人员勾结,于是客人所坐的舱位就会被盯住。那些坏人到半路实施抢劫,把家所有的钱抢走,他们能保住性命其实就算幸运。
这些经历,王家明视为必要的“学费”,他汲取了那对夫妇带给他血的教训。他自己开公司一年多后更加明白:在巴拿马的法律上,老板绝不能把自己签字的空白信笺轻易交给他人,包括自己的律师。如果碰到品行不端、想要算计你的人,很可能利用你签过字的空白信纸做文章,他凭你签字的这个证据,就可以到法庭告你,让法庭把你的公司封掉,或拍卖你的财产。
他真切地看到,许多成功者背后那些漫长而不为人知的准备,王家明断定这种准备是有价值的,他咬牙坚持着。电影《巴拿马裁缝》正是这一时期巴拿马社会生活的全景扫描,其中有一句台词:“米奇,看看上帝赐给我们的这块人间乐土,结果呢,我们却彼此出卖。看看这些人,你们已经出卖了灵魂,却浑然不知……”他至今记忆犹新。
1995年春,王家明回国参加广交会,发现女儿立丽瘦得不像样子。原来,在上体育课时,老师让女孩子玩单杠,立丽不会,摔断了右手,到医院接了三次竟然没有接好。最后做手术再打骨钉,留下终生的伤疤。母亲为了不影响王家明的工作对此一直隐瞒着,了解这一切后王家明心如刀绞,决定把她接到巴拿马。那几年,也是王家明和李吉荣事业打拼的艰难阶段,地理上的距离,在客观上造成对女儿的冷落和忽视。同时,那几年广州的遭遇和伤害深深影响着立丽的成长,身心受到刺激,使整个人开始变得自闭、胆小。
更荒唐的是,在香港地铁里,父女二人走散了。王家明已经走进上地铁,没等立丽上来,地铁的门关上了,王家明急得大喊停车,“孩子丢了!”整个车里没人理他,王家明对冷漠的香港人的恶感就是在那时形成的。
王家明只好到下一站下车,并立即返回,可是已经不见了立丽。他希望立丽站在原地没上车,等他回来接她。可是,立丽自己上车追他,她下车后也找不到爸爸,二人坐了几站都没遇到一起。终于,在一个停靠站里,王家明才在对面停着的车厢里看到立丽,他立即喊她下车,终于找到立丽了……“那次要是她丢了,可真惨了。”王家明每每说起,仍心有余悸。

华商的恶性竞争
王家明出国之前,他对海外华人的印象是,认为华人在外一定团结协作。但真正置身其间,才体验到国人的某些劣根性:嫉妒,软弱,窝里斗。他在巴拿马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华人,也领教了华人间的自相残杀,以及五花八门的竞争。
有些华人表面上和气,悄悄来到你的公司,研究你的哪些货物好卖,回去以后便完全拷贝,甚至回国找你的供货工厂进货,再告诉他的客户:“我的货和王家明公司的货物是同一家工厂生产的,但价格可以比他优惠。”他们完全复制王家明的生意模式,在知道哪家客户要跟王家明下订单时,他会死皮赖脸缠住那个客户,直到挖走为止。
有一段时间,王家明的雨伞卖得很好,客户来后直接去货仓出货。当时江西外贸的人也在货仓里,看到客户买走雨伞后,偷偷跟踪客户,并要来客户的名片,把客户直接撬走。这些体制内的“公家人”,在年终总结时美其名曰“客户跟踪法”。令人感到真恶心。
还有一种所谓“了解商品法”——就是了解各公司之间的所谓“商业秘密”,派人到王家明的公司,拐弯抹角,问这问那,最后不买东西,一走了之。原来他们是某一个竞争对手派来的“托儿”,就像商业间谍。
圣诞灯热卖期,有的人每天等在王家明公司楼下,等着他的客户出现,见到客户就千方百计拉走。开始时,那些客户对他们说,“王先生的圣诞灯质量好,我不跟你订货。”一计不成,他们又顺藤摸瓜挖到国内王家明的圣诞灯工厂。订货后,再对客户说,“我现在跟王是一个工厂的产品,而我的价格比他便宜。”  
更有甚者,他们竟然从阿根廷引进一家专门做圣诞灯的客户,在王家明旁边开了一家圣诞灯专卖店,复制王家明的模式经营。由于其财力大,进货的品种多,卖得比王家明还低,明撬你的生意。
移民加拿大前,王家明与几家广东华侨合租仓库,突然有一天,海关来检查,说有冒牌产品。王家明很奇怪,他们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这里怎么回事?
原来有一次,王家明去美国拉斯维加斯开展销会,买了一些韩国货物样板。有一种女孩用的纹身贴,放在办公室里,想做这方面的生意,后来发现市场不大,利润空间很小,就放弃了。
海关搜查仓库时,发现了这个样板,说王家明卖冒牌货。海关要证据,否则就说他卖假货,王家明哑巴一样,拿不出证据是从韩国买的,因为在美国买样品时没有开发票。他这次被罚了一万多美金。他不想打官司,因为那样要花钱请律师,一打好几年,浪费时间,损失的就不止一万了。大家对这件事分析认为,可能是另外几位华人之间有矛盾,一位华人到海关举报,王家明跟着受牵连。
    就是这位华人,王家明曾经多次帮助过他。有一次,他的夫人在仓库里被人用枪射击,虽没打中但惊吓不已。王家明非常气愤,特意打电话给华人媒体派人报道。为这事,他还抨击台湾大使馆(中国与巴拿马没有建交),“你们经常承诺要为华人撑腰,关键时刻却无所作为……”台湾大使馆看过报纸后,专门给王家明打电话解释。
王家明甚至救过这个人的命。他在委内瑞拉放账,是几个烟花集装箱,对方不给钱,遂起歹意,想干掉他。王家明从委内瑞拉朋友那里得知情况后,立即找到他,让他小心防范,王明家的好心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回报。
    还有一种竞争是拉拢他的秘书、仓库工人,以及销售员,通过这些人掌握他的信息,甚至直接把他的仓库管理员、司机挖走。因为司机要送货,掌握所有的客户渠道。
对王家明来说,正当竞争他不反对。他秉承“东方不亮西方亮”。尽管屡被挖去客户,但他一直心态平和,这个客户被挖,再发掘别的客户,这单生意做不成,再去谈别的生意。只是,偶尔想起来,华人在自由港的这种恶行还是让他气结,来自这方面的生意艰辛,总让他郁闷。
    中国大陆在拉丁美洲设立了“拉美贸易中心”,在自由港买了300多平方米的办公大楼,还有一个2000-3000平方米的大仓库,100多平方米的展览室,既是官方机构,又是贸易实体,在建立之后的几年优势明显,成为华人望而却步的官方机构。渐渐地,呈现出明显的颓势。贸易中心属于大锅饭,派驻的官员都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几乎不作为,王家明目睹了许多体制内怪象,辛酸而无奈,更引起他的诸多思考。
他强烈感到,在竞争问题上,韩国人很明智。在巴拿马的自由贸易区,有十几家韩国公司,他们之间天然默契:你做纺织品,我就做汽车配件;你做电器,我就做自行车。还有开餐厅的,大家相互帮衬捧场,最后都是好朋友。
日本公司也很像韩国那样。基本是设一个总代理,他分别找到这个国家最有实力的人物,用其销售渠道销售商品,躲开恶性竞争。
王家明在拉美多年,特别让他难受的就是,某些华人为争夺商业地盘、争夺产品和客户而不择手段,丢了华人的脸面,更制约了华商的发展。他在巴拿马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华人,高干、实业家、落魄者、专为淘金的,也有拉大旗做虎皮的。他觉得这些人真是愚不可及!本身就是死也做不出这样的事。他觉得在这些人中间讲理想、有梦想的者太少。他们每天仅仅忙于生计,营营役役。他隐隐觉得,自己不同于这些人,尚有一些金钱之外的想法和向往,在狭窄的缝隙中,坚守着自我。

父亲被打劫

王兴亚退休后先到广州,后来与佟春志一起来到巴拿马。
父母在巴拿马期间,母亲平时在家做家务,父亲则在公司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看仓库、押送货、简单的管理照料。父亲在拉美7年,能说一些简单的西班牙语。王家明还给他们发补贴,两位“老革命”从“资本家”儿子手里接过花花绿绿的美钞,很感新奇。
科隆的治安不敢恭维,大白天王兴亚居然被抢劫。
佟春志做了一件衣服,让王兴亚陪她一起取回。二人已经来到科隆几个月了,他们明白科隆的治安形势,对科隆基本熟悉。当时,王兴亚倒背着双手,悠闲踱步,走在科隆的大街上,显得随性而安闲。
王兴亚在巴拿马,当地人从不把他当作中国人,而是认为他是阿拉伯人或欧洲人。王家明发现他们三兄弟都与父亲有着同样浓密的耳毛,还有一个远房亲戚,是王家明亲奶奶的妹妹所生,其后代也有王家明父子那样浓重的毛发。而爷爷续娶的夫人所生的五个孩子双耳却无一丝毛发,他们的后代也是如此。
被认作“欧洲人的”王兴亚,白白胖胖的,看上去仪态不俗,衣着、气质、形态整个一位派头十足的绅士。他们看到有一帮人正在修车,没在意,谁知却被这伙人盯上了——绑匪断定王兴亚一定是来自欧美的有钱人。就冷不防一个人突然跃起,冲上来搂住王兴亚的脖子,另外两个人在两边架着。佟春志见状,无力插手,情急中大喊救人,四处找警察,可是那一会儿却不见警察的踪影。幸亏王兴亚身体素质不错,尽管已是花甲之年,面对劫匪却毫无怯色,他大展余威,经过一番剧烈的殊死抗争,那几个歹徒没能得逞,他硬是从几个歹徒身下冲了出来。歹徒们看见周围人多势众,没再继续纠缠,便宜一溜烟跑了。
事后,全家顿感后怕。毕竟60多岁了,在扭扯的过程中受到很大伤害,但幸运的是没被绑走。一旦被绑走,肯定又要涉及赎金和性命之忧。佟春志后来回忆说,“老头的确身手还算机灵、敏捷,几下子就把三个年轻歹徒甩开了。”

小气邻居

赚得第一桶金之后,王家明在巴拿马拥有了自己的房子。那是一座别墅,住着两家人,类似中国南方的排屋,一墅两户。
邻居的女主人有一半中国血统。他们两家共用一个房顶,只一墙之隔。王家明家的确靠喀通湖边,邻居靠外侧马路。王家明很喜欢这套房子,却遇上个小气邻居。
巴拿马属热带雨林气候,一年四季多雨,每家的房子一般两三就需要粉刷一次,刷的是防水油漆,如果不刷就可能漏雨。刷一次大概需要1500美金,王家明跟女邻居商量如何粉刷。她说,“行啊,我也想刷,但我手上没钱,你能否先垫上?”
王家明心想,无所谓了,邻居嘛。自己不可能只刷卡房顶的一半而把邻居的甩下。
房子粉刷完毕后,女邻居开始赖账。他今天见面说,小孩读书需要钱:明天又说,家里买了电器,总之就是没钱。她所花的50美金一直没给王家明。
王家明原本想一劳永逸换掉屋顶,但看到邻居斤斤计较的小气样子,只好作罢。他知道邻居夫妇都是政府官员,彼此收入不低,却贪小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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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6-21 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员工百态
王家明在自己员工身上充分见识了拉美人,他们为了享受生活,不惜超前消费和大胆消费。你只要敢借给他钱,他一眨眼就会花掉,从不计后果——比起中国的“月光族”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雇来不少小工帮他卸集装箱,每个集装箱一天挣10块钱。如果今天他多卸了一个集装箱,意味着多挣了10块。那么,他明天肯定不再上班,高兴地游玩去了。等过一天钱花完后,再来找王家明要求上班。有时,干脆向老板借钱吃午餐。
有一个小工,一个星期工资发给他80多美金。他高兴地一口气跑到商场,买了一双高级运动鞋,把旧鞋当场扔掉。
他特意穿着新鞋跑回来,美滋滋地向王家明炫耀:“王,你看我的鞋漂亮不?”
“多少钱?”
“60多美金,多便宜啊!”
“哦,这么贵!那你吃什么?”
“我还剩十多块呢,不够就跟我妈妈要。”
王家明看着他,目瞪口呆。
在巴拿马,秘书也是幽兰一景。
自由港的秘书,其工作跟国内差不多。公司做贸易,秘书就给老板准备进出口文件,给自由港写信,应对政府的所有财会内容。小公司只有一个秘书,大公司分门别类有许多秘书,。
王家明的体会是,拉美员工永远“养不熟”,永远不会跟你一条心,“在拉美,其实和在中国也一样,凭什么留住员工?靠小恩小惠没有用,要给员工创造价值和机会,让他看到希望。公司要不断上台阶,让员工有发展,收入高了,水涨船高,他们看到希望,一起成长,才能留住员工人。”
王家明的小女儿立娜出生后,家里请了一个当地保姆。保姆是本地人和黑人的后代,外表很土气,其貌不扬。以中国的审美标准来看,肥肥胖胖,但心眼好,为人诚恳,阳光,慈祥,善良,“整天乐呵呵的,工作尽职尽责,特别是值得信赖。”她照看立娜尽心、周到,全家人都对她很满意。
有一天,保姆对王家明说,“王先生,你能否帮我女儿玛尔达找个工作吗?”
“你女儿现在做什么?”王明家问。
“她已经大学毕业,在自由港做工,在一家大公司里,能力也不错。但她不想在大公司里干,希望在一个小公司里发展。”
“我的公司很小啊,她懂英语吗?”
“不懂。但她的秘书做的非常好,老板对她十分满意,您能否让她到这里工作?”
王家明说,“让她过来试用一段吧。”
第二天,一个又高又胖又黑的胖女孩走进了王家明的办公室,她自我介绍说她就是玛尔达。
王家明觉得她虽然肥肥胖胖,但是双眼充满了智慧的光芒,能感到她有一种不服输的坚韧气质,以及对事物领悟的灵透,其气场不同于一般女孩。
很快,王家明发现玛尔达聪明伶俐,文件做得精准到位。她对王家明说,“王先生,由于我形象不好,在大公司里人家都欺负我,到了你这里,就像到家一样,我就把这里当成家,一定好好工作。”
玛尔达已经结婚,有一个小儿子。在日后的工作中,她的确施展出了超强的能力。由于得到王家明的信赖和倚重,玛尔达很快就在自由港名声大振,很多老板追着王家明问,“你的秘书什么学历?打文件又快又好。”甚至有的老板明里暗里想挖走她,王家明更加明白她的优势。
玛尔达还有一个特点,她简直就是一架验钞机——专验美钞。
自由港里假美钞盛行,每个公司都不能避免,这让老板们苦不堪言。但王家明很幸运,玛尔达捏起一张美钞,只需一眼,即可辨别真伪,从无差错。王家明在拉美做许多年生意,只收过一张假美钞,还是玛尔达外出的,李吉荣收的,那天下雨,收下一张湿沓沓的美钞。
在拉美,互挖秘书的现象很普遍,王家明用过各种秘书,有美有丑,各有千秋。用的最长的一个就是最不漂亮的玛尔达。她最稳定,最能干,后来有一位华人老板直接来挖她,王家明只好每月再给她加薪80美金,才把她留住。
玛尔达在中轻公司7年,王家明把她的工资长到最高。移民加拿大时,公司把她转给一个浙江人,但玛尔达一度担心王家明不会给她遣散费。他说,“玛尔达,你放心,公司的成就也有你的一份,决不会亏待你。”王家明给了玛尔达两万多美金,拿了这笔钱,玛尔达一家高兴地付了购房首付。一直到今天,玛尔达对于王家明依然念念不忘,经常发来西班牙文的问候信。她的儿子特别有出息,到美国一所名牌大学就读工科。
王家明还聘用过全自由港最漂亮的秘书,意大利娅。但是王家明却很感烦恼。她人漂亮,心不安分。晚上总有人叫她出去吃饭跳舞,白天没精神、混沌兮兮的。有一段时间,王家明非常奇怪,本来很冷清的办公室,突然许多人总往这里跑,可是并不谈生意。后来他才明白,那些人都是专门来看意大利娅的。她月月借钱消费,还不起就赖账,一直到被炒掉还欠很多钱。最后她凭借漂亮的脸蛋嫁给了一个美国大兵,远走美国迈阿密。
圣诞灯大王
摸清了自由港的特点,王家明重新调整自己的产品策略。
科隆自由贸易区有三千多家世界各地的公司,电器、服装、纺织、轻工产品、建筑材料、家用电器等五花八门。因为他资金很少,选择哪个产品作为突破口就很关键,既然不能走量,就只能走高利润产品。经过对市场地反复分析,他发现圣诞产品是拉美的一个新兴领域,特别是圣诞灯。
圣诞灯是一个新概念,在拉美国家,圣诞灯一直是圣诞节的主打产品,备受欢迎。王家明总结拉美人的消费习惯,他们喜欢在圣诞节当天大肆扫货,并热衷于超前消费。只要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一定会买,绝不考虑价钱。在拉美,家家户户都没有存款,房子基本租住,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们欢快集身,永远不知忧愁,他们的经济条件虽然不一定很好,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如山花般的灿烂无暇。
王家明选定以圣诞产品为突破口。1993年广交会时,他找到之前为华美供货的生产节日灯大厂的厂长,但他当时的落魄样子让对方不屑一顾,“你拿来钱,我就给你做,想要我放账,门都没有。”显然,人家信不过他。
在华美时,他还认识一个浙江椒江节日灯厂的生产科长洪理发,洪科长给华美往墨西哥出货时,因质量问题坚持原则,与厂长闹翻。但王家明却对他留下深刻印象,认为此人做事认真负责,是一个可以信赖并长期合作的伙伴。
在浙江,圣诞灯产业明显集群化,椒江很多生产圣诞灯的工厂,虽然名字叫圣诞灯厂,但厂长就是一个总经理兼采购商。厂长收到外商订单后,就向分别生产原器件,即灯泡、灯线、插头、包装等各个厂商采购,然后发给千家万户。“浙江能做到这一点,因为家家都心灵手巧,能够按照老板的意图做出合乎要求的产品,而且有上百个品种。而在北方却很难做到。浙江经济之所以发展的好,与当地人的思维方式和勤奋吃苦有很大关系。他们没有经济条件,没有资源,又没有政策优惠,完全靠聪明头脑和灵巧的双手,把他们的产品销售到全世界。”王家明对浙江人深为敬佩。
在浙江台州,王家明还了解到,圣诞灯的各个生产环节都发给椒江、黄岩的农民,那里基本上每一家都是一个小型加工厂。他们白天在田里劳动,晚上回到家里加工圣诞灯,形成一个完善的产业链。这时,洪科长正想自己独立开厂,但没有资金,王家明正想支持他一起做事。他们合作的初期,洪厂长下订单给各个加工厂,可以先不付钱,赊账拿货,彼此之间建立了高度诚信。事后,王家明很为自己与洪科长(此时已经成为洪厂长)的合作自豪。他在认准洪厂长这个合作伙伴以后,每年都会回到广交会挖掘新产品,拍下图片发给洪厂长,洪厂长再根据图片设计好产品。这样每年都与洪厂长研发出几十个新品种,保证他在自由港的圣诞灯都是最新款式,品种也最齐全。
王家明坚持不走低端路线,不和别人打价格战。他会直截了当告诉客:“如果你愿意买便宜的圣诞灯,不要来找我,我不卖最低档货。但我的性价比绝对是最好的,质量好、款式好、服务好。如果我的圣诞灯出现问题,我会连运费、关税一起赔给你。”
特别是后面这一点,没有哪个同行能够做到。他与洪厂长合作了十几年,洪厂长从一无所有,到成为一个拥有几千平方米厂房的大企业家,他们做到了双赢。
在自由港这个游泳池里,信誉这个救生圈给王家明稳稳当当上了保险。而圣诞灯这个产品,王家明选对了路,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王家明自己都没想到,这种在拉美并不起眼的节日物品,却成全、成就了自己的创业梦。他的财富迅速积累,很快摆脱了离开华美后的生存窘境。1994年,王家明在科隆自由港的圣诞灯,名声大噪。他给自己的公司取名中轻公司(ChinaLight),。
light本来一词多义,有灯的意思,也有轻工的含义。轻工,是为纪念他曾在黑龙江轻工进出口公司工作多年,而他名字里的“明”与“明亮”的灯相映交辉。一时间,China Light风行拉美。到2001年,王家明即将离开巴拿马的时候,他已经做到每年五十多个集装箱的圣诞灯,拉丁美洲圣诞灯市场当仁不让的“老大”。后来他移民加拿大时,把公司转给曾经合作过的一家浙江公司,他们依然沿用China Light,至今不变。
王家明为此甚为得意。多年后,他总结说:“在我的一生中,曾经历了许多有趣的现象,我生活过的幼儿园和小学随着东北农学院搬迁已经消失了;我所在的香兰农场六分场中学早就取消了;下乡时的连队也撤消并到场部了;佳木斯师专已经合并成佳木斯大学;参加工作时的黑龙江轻工公司后来也撤消了;广东省对外经济贸易发展公司也解散了……只有我自己注册的中轻公司,二十一年了,至今依然屹立于巴拿马科隆自由港这个世界第二大自由贸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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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6-23 08:14 | 显示全部楼层
王家明眼中的巴拿马
一个人与一个地域的缘分很奇妙,王家明从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会与拉美这片土地产生交集。
他在巴拿马度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时光,完成了物质上的原始积累。同时,他又是一个深具人文情怀的人,在这个并不算辽阔的国度,他经历了大起大落,大风大浪,那些妙不可言的休闲时光难以忘怀。巴拿马的人文、自然、历史来到王家明面前,成为独一无二的“这一个”。
巴拿马有7万多平方公里土地,相当于台湾的两倍大,人口却是台湾的十分之一。华人在巴拿马大约12万(据说有20万),主要以广东花县人和恩平人为主。巴拿马使用美元,币制的稳定使更多商人来到这个自由港。半个世纪前,中国大陆环境还比较困难,做进出口贸易的主要是日韩台湾人。在王家明的印象中,巴拿马两极分化非常明显,这个国家就像全世界人种大聚会:犹太人、阿拉伯人、欧洲人、美国人、印度人,白人、黑人、当地人,韩国人、日本人和中国人(包括大陆、港澳台)。在以及几平方公里的小地方,集着几千家公司。
当地人由三种人构成,即白人、黑人和印弟安人混血儿、黄种人。当初,白人来到巴拿马,请中国人挖运河,找黑人做劳工,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人种杂交。杂交后的人有的很标致,有的就很畸形,比如有的女人奇胖,超乎想象。王家明经常奇怪地看着这些混血人种,心里涌起难言的滋味。在王家明看来,黑人和黄种人的后代是最差的组合,因为黑人的遗传基因特别强。他曾经在科隆港务局碰到一个女人,一张中国人的面孔,却是地道的黑人。个女人告诉王家明,她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黑人,虽然感觉很亲切,但是这位华人混血的相貌让王家明实在不敢恭维。
巴拿马处在两个大洋——太平洋和大西洋之间,却没有台风。巴拿马的自然资源得天独厚,气候宜人,常年最高温度不高于33度,不低于17度,非常“宜居”。由于是热带海洋气候,时常下雨,一天下几次,下完就晴天,永远也不会干燥。整个国土全被绿色植被覆盖,果蔬丰富,人们永远也不会被饥饿缠绕。
巴拿马人收入很低,一般人在150-250美元之间,但生活成本也低。那里的食物几乎无成本,“本地人吃一种大蕉,长到七八分熟,摘下来压实,放在油锅里煎炸,捞出来放盐,呵,香极了,又有营养。”此后多年,王家明一直怀念这种大蕉的美味。
巴拿马有两个宝贝:巴拿马运河和科隆自由贸易区。王家明说自己非常幸运,因为,自己每天都与这两件宝贝休戚相关。
第一个宝贝是巴拿马运河,一个神奇的地球奇迹。王家明的家就在喀通湖边,而运河则由喀通湖打通。巴拿马运河是世界上最具有战略意义的两条人工水道之一。王家明说:“巴拿马运河沟通大西洋与太平洋,具有重要的运输和战略价值。大西洋和太平洋水位相差较大,大部分河段的水面比海面高出26米。为调整水位差,建造了6座船闸。船只通过运河,一般需要八九小时。巴拿马运河承担着全世界5%的贸易货运,美国、中国和日本是巴拿马运河最大的三个使用国,中国是巴拿马运河的第二大用户。”
巴拿马运河最初由法国人修建,法国修了一半时国内发生革命,经济条件非常有限,并有几个难题不能破解,首先是大型机械设备,其次是巴拿马的雨天给施工带来了不可想象的难度。
更有一个死结——黄热病,让施工者头痛不已。那时修建巴拿马运河的劳工大部分来自中国,中国人到了巴拿马迅速染上这种黄热病。奇怪的是,这种病与其他任何人种无缘,只发生在黄种人身上。一旦得上热病就会发烧,脸黄、呕吐、拉肚子,严重的还会波及性命。法国人不能攻克这些难题,劳工大批病倒甚至死亡,工期成本不断增加,于是以4000万美金将整个工程卖给美国。
美国从法国人手里接这个烂摊子,有两个专家起到决定性作用。第一个是气象专家,他能够很准确预报巴拿马的气候情况,特别是雨季雨水的储存量,准确计算巴拿马运河修好后的水位高低,保证船只正常通行。另外一个医学专家,攻克了黄热病难题。他经过研究发现,是一种毒蚊子导致了黄热病,他把一种独特的药剂喷洒在空中,毒蚊子被消灭后,黄热病再也没有发生过。
有一个地理常识,从大西洋到太平洋,如果绕合恩角要多走7000-8000海里。美国早已看到巴拿马运河修好以后对其交通运输方面具有重大战略利益。此前巴拿马是哥伦比亚的一个省,美国为了修建巴拿马运河,要求巴拿马从哥伦比亚独立出来。于是运河两边最佳区域被美军控制,运河周围所有的土地被美国人租借100年,1999年巴拿马正式收回运河管辖权。“但由于巴拿马政府工作人员的管控能力有限,致使工作效率极其低下。”王家明说。
巴拿马无污染,天空湛蓝,桥身与河水、船帆、蓝天、白云、绿树、花朵构成一幅迷人的自然风光。但与自然环境相反的是,美国入侵后的巴拿马,社会上暗藏着隐隐的不安和惶恐,因此,这条吸引了全世界目光的贸易通道——巴拿马运河,即使在天晴风轻的日子,也隐隐令人感到运河上空激荡着风云。大街上贫民窟的孩子们追着白人讨钱,职业女性以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为时尚……电影《巴拿马裁缝》表现的就是王家明在巴拿马时期的风物人情。
王家明工作生活的科隆位于巴拿马运河的大西洋一端。他在拉美生活期间去过许多国家,但对科隆有着特殊的感情。
科隆(COLON)是巴拿马第二大城市,位于巴拿马运河北口处,居民大部分是开凿运河的黑人后裔。随着巴拿马运河的开凿和通航,科隆市开始逐渐繁荣。美国政府在市郊建设了巨大港口和码头,成为加勒比海最重要的海港之一。科隆也是一个繁忙的旅游城市,一到旅游季节,国内外游人纷纷来到这里旅游购物。雄伟壮观的海关大厦,鳞次栉比的公共建筑物,庄严肃穆的教堂,现代化的旅馆和各种风味的餐馆,令游人流连忘返。
科隆真正闻名于世的是其自由贸易区。科隆自由贸易区设在城市的东北角,贸易全部免税,逐渐成为继香港之后的世界第二大自由港。中国在南美的生意,80%以上都是经科隆中转到其他拉美国家,巴拿马的商业地位也由此凸显出来。巴拿马对中国产品需求巨大,从墨西哥、尼加拉瓜、厄瓜多尔到哥伦比亚、委内瑞拉,甚至是智利、巴西的客人都到科隆自由港采购。起初科隆的日本货最抢手,韩货、台湾货后来居上,但从90年代起,中国大陆货异军突起,带动一波接一波的中国商人来到巴拿马。
“就在这个只有五六万人口的小城市科隆,王家明居然在这里住了11年,青冈-哈尔滨-香兰农场-海林农场-佳木斯-哈尔滨-深圳-广州-科隆-墨西哥城-加拉加斯-多伦多-内蒙古-北京-这就是已经近60岁的王家明人生的各个驿站。
科隆虽小但体育却很棒,居然出了几个世界拳击冠军,还有一个跳远奥运冠军,就在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现场。”王家明亲眼见证,令参加奥运会现场观看比赛的王家明兴奋不已。
王家明在巴拿马有两套房子,一套在海边的华盛顿酒店隔壁,对面就是避风港,所有过巴拿马运河的船只在等待过运河,或者遇到台风需要转移到避风港时,各种颜色的船舶在蓝海间交相渲染,美不胜收;而夜色如约托起的灯火阑珊一片,令人陶情扶岸、流连不去。
另一套就在运河边上。当年美军撤走后,把房子卖给巴拿马人,买主多为政府官员,王家明趁此买了一个小楼,共三层,是美军校级军官的眷属屋,他与另一对公务员夫妇一家一半。他的这一半面朝喀通湖,即运河的一部分,每天打开窗户,尽览湖光山色、鸟语花香,恍若仙境一般。他们犹如住在规划修整后的孟浪湿地里,方圆都是几百年无人碰过的原始遗迹。
巴拿马集地球万般宠爱于一身,蕴藏着许多世界珍稀的热带植物,生活着许多奇异、珍贵的动物。妙不可言的是,王家明家里栖息着三种世界动物之最——最懒的树熊、树猴和最高分贝的吼猴,就在门前的一棵大树上。
树洞里有一窝小树猴,半天蛰伏不动,它们只在晚上出来一秀身手,白天不肯露出萌态。王家明有时给它扔个香蕉,它们只是观望着,有人在场,树猴们并不急于揽入怀中,待人们离开自是吃相可掬。王家明一直没见过它们的庐山真貌,只是偶尔看到它们露出四个圆圆的小脑袋,惹人爱极。在王家明的照片和视频中,这四个可爱的小家伙的出镜率极高,它们的皮毛呈浅黄色,有一些暗花,看上去毛茸茸的。就在这毛茸茸的一片中,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向人类,令人顿起怜惜之意。
还有一个吼猴,俗称噪音王,比豹子还大。它在吼叫的时候,便会引来许多绿色小鸟和大嘴鹦鹉,发出各种声音,就像一场动物音乐会。
隔壁50米就是米莉亚酒店,一家五星级酒店,这是科隆最美丽、最高档的酒店。因为是其贵宾,酒店的游泳池却成了小女儿立娜的乐园。在立娜三四岁的时候,她整天泡在池水里,以至晒成一个小黑人儿。
王家明还在巴拿马见识了另类的竹笋。那时他还住在李先生家里,李先生在休息时常带他去采竹笋。王家明在国内看到的都是那种小小的竹笋,巴拿马的竹笋把他吓一跳,足有一人多高,肥壮油绿,而那些竹子更是颀长高挑。他们一次采回七八根,剥皮后用盐水煮,去掉苦味,再切片后炒肉,那是王家明经常回味的佳肴,他在巴拿马学会了做这道菜。生意虽艰难,但生活给了他无限的乐趣。
李先生夫妇则被他影响着吃洋葱。上海人一直忌讳吃洋葱,多是因为洋葱的刺激味道。有一次,他们看到王家明用醋泡洋葱,顿时那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王家明吃得津津有味。李先生全家本来想制止他吃,但他的吃相吸引李先生也试着尝一口,顿觉味道和口感奇特,进而王家明又描述“这道菜”独特的营养价值。从此醋泡洋葱经常出现在李先生家的餐桌上,以至于李先生身边的所有上海人都认同了这种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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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6-24 14: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与安先生打鱼
王家明在科隆还有一位要好的姓安的韩国朋友。他们认识时,安先生快60岁了,瘦小精干,典型的朝鲜族模样。安先生夫妇感情深笃,两个人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他们的恩爱让许多华人羡慕。他们有两个女儿,王家明说她们“其貌不扬,但很有才华”,都在巴拿马政府部门工作。
安先生在自由港里做布料生意,认识中国汉字,他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见到中国人总是十分友善,他还是巴拿马朝鲜人协会会长,和蔼可亲,很有凝聚力。
他们两家在自由港的公司相距很近。时间久了,王家明了解到,韩国人对生意讳莫如深,他们对朋友从来不提自己的生意情况,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格外谨慎。这与王家明的风格完全不同,王家明无论生活还是生意都完全透明。但这并不影响他与安先生之间的友谊,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任何生意关系,却能相处自然而融洽。
安先生知道王家明是中国北方人,并在黑龙江长大,对朝鲜族不陌生。王家明偶尔还能说几句朝鲜语,是小学时朝鲜族同学教他的,此时听安先生讲朝鲜语“抽烟”“傻瓜”,他试着用朝鲜语讲出来,惹得安先生哈哈地笑,这更使他对王家明产生一种亲切感。
有一天,安先生说,“王,我特别喜欢打渔,是潜水在海里,用鱼枪打鱼。”王家明说:“我也喜欢啊!但我不会。”安先生说,“我带你去。”
安先生带他来到自由港,买打渔专用的所有设备:潜水服、脚蹼和能呼吸的那种潜水镜。令王家明新奇的是,下海打渔还要有铅坠,安先生告诉他,人到大海里浮力很大,没有铅坠难以下到深海,铅坠要根据人的体重配比。
还有鱼枪,像弹弓一样,顶部尖尖的,拉开才能扎到鱼。还要配一个游泳圈,扎到鱼后把它放在游泳圈里的网兜里……这一切让王家明感觉既新鲜又刺激,而这身装备,花去了一千多美金。
星期天早晨,他们带上一天的餐食,全副武装地出发了,一去就是一天。安先生开着船,拉着王家明下海。他们穿上潜水服,戴上潜水镜,穿上脚蹼,带上鱼枪,来到加勒比海,通常一天内要在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往返。
他们先到大西洋,王家明学着安先生的样子,让整个身体趴在水上,哇,立即打开一个全新的海洋世界:珊瑚、贝壳、各种鱼,美丽而神奇。他们看到大鱼就会一个猛子扎下去,有时要扎到七八米深的海里,用鱼枪瞄准,一枪命中那条鱼,再迅速往上浮,那种愉悦身心的感受,难以用语言表达。王家明本身并不太喜欢吃鱼,却非常享受打渔的乐趣。
在大海里不戴潜水镜就像瞎子,一旦戴上,呵,五彩斑斓,光怪陆离,整个大海就变成一幅妙不可言的风景画,而整个人似乎立即来到一个新奇的动画世界。如果不戴脚蹼,扎两米就很艰难了,但戴上脚蹼一扎,“嗖”地一下子就扎到了七八米深。即使扎到大海深处,他们两个人也总挨在一起,保证彼此都能看到对方。
“大海太美了!”王家明多年后仍怀念那段奇特的时光。那些奇形怪状的海沟,怪石嶙峋的海底,形形色色的鱼都躲到缝隙和各种洞里,还能看到鱼儿游进探出的模样。每潜一个深度,都能看到不同的鱼种:一米深时是一种鱼类,而两米到三米时,是另一种鱼类,再到四五米深则是更为震撼的品种。真正的大鱼和珍稀品种,都在大海最深处,必须下到大海底部海沟里的礁石洞穴里,才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世界。虽然美妙绝伦海的底世界充满诱惑,但他们也不敢贸然深潜,看似美丽的海蛇、妖娆的水母,以及奇形怪状的微生物,时刻会对人发起致命的一击。
在大海里徜徉、滑行于鱼和藻类之间,与这些异类碰碰撞撞,甚至可以友好的打个招呼,逗逗趣……啊,即使不打渔,仅仅看景,就足以令人陶醉。大海的神奇幻美,使他深感人类对大海认识的肤浅和自身的渺小,这是在陆地生活时根本不可想象的。他们在海里像是进入另一条时光隧道,几乎没了时间概念,还没感到怎么样,一天就将过去了。这时,安先生对他说,“大西洋这边鱼少,走,我带你去太平洋。”
大西洋和太平洋在巴拿马境内仅仅相距76公里,其实就是从巴拿马城到科隆的距离。修建这段运河的时候,这段距离修成了河道,这个水域原来叫喀通湖,修通河道之后,就用喀通湖的水来疏通大西洋和太平洋。
到了太平洋,又是另一个天地。太平洋水温高,比较浑浊,鱼种多。王家明曾打到一种鹦鹉嘴的鱼,全身花花绿绿,珍稀而漂亮。他带回家后,由于不认识,所有人都不敢吃。后来他回国,一个偶然的机会才知那是最为珍稀的鱼种。他还看到海鳗,像树叶一样飘着;也有海蛇,一般人最怕海蜇,但穿上潜水服海蜇对人就无可奈何了。如果不慎被海蜇蜇到,整个身子就会红肿一片,严重时还会要命……这时他才知,太平洋和大西洋区别这么大,前者物种丰富多姿,后者则清纯许多。
王家明住在位于大西洋一侧的科隆。通过打渔才了解:太平洋和大西洋有一个明显的差别,巴拿马城市在太平洋,太平洋的海水有落差,早晨和晚上的落差非常大。他早晨去巴拿马城,看到海水是满的,而晚上那个长堤边上的水就会全部退下去,眼前全是裸露的海滩。而在大西洋的加勒比海这边则是没有落差的,不管下多的大雨,这里的海水都不会增加,水面永远是一个高度。这一点让王家明一直不解。
“我们科隆”——可见王家明有一段时间已经完全融入当地,“我们科隆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四周都是海,非常迷人。”
经常打渔,他们掌握了太平洋和大西洋的温差,由于这种温差的存在,在各自的海里,其物种有着很大的区别。大西洋水温比较低,海水也清澈,鱼的品种相对比较少;太平洋水温比较高,水也比较浑浊,那儿鱼的品种非常多,这让王家明亲自体味了中国“水至清则无鱼”的古训。
这样,他们打渔就变得很“折腾”——早晨在大西洋,科隆那一侧,下午再到巴拿马城那一侧。他们在两个海洋不用换潜水服。由于巴拿马独特的地理位置,才带来这一天下无双的乐趣。
每当王家明讲述他在生意场上的是非长短,特别是那些生意的艰辛以及商场险恶,总是表情严酷,声调愤然。而他讲起与安先生打渔,整个人笼罩在人性的温暖和不尽的温馨之中。这样的时刻,这就是他和安先生打渔的地方,极似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的结尾画面:两个男主人公安迪和瑞得,在墨西哥的芝华塔尼欧小岛生死相拥,幸福、自由、平等、温馨、安详、宁静,人生的喜乐、安稳、静好,全部汇聚在那一刻。
芝华塔尼欧,西班牙语叫“没有回忆的海”。电影里,在那个年代久远的墨西哥小渔村旁的蓝天碧海间,只有温暖的海水和美丽的沙滩,纯净、温暖、仿佛初生一般……曾经,如山一样的打击和失败,眼看就要崩溃了,事实也是,有多少人在残酷的环境面前屈服呢。而这与梦有关,有梦,心不会死,“有些鸟是不会被关住的”,这是影片中安迪的台词,“世上有些地方是石墙关不住的,在人的内心,有他们管不到的东西,完全属于自己。”
瑞得问:“你指什么?”
安迪说:“希望。”
为了这希望,出狱后的瑞得一边在旅馆收拾行囊,一边自言自语:“忙着生,还是忙着死,说得太对了。这是我一生中的第二次——犯罪(违反假释出狱后不能擅自出城的禁令)。”
安迪和瑞得,安先生和王家明,两个男人之间厚重的友谊情深似海,彼此的信任、理解和支持,本身酿就了太阳般的希望。王家明与安先生在那片蓝天碧海之间,无论是大西洋还是太平洋的阳光,翱翔于头顶的鸥鸟,微醺的海风……都令人忍不住微笑,又忍不住热泪盈眶。
王家明的人生充满了战斗性,这浮生半日的“芝华塔尼欧”,将这一刻温软、蕴藉的生命时光,向天边,氤氲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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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6-26 12:50 | 显示全部楼层
契诺囧话
拉美的许多国家均使用西班牙语,在巴拿马和委内瑞拉,西班牙语是国家的官方语言。在西班牙语里,“中国”一词写作“China”,而“中国人”则为“chino”,汉语发音极似“契诺”。经过漫长的历史演变和推移,西班牙语里的chino代表着复杂而深远的含义,甚至直接代表了当地人对中国人的认知和态度。
中拉交往历史上,拉美对中国的印象除了丝绸、香料、茶叶等东方文明之外,不可否认,他们对中国的了解也积存了大量的“负面”印象,最为典型的概念莫过于“苦力”。在拉美,许多关于中国的句式都不太“正面”,比如,在古巴,“你后面有个中国人”即为“tener chino atras”,意思是“中国人在你后面,你将会倒霉”;在墨西哥,“enganacomo chinos”,意思是“像中国一样容易欺骗”。在非常公开的公众场所,chino 几乎与“无知、愚蠢、肮脏、欺诈”等贬义词划等号。
王家明性直,却敏锐、多思。初到拉美时,简单的语言沟通之后,他迅速捕捉到满街横飞的“契诺”一词,在内心迅速咀嚼着这个词语与中国人特别是他自己,那种千丝万缕、难以言表的联系。这样的称谓,在拉美已经司空见惯,并非在所有场合都含有贬义,但拉美人无意识之下流淌出的这两个字,大多是“有色”的,连中国人自己都习惯了这种叫法,而变得麻木而无知觉。
为了这个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单词,王家明没少与人一动干戈,甚至动刀动枪。
最初的时候,无论在巴拿马还是委内瑞拉,他从当地人眼里、语气里,感知到的这个词,大多情况下是对于中国人的不敬。他有时怀疑,是否自己过分多疑呢?凭着政治专业,对于人性的体察,他深感中国人在这一语境之下的尴尬和尊严丧失殆尽。他以自己的方式辨析着这一词语在不同语境中的褒义或贬义,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几乎入他耳的所有“契诺”,多为歧视。更令他不能接受甚至痛心疾首的是,他在拉美见到的所有中国人,无一例外地对这一侮辱性的词语低眉顺眼,逆来顺受。他甚至目睹过华人在拉美受到的奇耻大辱进而丢及性命。比如,华人与当地老板意见稍有不合,老板就可以掏出枪把华人打死……
这让他的火气“腾”地一下子暴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想“先礼后宾”,克制着冲动,训练着涵养,对与他合作的所有人一律尊称为“先生”或“女士”,以“欲取先予”的规则,幻想以此将流向他的所有“契诺”换成“先生”,但多数都让他失望。
如果先前他曾年少轻狂,有过许多的粗莽,这时他决定有备还击,亮以颜色了。他先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张贴着醒目的“广告”:凡语出“契诺”者,谢绝合作。为此他丢失了许多到手的生意。他在与警察的交往中,反驳对方的“契诺”之称而反败为胜,多次为对方的“契诺”一词大打出手。
语言无欺骗,被生活固化了的词语,感性而真实。它所折射的,是当地民间社会对中国和中国人的真切认知。“契诺”实在是值得玩味和审视的拉美语言,充满民俗和种族的况味与风情。
巴拿马大学校花——美丽的律师玛丽
在王家明的生命中,玛丽就像一道永远架设在天边的彩虹,悠扬,清澈,绚丽。
“她是我的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王家明深情地回忆。
1993年6月,山穷水尽的王家明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巴拿马。刚出托库蒙机场,一个美丽的巴拿马女子开着一辆崭新的灰色轿车等着他,“王,这辆车,送给你。”
要知道,身上只有6000美金的王家明,前途未卜,一派迷茫,此时自己的另一个名字应该是流浪汉、穷光蛋。
竟有美丽的女子送一部车给他?
王家明惊呆了!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样落魄的他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女神以车相送!然而,理智战胜一切,怎么可以接受一个女孩子的赏赐呢?
“谢谢玛丽,我非常感动,但是我不能要你的车。”
“你是男人,以后在巴拿马,没车怎么行?”
“可以骑车,坐公交,或者打出租。正因为我是男人,才不接受你的车。”
这位美丽的女子,就是巴拿马国家移民局律师玛丽。
他们相识时间并不长,1992年,还就职华美公司的王家明,因为工作关系经常需要与巴拿马国家移民局打交道,他需要物色一个熟悉业务的优秀律师。有一天,他来到巴拿马城的国家移民局,那里有一个女总秘书伊日达是他的好朋友。他们正谈着,就见一位年轻女子走进来,她长着一副中国话里的“魔鬼身材”,1.72米左右,典雅高贵,气质非凡,宛如仙女,美丽不可收。
王家明惊艳,以至于顿时自卑起来。在那个炎热的夏天,这个娉娉婷婷迎向他们的拉美美女,让王家明想起一句中国古诗:玉质自然无暑意。
王家明听伊日达用西班牙语与她交谈,并向他介绍,“她叫玛利亚·耐拉·盖拉,28岁,她可以做你们的律师。”伊日达让王家明用中文叫她“玛丽”。
“啊,这么年轻的律师?”他问翻译。
玛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国家移民局律师,你们所有中国人的入境手续都是我先审查,合格签字后再交给移民局长办理。”
那之后,有几次玛丽跟王家明到科隆取文件,通过几次交谈,他感到玛丽的思维方式很像中国人,认真,拘谨、专情,重义,于是就对她的人格素养更加敬佩。
那时,王家明只懂零星的一点西班牙语,他只能对玛丽讲英文,而玛丽的英文很有限,语言成为最大障碍。王家明的一个秘书兼翻译是个黑人女大学生克里斯.蒂娜,王家明讲英文,克里斯·蒂娜再把英文翻译成西班牙语讲给玛丽听。
王家明渐渐发现玛丽的尊贵气质,她讲话从容不迫,稳重大方,同时又活泼俏皮。王家明偶然得知,巴拿马国家移民局搞棒球比赛时,玛丽居然是裁判。棒球在巴拿马和中南美洲是一个非常普及的运动,但这个运动几乎是清一色的男人掌控,王家明惊讶:一个美女可以做裁判?
那时,玛丽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典雅、高贵,王家明很是喜欢。但有一次她把眼镜摘掉,王家明发现她的鼻翼处立即出现两块深深的压痕。谁知,几天后,王家明再到巴拿马城时,玛丽当时正在医院里。对他说,“王,你要等我。”
王家明等了他两个小时,她才从医院出来。王家明问她在医院做什么?她一见王家明,就问,“有没有看出我的变化?”王家明摇头,玛丽把隐形眼镜取出来给他看,“王,你不是说,我戴眼镜不好看吗?我去配了隐形眼镜。”
王家明惊讶又感动。他只是随口说一句鼻梁上的压痕,当时隐形眼镜非常昂贵。他问玛丽多少钱?
“150美金。”
“因为我的一句话你花这么多钱?其实,你戴那个金丝边眼镜蛮漂亮的,我很喜欢。”
“不不不,你说过戴眼镜把眼眶压黑了,所以我就不戴眼镜了。”连翻译也惊讶地看着玛丽。那之后,玛丽只戴隐形眼镜。
某些方面,王家明很奇怪,自己随意一句话玛丽就牢牢记住,并执拗地为此改变自己。
玛丽第一次去自由港,穿着一身亚麻套装,这是巴拿马职业女性的习惯装束。那种面料刚穿时感觉不错,但时间稍长就会起褶,很影响外观。但亚麻透气性好,排汗及时而不会黏在身上,巴拿马天气炎热很适合穿这种面料的衣服,拉美的高贵女士,特别是职业女性很喜欢这种亚麻服装。王家明对她说,“你若是穿短裙会更美,并且,你应该穿浅颜色衣裙,因为你本人长的漂亮,浅颜色会让你更妩媚。”
谁知,一星期后,王家明去玛丽办公室,就见她在办公室里挂了四套浅颜色套裙。她一套套拿出来展示给王家明看,“王,你说我穿浅颜色的衣服好看,我就买了这些,你看怎么样?”
王家明很激动,玛丽如此在意他的话,问她“为什么买这么多?”
“你说好看嘛,你喜欢,我就穿给你看。”
美丽如天仙的律师,对王家明一句随意的话如此在意,王家明感动得说不出话。
接触时间越长,王家明越发感到玛丽那惊心动魄的美。她长着一双又大又柔且晶莹的眼睛,看到她的眼睛,就会想起英伦钱伯斯对女友的形容:她长长的睫毛替我遮挡夏季甜甜的香雨……玛丽的眼睛躲在深深的眼窝里,仿佛月夜深谷中粼粼的湖光,这湖光一样的眼波,更让玛丽的美增添一种慑人的魅力。
拉美人有喝咖啡的习惯,玛丽也是。她父亲是西班牙人,咖啡园主。玛丽是西班牙人的后裔属于白种人,她的老家位于巴拿马和哥斯达黎加边境处,一个叫契里基的地方,位于半山腰,是巴拿马最美的风景区。巴拿马是一个热带靠近赤道的国家,天气炎热,而契里矶则凉爽宜人,早晚更有一种沁心的凉意。那里的农作物得天独厚,出产的咖啡在全世界闻名,咖啡园主的女儿喝咖啡天经地义。
有一次,王家明对玛丽分析咖啡和女人。他说“拉美人经常喝咖啡,所以身上就会有一种黑斑沉淀,你看你皮肤上的雀斑应该与喝咖啡有关,以后要学会喝茶,喝茶还减肥呢。”
其实,这都是王家明自己的猜想,并无理论依据。但玛丽却相信了,并且从此开始喝中国茶,而且对中国的茶艺兴趣日益浓厚。
玛丽身边经常环绕着节奏感强烈的拉美音乐,类似西班牙的斗牛旋律,拉美人已经习惯了这种音乐金属般的欢乐和明快。玛丽发现王家明经常听《梁祝》《春江花月夜》《高山流水》等等。玛丽觉得这种音乐比较忧伤、抑郁,充满了回忆,与拉美音乐完全是两个风格。有一次,王家明把一盘《梁山伯与祝英台》小提琴协奏曲送给玛丽,玛丽带着会计师里内和秘书米日娜坐在王家明的车里,他们三个人与王家明一起来科隆吃饭。米日娜是黑人,里内属于欧印混血。
当王家明把《梁祝》播放出来,里内立即捂起耳朵,大叫:“这音乐太软了,我想睡觉,不想听!不想听!”玛丽立即说“不,我想听!”
于是,她们一起欣赏中国音乐。拉美人喜欢吃炸鸡、炸辣椒、烤牛排等,这些习惯与中国人的饮食完全不同。王家明告诉玛丽要多吃中国餐,“因为中国餐比拉美食品健康得多。”从此,玛丽跟着他开始学吃中餐。生活、饮食、穿戴习惯上,王家明深深地影响着玛丽。
有一次,玛丽对他说,“王,我很崇拜、很佩服你!”
“为什么?”
“我是巴拿马移民局的律师,你们每一个来巴拿马的华人都要经过我签字才能入境,我对中国人很熟悉。但是你清楚,巴拿马人看不起中国人,背后叫你们‘契诺’,你们中国人脏乱,小气,自私,衣服从来不熨。可是,你却自己熨衣服,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太难得。”玛丽的话让王家明联想到,巴拿马的华人中,大多广东的乡下人,他们把家乡许多不良习惯带到拉美,“在我不认识你之前,我每天都和中国人打交道,中国人想请我吃饭,我一概拒绝。但是,你改变了我。”
王家明问她,如何改变的?她说:“你心好!”
王家明更不明白了,他不知玛丽指的是什么。他这时还不能完全听懂西班牙语,只能让克里斯.蒂娜翻译成英文——
“第一,我见过许多中国人,甚至很有钱,但是,他们见到乞丐,没有一个人会给他一分钱。只有你,每次见到乞丐都会给他们,无论钱多少;那些开车在路口等红绿灯的中国人,碰到给他们擦玻璃的穷人,从来不给钱,而你每次都给他们钱。
“第二,你们华人非常害怕警察,怕得发抖,在警察面前是一副猥琐软弱、唯唯诺诺的样子,这只能更让人看不起。而只有你,居然敢跟警察吵架。”
玛丽娓娓道出她亲眼看到王家明所做的几件事——
在巴拿马,转弯不能压里线。有一次,王家明开车压了里线,不知什么地方藏了一个警察,“腾”地蹿出来刁难他。他心里清楚,警察真实目的是要小费,一般十块二十块美金可以搞定。那天,那个警察同往常一样,用西班牙语喊道,“哎,契诺!”
这下,让王家明抓住把柄。他用不太熟练但完全可以听懂的西班牙语说,“我是王家明先生,为什么叫我‘契诺’?”警察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那你就应该叫我先生,中国人从来没叫你们‘巴拿梅纽’(巴拿马人)。”
这时,警察由主动变成了被动,向他敬礼、道歉,让他开走。
这件事,本来是王家明违章,玛丽当时在车上看得很清楚,她掩口窃笑。
还有一次,王家明闯了红灯。车快开到巴拿马律师楼,一下子拥上来三个警察。王家明清楚,来者不善,肯定要狠狠地敲他一笔。玛丽坐在车上,王家明基本了解她的为人,本分、老实,她不会为王家明的过错辩解和掩饰,这可真是一个做事严谨的巴拿马人。
玛丽办公室在首都巴拿马市中心,车位一直非常紧张。当时只有一个很小的车位,王家明开着的是一个大吉普,车的两端每一边只留有一个多拳头的距离。
警察又喊“契诺——”,王家明已经验丰富,先发制人,“你们要叫我先生,不要叫‘契诺’!”警察奇怪,“跟中国人叫‘契诺’从没人反驳,他们都能接受,你为什么不能?”
王家明见对方“上钩“,大声说,“对,他们可以接受,而我就不能!”
警察们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才说,“你的车倒不进去。”王家明倔强起来,“我一定能倒进去!”“如果你倒进去,就不追究你的责任。”结果,王家明硬是凭着仅仅一年多的驾驶技术倒车成功。
三个警察傻呆呆地愣在那里,他们没想到中国人有这么好的车技。
对于三个警察,这个与众不同的“契诺”,新鲜而陌生。他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有点费解,有点兴奋,早忘记了敲黑钱这回事。
在王家明的办公室里,有一条标语:我叫王家明,请不要叫我契诺,否则免谈生意。
这条标语得罪了无数客人。他也明白,有时,对方未必有恶意,只是习惯而已,像吃饭睡觉那样。但王家明认为,对一个中国人来说,那两个字就是奇耻大辱。他要从自己做起,扭转拉美人对华人的印象,让他们改掉这个习惯。每次进门谈生意的客人,只要一张口“契诺”,王家明就用西班牙语说:“对不起——请看清楚,我是王先生,请尊重我!”
玛丽目睹了这一幕幕,把点点滴滴记在心里。她告诉王家明,在她心目中,他是一个硬骨铮铮的男子汉,是英雄的“拉美战士”。王家明意外而感动,这才明白玛丽如此细致观察他的原因。
随着王家明西班牙语日益精进,渐渐地,他与玛丽可以日常对话了。
有一次,他到玛丽办公室,玛丽给他一张报纸,他看到报纸上有很多漂亮女孩,问她,“她们都是你的大学同学吗?”王家明知道玛丽是巴拿马大学法律系高材生。玛丽指着报纸,说,“你看,巴拿马每年找200个人来竞选,”王家明当时没完全听懂这句话,翻译后才知是评选巴拿马小姐。“从200人里面选出100人,有我;再从100人里面选出50人,有我;再选前20名,也有我;再选前10名,还有我;前6名,仍然有我。前3名,就没有我了。”
这时,王家明才明白,玛丽是巴拿马大学选美第一名,巴拿马大学校花,巴拿马小姐竞选第四名。他倍感荣幸,原来欣赏自己的,竟是这样一位才女加美女。
玛丽学法律,王家明问她,“你成绩好吗?”
“永远都是第一名!”
玛丽对这个中国人的欣赏,在巴拿马人所共知。许多巴拿马男人非常不解:这个又矮又黑的“契诺”,有什么好呢?要钱没钱,要形象没形象,美丽骄傲如同公主的玛丽,为何欣赏他?这几乎招至全巴拿马男人的困惑、不满。那些男人对王家明微微或强烈的嫉妒,使得这个多金谁不多|、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的中国男人颇感受宠若惊,被他铭记一生。那种人生的动力和激扬,足以激励他克服世上所有的困难,直抵成功。
日后在残酷的生意场上,王家明时常想起这个姣好女子,就像清澈晶莹的山间清泉,只消一眼,芬芳四溢。他们彼此觉得,自己生命中还有这样一个人,无论在地球的任何一隅,或近或远地相望着,心灵的感应时而唤起印在心中的美好映像,那双温暖的眼睛必将成为一生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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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7-2 0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黄悦  一个凄美的故事
王家明第一次到美国时,曾与广东外经公司的同事一起去华盛顿和费城旅游。给他们派的那辆车的司机很特别:头顶秃秃的,脸圆圆胖胖的,很富态,还讲一口吴侬软语。一聊,得知他的名字叫“贝聿凯”。王家明突然乐了,好奇地问:“你跟贝聿铭有关系吗?”“哎呀,我是贝聿铭的堂弟啊。”
王家明到哪里都能侃。他了解到贝聿凯原是小提琴手,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曾在南京部队文工团演出过。他们二人一拍即合,他一边开车,一边当导游。王家明知道他是“美中文化交流促进会”的会长,人很热情,他给王家明留下深刻印象。
出国前在广东外贸的日子,贝聿凯回国后王家明都请他吃饭,还去上海跟他见面。1995年,王家明在巴拿马,与贝聿凯商量,打算把公司开到美国,名字都起好了,叫哈德逊国际公司,专做中美之间的进出口生意,特别是把美国高科技产品出口到中国。但过了一段时间,因为合伙人的能力与为其人无法继续,王家明只好又回到拉丁美洲。不过,他在美国的那段时间,却认识了几个令人难忘的人。
有一天,他跟贝聿凯一道来到《世界日报》,准备做一个美中经贸促进会年底庆祝活动的广告。他们来到大厅,看到齐刷刷地坐了两排小姑娘,约有十多人。其中一个让王家明来说眼睛一亮:这个女孩清秀柔媚,长发披肩,让人无由的怜惜香。
恰巧,那个女孩抬起头,很在意地看了王家明一眼。自认其貌不扬的他,一般没什么女孩会看他。这一眼,让他记住这个女孩。但后面忙起来,就忘了她。
第三天,他跟贝聿凯又去会场。有一帮人正往外走,他一眼就看到前天遇见那个清秀的女孩,这个女孩有一种一望出尘的气质,让人一眼难忘。
女孩也看到他,竟然站住,不走了。
她问贝聿凯,“请问您是贝先生吗?”贝聿凯说,“是啊,我是美中经贸促进会的会长。”   
“我知道您。但我想问,您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噢,他呀,这是我兄弟啊。从巴拿马来的,他叫王家明。”
“您能否介绍我认识他?”
“行啊。哎,家明,你过来,有个美女想认识你。”
王家明正为又见到这女孩感到奇怪,不知所措间,走上前来。
女孩说,“你好,我叫黄悦,想认识你。”说着,伸出手来,跟王家明握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去问!“贝先生,你们晚上的活动我能否参加?”
贝说,“不行啊,我们早就卖完票了。”
黄悦说,“我本来也有票,我男朋友买了两张,给我一张。但后来我参加别的活动,就把票转给别人了。”
贝聿凯犹豫着,“那也不行啊,没有座位了。”
王家明在一旁说,“贝大哥,想想办法吧。”
黄悦想了想,说,“我能不能帮你们布置会场?”
贝聿凯说,“那太好了,我们正需要人呢。”
黄悦来到王家明面前说,“我能不能叫你家明哥?”
“可以啊。”
“家明哥,你记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我?”
“记得。”
“在哪?”
“《世界日报》办公室。你很在意地看了我一眼。”
黄悦激动地说,“是啊,你也很在意地看了我一眼啊。”
王家明说,“我觉得你很清秀。在那几个女孩里你是最漂亮的。”
“家明哥,谢谢你。”
他这才仔细打量黄悦。一个典雅秀气的江南女孩,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披肩发,瓜子脸,眼睛大大的,身材非常匀称,站在人群中显得瘦瘦高高,温和而孤静,虽不是特别阳光,但细看之下,眉宇间有一抹淡淡的忧郁,让人想起雨巷里那个撑着油纸伞的“丁香一样的姑娘”。
稍后,黄悦问他,“你相信这种缘分吗?本来我已经走了,我的票都放弃了,可是我一看见你,又主动留下了。”
王家明说,“这为什么呢?”
黄悦神色迷离地看向别处,“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感觉你很亲切。你相信,人世间,除了男女情,还有兄妹情吗?”
“相信。”
“那么,我做你妹妹好吗?我下个月就结婚了,男友是老华侨。我们早已订婚了,我可惜认识你太晚了。”
王家明很感动,真诚地对黄悦说,“没关系,我们是最好的兄妹。”
黄悦是南京人,高中在美国就读。读完大学,来到美国做记者。开始时在《世界日报》做工商记者,后来转到金融版。
王家明回巴拿马后,他们通过电话。之后几年,王家明多次来往纽约,曾与黄悦一起吃饭聊天。
1998年,王家明再去纽约。翻出黄悦的名片,给她打手机时,却是一个男人接听。“请找一下黄悦。”
“你是谁?”
“我是她的巴拿马朋友。”
对方沉默一下,沉缓地说,“我很遗憾地告诉你,黄悦已经去世了。”
“啊?为什么?”王家明呆呆地握住电话。
“癌症。”
那时,黄悦已经生了一个男孩,刚满两岁。
黄悦的名片,王家明一直保留着。他痛心疾首,没留下哪怕一张黄悦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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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7-2 09:04 | 显示全部楼层
委内瑞拉(创业),无奈的选择
王家明在李先生家借住时,经常有上海人找李先生喝酒、打牌。王家明在他家里见识了各种上海人,其中有一个胖胖的香港上海籍女人,“这是梁太,”李先生向王家明介绍。梁太是居住在香港的上海人,同为上海老乡,梁太经常呼朋唤友,出入李先生家。
梁太看上去亲切随和。有一次,她讲起在香港时,曾与华远公司及黑龙江轻工进出口公司做过生意起来,公司里的很多人她都认识,这使王家明与梁太的话题骤然丰富,越聊越近。
梁太聊完广东,又聊起她朋友的女儿——委内瑞拉华人大富豪的儿媳妇。她在当地政府有很好的人脉资源,正想把委内瑞拉的资源产品出口到中国,但她中文不好,只会说,不会写,即使是讲,也是广东话,不会说普通话。她非常希望有能说普通话的人跟她合作。
作为外贸出身的王家明,一直以来就有一个宏观思想。他早就认识到,拉美的这些资源:无论石油还有石油的副产品,都是中国急需的,其中包括乳化油、铁矿砂、木材、铜、钻石矿等等,而且他早就意识到中国与拉美在贸易方面的互补性。在华美工作的两年中,他曾两次前往委内瑞拉考察,对这个国家有了先期了解,而在与中资机构交往的同时,他也一直关注拉美的资源产品对中国的出口贸易……此时,听梁太这样说,他的敏锐嗅觉瞬间被激发起来:这个巨大的商机,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离开梦魇一样的华美,经历了一场险象环生的深谷攀爬,精疲力竭的王家明,太渴望成功了。但他没有资金,不觉间又犹豫不决。
梁太立即一副伶牙俐齿:“这事找莫某呀!她曾在美国留学,双学士学位,嫁给了委内瑞拉大富豪的儿子,她在政府里有相当于副部长级的重要职位……”。梁太热切希望王家明能够与莫某合作,王家明觉得机会难得,当场同意,并与梁太约好去委内瑞拉见莫某。
直到见到莫某,王家明想象中的这个传奇女子,却是一个另类:胖胖黑黑。王家明见她的第一面,并无特别感觉,只是她那一脸横肉让他心里稍有不适。王家明发现她总爱眯着双眼,给人一种不易觉察的怪怪的味道,飘忽而不确定。生意的合作,形形色色的人,王家明见多了,她没让他想太多。他们商定公司注册资金十万美金,莫某向他提出,“这么多年,我在委内瑞拉有很丰富的人脉资源,注册资金我就不出了,你那百分之五十,要用美金。”
王家明想了想,人脉也是资源,人家在委内瑞拉多年的涵育,也是投入,于是就同意了。1995年12月3日至19日,王家明与莫某合办的中委国际公司成立。恰好在这之前,田经理订他一个集装箱的圣诞灯,需要付给他4.3万美金,并坚持用现金支付。可这些钱却不能带出委内瑞拉海关,而放在中委国际公司里,作为王家明的股份比较合适。
老钱付款那天,莫某和她父亲都在场,所以没写任何收据。王家明凭自己的判断,对她的人格给予高度信任:第一,莫某在美国读完双学位,应该具备一定的人格素养;第二,她是委内瑞拉大富豪的儿媳妇,不缺钱,不会计较这几万美金;第三,她在委内瑞拉又有那么高的社会地位,人往那一站,就是信用嘛。
即使让随意哪个人说莫某这样的人,也不会为区区几万美元失身份,所以王家明一直没把这笔款当回事儿。
意外的是,钱到手,莫某像变了中外一个人。王家明一直以为她的关系广,所以当他在委内瑞拉签证将要到期时就想找她帮忙,她却说“无能为力”。
他们的公司设在首都加拉加斯最著名的达玛纳购商务中心,是一个相当于北京国贸的著名写字楼。在此后的半年中,莫某把王家明扔在公司不理不睬,一个人躲在离加拉加斯一百多公里的老家马拉盖,对王家明不闻不问。王家明,只知道他们全家都是恩平的老华侨,别的情况一无所知,他感到情况不妙。别外,莫某去见客户从来不带王家明,所提出的建议她从来不采纳。在公司里,王家明这个人形同虚设,唯一的作用就是帮她分担一半费用,每个月需要付出两千多美金的各种费用,还要单独租房子住。
有一天,王家明在办公室接到一个中国电话,要给莫某发传真,但收到一看竟然是她用她父母的新世界公司与中国联系业务,这才知道自己被人家当猴耍了。她需要的只是王家明的4.3万美金。原来,莫某一直在用王家明的钱,以她父母公司的名义,在马拉盖与国内做生意,这时王家明才恍然大悟。公司注册文件“王家明有公司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但是,公司注册资金却使用了当地货币,100万波利瓦尔,仅仅相当于一千美金,这意味着,王家明的股份就只占一千美金的43%。更荒唐的是,莫某用西班牙文起草文件,王家明虽然能用西语对话,但根本看不懂文件。
第一回合,王家明就被她这样坑了。
可是王家明又不能跟她打官司,她是学法律的。他唯一的证据就是公司注册文件里的“百分之四十三”。王家明很气愤,他一个人在委内瑞拉,妻子李吉荣守在巴拿马,他们的生意刚刚起步,根本没能力承担这4.3万美金的损失。更可气的是,此后的半年中,他们一共付出1.7万美金的房租,王家明要承担一半,而这期间一单生意也没做成。他向莫某提出,要求拿回4.3万美金。
她说:“钱,我已经给我爸妈了,你如果想拿回,就和我继续做生意赚回来。”
王家明说:“你这是什么逻辑?这公司跟你爸妈有关系吗?你用我的钱,一单生意没做成,也没有给我介绍一个客户。这样下去,不可能赚到一分钱,你应该把本钱还给我!”
第二回合,她竟然开始耍赖:“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拿了你四万三美金?”
王家明一时语结。能证明这4.3万的,只有老田,但依他对老田的了解,此人根本不会为了王家明而得罪莫某。
激烈的争吵终于爆发。
莫某恐吓道,“王家明,你凭什么跟我斗?要文的,我本身就是律师!中国大使馆官员都是我的好朋友,警察局长也是我的好朋友。要武的,委内瑞拉整个华人圈都是我们的亲戚朋友,你凭什么?”一锤激起千层浪,王家明立即骂到:“你他妈的混蛋,骗了钱还敢这么嚣张,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会怕你?要不咱们就试试!”
这时,王家明才了解到,莫某的弟弟不务正业,败光了家里的钱财。1989年美国攻打巴拿马的时候,她爸爸移民到洛杉矶,一无所获,坐吃山空。莫某嫁给委内瑞拉华人富豪,虽然有钱,却不会白白给她。她想要房子,就买一栋别墅,却在公司的名下;想要汽车,就给她一辆宝马,也是公司的名字;想要钱,就给她信用卡,想买什么就刷卡,但她自己没有钱,无法接济家人。
王家明至此后悔不迭:华人在海外做生意,尽量不要树敌。这次莫某的所作所为,实在难忍,这不是明着诈骗吗?
这期间,为了挽回损失,他努力开拓客户,与莫某一起也试着谈过几单生意。其中一单是个很好的案例——委内瑞拉电力公司需要一种电磁瓶,这是一种高压线路都需要的器件,更换率极高。委内瑞拉正在维修一批高压线,需要从中国采购一批高压电瓷瓶,标的是800万美元,中标后他们至少能赚300万。
王家明通过朋友在大连找到一批货源,质量价格都很好,但大连给他们的说明书是英文,他们把委内瑞拉所需要的说明书快递到国内,快递一个就要400多美金,这个费用都是王家明承担。国内寄回一个样板,如果确认质量没问题就可以成交。
这期间出现两个竞争对手:日本和巴西,但大连货的性价是最好的,唯一遇到的瓶颈,就是从委内瑞拉寄回国内的标书是西班牙文,而国内懂西班牙语的人却不懂电磁瓶技术,懂技术的人又不懂西班牙语,在整个大连找不到一个能完整翻译这份标书者。而莫某对英语和西班牙语都很精通,王家明对她说:“你负责翻译吧,费用公司出。”但她不屑一顾,眼看到手的生意就这样泡汤了。
当时,委内瑞拉还有乳化油,是一种重油,用以色列的技术变成的液态,王家明从中做了许多工作,想把这笔生意做成:后来,中国与委内瑞拉签订包销协议,可是委内瑞拉政府又发现新的提炼技术,将重油提炼成轻油,比出口给中国的乳化油利润高出许多。中国出十亿美金帮助建了炼油厂,委内瑞拉竟撕毁合同,把建厂的钱还给中方,退了出来。
委内瑞拉还有许多珍稀木材,都是国内急需的。王家明经过考察发现,中国在委内瑞拉买一座山很便宜,而开采运输成本太高。铁矿也是,都在深山老林里,要用小船倒到大船上,再装集装箱。莫某阴阳怪气,神出鬼没,因此跟委内瑞拉政府做成生意概率极低。委内瑞拉政府官员思想僵化,既想赚钱,又不想付出,总想让中国最大的客户直接跟他们联系。有一天一个来自中国的传真发到了办公室,却是莫某与国内一家公司做生意的合同,这时的真实面目才彻底暴露。愤怒的王家明指着她们父女的鼻子臭骂了一顿,王家明彻底绝望了。
几天后,莫某的父亲打电话把王家明叫到办公室,王家明以为要还他那4.3万美金呢。却见一个便衣警察站在那里,说:“王先生,这位女士控告你,说你恐吓她。”
王家明十分惊讶,华人之间的事,莫某竟然捅给警察了?
莫某和她父亲都在里屋,王家明和警察在外屋。本来这件事情王家明不想对外人讲。但他们不顾大局,王家明只好把全部事情的经过讲给警察,包括他是如何给她的4.3万美金,如何截收到她在马拉盖公司与国内的生意传真……警察听后惊讶不己:“我们真没想到,这么高贵的女士,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稍顿,警察难为情地说,“在委内瑞拉,你是惹不起她的。”王家明迷惑地看着警察,警察告诉他,“千万不能说任何攻击她的话,一旦她有任何问题,警察都有可能怀疑到你。你赶快找律师吧。”
王家明在华美时打过官司,心想,这时找律师有何用?因为莫某没给他留下任何凭据。
事已至此,王家明只能哑巴吃黄莲。
他回到巴拿马找到梁太。梁太满口答应一定把钱要回来。但莫某对梁太花言巧语,答应了又反悔。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梁太也耍起两面派来,一方面对他说,“别着急,我一定帮你把钱要回来。”另一方面又说做生意缺钱,让王家明放账给她。王家明真的给她放账了,放给我3000元一直不还。她还说替他向莫某要钱,需要几千块钱的辛苦费,再加上后来借给她的4000元,前前后后,王家明一共给她一万多美金。最后的结果是,莫某的钱,她没要回来,连给她的一万多,她也一直不还。王家明这才明白过来:梁太一直与莫某勾结在一起,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她都参与其中。
王家明也与李先生谈到莫某,他了解到李先生也曾想与莫某合作过,但签证下不来,他从非洲带过来的钱投资失败,后来开了一个服装店,从国内订了一大批男女套装,但不了解拉美行情,货真价实都压住了,包括那几年被那对夫妇所骗,手中并不宽裕。
在这一个个陷阱中,处于绝境的王家明却有了另外一个“伟大”发现——委内瑞拉市场比巴拿马大得多,利润空间也广阔得多!他在考虑一个计划,决心把生意做到委内瑞拉。加之自从听警察说过莫某的背景,王家明真的打算让自己忍气吞声,和气为先,不再计较。但是他真诚地向莫某提出:“我从巴拿马拿货,你交关税,赚的钱咱俩平分。”王家明计算过,货款大,关税少,关税只交百分之十到二十。
没想到,莫某一口拒绝:“你要想跟我合作,利用我的关系,我一分钱也不出,你必须出所有的钱,然后赚的钱咱俩对半分。”
王家明无语。结果和莫某的这单生意,他白白损失了6万多美金。
还是靠自己吧。他试着从巴拿马发货,自己出关税,放到委内瑞拉销售,意外地,旗开得胜,比在巴拿马的利润高一倍以上。
莫某的劣迹越来越被暴露出来,凡是与她做过生意或者合作过的人,无一不是先被她的学历、家庭背景所迷惑,后都落得损手烂脚的境地,被她坑被她害。中国与委内瑞拉合修铁路,委国政府特别指定莫某供应铺路石,但她接了工程却没能力供应,项目几乎停滞。她在与国内的许多生意中收了佣金又不办事,致使国内公司损失惨重。
十几年后,王家明成为中国对外贸易理事会副理事长,他意外地看到莫某也在其中。有一次,他被中国国家发改委的杂志邀请做专访,却发现也有莫某。2013年11月,第六届中外跨国公司领袖圆桌会议在北京举行,王家明受邀参加,居然发现莫某也成为贵宾,他立即走上前揭发她。她看到王家明,一阵慌张,借故逃走,再也没露面。王家明内心很不是滋味,他想,像很多这样凭辛勤劳动和智慧赚钱的海外华侨,在国内受到礼遇和尊重可以理解,而莫某这样的人为何如此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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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7-7 09:08 | 显示全部楼层
天降绿卡
离开华美后,王家明在巴拿马赚到第一桶金。王家明心想,如果不是和梁太、莫某的交往,他根本没想过到委内瑞拉发展。因为他一直秉承一个理念,即使朋友请他去哪个国家,他最多只到那里旅游观光。他特意避开朋友的生意,不愿被认为是意竞争。
梁太、莫某,就像噩梦一般,使王家明心里沮丧极了。那时他手里刚刚积累的一点儿身价,却因两个女人,使他一下子损失六七万。
更要命的是,他在委内瑞拉的签证眼看就要到期,必须离开。而回到巴拿马的委内瑞拉驻巴使馆,他毫无把握能够续签,如果不能及时再回委内瑞拉,这里正在进行的一切可就惨了。他明白这也是莫某的圈套,“你王家明拿不到签证,必须离开委内瑞拉,就不能来找我要钱……”
急中生智,王家明想去委内瑞拉移民局碰碰运气。由于举目无亲,语言又不通,他便叫上西班牙语专业的河南外贸朋友大毕给他当翻译。但大毕由河南外贸公派到委内瑞拉后,毕在一年前买了一辆新车,但开了几天就被撞坏了,是对方的责任,打了一年官司,皮获赔的钱大幅贬值,根本不够维修车费的一半,又耽误了生意。王家明曾多次劝他,边做生意边打官司,但这个山东大汉非要斗气,天天跑法院,找律师,最后被碰得头破血流。于是,公司不再信他,不再给他发货,让其自生自灭,许多华人都知道这件事。
话说过来,他们围着移民局转了一圈,仍然不得要领,不知该往哪里走。
这时,王家明看到一个办公室,装饰很气派,里面坐着一个年龄挺大的官员,戴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他恭敬地走进办公室,把自己情况说明。他说“先生,我的签证马上就要到期,如果我回到巴拿马办理,也未必能拿到签证。而我在这边有生意,很快就被耽搁了,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大毕在一旁给他翻译。
那个官员看看他,说了一堆西班牙语。听完,大毕转身瞪着王家明,半晌惊呆,“天哪——他说,要送给你一个身份!”
王家明不敢相信,“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他让大毕再翻译一遍,果然让他大吃一惊。这们官员是如此说的,“到大使馆办签证我管不了,我的权限是给你办一个在委内瑞拉居住的身份。”
他们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以至于使大毕嫉妒得说不出话来。他过后又吵嚷着说,也要再找这位官员办身份。
这意味着,这位连姓名都一无所知的委内瑞拉官员,在王家明几乎绝望的情况下,连一般华人花许多钱,托许多人情,未必能做到的事,他居然玩一样地就把他在委内瑞拉身份解决了!
王家明事后说,真是天上掉馅饼啊!生意中让他倒霉,其它方面来补偿他,这是别人等多年也等不来的幸运,却让他碰上了。“可能那天正好那个官员心情好。”王家明后来回忆时说。
先前那个“伟大”的生意发现,加上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委内瑞拉“绿卡”,阴差阳错,命运就像魔鬼的推手,1996年初,王家明就正式进军委内瑞拉这块新大陆了。
此时他全家的状态是,巴拿马的生意进入平稳发展阶段,李吉荣留在巴拿马打理公司,他只身进军委内瑞拉。从1995年起,他先后把父母和大女儿立丽接到巴拿马。这期间,巴拿马成为他全家的大本营,父母、李吉荣、立丽,加上1994年出生的小女儿王立娜。王家明每个月都会从委内瑞拉回到巴拿马过问生意,看望家人,每次停留一周左右,在两个国家之间通勤飞了七八年,这样的状态一直延续到2002年移民加拿大。
委内瑞拉最辛苦的商人
一张绿卡把王家明留在了委内瑞拉,他迅速对这片崭新的市场进入艰难的开垦。当时,他必须一个人忍受着奋斗期的艰辛与困顿,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孤寂与凄清,熟悉他的人都说,他是委内瑞拉生意圈里最辛苦的华人。
那时,他一个人在委内瑞拉,无论生活还是生意只能自力更生。开始时他与人合租住处,后来有了自己的房子。但无人照料,衣食住行全部是自己打理,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他无论遇到什么问题,身边无一人可分担,断手断脚后照样开车谈判、进货、出货,生病了自己抗着,无论多么疲惫也要独自应对。并且,对于这块处女地,就像他当初对巴拿马的拓荒一样,他必须投入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才有胜算的可能。不仅如此,巴拿马那边的生意虽然全部依靠李吉荣,但他也要抽空回去察看过问,每月在两个国家之间跑通勤,也耗费着他不少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自从进入委内瑞拉以来,王家明从来没有假日,别人休息时,他却一个人开车去各地销售商品和访问客户。一般是周五开车出发,选定一个方向的几个城市,走到哪里吃住到哪里。他基本上会在一个月内把全国东西南北的城市跑一遍,在这过程中推销商品,捕捉商业信息,联络客户,挖掘商机。一个月下来,他的生意圈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积压的库存都被他成功地销售了。开始时,他只是推销自己的库存,后来在与客户交流过程中,掌握了市场需求,再根据自己的眼光,从中国进货,做到适销对路。开始,他问客户需要什么商品,而到后来客户争着做他商品的代理,他成功地培养了全国各地的一大批客户。
除了应付生活,他还要面对一些生意中的意外情况。比如开始时,他进了两三个集装箱,但没有仓库和店面。他曾经认识一个广州的韩姓医生,是广州中山医科大学教授,聊起医科大学的熟人大家很感亲切,韩医生让王家明把货物暂时放在自己的仓库里,并告诉他:“我的女婿也在这边做生意,你可以跟他合作。”王家明想,韩医生的女婿肯定可靠,就把货物发给他们的女婿小冯,但小冯总是告诉他卖货没。王家明心想,不对呀,小冯那些生意伙伴说他天天在卖货,怎么回事呢?
有一天,他拉了小冯,说去仓库清点一下。结果发现,货物已经卖了三分之二,小冯却不给他结账。这逼迫着他必须亲力亲为,买货车,请司机,把剩下的货拉回自己租的货仓,自己去当销售员,从此正式开始了他在委内瑞拉的经商生涯,1996年,注册了委内瑞拉明光国际公司。
有一天,经朋友介绍认识他在加拉加斯一位慕名而来的广州人夫妇。这两个人彼此打量着,确信肯定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忽然,他们恍然曾经同在广州花园酒店办公。男人名叫黄列平,当时王家明在花园酒店10层办公,黄列平在7层,应该经常见面,但谁也想不到,他们几年后聚在委内瑞拉。黄列平先在瓦伦西亚市经商,离加拉加斯仅仅20公里。从此王家明给他供货,两家关系密切,他们二人都是直性子,易发火,但相处的却像兄弟一样。创业初期,黄列平夫妇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电饭锅自己煮饭,而王家明走到哪里吃到哪里。黄列平目睹了王家明独自创业的艰辛过程,但黄列平也对王家明的人格佩服至极。“家明不讲究谋略,但器量大,讲诚信,不计较,不怕吃亏,善于用大的地方把小的地方掩盖,他一辈子坦坦荡荡。”黄列平亲眼看到一个给王家明看管仓库的马来西亚老太婆,用王家明的电话打了几百美金的国际长途。“如果是我肯定要扣她的钱,但家明不计较。”黄列平感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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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7-8 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王家明的生意经
委内瑞拉的18万华人,其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来自恩平,已经形成一个特有的圈子,关系套关系,亲戚、同事、同学、朋友……渐渐地,大家形成一个观点:我跟你做生意是帮衬你,从你那里拿货是给你面子。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根深蒂固,外人企图打进这个圈子极其不易。面对这种情况,王家明让自己“放低身段”,他要求的付款条件比一般人优越。比如现金结账、放账等。这段期间,汇率往往会发生很大的变化,王家明从中国进货要用美金,而卖出的时候要用当地货币波利瓦尔,汇率波动很大,经常遭遇贬值。开始的时候,王家明必须承担这些必要的损失,才能得到打进恩平人圈子的资格。
还有一个情况,比如,恩平人之间,货物有3%的损耗视为正常,可以不计较,但到王家明这里,他说,“没关系,若发现一个坏的可以退货。”
时间久了,王家明的豁达引来无数客户。那些恩平人窃窃私语:“嗯?这个北方的家伙怎么这么傻呀?咱可占到他的便宜啦!”生意的做成,就这么简单。王家明损失了一二百、一两千元,但那些“精明”的恩平客户,就这样被这个憨傻的“北佬”征服了,他们纷纷给他下订单,他挣到的,已经是一两万美金。
王家明发现委内瑞拉的打火机生意很好做,一次进货两百箱,很快就卖完了,一个客户就要五六十箱,一个集装箱800箱,80多万个,最快时一个集装箱不到一个月就卖光了,这让他非常惊讶委内瑞拉的消费能力,不由得对委内瑞拉的市场增强不少信心。
当然,打火机生意有一个众所周知的风险。它是危险品,必须有特殊报批手续,运输也有特殊要求,比如经过太平洋时,如果太阳过分暴晒,就会产生很大危险。特别是质量不好时会有气体跑漏,会眼睁睁地看着爆炸。王家明笃定一点:回国后专找质量最好的厂家,绝不进次品。
他找到深圳外贸公司的杨经理,还有浙江椒江的洪理发厂长。他们都是王家明多年来的供货商,彼此的信誉牢不可破,有了这样的渠道,他对任何客户都敢讲:“你跟我做生意,我绝不拿最便宜的东西给你,但我的货物的性价比一定是最高的。”
打火机有一个严格规定:只要有问题,必须在一周内告诉货主,担保期为三个月。但有的客户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才把有问题的打火机搬回来,要求退换货。按照规定,王家明可以不受理,但他都承担下来,按规定赔偿损失。这让许多客户舍不得离开王家明,愿意继续跟他打交道。“王家明是傻瓜,你看,货物好,可以放账,货物超期还可以退给他……”一传十,十传百,委内瑞拉都知道了这一个“王傻瓜”,纷纷向他下订单,他出货的量就像涨潮的海水,滚滚而来。当别人清闲无人问津的时候,王家明忙得不可开交,订单多得像雪片,钞票便潮水般流进他的账户,不由得信心倍增。
接着,他进了一个集装箱雨伞,货物不错,花色和质量均吸引人,但价格很高,他犹豫起来,不知能否卖掉。这一天,一个朋友带着一个叫何赛#甄慕的老板名来谈生意,此人住在一个很偏远的城市,开着几间大店铺。王家明向他介绍雨伞,何赛#甄非常豪爽地说:“你的雨伞质量、款式都不错,如果价格好,我可以拿一些货”。开始时,王家明以为也就买个几十箱罢了,所以开了一个较高的价格。何塞#甄的老板提出降价10%,在王家明同意降价8%之后,出乎意料,的是订单数量惊人:“这个给我一百箱,那种给我五十箱,另一个再要一百箱……”王家明被吓住了,他偷偷问自己,“能卖吗?”因为大批发都没出过这个货物量,一个店铺,怎么可以卖出去这么多?王家明把价格又降了2%给何,何高兴地跳起来,全部订货。王家明心想:“这个量,不能全部放账,放一半吧,另一半要付现金”。没想到,何非常痛快地说,“没问题!”
仅这一笔,王家明就赚了两万多美金。
王家明不禁心花怒放:“委内瑞拉的钱,原来这么好赚?!”
王家明不愧为老外贸,他比一般人都懂得观察,他一眼就知市场上缺少什么,需求什么。比如,他发现委内瑞拉市场有一种小水球好销。这是一种外表五彩缤纷的塑胶小球,在节日狂欢的时候,人们相互抛掷玩乐,用量非常大。但市场上的小球花色陈旧,许多客商都找不到货源,而消费者到处找一种更美观的小球。
千万别小看这个小球,卖一个货柜,赚一个货柜,一个集装箱能赚5万美金。
王家明敏锐地捕捉到人们渴求的眼神,他利用回国的机会到处寻找,终于在广州找到一个厂家。这里有一个时机把握问题,这也得益于王家明的外贸经验:一过春节他就要下订单,给工厂两三个月的生产期,从中国运到委内瑞拉一个月,出海关,上货、卖货,提前半年安排。时机很有学问,一般人掌握不好,如果货到晚了就没用了,到早了积压资金。王家明看准这个商机,一下子进三四个集装箱,每个集装箱赚到五万美金……那段时间,赚钱赚得开心至极。
委内瑞拉的王家明,更把巴拿马的“圣诞灯大王”发挥到炉火纯青。他把巴拿马时期的经验再次升级,把圣诞灯生意做得出神入化。
每年的广交会,王家明都会准时到场。那些参展的新品种总会被他一眼捕捉后,再来到浙江厂家,与洪厂长联合开发几十个新品种。他每年都能拿到四五十个新品种,最多的时候,能开发上百个,这是别人都做不到的。这个新品种的好处,用广东话就叫喝“头啖汤”。这些新品种中,有50%以上的品种,利润是翻倍的,还有百分之二三十也赚钱,但利润一都在20%左右,也有10%左右的,不好卖的,平价或者亏损抛去,算总账平均起码有30%以上的利润。第二年,王家明把市场反应不好的品种,控制进货量,另辟蹊径。一直做到保证人无我有,人有我新,永远占领市场先机。
这期间,他还创新了营销模式,即每年都在广交会上选择一些别人没有的圣诞灯样品,回到委内瑞拉时,再把红黄蓝绿等各色圣诞灯用一种透明管串在一起,放在办公室里,当客户来时,就把室内光线调暗,因为这些专属于光的尤物,越黑暗,越大放异彩。
王家明就是一个魔术演员。他把客户引进办公室,调暗光线,打开样品,便###这样的销售模式,在委内瑞拉独树一帜,客户从没见过这么鲜亮璀璨的圣诞灯,他们看得手舞足蹈。王家明也从客户不断放光的眼睛和脸上,品味着自己的成功。
在广交会上,王家明还做一件事,就是把选中的圣诞灯用摄像机一个个拍摄下来,放在他委内瑞拉的办公室的墙上,整面墙全是圣诞灯,客户指点哪个品种,王家明就把摄像机打开。这样,客户看到的,不再是墙上静态的圣诞灯,而是立体的、现场性极强的样品。瞬间,王家明的办公室里,哇声一片,OK不断,客户们都是一两百箱订货,有时订一个集装箱,他就能赚到二三万美金。并且,客户付订金,不用王家明的一分本钱,等于用客户的钱做生意,这一时期,王家明“狂妄”到一个集装箱赚不到一万美金,他就放弃。
在委内瑞拉首都市中心有一个意大利名叫菲利浦的客户,做一种儿童用品生意,委内瑞拉对儿童的生日格外重视,所以有一种生日礼品很畅销:即把一种纸盒敲碎后,糖果就像魔术一样掉出来,孩子们再去抢,很有娱乐和探险性。王家明从儿童用品的色彩和卡通创意中产生一种直觉:菲利浦的店卖圣诞灯一定会成功。
王家明对他讲,“菲利浦,咱们做一种圣诞灯生意,你肯定赚钱!”菲利浦把头摇得像铃铛一样,“不、不,我没做过,不会做……”王家明步步为营,又说“这样,我把货物拿到你这里卖,如果卖不掉,你就退给我,如果卖掉,咱俩分成。”
菲利浦一听,不用他自己出本钱,小买卖就答应下来。结果,圣诞灯在菲利浦那里卖疯,一年就卖了四个集装箱,而一个集装箱,王家明就能赚三四万美金。更让菲利浦意外的是,这个不起眼的圣诞灯却让他大赚一笔,王家明也为自己成功培养客户、开发市场自得:“双赢啊!”
还有一些客户对圣诞灯没信心,王家明对他说,“这好说,寄售!”但寄售的价格要比正常高出20%,结果有一批客户流失了,因为他们看到这个巨大的市场后,甩开了王家明,自己到中国进货。但,终究是市场太大了,王家明赚了,也让别人赚。如果不这么培养,王家明的客户王国不会这么庞大。他的生意经越念越熟练。
有一个委内瑞拉的西部大商人,生意做得很大的日本人路易斯,也向王家明拿一些杂货,但却极力拒绝圣诞灯。王家明一看过他的店铺规模,以及对他的了解,并对当地市场的调查他断定:圣诞灯在当地前景不会错。王家明对他说:“路易斯,咱们这样,今年我给你发一个集装箱圣诞灯,给你放账,你试试看。”一个集装箱就是五六万美金,王家明也要冒一定的风险,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到半个月,他就接到路易斯电话:“哎呀呀!王,货卖完了,太好卖啦!赶快再给我发两个集装箱吧!”
那时许多商人都在做圣诞灯生意,但都是那种常规的大路货。而王家明亲自为路易斯选择新、奇、特的圣诞灯品种,每一种都出乎意料的畅销。他告诉路易斯,“我给你的品种,都是别人没有的,肯定好卖!”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这让路易斯对王家明钦佩有加,每年都订他四五个集装箱。
在生意上共赢的同时,路易斯更是新奇地打量这个有意思的中国人。他越发感到王家明思维独特,有勇有谋有魄力,胆识和人品与众不同。此外,他认为王家明有思想,层次高,平时他身边常见的中国只懂麻将和扑克,而王家明不仅懂生意,但他对世界对人生的见解也让路易斯深为欣赏,他更对王家明产生一种特殊的认同和好感。当他的儿子从哈佛大学毕业后,非要让儿子跟王家明实习,并不要工资。王家明认为自己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并且他认为自己没这个义务,同时自己对日本人不感兴趣,只做生意,不想深入交往。最后路易斯的儿子做了委内瑞拉驻日本大使馆官员。
王家明在拉美近十年的生意,在商品采购上基本分三种方式。第一种方式是在中国采购大宗###,这一块属于高利润;第二种方式是在巴拿马自由贸易区采购委内瑞拉市场上所缺少的品种,利润尽管不如中国货高,却能赚钱;第三种方式是从委内瑞拉直接调货,这些货物虽然利润不高,但客户跟他要货时,保证有货,维持公司运营。他让所有货物保证不留库存,一个集装箱力争在一两个月内卖完。如果两个月内卖不掉,他就抛售。这也让他偶尔错失一些机遇,比如进货时价格一般,而销售接近尾声时,某些货物成为稀缺品,一下子价格抬高许多,这时,如果手里仍然有货,就会大赚一笔。王家明有时宁可错失这样的机遇,也保持资金不被压住,正常流转。每年,王家明50%以上的利润都给了中国大宗订单,30%以上用于巴拿马订货,20%用于委内瑞拉境内采购。
掌握了生意规律,圣诞灯、雨伞、打火机、水球成就了他。他还卖过童车、水枪、电池、自行车零件、玩具,轮胎、内胎等。每到狂欢节,拉美的水枪就被狂抢,小小的电池也意外抢手,一个集装箱能赚二三万美金,仿佛在王家明没回还过神的瞬间,哗哗的美金便流进他的钱袋。
这些没有生命的静物,纷纷成为王家明拉美雄起的“贵人”。
其实,除圣诞灯之外,还有一个圣诞期间卖得最好的品种就是玩具,这也是当时利润非常大的抢手货,但王家明没有贪多,因为品种太多,王家明不懂其中的奥秘,经验不足,宁可放弃,让自己有针对性选择,这种选择果然托起了他的成功梦。
赚到钱的王家明更加大方,这从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他做生意的一种策略。他在生意中根本无法记细账,只记两个账,一是进多少货,二是汇出去多少钱。看一下库存,就知道赚和赔,他只计算大数。他这个“孟尝君”那时几乎每天都要接待许多“食客”,朋友们到他这里,他一律请客,永远不让别人掏钱。陪吃成为那一阶段王家明许多朋友的代名词。有些人计较一些小钱,考虑损耗,比如许多朋友把自己的车扔在他家里,竟开着王家明的车外出。
王家明在委内瑞拉以大方闻名。与某些关键客户交往时,王家明愿意带领许多朋友同去,为的是留有余地,不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比如,一笔生意,他让朋友先进去谈判,朋友谈不成,或不理想,他这时才最后出面,充当“我们老板”,请对方吃饭。在委内瑞拉,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请老板吃饭,而王家明从不吝啬这点钱。当得知他在广东外贸和巴拿马经历时,对方即感到非常意外,又有亲近感,往往达成比较理想的结局。
这也造就了王家明美好的人缘。每到一个公司,老板都很喜欢他,他请客请到对方不好意思,被请的老板们就开始请他——和气生财、人和万事兴,这在王家明的委内瑞拉成为现实版本。
令他欣慰的是,在委内瑞拉,每年的利润都大大超出他的预计,有时竟达到令他吃惊的峰值。从1996年起,特别是1997至2000年的几年中,他的财富迅速积累,每年纯利润达到几十万美金。至此,王家明已经初步完成了在海外的原始资本积累,为人生奠定了一定的的物质基础。

点评

每年纯利润达到几十万美金对于咱们普通人说是个天文数字,对演艺圈的人来说小菜一碟。  发表于 2021-8-12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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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7-20 09:07 | 显示全部楼层
微信图片_20210720090308.jpg
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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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明、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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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明、玛丽
微信图片_20210720090313.jpg
玛丽和他送给王家明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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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7-20 09:13 | 显示全部楼层
形形色色生意场
委内瑞拉市场虽好,但他再次“遇人不淑”。在委内瑞拉经商,被国民警卫队扣货就像家常便饭。
王家明的销售员老郑是广东恩平人,他很能吃苦,也很聪明,但就是平时爱夸张,说话有时不着边际。他帮王家明卖了一车电扇,把送货到顾马纳,被警卫队查扣了。
王家明知道他不靠谱,就立即赶到十字岗。老郑却让王家明离开,又对他吹嘘说,“我叫我的律师开私人飞机过来,把警卫队长抓起来。”
“吹牛吧!”
王家明亲自去见扣货的头目路易斯,路易斯说,“你的发票金额为何打这么低?我们准备把你的车连货物全部没收。”
    在委内瑞拉有一个很特殊的情况,海关、税务、监察,全部由国民警卫队统管,这个机构权力最大,它以查账为名,可以直接查封货仓把货拉走。王家明想了半天不得其解,他与中国的各相关部门对照,没有发现中国有这么个部门,唯独委内瑞拉这样设置。
华人都是通过报关公司做生意,报关公司与国民警卫队勾结起来克扣华人已是公开的秘密。比如一个集装箱要一万美金报关,在发票上把金额写多少就显得很有学问,如果30%的关税,一个集装箱价值5万美金,可能只打1万美金,约定俗成的规矩,所有商人谁也不会写满,一般不会超过2万美金。这样交给海关的关税大约4000——6000美金,差价就被国民警卫队和报关公司拿走,所以报关行在写发票时金额都打得很低。
委内瑞拉华人难做生意就在这里。如果大家都很规范,统一执行,这没问题。但委内瑞拉的商人却都不按正规手续,被查封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
从这个意义上说,任何一个集装箱都可能成为留给警卫队的把柄,如果一个集装箱把税打足,一分钱也挣不到。而如果不这样做,警卫队任何时候都可以查封、没收。在委内瑞拉如果按照规则,商人就不能生存。
委内瑞拉的城市中间都设一道卡,专门查货。查检的内容有:是否走私、有没有进口的报关文件等。老郑曾经得罪过十字岗哨岗的人,这次路易斯一见是他,就立即扣下货挑毛病。
对于委内瑞拉国民警卫队的这些行为,王家明并不陌生,但他拒绝在拉美行贿,他有他的招儿。他对路易斯说,“请你找一张比我的税值高的发票来,如果真有比我高的,我认罚。”
路易斯显然拿不出来。王家明步步紧逼,“发票打得低,这不是我的责任,我交关税是足额的,但是报关行和你们的海关为何把我的发票打这么低,我不知道。这个报关单不是我填写的,你要找就找当地的报关人。”
经过交涉最后交了少量罚款。路易斯却认为王家明是个很有头脑的华人,两人变成了好朋友。路易斯后来调到加拉加斯,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王家明与钱经理的相识也让他感慨万端。他在巴拿马与钱经理相识,曾尊他为“外贸老前辈”。由于小陶的两个集装箱,钱经理答应接下来,王家明很是感激。但此后三年却没结货款,国内火急地催款,王家明为此反复央求老钱,问他能否快点解决。老钱每一次都说“还没有卖完、别急……”,他还要求降价,王家明同意降到30%,但仍然迟迟不付钱,这使王家明的个人声誉和公司运营造成极大影响。
老钱还向王家明订了两个集装箱的货,其中一个集装箱的圣诞灯直接发到了智利,很快老钱告诉王家明质量有问题,智利客户不付款,但王家明对于圣诞灯心中有数。两个月后,他专门去了智利首都圣地亚哥,卖家是一个王姓台湾商人,他们打开货物一看,质量根本没有问题,还说钱早就准备好了,可直接付给王家明。王家明一听,心想怎么这跟老钱所说的不符呢?于是他明白这是老钱在故意撒谎和拖延。
    后来,王家明终于办下签证去了一趟委内瑞拉,这才发现,其实那些货,老钱早就卖完了,他却用王家明的钱,周转他自己的生意,王家明很吃惊。
这时,在老钱没付给他所有货款的情况下,又订了一集装箱雨伞,发自浙江杭州。王家明这次不敢给他放账,老钱付的是现金。紧接着又向王家明订了一集装箱自行车,到货后,钱经理说前面的雨伞有质量问题。
王家明急忙查看,发现果然有质量问题。他果断地说:“这批货质量不好,我都认。你请人分出来好与次,能卖的卖掉,能修的修,最后不能用的,你就扔掉算我的,请人费用由我来承担。”王家明感觉自己对这件事具有相当的担当,仁至义尽。可是,半年过去了仍然不结账,他再到仓库去看,根本就没有动。而且仓库漏雨,雨伞泡在水里全部生锈,整批货物报废了,当王家明质问为什么不请人分出来时,老钱竟然说道:“我会听你王家明指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吗?”这笔货老钱一分钱也没有付。
另外的六七万美金货款,老钱七扣八扣,只降到三万多,但仍不支付。他们在电话里吵起来,吵急了,老钱竟然在电话中恐吓说“我枪毙你”,这是老钱一贯的作法,拿枪耍威风。按照当地法律,中资机构人员不允许办当地永久居留,更不能持枪,王家明把这个问题反映到大使和政务参赞那里,却都没有得到解决。
有一天,王家明的仓库保管员盛仔告诉王家明,自己认识一个警察,可以通过这个警察找老钱协调还款的事。“好啊!正好可以和钱经理谈一下。”王家明说。盛仔带上王家明,来见那个便衣警察。他们到后,突然涌出一大帮人,把他们围起来,并用枪对着警察。警察亮出身份,那些人根本不理,还打了警察两拳。王家明说,“咱们快撤吧,没必要闹大。都是中国人,别丢不起这个人。”
那天如果王家明也带着枪,火拼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王家明越来越觉事情蹊跷,回忆其中的细节,他恍然大悟:盛仔已被老钱收买,他们勾结起来,掌握了王家明的每一个动向和经营信息。这就是老钱设计的一个圈套。他没想到,为这区区几万元,老钱居然使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
更可耻的是,盛仔趁王家明回巴拿马时,与别人串通起来算计王家明。盛仔使用的是数字差,比如出一箱风扇,计20美金,一箱圣诞灯是100多美金,盛仔在总箱数上不让王家明感到差错,但是如果算总账,比如账单是50箱风扇,10箱圣诞灯,可盛仔出的是50箱圣诞灯,10箱风扇,货值总额差出太多。表面看,箱数非常符合,可是钱数不对。王家明在仓库查看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开始还以为自己算错了,后来别人告诉他真相,他才恍然大悟。果然,没多久,盛仔就从他这里出去自己开店了。
盛仔把仓库管得乱七八糟,偷钱,易货,全委内瑞拉都知道这件事。王家明这时才明白,那个所谓“警察”也是假的,别人当王家明的面打他,是苦肉计而已。
老钱不但不付款,还跟那些中资机构人中间到处散播王家明的谣言。对搬弄是非深恶痛绝的王家明,整天忙于生意,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
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一天晚上,几个中资公司的朋友聚会,老钱正好也在场,王家明向老钱打了招呼:“钱老板,你也来了,正好今天中资机构的几个朋友都在,咱们心平气和,当着大家的面,把咱们之间的事彻底解决一下。”老钱同意,但提出一条要求,就是让王家明不能发火。王家明答应道,“没有问题,我一定不发火,但是该说的话我必须说”。王家明开始发言:从拖欠货款,坑害王家明及其在国内的朋友说起,一直到雨伞不修理、不处理,扣押自行车款,在电话中恐吓要枪毙王家明,到与王家明仓库工人合谋上演“苦肉计”,在中资公司及王家明朋友圈所散布的谣言......老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所有的目光都对着老钱。真情大白,过去大家一直以为老钱是受害者,现在大家都恍然大悟,王家明说一句问一句,老钱汗流浃背,喃喃自语:“这不是揭我老底吗?让我怎么做人”。王家明说:“老钱,你不是说了那么我的不是,好,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说清楚,哪件事是王家明的错?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老大哥看待,可是你是怎么对待我的?在背后说了多少我的坏话来败坏我,你扣了我的货款不给,还恐吓要枪毙我,还找当地无赖给我上演苦肉计,你是不是太恶毒了?我王家明哪点对不起你?”老钱最后的辩解是盛仔主动找的他,因为他知道偷了王家明那么多的货,早晚会被发现,做一些分散注意力的事,用以拖延时间。这时王家明话题一转说:“今天大家都在,当着大家的面,你所欠货款,扣除有质量问题的2万多美元,还差2.8万元,你打算怎么还?”老钱马上沉默。王家明接着说:“钱老板,当年这些钱对于你我都是天文数字,到了今天,你我都亏得起,不至于为了这点欠款这么为难吧?”过了十分钟,老钱一句话也不讲,大家看着他,整个餐厅静的连掉个针都能听到,“你是不是不想还?这样吧,如果你还回这笔钱,我可以帮你再挣3万美元,如果你不想还,就帮我挣回3万美金,别为这点钱愁成这样!你说吧。”老钱还是不出声,“你是不是想要我承担,你再帮我挣回?”“是这个意思。”老钱答道:“请大家听好,钱老板不想还欠款,愿意帮我挣回这笔钱,我认了,大家鼓起掌来。”“王家明做事儿太敞亮了,太大气了”朋友们对王家明投来敬佩的目光,纷纷敬酒。老钱独自坐在一旁,呆呆发愣。从此,王家明再也没有见过老钱,他的承诺也一并消声匿迹了。
王家明见证了海外华商百态,他尽力让自己去适应。“明明知道他们做了对不起你、害你的事情,还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家明甚至把自己放低到认定这也是一种“利益共享”。他尽力说服自己看开、看透,去原谅那些伤害他的人。“不能要求完美,在某些阶段,允许他会犯某些错误,他们也不容易。毕竟我赚得比他们多,虽然他们占了小便宜,但我要算大账。碰到这些人,就当作在经商过程中必须要扔掉的财富,必须的成本,这样想自己的心态会好很多,坦坦荡荡,不轻易翻脸,否则每天郁闷死,哪还能活呢?”
作为刚烈性急、宁折不弯的王家明,能够如此修持自己,实在不易。这样的特殊经历,使他的个人修养发生很大变化,他在受伤害中一点点地完善着自我。
有一年,王家明跑到阿鲁巴。这是个荷兰殖民地,从委内瑞拉飞机用一小时就来到这著名的旅游胜地。王家明一踏上阿鲁巴的国土,就像站在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阿鲁巴居然是一个没有淡水的小岛国,所有淡水必须通过海水淡化而来。
王家明到各国旅游时有一个习惯,就是先让出租车司机带他满大街找华人餐馆。这次,司机把他拉到一个华人餐馆,他跟老板一聊,原来老板来自广州,姓陈,娶了个上海太太。他们顿时很亲切,成为了朋友,王家明经常过去吃饭、聊天。
“人与人,没有钱过手看不出什么,钱才是鉴别人性和人品的唯一标准。”在陈老板这里,王家明再次验证了这句话。
当时,中国与拉美的贸易中,烟花利润极高。王家明一直想做烟花生意,但许可证很难拿,王家明得知陈老板有烟花许可证,就在江西土产品进出口公司订了一个集装箱烟花。此后王家明无数次地打电话联系,一直是个女业务员接听。该女士的父亲就是公司副总经理。他没想到对方极不负责,出货时也不查看,烟花到阿鲁巴后,发现有严重的质量问题,陈老板不付款。王家明专门跑到阿鲁巴,查看时,发现烟花比正常体积小了三分之一,完全不是所要的货品。王家明把照片发回江西,对方也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应赔一万多美金。但江西公司却说,“这钱不能给你,只能下次你订货时,我们把这钱从货款里扣除。”王家明承担了全部损失,给陈老板大幅降价,并默默等待机会。
后来,陈老板又跟王家明订过一批圣诞灯,还差一万美金迟迟不付款。他打电话对方不接,还索性换了新号码。有一次,一个著名演员到阿鲁巴演出,陈老板的太太把这个新号码给了这个演员,王家明弟弟家勇通过这个演员把这个号码拿到手。家勇的电话拨通了,传来了上海女人的骂声:“他妈的,谁把这个电话给王家明的?”
王家明哭笑不得。以他的行事风格,作为朋友,区区一万美金,与其争吵不休,还不如谋划下一笔生意,一展心胸。
在委内瑞拉久了,王家明还关注到一个特殊的群体——恩平人。就像近十年的温州人一样,百年前,广东恩平人在海外备受瞩目,形成一个特殊的恩平现象。
在委内瑞拉,几乎所有华人都来自恩平。王家明与恩平人打交道,渐渐发现一些显著的“恩平特点”:勤劳、吃苦,报喜不报忧,特别团结,只要能赚钱,从来不辞辛苦。但恩平人也有些令人难以忍受的习惯,比如衣冠不整,不修边幅,比较斤斤计较等。
王家明在广东十年,没到过恩平,只是出差时途经恩平。他对恩平的了解,就是一个贫穷落后、无法无天、敢干蛮干的地方。当他偶尔打量和思索这个“其貌不扬”的县时,不禁大吃一惊:近代史上,这个县出了几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很了不起。一是中国唯一在联合国做到副秘书长的唐明照,其女儿唐闻生在中国家喻户晓,日后成为王家明在侨界联系密切的一个人物;二是中国第一个飞行员冯如;三是美国第一个女飞行员张瑞芬。
为何委内瑞拉有这么多恩平人?久了,王家明才了解到,这是一百多年前的传帮带效应。最早来到海外的恩平人,人手不够,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但他们不认识别人,只认识家乡人,所以只能再回家乡往外接人。他们把同村的亲戚朋友全部动员起来,曾有的一个人就接出100多个恩平人,他叫“蛇头”。接出一个人,最低能能赚八千到一万美金。
久而久之,被接到拉美的恩平人形成这样一个传统:我把你接出来了,你在我家打三年工,用来抵偿你出来时的车船票和身份费用,三年做工几乎是免费的,三年后,我开个店面,让你去打理,前两年,给你10%的股份,到第三年,给你30%的股份,第五年后,一人一半。但这时你已经融入当地,渐渐发展起来,而每年分给我的50%是我净赚的。在委内瑞拉华人里,这种模式基本定型,所有华人,只要有关系,都要把亲戚带出去,用这个模式复制,都能赚钱。
王家明也接触到不少层次、素质较高的恩平人,当你遇到困难,在不影响他的资金和资源、不触及他的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他也愿意提供帮助。他认识的一大帮广东朋友,都属于这个类型。但一旦触及钱,就卡壳了,外人轻易不能从他身上掏出一分钱来。这就是恩平人一个鲜明的特性。
王家明与恩平人正好相反,让他出力,也许他还不愿意呢。但让他出钱,就没问题。在许多恩平人眼里,王家明这个能说广东话的“北佬”一定是“卷了国家巨款逃出来的贪官”,并认为他一定不敢再回中国。在他1999年参加国庆50周年庆典之后,他告诉那些恩平人说:“1999年10月1日,我就在天安门的东观礼台上……”他深切感到,恩平人的聪明度比北方人高多了,他们满眼都是赚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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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7-29 09:10 | 显示全部楼层
断脚、断手
在拉美多年,王家明像一块粗砺的石头,哪怕断手断脚也不曾影响生意和生活。
有一次,他从委内瑞拉回到巴拿马,去看望曾经的生意伙伴张先生(就是当年为了倒出仓库门口而压掉脚趾盖的那个公司的老板)。当他们从张先生的办公室边聊边下楼时。楼下有一个很小的台阶,用木头搭成,王家明边走边退,无意中一脚踩空。幸亏他身手敏捷,担心摔坏头部,连忙用双手护住。结果身体失衡,右脚“嘎嘣”一声,脚面立刻肿起来,疼得他不能动弹。
张先生送他到医院,医生告诉他右脚严重骨折,给他打了石膏,他拄着双拐回到家里,一个人艰难地爬上楼梯。心里难抑的火气:莫名其妙,怎么会发生这种倒霉事?
一周后,脚部仍然剧痛,他想让李吉荣陪他回委内瑞拉,但是大使馆就是不给签证,他气个半死,没有办法,他只好自己柱双拐回到委内瑞拉。正赶上货物销售高峰,货物都堆在仓库里,客户要求立即出货,可是他的脚还打着石膏,打到膝盖的石膏又重又笨,极其碍事,王家明一气之下用剪刀把石膏剪掉一尺多,留下短短的一截。
从家到仓库有很长一段距离,开车去仓库时用骨折的右脚踩刹车和离合。车库又不易进出,无论踩刹车还是离合,脚都要用力,针锥一样的疼痛。伤筋动骨一百天,在王家明这里并从不适用。一切靠他自己,出货进货开车,一个月后,脚伤才慢慢自愈。他自己把石膏拆掉。
断手的经历更荒唐,那是一个阿拉伯客户,一直欠钱,给了支票又跳票,王家明只好带了律师再去催讨。这个律师是俄罗斯的中国人,中国和俄罗斯血统各半。他们一家曾在哈尔滨生活,上世纪60年代中苏闹翻后,全家回到苏联,从苏联又来到委内瑞拉。
客户继续耍赖说没有钱,并且当着律师的面把支票撕掉,律师竟然无动于衷,还双手一摊,说没有办法。按委内瑞拉的法律,像这种情况,的确没有办法,律师在场也无可奈何。
王家明非常生气,拍着桌子吵起来,一挥手,右手正“砍”在桌上一个放公文夹的铁架上,手臂迅速肿胀起来,王家明估计右手伤得不轻。但他那时工作太忙,硬拖着,没去医院。
况且,他很快要去德国、法国、比利时这几个国家,已订好机票。那时,李吉荣的弟弟正在德国的汉堡大学做访问学者,王家明打算去看看他。在欧洲期间,他的右手一直疼痛难忍,但他没在意。
一周后回到委内瑞拉,手仍然肿着,只好去医院拍片,医生说是粉碎性骨折,已经长出新肉芽,要重新割开,把骨头接上,打上骨钉……听得王家明直吸冷气,他问医生可不可以不理会。
医生告诉他,如果不管它,很有可能会留下残疾。王家明很为难,他太恐惧手术了,那个过程太痛苦。他想,哪怕留下残疾,也不想在手掌上留下疤痕。他坚持着没做手术。
事后多年,他一直暗暗得意——“呵,上帝保佑,至今他的手没有留下任何残疾。”包括扭断的右脚,被他折腾着开车、工作,却一直完好如初。医生们说他坚硬得像块顽石,而他特别感谢苍天对他的眷顾。

几次险情,安然无恙
有一次,王家明请的一个新司机,送完货就回家了。他把车放在公司门口,结果这辆车当晚被盗,而那个偷车人开着车去作案,在高速路上撞了车,便把车扔在路边,警察通过车的文件找到王家明。
按规定,车是王家明的,他要承担很大的法律责任。幸运的是,王家明一发现车被偷,立即到警察局报案,他报案在先,出车祸在后。王家明的货车被撞烂,也把别人的车撞坏,还伤了人。结果最后王家明只承担修理自己车责任,没有承担其他经济损失,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委内瑞拉,王家明经历了几次很有意味的车祸。
1996年初,王家明刚到委内瑞拉时,从一个朋友手里买了一辆二手三菱轿车,跟朋友们相约在玛格丽达岛国,它是加勒比海的一个小岛,与阿鲁巴、多巴哥接壤。它是一处著名的风景名胜:海滩、别墅,游人、棕榈、椰子、海鲜……而这其中最为著名的是红树林。方圆上百里,树与海水溶为一体,飞红流炽,云蒸霞蔚,给人一种特别壮美的感觉。大家正观赏着,车开上一个桥面,上坡时,王家明感觉车哪里有点儿不对劲,方向盘不灵活。他立即停车,往车底下看,一切正常。他继续往前开,又是同样的故障。再停下检查,发现右转向拉杆断了。
王家明嗔怒着:“这日本的破车!并没传说的那么好嘛。”当时,如果超过60公里,没有右方向控制,又从桥上往下行驶,轻则翻车人伤,重则车毁人亡。
他们在马岛困了两天,修好车,老天保佑,大家平安。
另一次,王家明开车,载着李吉荣和小女儿立娜,从委内瑞拉西部回加拉加斯。半路上,突然前轮爆胎,王家明让老婆孩子全部到山上去,自己叫了一辆警车,帮他把前轮换下。因为他自己不能换轮胎,在高速路上,还是拐弯处,警车必须闪着灯警示,让其他车辆绕开,才能换胎。
这也是他的个人经验,在高速公路上,一旦爆胎,停车后,绝对不能待在车里,因为后面的车很快,不一定能看到你,不经意间就把你的车撞了。而且,也绝不能在没有警车的情况下,自己换轮胎。委内瑞拉的高速根本不规范,很多大事故都是前轮胎爆时发生的。
还有一次,晚上10点多,他和李吉荣从加拉加斯开车去瓦伦西亚的港口。看到前面路上有一个纸箱之类的东西,避开已经来不及。他一加油门就轧过去了,只听嘎登一下,车的底线全部磕断,车没了电源,一下子停住,熄火,车不能动了。
下车一看,原来是一个货柜车的铁角掉在马路中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得想办法把车推到路边。那地方是山区,电话不通,没信号,直到半夜两点,他才与黄列平取得联系,叫来一辆车把他的车拖回去。第二天检查时,仅仅电线断了,接上线,一切正常。这让他甚感欣慰。
平时王家明基本不让别人开他的车,但那次从东部回加拉加斯,黄列平觉得王家明已经开了一路,太疲劳,应该让他休息一下,要求替他开一会儿。
黄列平平时开一个美国大吉普,这次开王家明的小轿车,看到前面有坑,就用平时自己的驾驶经验躲这个坑。当时100多公里车速,王家明的日本小车立即“飘”起来,在马路上画大龙。正巧迎面一辆车飞速开过来,根本没法躲闪。王家明坐在副驾驶上,双眼一闭:这回,没命了!
可就在关键时刻,对面那辆车巧妙地绕开了他们。
哦,太惊险!真是一生中难忘的时刻。下车后,他把黄列平好一顿责骂。
过后又想,不该责备黄列平。因为美国大车本身重量很大,底盘也重,如果按照那车的稳重程度,黄列平当时的处理方式无可指摘。如果王家明自己开车,他熟悉自己车的性能,遇到这种情况,躲不开就直接轧过去,颠一下也没关系。而这样一躲,差点酿成大祸。
这是王家明开车生涯中最危险的一次,他总感谢冥冥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帮他化险为夷。
王家明的一位聂姓朋友,在高速上出的车祸在委内瑞拉家喻户晓。他们当时从马拉盖回加拉加斯,车翻后,三个孩子甩出去200多米,他再一个个捡回来,居然安然无恙。这是王家明至今听到的最幸运的最幸运的消息。

广东外经发展公司结局
离开华美后的几年间,王家明每年都回国参加广交会,获取信息,看望家人和同事。这期间,传过来的消息令他心情难以平复:广东外经公司因经营不善被迫解散。李经理利用职权把家人全部送到美国,自己经被撤职,据说他得了癌症。他每天在广东开着奔驰车,四处游荡打麻将。卫因渎职和经济问题也被撤职。
    想起在广东外经公司的日子,王家明恍如隔世,百感交集——当时的广东,还有哪个单位能比广东外经发展公司更牛呢!当广东外贸局和外经委合并时,外经委多出来的人成立了副厅级的外经发展公司:外贸局多出的人成立了副厅级的外贸开发公司。那一时期,一提花园酒店,人们无不露出来格外羡慕的神情。“外贸开发公司至今经营得红红火火,而外经发展公司却连十年不到就倒闭了。”王家明每每谈及这个公司,都是一副无奈的悲凄。
仅仅风光几年,多行不义的他们倒是得到应有的惩罚,可王家明的人生却被改写甚至被耽误,日后想起这两个人,他心里一阵悲凉。
一封来自台北的讣告信       
1996年7月的一天,王家明在委内瑞拉,接到广州转来的一封讣告信,地址是台北。王家明很是疑惑,打开一看,一段尘封而珍贵的记忆,迅速铺展开来。
张建德先生,这是王家明在广东外经委期间一次做业务时认识的。他是台湾客家人,并这是客家人中的领袖,从美国留学后在台湾大学做教授,在香港也是一个极受欢迎的人。
张先生夫妇与他人的交往非常挑剔,却唯独欣赏王家明。张先生认识许多大陆人,他们认为很少有像王家明这么渊博、旷达的年轻人。无论谈什么话题,王家明都妙语连珠。他们夫妇认为王家明有思想,善于思考,甚至一度想把他挖到台塑王永庆麾下。
有一次,张先生夫妇又来到广州,吃饭时,王家明无意间说自己的妈妈姓佟,“哎哟——”张先生吃惊地看着他,“你知道吗?她妈妈也姓佟啊!”张先生指着自己的夫人,说:“她妈妈就是清朝派去镇守边关佟将军的后人!”
几天后,张先生给王家明打电话,说他们夫妇到了广州,要到他家看望。
接过电话,王家明即刻动身去车站。不想张先生夫妇竟然陪着80多岁的老岳母,专程从香港到广州看望他们,并亲自把一台摩托车送给李吉荣,作为见面礼。
在当时的广州,这可是他们家一件天大的礼物!他俩的工资加在一起,一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这个大件……王家明和李吉荣感慨万分,他们从来没敢想过,因为一个“佟”字缔造的血缘,缔结着一脉血亲永恒的温暖。
王家明夫妇每次到香港都住在张先生家里。出国后他们一直和张先生一家保持联系。早在1991年4月9日,王家明离开香港刚20天,他给张先生写信:“张先生:您好!我到已经来到这里近二十天,非常紧张,从早忙到晚,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学起,特别是西班牙语一窍不通很麻烦。但我们非常想念您及您的全家,有时间我会给您写信,电话费太贵打不起,只好请您见谅。我在这里生活很单调,几乎没有一切娱乐,我现在真正上山出家了”
后来他们就渐渐失去联系。这封讣告信先是寄到广东外经公司,是张先生的夫人寄给王家明的。广东公司辗转寄到巴拿马,巴拿马再寄到委内瑞拉。后来他得知,他去世的原因,张先生喜欢喝酒,据说那天他跟朋友们喝酒,突发脑溢血,当时抢救过来,但一个月后第二次复发,没有救过来。他离世才50周岁,英年早逝。
王家明心里大为悲痛,他这些年辗转多地,电话本丢过多次,张先生家的电话他多次翻看也没找到。他很想去台北,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同时他不知什么原因一直签不到去台湾的证。他一直憾恨不已,每每想起心潮难平,这是他整个人生的一个痛:张大哥---你不应该这么早就离开了我们!王家明永远想念你!
王家明夫妇连夜起草了给张太的悼念信,表达对于张大哥英年早逝的悲痛心情。
这封讣告信,勾起他对渐渐远去的那些朋友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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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加雪 发表于 2021-7-29 18:10 | 显示全部楼层
      读一读,能更多的了解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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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7-30 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雨加雪 发表于 2021-7-29 18:10
读一读,能更多的了解国外。

谢谢雨加雪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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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7-30 09:09 | 显示全部楼层
父亲被骗 家勇被劫
父亲王兴亚在拉美七八年,渐渐融入王家明的生意,但有时由于不懂常识,加之老干部老革命的观念,又特别主观,弄巧成拙的事时有发生。
有一次,王兴亚装一车货,几种货物混装,其中还有打火机。如果懂得一点常识,打火机应该单独放在最上面。但父亲认为打火机比较重,就放在了最底下,上面摞上几层其它货物,最上面放的货物最轻。为了多装一些,又让人踩着打火机装其他的货,结果一个集装箱放了十层,最后一查,打火机里的气都跑了70%,损失巨大。仅那一个集装箱,就亏损17000多美金。
王家明想起来很是后怕,这样做很可能导致另一个后果,如果当天气温高,就会造成爆炸,那可就惨了。
一个阿拉伯人订了一集装箱风扇,王兴亚去送货,他的任务只是跟车,把货款带回即可。王兴亚经常去押送货,能听懂西班牙语,一些简单的会话没问题。那天,本来要卸到客户自己的仓库里,但那个阿拉伯人先带到一个空仓库。下车时对王兴亚说,“你跟我来拿钱吧。”
王兴亚没想更多说跟着他们去了。在这个城市的大街上东绕西绕,人挤人,不知何时,那人不见了,找半天踪影皆无。
王兴亚赶快回到刚才卸货的仓库,一看,仓库空空的,根本没有了风扇。显然,对方已经事先做了周密的预谋:货一到,就转移,甩开王兴亚。他们知道王兴亚年龄大,走路慢,稍微加快脚步,就可以把他甩开。
这件事对于这位老干部未免太残忍。他独自郁闷了很久,王家明开导他说,“别放在心上,丢了咱们再赚,毕竟剩下的比被偷的多。”
这个客户一直在王家明这里拿货,已经“踩好点”,如果不是父亲送货,他肯定不敢这样做。
还有一次,一个马拉盖的赵姓华人给王兴亚打电话要货,他要的货物很有特点,都是王兴亚他们的仓库里积压的尾货,王家明还特意去看过那个公司,是个新公司,里面空空的,他们的货物到后开始卖货。开始时付款非常及时,后来就让放账,接着又订了他们两三万美金的货物,没有付款,这个人突然消失。王家明幸亏记下那人的身份证名字和号码。但是到警察局查证时,发现这是一个假身份证。
王家明越想越气,就在华人报纸上把那个姓赵的照片和个人信息刊登出来。结果那个真正叫这个名字的华人却来找王家明说:“我是这个名字,但这张照片并不是我的,是他用了我的身份证。”王家明把这件事再次登报,他不想再让这个人去骗别人。那个假的见曝了光,给王兴亚打电话恐吓,王家明接过电话,说:“你在哪里?我马上让警察抓你。”后来这个人偶尔通过电子邮件大骂王家明。之后听说他跑到一个偏远的地方,不敢再行骗了,王家明断了他继续骗人的财路。
三弟家勇一直梦想当个足球明星,还迷恋集邮,为此王家明没少给他搜集足球明星信片和珍稀邮票,最珍贵的一张是中国乒乓球队第一次获得乒乓球七项世界冠军的首日封,而且所有的冠军都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成年后的家勇眉清目秀,比大哥王家明显得柔弱、清秀,比二哥王家宏显得单纯、率真,给人一种怯生生、羞答答的女孩印象。
高考时,家勇入东北农学院读金融专业,毕业后分配到广州某大银行工作时,这家大银行当时的行长正是王家明调入广州的同学,可他竟然想让从正规渠道分配来的王家勇付2万元的“城市增容费”。由于未达目标,就处处刁难、陷害。下面多次报批提拔家勇做经理,到了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哪里处处设卡,就是不批。无奈王家勇调到了另外一家大银行,但是经常会有领导介绍的项目,王家勇认为不符合贷款条件,领导口头指示可以贷款,却又不在申请书上面签字。难题就来了:批准,有风险,领导又不签字,不批准,得罪领导,而且银行改革,谁批准的贷款终生保留追索权,王家勇怎样做都有难处。银行的压力越来越大,正年轻,为何不到海外闯一闯?或许会有更好的机会。当然,主要还有王家明这个大哥在拉美拓开了道路,家勇夫妇再三商议后,决定辞职到巴拿马发展。不久全家迁往巴拿马,后来又到了委内瑞拉。
王家勇娶的夫人叫朱晓莉,他们是大学同学。二人育有一女一子。他们在委内瑞拉开有一家小店,位于闹市区。王家勇在委内瑞拉,经历了两件几乎灭顶之灾。一次是遭绑架。
家勇去巴西和委内瑞拉交界处的三菲利送货,那里是个石油、钢铁之城,车开到马都林时,正是半夜一点多,一伙歹徒埋伏在路边,丧心病狂的向王家勇的货车开枪,车被打了十几枪,司机嗨罗把车停下,上来几个人,把他们逼下车,家勇被重重捆绑,推搡着绑到山顶的一棵大树上。他身上的东西全被抢走,衣服被乱扔在山上。绑匪们把嗨罗胡乱捆绑一下,带走了。
绑匪本想不留活口,枪杀王家勇,可是一看他斯斯文文,没有眼镜什么也看不见,弱不禁风,用枪在他头上点了几下。劫匪正在思考时,家勇对他们说,“你可以把我的钱拿走,但把证件留下,留下一点零钱让我能坐车回去。”那个绑匪看到王家勇对于他们没有任何威胁,动了引侧之心,还真的留下一点钱,把证件也留下了。家勇自己挣脱了绳子,找到乱扔的衣服穿上,匆匆下山找个车赶到十字港市准备报警。出租车开到十字岗,家勇竟然发现了自己被劫的货车,就停在停车场里。这时天快亮了,家勇立即报警,把车截住。警察让他指认那些绑匪相片,他指着其中一个人,告诉警察:“这个人用枪敲打我的头。”警察看了绑匪一眼,大吃一惊,“王先生,你太幸运了,这个人手上已经有四条人命了。”
另一件事的动静更大,惊动了中国驻委内瑞拉大使馆。
委内瑞拉这个国家很另类,执法部门没有章法,经常胡来。自从上世纪80年代大量华人涌入后,不少中国人是非法移民已成为公开的秘密,“黑户籍”的身份成为当地人敲诈、勒索他们的把柄,这些中国人常以“花钱消灾”的方式以求化解问题,这更助长了当地人的气焰,涉华事件一度频发。尽管中国驻委使馆不断提醒侨民要了解当地法规,以及处事习惯,以使更好地融入当地社会,不提倡轻易花钱消灾。但事实上,类似事件根本无法根除。
王家勇经营的小店位于闹市区。那一带,流氓地痞很多,偷盗打劫成为家常便饭。往往警匪勾结,貌似巡逻,实为敲诈,警察们经常会到华人的店里,骚扰中国商人。日久,即使华人涵养再高,也难以忍受。这种事找谁也无济于事。找到使馆,使馆也只能告诉侨民:在对方国家环境里经商,就必须遵循其习俗和法律——显然,使馆对每个华人不可能像母亲对待婴儿那样,每天24小时监控。使馆要管大事。
这天,真出了大事。
家勇夫妇像平常一样按规定把车停在门前卸货,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来巡逻时,指责他们违章停车,要拖走罚款。要求王家勇花钱消灾,家勇不想惹麻烦想给钱了事,但晓莉由于气愤,没有给警察想要的钱数。果然,他们嫌钱少,20分钟后又来刁难。在目的没达到的情况下恼羞成怒,女警察尤其恶劣,首先叫人来拖车。但在看到车已停在车库正当位置上,他们无权拖车。女警察又叫来人查他们的身份证,小店就在几米之外,但女警察却不让他们回店中取身份证。随即就以“黑户籍”为由,当众将家勇和晓莉以及一名男店员戴上手铐。当时家勇的儿子出生不久,家勇请求把晓莉,留下照顾孩子,并关闭店铺防止哄抢。女警却一口回绝,强行把他们推上警车,带到警察局。
女警随即向委内瑞拉移民局查证了家勇他们的正当身份,大失所望的女警不肯罢手,给晓莉罗织了“妨碍公务、贿赂公务人员、藐视国家法律尊严”等多项罪名,在拘留所里,威胁他们说,“最少判你们一年,使馆来人也没用。”气焰十分嚣张。  
家勇听到“判刑”二字,惊觉到事态的严重。就马上想起向中国驻委大使馆求助。
当天下午4点,中国驻委内瑞拉大使馆接到报案,武官处的两位武官经领导批准,趋车前往警察局。同时与领导协商尽快联系委方相关部门,以争取官方介入。由于委警方一直怀有“中国人经常以花钱买平安”的惯用想法,想通过“不妥协”的方式,达到胁迫家勇再多交钱的目的,交涉的过程复杂而艰难。
尤其那个女警,神情倨傲,根本无视来人,她说:“只能进来一个”!
武官先派副武官进去了解情况,他留在外面与后方紧急沟通。
副武官很快出来了,向武官汇报:“对方态度非常强硬,拒绝放人。”
武官听后,一面让副武官继续与后方联系寻求支援,一面只身进去交涉。在他强烈要求下,见到了家勇三人。家勇告诉武官,这件事情如果超过12小时不能解决,按照当地惯例只能移交司法机构,那时只有一个结果:“判刑。”而这样,事情就会变得异常复杂和严重,少则判一年,多则五年到十年,主动权全部掌握在对方手里,只好听凭裁夺。
武官听后,更感责任重大,安慰家勇,一定要把他们解救出去。
起初,警察听说中国使馆派武官前来,稍有顾忌,花去大量时间研究对策。他们明白,一般情况下,中国武官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这使得他们心有余悸。但稍后,立即强硬起来:“武官来也不行,不放人!”
太嚣张了!
“不能让他们养成这样的习惯和印象!”武官意识到,事情不再简单,同胞在里面就像人质,人为刀俎,这不仅仅是个人办案的成败和面子问题,已经上升到国家层面,涉及国家的尊严,武装力量的尊严,他顿感肩上的责任沉甸甸。
这期间,武官与他们斗智斗勇,大开大阖,甚至软硬兼施,充分施展了中国外交人员的聪明智慧和个人魅力,在艰难中强力推进,较量的回合一个接一个,步步紧逼……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问话,“如果查维斯总统知道会怎样?”对方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后方频繁联络委内瑞拉方面的相关人员,以至于他们的手机打到耗尽电池。当时委内瑞拉司法部部长正在北京,领事将电话打到北京,部再再将电话打回委内瑞拉,通过首都警察总局直接介入案子……此时,武官看到开始时态度恶劣的警员给他端来了咖啡,便会心一笑。
开始时拒不放人,后来答应只放晓莉,武官一一回绝,他告诉对方,“我今天的使命就是要带他们回去。”对方被逼到墙角,又一番较量后,他们宣称同意放人,但让武官先回,第二天上午再办理手续带走三人。武官说,“我们可以把他们带回,明天上午再带他们来办理手续。”
特殊的较量,步步为营,每一个环节,他们都要在警察局等候一至两个小时;每一节点都是千钧一发,每一句交涉都直抵要害,拼的是机智、勇气、信心、责任……直到凌晨4时,对方最终无奈同意无条件放人。
10多个小时,彻夜未眠。武官带着家勇三人走出了警局,开车送他们回家。这时,晨曦初露,山抹微云,透过车窗,隐约看清山峦和城市的轮廓。
家勇全家的灭顶之灾,就在中国外交人员的艰苦努力下成功化解。
事后,从他们的父母到王家明都感激不尽。家勇给中国驻委大使馆写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他凭着记忆描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向只身深入警局的武官表达了深深敬意,向所有参与解救的使馆人员表达感谢。不久,委方执法犯法的警员全部受到处理,当时警察总局让王家勇拿出处理意见,准备开除这两个警察中的败类,还是王家勇网开一面,保留了他们的公职,改做内勤。
事发时,王家明正在国内,听家勇简单介绍了事情经过,凭着他对委内瑞拉社会多年的了解,并不感到意外,但仍受到震惊并感慨。回到委内瑞拉后,他特意到中国驻委内瑞拉大使馆,感谢解救家勇的武官和其他使馆人员。他叮嘱自己今后更应为祖国多做一些有益的事情。他与武官等中国驻委人员一直保持着深厚的友谊,每次到委内瑞拉时都前往看望。
这件事也在委内瑞拉和中国侨界引起强烈反响。那之后,凡是涉华事件委方都表现得节制而慎重。他们内部发了通报,不再轻易扣人,以免影响两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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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1 18:45 | 显示全部楼层
巴拿马科隆打跑黑人劫匪       

刚到巴拿马时,王家明与头头计一起从科隆去巴拿马城机场送媛回国,那时公司还没配车,他俩从巴拿马城坐公共大巴回到科隆已经是下午一点。打出租车两个人才花1.25美元,但头为了省钱说,“咱们走回去吧。”
他俩边说边走,没发现身边围过来两个年轻的黑人,个头比他们高大,身高足有1·80米左右,每人拿了一把刀,嘴里说着“one way”(只有一条路)。王家明包里装着公司的账本和照相机,而照相机是苗大哥帮他买的,华2300块人民币,这在当时是天文数字。公司的账本如果被抢走,后果不堪设想。他和计头互换使个了眼色,“打吧”。
他们分析那两个黑人虽然手里有刀,但并不是特别穷凶极恶的那种,自己应该不会吃亏。打斗中,那两个年轻人虽然个子高,但都很瘦。而王家明毕竟下过乡、当过民兵连长,身手敏捷轻快,他故意拿出“中国功夫”,两个劫匪落荒而逃。王家明捡起一块砖头就追,一直追到贫民区里,王家明也找不到他们。他的衣服被撕破,科隆满大街的人盯着他们看,纷纷交头接耳:“这两个中国人真有本事,竟然把拿着刀的劫匪给打跑了。”

委内瑞拉怒打便衣警察

有一次,王家明带着几个中石油的朋友,到麦德林的一家中餐馆吃饭。他们旁边有一桌当地人,以一个老者为首,嘴里不断喊着“契诺、契诺”。
王家明很客气地问那老者:“这位先生,你为什么叫他契诺?他有名字应该叫他名字呀。”老者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呀。”“你不知道名字,可以叫他先生!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从来没跟你叫过委内瑞拉人,而是叫先生。”老者说,“对不起,我错了。”
王家明心想,这还差不多。大家相安无事,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另一桌上的一男一女,都是委内瑞拉人,男人斜了王家明一眼,故意对着服务员大声喊:“契诺,买单!”语气中,这明显的挑衅意味,显然是对刚才王家明与老者的对话表达不满。
王家明看他一眼,那人不屑地看王家明,说,“你看什么?这是在委内瑞拉,这是我的国家,我愿意叫你什么都可以,就叫‘契诺’!”
王家明站了起来,男人一拳打向王家明,几桌人呆呆地看到这一幕。王家明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你们都看见了吧,是他先打我的,而不是我先动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家明一顿拳脚上去,男人的眼镜被打掉了,金项链也打断了,鞋也丢了。男人的妻子在王家明身后拳打脚踢着。按照委内瑞拉的法律,男人不能打女人,王家明深知这一点,但那时他气极了,回身一脚把女人踹倒在地上,脚力下得狠,他们顿时傻了一般。回过神来后,男人对女人说,“去,到车上把枪拿来。”王家明说,“我也有枪,才不怕你呢。”
男人一听,止住女人,掏出手机给警察局打电话,他要让警察集合起来,包围这个餐馆,惩治这个胆大包天的“契诺”。
无奈,那天是星期六,警察们没上班,打了半天也没人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那个老者,站起身来,用敬佩的眼光看着王家明。他告诉王家明,他是委内瑞拉国防军上校。“我们军人非常敬重你这样勇敢、正义的中国人!”
王家明说,“好,您是军人,是有身份的,想必您明白,中国人来了,委内瑞拉人才有中国餐吃,他们没有做任何错事,你们为什么要污辱他们呢?”
王家明接着说,“您看到的一切,我有没有责任?是他先挑衅,又先动手。”上校说,“这个错误是我们的,这位中国先生,真对不起!”大家纷纷站起来,拉开那对男女,事情才算结束。
后来别人告诉他,被打的这个人是警察局的小头目,那天穿的是便衣。这位上校是这个城市的名人,他很有威望,受到人们普遍敬仰,在公众场所大家都认识他。这个警察看到王家明居然敢于当众质问上校,他新里不平,想为上校出口气,讨好上校。但他没有想到遇到了王家明,却白挨了一顿打,真实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阿拉法特秘书瓦利的枪口

刚到巴拿马还不到半年时间,王家明就像经历一个又一个战役。
进入8月,王家明清理账目时,发现有一个阿拉伯客户的一集装箱自行车的货款迟迟未结。这个公司叫撒弥尔,老板是瓦利,身边人提醒他,此人曾给阿拉法特当过秘书。
这天下午,王家明找到撒弥尔公司,来到瓦利的办公室,墙上果真挂着一张阿拉法特的照片。
瓦利30多岁,是个典型的阿拉伯人,留着一脸胡子,人高马大的样子。办公室里还有一男一女,女的是一个台湾人,看样子正向瓦利推销货物。
“瓦利先生,收货这么久,你该付款了。”王家明说明来意。
瓦利当即写了支票。
可是不到一分钟,他又反悔,歇斯底里地把支票撕碎。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发疯似地指着王家明说:“你走,今天,我不能给你钱。”
“为什么,你都已经写好支票,为何又反悔?”
瓦利吼道:“我没有钱,不能给你。”
王家明说,“你把支票给我,我马上走。”
瓦利无动于衷。王家明急了,“今天你不给我支票,我就不可能走。”
很意外的是,瓦利从抽屉里抽出一支手枪,直接把枪口指向王家明。
王家明的大脑急速旋转,想如何应对。他发现,瓦利的枪并没有上膛。这时,王家明一提气,直视瓦利的眼睛,“啪”地一声,把衬衣扯开,纽扣拉掉了几粒,其中一粒“嗖”地飞出很远。
王家明拍着胸膛,冲着瓦利,“来吧,朝这里打!”
他们对视了两分钟,瓦利把枪放下了。按照巴拿马的法律,王家明刚去不久,还没有资格申请持枪证。他很气愤,转身出去,找到一个中国人的朋友:“把你的枪借我用用。”
当王家明把枪别进腰间,回到瓦利办公室。瓦利见他进屋,竟然做出一个让王家明惊愕的动作:他把枪双手举过头顶,对王家明毕恭毕敬地说:“王先生,我们阿拉伯人非常崇拜英雄,我曾经是阿拉法特的秘书,和他并肩作过战,在枪口下,没有人会像你这么毫无惧色,我佩服你!我要把这支枪送给你,咱俩交个朋友。”
王家明由愤怒到疑惑,现场的气氛也渐渐缓和下来。他对瓦利说,“瓦利,你错了,交朋友我很愿意,也很喜欢你的这只曲尺枪,但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今天这个事情责任不在我,明明是你欠我的钱,又把写好的支票撕掉,还要赶我走。”
瓦利说,“我今天,特别烦躁。”
那一男一女,呆愣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不同种族的男人。
王家明说,“你烦躁是一回事,但我是你的合作伙伴,是你的客人,我也是为公司打工的,公司找我要钱,我怎么办?你应该记住,你的枪是该对着你的敌人,而不应对着你的客户。”
瓦利向他道歉。一场危机就这样被化解了。
直到很久以后,王家明在巴拿马时间长了,才明白,按照巴拿马的法律,如果那天瓦利真开枪把他打死,瓦利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因为那是瓦利的私人处所,他让王家明离开,就必须离开,外人不经主人允许是不应该私闯私人领地的。
事后,王家明对朋友讲起这件事,朋友问他:真的不怕瓦利开枪吗?王家明说,不怕是假的,其实这里也要看个人的反应能力和经验智慧。他注意到瓦利的子弹没上膛,心里稍有底数。另外,瓦利的行为也激怒了他,作为中国人,在这个时候就不能低头,被人小看。
后来王家明很少见到瓦利。多年后,据说瓦利在加拿大洗钱被法院抓起来判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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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4 12:16 | 显示全部楼层
武力征服委内瑞拉律师

1996年11月13日,王家明在委内瑞拉要出三个集装箱,报关行的人叫路易斯,答应三天之内给他提货。他催促路易斯一定要守时,因为小女儿立娜四天后要过生日,他特别着急,心想赶快办完手续,回到巴拿马。
结果第三天没提出来,第四天竟然也没提出来。他再回巴拿马已经来不及,想起母女三人的翘首企盼,特别是小女儿失望的眼神,心里越发愧疚,他是信誓旦旦答应她们的。关键是,路易斯的言而无信,才导致他在全家人面前的失信。
王家明越想越气,找到路易斯办公室跟他吵起来:“你答应了提货,就应该遵守承诺,如果不能提货,那就应该提前告诉我,好让我给女儿过完生日再报关。”
路易斯与律师和会计师共用一个办公室。那个律师突然站起来说,“契诺,这是我们的办公室,不许大声吵嚷!”
“我跟你讲话了吗?他是我的报关行,他答应为我提货,却耽误了我的时间,我当然要跟他理论,是他不守信用在先!”
“你出去!”律师生气了。
“你凭什么让我出去?是他骗了我,我现在是跟他谈事,跟你没关系。”王家明急了。
律师不答话,拿起王家明的包扔到门口。
王家明说:“你给我捡回来!”律师不理他。
两人对峙着。
王家明又说一遍,“你给我捡回来。”
律师仍然不动。
“别怪我不客气了!”他上去就是一拳,打到律师的身上,这是会计师也站起来,抱住了他。律师魁梧高大,两个人都高出王家明一头,合起来打他一个。他只好拳打脚踢,把律师打得鼻青脸肿。
他地三次对对律师说:“你给我捡回来!”
律师最后捡回他的包,老实了许多。
律师说:“契诺,你玩赖的,我们是用拳头,你用脚。”
那一刻,谁还分拳和脚呢。律师被他打服了。
此后,王家明再去他们办公室,律师和会计师都对他毕恭毕敬,总是先打招呼:“王先生,你来啦?”王家明欣慰地注意到,路易斯已经把当初的“契诺”改为“先生!”
这件事,让王家明暗暗自豪,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这两个高马大的家伙要是正面对打,王家明一定不会赢。王家明是各个击破,先打服了嚣张的律师,迫使会计师就不敢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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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4 12:19 | 显示全部楼层
车祸见真情
  1997年秋天,王家明一个人到离加拉加斯很远的一个城市,即查韦斯总统的老家去要账。他一个人开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速在120公里左右。
突然,从高速路边上冲出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孩,这瞬间的冲力,任何刹车都不可能避免,男孩的头部“嘭”地撞到车前玻璃上。他把王家明的车窗砸出一个排球大小的洞,男孩滚了几下,停到草地里。
王家明立即停车,他看到男孩还能坐起来,满脸是血,还用西班牙语对王家明说,“对不起,中国先生,我太急了,错误是我的。”
按照委内瑞拉的法律,遇到这种伤人事故,必须保护好现场,等待交通警察来处理,只有交警才能证明王家明无罪。
可是,那里是一个荒凉偏僻之地,有几个小孩在旁边看着,王家明立即想拦截一个出租车把男孩送到医院检查。王家明让那几个孩子帮着叫车,但他们都很冷漠,而那个地方真的太偏僻,根本没有出租车经过。
王家明立即问男孩最近的医院离这里有多远,男孩说不远,他可以带路。王家明担心孩子有内伤,就顾不得等警察。救人要紧,他对男孩说,“你赶快上我的车。”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离开现场,意味着他一个人要承担全部责任。但他为了救孩子的命,甘愿自己必须承担这个责任。这时满车都是玻璃碎片,车的玻璃是花的,根本看不见道路,好在王家明驾驶技术过硬,拉着男孩很快到了医院。
他为男孩办好一切手续,看着男孩检查后,他才开车到警察局投案自首。当晚,他一个人在警察局的宿舍住了一个晚上。在委内瑞拉,遇到这种交通事故后,一定要等法庭开庭,开庭时才能判定你是否有罪。如果有罪就要负法律责任,按照判决进监狱或者赔偿损失:如果没罪就让你自由。
那天晚上王家明一夜没睡,他最担心是有一种车祸,当时没发现严重外伤,但头内出血,事后生命难保。他看到男孩脸上出了很多血,如果是外伤还好,止住就没事了;若是内出血,按委内瑞拉的医疗水平和条件,根本救不了他。王家明辗转难眠。
第二天开庭时,欠王家明钱的生意伙伴吴保华还带来了他自己的律师。
开庭时,男孩的父亲首先讲话,他说“首先,我们非常感谢这位中国先生,明明是我儿子的错误,但是这位中国先生在第一时间把我儿子送到医院,住院的钱也是中国先生垫付的,我儿子得到了及时救治。医生做了全面检查,我儿子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我们特别高兴。”
王家明听后,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孩子没有生命危险,这是最最重要的。
接着,男孩父亲又说,“我们提几个要求。的确,我们把中国先生的车窗撞烂了,换一块玻璃需要很多钱,可是我们赔不起;第二,医疗费能否由中国先生负担?第三,我们真的很穷,自行车撞烂了,中国先生能否帮我儿子买辆新车?”
当场,王家明的律师就火了:“怎么能这样讲?因为你的孩子,耽误了中国先生的事情,并且把他的车撞坏了,这个是你们应该需要赔偿的。你穷,借钱也要赔,是你孩子的责任,怎么能让中国先生承担呢?”
他们在那里争辩,交警也当场作证,“经过实地丈量证明,全部责任是男孩的,他违反了几项交通规则:一是没有瞭望,突然穿过高速公路;二是没戴头盔;三是自行车没有刹车闸……”
在各方争论不休的时候,王家明站起来,说:“我想谈谈我的想法。无论如何,我就在那个时间,被突然走到的孩子闯上了。虽然不是我的责任,但我很内疚,毕竟是我的车把他撞了,我非常高兴的是孩子没有生命危险。我决定,一修车费不用孩子家长承担;二孩子的医疗费我全部负责;三关于孩子的车,我送他一辆18速的山地车;四,这次孩子出血很多,需要补养,我再送孩子2000美金,作为日后的营养费。毕竟孩子家里有困难,我作为中国人,会尽力帮助他。”
王家明话音刚落,全场唏嘘一片,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善人啊,大善人啊”,在场的法官、交警、律师纷纷用各自不同感受的目光看着这个特殊的中国人。男孩的家人,被感动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间几乎要给王家明长跪了。他们私下说,从没见过这样的中国人呐!
在他们心目中,原来以为中国人一个个都斤斤计较,如果遇到这种事定会拼命推脱责任,绝不会主动多付出一分钱。王家明改变了他们的看法。
王家明心里想的并不是这几千美金,他真的为孩子的安然无恙欣慰无比。在他心里,这才是最大的圆满。他心里有一杆大秤,人在拉美,对方从不关心你叫什么名字,开口就是“契诺”。作为华人,你表现不好,就是中国人不好。而你的善行,也会让对方立即改变印象——这个“契诺”,真是好人!
他很欣慰,在这次车祸的自始至终,其善行给他赢得的都是“中国先生”,这在他心里,比金钱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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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6 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破窗救人
只有一次,王家明没有为“契诺”发狂。
那一次,王家明与黄列平在回加拉加斯的高速路上,他们前面有一辆大客车与一辆货车,不知为何彼此斗气,你超我赶,互相追逐,时而并行,时而拉开距离。天下着雨,王家明看着就眼晕,尽可能地躲避他们。
忽然,那辆货车从他们后面猛地超过去,使他大吃一惊。只见货车与那辆大客车越飚越猛,货车一个急刹车,大客车便翻倒了。
车里满满一车人,侧倒在路边一动不动,车门压到底下已经变形,车里被困住的人惊叫一片。车的另一侧,就是几十米深的壕沟,危险极了,稍一摇动,整车人就会翻下去。
王家明对黄列平说,咱们赶快救人吧。
他们拿出自己车上的工具,砸开玻璃,把里面的人一个个往外拉,一直到把一车人全部救出来。
这一车人,幸亏碰到了王家明,平时人们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向躲得远远的,这就是王家明与众不同之处。
这一车的人,感激不尽,激动地围上前来,不停地说着,“感谢这个契诺,幸亏这个契诺先生啊!”
只有这一次,王家明没有因叫他“契诺”而发狂!

高速公路救小孩
有一次王家明从委内瑞拉西部办事回首都,在马都林到十字岗的路上,路面越来越窄,两个车会车时勉强通过。路基高出地面五六米,像个独木桥,多么老练的司机开这一段时都会提心吊胆。
忽然,他的正前方,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焦急地拦车。那妇女一身是血,她怀里的孩子也满脸是血,看着就可怜的,显然是刚遭遇车祸的。王家明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辆的车都开过去了,谁也不肯停下来。
王家明立即停下车,一问才知,他们的车翻到路下面,孩子被砸伤了。王家明一眼能看到路的下面,一个男人,想必是她丈夫,正围着车转悠。王家明气愤起来:车已经报废了,却不顾老婆孩子!
女人说,“先生啊,您能否帮一下我们的孩子?”王家明顾不上多想,对那妇女说,“赶快抱孩子急救吧,上我的车。”
母子俩一身血,把他的车里搞得脏乱不堪。孩子还哇哇大哭,女人就吓唬孩子,不让他哭。孩子哭累了,没了声音,想是睡了。突然,王家明想起一个常识:在这种情况下,孩子是绝对不能睡觉的,一睡就醒不过来。他立即强迫那个母亲,“你一定要让他哭,掐他,拧他,否则你的孩子就没命了。”
他让那个女人赶紧给家人打电话,联系好一个就近的医院,以便直接把车开到医院。可是女人说她的手机已经跟车一起摔坏了。王家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她却不会用。王家明一把拿回手机,“把号码告诉我。”他一手开车,一手拨号,终于边拨通了电话,通知伤者家属,让他们马上通知医院急救。
母子俩上车的位置正好在两个城市中间,两边都很远,他们必须开到十字岗。到了指定医院,医生们都等在门口,立即安排孩子急救。王家明才悄悄离开了。
事后,王家明一直非常奇怪,如果他是那个丈夫,早就扔下车,急救孩子了。可是那个委内瑞拉丈夫,一直守着那个破车。
类似的事情,8年后的内蒙古,王家明又救了一车人。
2002年初冬,王家明到内蒙古考察房产投资项目。项目合作方到机场接他,刚出机场,看到两辆车撞得很惨,一位女士被卡在车里,呼吸很艰难。汽车的油箱滴答滴答地漏着油,已是傍晚,光线渐渐暗下来。
由于看不清楚,接他的几个人下车,都拿出打火机,想打开照明,了解车内人受伤的情况。当然,王家明明白他们是好心,想帮司机脱险。但是,王家明一把拦住了他们说:“你们糊涂啊,一打肯定就着火,两个车以及周围的人都没命。”
他想起这个常识,告诉他们,“连一个钉子滑在地面上擦出的微弱火星都可能引发巨大灾难,你这不玩命吗。”他立即像个总指挥,安排身边的人,费了很大劲,把司机抬了出来。
上车后,那几个接他的人纷纷后怕。他告诉他们,遇到这种情况,警察一般是这样处理的:用锯沫把油埋上,或者用灭火机处理。

司机嗨喽
嗨喽原来是刘姓华人朋友的司机,因为他偷东西被刘炒掉。而王家明当时没有司机,刘老板告诉王家明,这个司机很聪明,什么话都会干,就是小偷小摸,同时他对委内瑞拉的道路又非常熟悉。王家明考虑之后,他想把规章制度订得完善些,不给嗨喽偷盗的机会,于是就暂用了他。
嗨罗的确特别能干也巧干,在委内瑞拉工人里较有智慧。他话不多,做事踏实、聪明,跟王家明四五年,他都很满意。只有一个偷的毛病,王家明一直想感化他。而且王家明刚到委内瑞拉起家的时候,嗨喽功不可没。
王家明一直感念他帮助自己创业的情分,真诚待之。但无论王家明对他多好,他都不会与他的华人老板同心同德。他认为“你们中国人赚了我们的钱,来委内瑞拉就是剥削我们”。所以他对中国人天生有一种敌意。
1999年,委内瑞拉发大水,嗨喽岳母家的房子被冲毁,王家明立即拿出6000美金送给嗨喽,给他岳母盖房子。
有一次,王家明叫嗨喽去看一个货柜,货车坏在半路上,谁知他不但没有看好货柜车,反而开着王家明的货车去酒吧喝酒,还跟人打架,让对方朝他的腿打了一枪。第二天,不见货柜车到仓库卸货,王家明到处找嗨喽,结果在医院找到了他,他正在做手术。他的父亲、哥哥都说,他是为公司看货柜车遭人抢劫,被歹徒在腿上打了一枪。王家明觉得有点奇怪,货柜车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车和货完好无损,车上又没有血迹,他是怎么受伤来到医院的呢?王家明马上问护士,嗨喽是怎样到医院的。护士说是他哥哥送他来的。王家明心想,他半夜给公司看货柜怎么会同他哥哥在一起呢?按照正常情况,他出了这样的事故又是给公司工作,他一定先给老板打电话求救。嗨喽的做法完全不正常,王家明一经调查,原来,他和兄弟到酒吧喝酒,跟人打架,被对方开枪打伤了右腿。王家明把事情经过告诉嗨喽的父亲——“这件事是你儿子自己的问题,但作为老板,看在他多年为公司工作的份上,可以为嗨喽垫付6000多美元的医药费及工资。但是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你儿子工作时间私自开公司的车去酒吧喝酒,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但是无论如何他是我的员工,你们家庭也没有能力承担这些费用。咱们按照委内瑞拉法律办事,等到嗨喽辞工时扣回垫付。
数年后,王家明已经离开委内瑞拉。在王家勇被绑架的事情上,王家明和家勇越分析越觉嗨喽可疑,嗨喽身上的破绽像一块石头浮出水面——原来嗨喽一手策划了家勇的绑架案!
他们分析,如果作为绑架,绑匪应该把事主和司机一起绑架扔掉,至少让嗨喽跟家勇绑在一起才对呀!怎么可能只绑家勇一个人,而把嗨喽放走呢?而且嗨喽到警察局报案时说:“他的老板已经被打死”,他根本没有看到王家勇去了哪里,怎么知道王家勇会有生命危险呢?
    有一天,嗨罗竟然把车轴卸下偷走,拿去卖钱。家勇无法忍耐,立即炒掉了他,嗨喽就去劳工部告家勇,而且当年王家明替他支付的医药费因为年代久远,会计师当时没有找到打的函,为此,王家勇只好付出了双倍的代价。
王家明多次提到,他一个人不能改变和影响所有的华人,但他力图通过他的言行,改变当地人对华人的印象。尤其要善待每一个员工,包括司机、秘书、工人。但是所有这一切,必须建立在法律制度的框架下,否则,只有吃亏。吃亏有时不是坏事,有时会因祸得福,有太多华人就是不想吃亏,过于斤斤计较,最后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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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8 09:44 | 显示全部楼层
巴拿马机场的广东大嫂
王家明的故事,有很多均以机场为背景。
机场是一个集聚了太多人生况味的地方。海外多年,周游世界的王家明与机场密不可分,同时机场又成为王家明的故事最为密集的发生地,他与机场有着不解之缘,机场展演着人间太多的悲欢离合,王家明也在机场编织着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传奇故事。
在拉美期间,他经常出入的机场有两个,即巴拿马和委内瑞拉机场。巴拿马杜公摩国际机场位于巴拿马城,这是他的必经机场,留下他许多难忘的人生经历。
1992年,王家明到杜公摩机场接机,时间还早,便来到二楼候机室。见一帮人围观什么,他扒开人群一看,原来是四个中国。凭他多年广东生活的经验,他一眼就能辨别,他们肯定是广东人,一个母亲带着三个孩子,可能几天的旅途太疲惫,显得脏乱不堪。他们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最小的孩子哇哇大哭。那种无助,像是被人围观的动物……同胞的狼狈相,让王家明看了心酸不已。
他用广东话问那个母亲,“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
不问则已,一问,那个女人“哇”地大哭起来。她告诉王家明,他们母女四人从中国去伯利兹跟丈夫团聚,她丈夫在那里经营餐馆。他们不懂外语,在巴拿马转机时,不知为何没上去飞机,工作人员把他们赶到大厅后,不闻不问,他们不知该怎么办。
王家明压抑住愤怒,说,“把你的护照和飞机票给我看看。”他告诉她们坐在原地别动,他拿着机票和护照去找航空公司。
航空公司的人看了看,耸耸肩,不屑地说:“啊,是的,这些契诺不懂外语,我们也没办法。”王家明气极了,“正因为她不懂,你们才必须特殊照顾,她若什么都懂,要你们干什么?你们现在把她扔在这里,让她们怎么办?”
航空公司说,“那我们不管,漏乘是她自己的责任,跟我们无关,她可以住宾馆嘛。”
王家明一听,火气噌地窜上来,“我告诉你们,我是科隆自由港中轻公司的董事长,按照国际法,这件事情应该由你们全权负责,你们的客人漏乘了,你们要把他们送到宾馆,安排食宿,再把他们接回来送上飞机。如果你们不想这么做,今天,我可以出钱请我的乡亲去住宾馆吃饭,但是我明天就请我的律师起诉你们,”王家明用不太流利的西班牙语一通正告,航空公司的人呆呆地看着这个气度不凡的“契诺”,一时反应不过来,王家明趁热打铁,“你们明知道她们不懂语言,环境陌生,却如此歧视他们,机场大厅这么冷,她带着三个孩子,又不懂语言,你让她们去哪里?这件事,你们必须负责到底!”
王家明不卑不亢,义正辞严,工作人员很受触动,不敢怠慢。但他们表情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处理。一个负责人模样者,征求王家明意见,“能否给我们几分钟商量一下?”王家明一听,给他们台阶吧,“好的,你们可以去商量一下,我在这里等五分钟,五分钟后,请告诉我结果。”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出来,拿着一叠东西,对王家明说,“这是给他们的车票、住宿票和饭票……”,并向他保证,第二天,航空公司一定派人安全地把她们母子四人送上飞机。王家明说,你们稍等,我带我的乡亲过来。就这样,王家明使母子四人妥当安置后才放下心来。
广东大嫂当场给王家明跪下,还拿出三百美金,酬谢王家明的帮助。王家明扶起她,说,“不用,在国外,你碰到我,就算碰对人了。无论是谁,这种事我都会管,并且一定要管到底。”

拉巴斯机场与联合国女官员

1993年12月,王家明去智利访问客户时途径玻利维亚。
到了玻利维亚首都拉巴斯,他想到自己的中国护照已经满页了,需要加页,由于中国和巴拿马没有外交关系,他的中国护照总是成为他出行的最大问题。此时,他想到中国驻玻利维亚大使馆办加页。他没有玻利维亚签证,于是就和机场移民局官员商量:“我是巴拿马科隆自由贸易区中轻公司的董事长,我的中国护照页满了,想到中国驻贵国大使馆办理加页。但是我虽然没有玻利维亚签证,但是我有巴拿马居留证明,又有智利、委内瑞拉签证。我要在这里等候转机7个多小时,能否给个方便?”王家明发现移民局官员不置可否,一看有门儿,就给了移民局官员一百美金,并把行李押在那里,同时呈上名片,那些人见王家明是巴拿马科隆自由贸易区的董事长,相信他不会“跑”,就给他放行了。
此前,王家明对玻利维亚毫无概念,对首都一无所知。首都拉巴斯位于玻利维亚高原,海拔3680米,是世界上最高的首都。拉巴斯国际机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国际机场,索性建在海拔4100米的山脊上。拉巴斯机场虽然不大,但有14条国际航线,是连接南美洲、欧洲和美国的重要枢纽。去办事的中国人都会无一例外地被提醒几大秘笈:到后慢慢走路,不要吃太饱。话要少说几句,给自己省点氧气。
但王家明的此行无人提醒,他不了解这些。那天天气阴沉,下着雨,他貌似悠闲地转悠半天,感到大脑晕沉沉的,头痛欲裂,心里总在想:怎么回事呢?怎么会头痛?
他忍住头痛,拦了一个出租车,让司机拉着他去找中国驻玻利维亚大使馆。车绕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敲门却不开,好像没上班一样,没人理他。那是一座二层小楼,黑色塑钢门窗,赭红色屋顶,墙壁由水泥和粗大的鹅卵石砌成,房前的地面上铺着小一些的鹅卵石,门前有一棵形似桂花的绿树,颇为茁壮。为了证明自己来过这里,他让司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只好返回。
他是经过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回到巴拿马的,航空公司告诉他,这条航线还要经过一个叫山达克鲁斯的机场中转,“王先生,不如坐下一班飞机,需要多等一个多小时起飞,但不用在山达克鲁斯转机,可以直飞委内瑞拉再到巴拿马,减少一次起落。”
王家明一听,没什么不可以的。他便修改了航班。
而再进入机场时,机场工作人员告诉他,需要再付30美元的机场税,理由是超过八小时了。他与航空公司争辩:“这钱不应我付呀,是航空公司让我修改航班的,要付也应航空公司付。”
但那个办手续的女孩说是机场规定,坚持让他补交机场税,王家明找到航空公司的服务生,她竟对机场工作人员说:“他是个契诺,我们担心山达克鲁斯没有海关,没有移民局,我担心他跑了,所以改为乘不停飞山达克鲁斯的航班,晚了一个多小时。”
王家明一听,立刻气炸了——简直就是对我的污辱!“你怎么说话呢?你凭什么说山达克鲁斯没有海关?”他“啪”地把在山达克鲁斯移民局盖过章的护照拍在女孩面前,上面有出关时移民局盖的章,“这是什么?”
那两个人呆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一脸愤怒的他。
这时王家明找来了机场负责人,说明情况,“你认为我是中国人,我就会跑?你这不是人身歧视吗?”
那小女孩继续呆呆地瞪着他,王家明问,“这钱,还让我付吗?”
小女孩吓得哭起来。这等于她几天的工钱,王家明看得出,如果他不付这个钱,女孩自己付不起。那个负责人表示不管是谁支付,这30美金的机场税不能少交,这意味着必须女孩自己垫付。王家明一想,一个大男人,区区30美金,跟两个女人这么争执没意思,他掏出50美金,往柜台上“啪”地一拍。工作人员要找零,他手一扬,“不要了,送给你们!你们穷嘛!”
办完手续,王家明余怒未消,气哼哼地走进候机厅。
里面坐满了人,他正张望着寻找座位,一位年轻女士往里靠靠,让出一个座位,对他说,“这位先生,我这里没人,你可以坐。”
他带着气,说声“谢谢”,坐下了。
女士始终扭着身子,意味深长地打量他,用西班牙语问:“刚才我看见你在门口跟她们吵,在说什么呢?”
王家明把全过程讲一遍,并把护照给女士看。没想到,她笑了,肃然起敬,以欣赏英雄的目光仰望着他说,“我觉得你特别勇敢,特别‘爷们儿’,拉美人都喜欢你这样的男子汉!”
接着,她说,“你要有我的护照就好了。”他问,“你是什么护照?”她说她是UN。王家明当时没反应过来,心想,也许她是某个国际组织的。
飞机从委内瑞拉再起飞,转去巴拿马的时候,机舱里一下子空起来。王家明与那位女士的座位没挨在一起,这时她向王家明招呼,“王先生,你能否坐到我这边来?”他说,“好啊。”
女士始终用敬佩的眼光看着他,仿佛他是个英雄,嘴里不断说着:“你很男子汉!”她又拿出护照给他看,王家明这次仔细一看,惊呆了,上面有五种文字,其中用中文写着“此人是联合国官员,请目的国给予协助”。原来,她是联合国援助开发署在玻利维亚的总负责人。
直到这时,王家明才认真打量身边这个特别的女人。她叫何塞菲娅,30多岁,中等个,大眼睛,高鼻梁,典型的欧洲形象,气质高贵,典雅秀气。她告诉他,她是荷兰人,在尼加拉瓜长大,考了三种语言到联合国工作。丈夫在马来西亚执行任务,她们夫妻都在联合国工作。
她告诉王家明,玻利维亚给她配备了三室一厅,还有一部车和佣人,并说,下次再来玻利维亚,一定要住在她家里,她说“在玻利维亚,总理和部长都是我的好朋友,你要做什么生意我都能帮你。我给你找相关人员,找谁都行。”
素昧平生,王家明很感动。
她对王家明说,我会到巴拿马去看你。并把正在飞机上看的一本书签上名字,送给了王家明,然后笑着问他:“王先生,你送我什么呢?”王家明很窘,他身上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她的东西,乱翻中,看到一张刚刚在智利拍的照片,便送给了她。
临别,何塞菲娅把家里地址、电话全部留给他。王家明打过两次电话,后来由于没有玻利维亚的生意,再无联系。
没想到,在机场一场大闹,却得到联合国美女官员的青睐,这让王家明十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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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10 14:44 | 显示全部楼层
特拉维夫国际机场的歧视性安检
1993年底,王家明暂时抛开生意的烦恼,于12月12日至18日先到玻利维亚、智利处理生意问题,并于24日经美国、法国进入以色列,终于开始了自己的宗教探索之旅,并在以色列度过了1994年圣旦。
他在进入以色列时已经过了护照签证有效期,依萨通过在特拉维夫任警察局长的高中同学,破例给王家明办了入境手续。他住在依萨家里,依萨带他见自己的所有朋友,并把他在巴兰基亚海滩救小女孩的壮举不厌其烦地告诉他的朋友们,这使王家明在特拉维夫一次次重温着做英雄的感觉。
问题出在王家明离开以色列时。
依萨和他弟弟到机场送行,他们站在门口看着王家明过安检,亲眼看着王家明被左查一次,右查一次。第一次查完不行,又查第二次,第三次查完还不放行。王家明一直忍耐着,发现机场人员前也不查,后也不查,其它国籍的人都不查,只查他一个人。
他终于不再忍耐了,拍案而起,指着安检人员大声质问:“你们是什么意思?因为我是中国人?因为我的朋友是阿拉伯人?把你们机场的头目给我找来!”
他们真的把负责人找来了。王家明质问他们为什么搜查三次。
“这是机场职责,我们有权利这样做,如果你不接受,可以不离开。”
“我没有不同意,但你搜了三遍,我的前后都不查,为何只查我?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就因为我是中国人吗?”
“你可以不走!”
王家明也火了,“我可以不走,你们这样对我,是对我的一种污辱。中国和以色列刚刚建交,你们若想把这件事情搞大,我马上到特拉维夫中国大使馆去投诉你们。”
一名工作人员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告诉他,“你的朋友是阿拉伯人,我们担心他在你的包里放了炸弹。因为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他们自己不放,但可以放在朋友的包里,所以我们要反复检查。”
王家明回头看看无辜的依萨兄弟,顾不上思考这两个民族的恩恩怨怨,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王家明不怕把事情闹大,真想打电话到中国驻以大使馆。
这时,机场负责人翻看他的护照。一翻,发现了破绽:王家明没能在规定时间内进入签证国,“你的签证过了有效期才进入以色列,你是有问题的。”
他们反复检查他签证上的印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可以去问特拉维夫警察局长,特批的。”
他们果然打电话去问警察局长。
就听对方在电话里说,“是的,是我特批的,他是我同学的好朋友,是个救人的英雄。”
警察局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那帮人立即颜色大变,连忙对他说:“对不起,王先生。你可以走了。”

加拉加斯偶遇美国女签证官
1996年,王家明发现委内瑞拉这个生意新大陆后,加拉加斯机场成为他频繁进出的交通中转站。他在这个机场遇到过王总、中国空军政委,以及无数的人生奇遇。
1998年初,王家明从加拉加斯坐飞机去波多黎各,乘客早已登机就序,但飞机迟迟不起飞。眼看就要晚点了,人们等得烦躁,机舱里微微的骚动。这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位女士,嘴里一劲儿地“sorry”,她的座位正好在王家明身边。她刚坐定,飞机就滑行起飞了。乘客们这才明白,原来飞机在等她。
王家明见她是个白人,气质还不错,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也见惯了欧美白人女子的高傲,就顾自看书。或许是看到王家明也在看书,女士侧身看了他一眼,主动找他聊天。她问王家明,“你从哪里来呀?”王家明回答说,“巴拿马。”
“老家是哪里呢?”
“中国。”
“香港?台湾?还是中国大陆?”
“中国大陆。”
白人女士一听中国大陆,顿时来了精神,郑重地问王家明,“我有一个情况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中国人,都那么拼命地要去美国?”  
王家明淡淡地说,“不是吧,我就没想拼命去美国。”
女士一怔,“你有美国签证吗?”
“有啊。”
“那你拿来给我看看。”  
女士一看王家明的护照签证,一年多次往返美国。
女士顿时有点讪讪的,似乎她刚才的话没了揭露性,她故作镇静地说,“哦,如果是这样,我就敢跟你多聊了。否则,我还真担心你会找我的麻烦,又要追着我办签证。”
王家明这才明白,原来她是美国驻委内瑞拉大使馆的签证官,知道他一年多次往返签证,才没了戒心,他们的谈话开始轻松起来,从中国餐馆谈到委内瑞拉的风土人情。
可是谈着谈着,她又加重语气地问:“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中国人,都要拿我们美国签证,都要往美国跑呢?”
王家明也认真地讲起自己对美国的看法。他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美国在中国人心目中,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制度,中国人愿意去美国,是愿意去了解美国的社会,以及美国与中国的区别。”他话锋一转,“作为我个人,认为你们美国公民非常好。但是,作为你们美国政府的对外政策,我不喜欢。你们今天打这个,明天又打那个,这样的国家形象,很不好。”
女签证官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王家明。王家明看得出她的苦笑中的含义,从她微微点头中,她甚至有点认同王家明的话了。王家明继续说,“其实,真正想去美国的是两种人,一种是赚到钱,图安稳的,因为拉丁美洲社会治安不如美国,还有一种是在委内瑞拉找不到工作,生活不下去的人,才想到美国去打工。因为美国人工资高,真正在委内瑞拉有产业生活正常的人,不需要去美国,最多让孩子去美国读书。”
对于美国,王家明有他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作为美国公民,它的社会制度很完善,虽仍有种族歧视,但相对来说还算公平。描述美国时,王家明总是喜欢用一句话,“他把自己的一只鸟都保护得好好的。”城市规划、金融体系、教育体系,正能量很多,很人性,讲人权,对于百姓在美国生活来说确实是天堂。
但美国政府对于国内和国外是两种不同的做法。世人最反感美国的对外政策,对自己有利才做,并不是以世界公理、普遍真理为标准,只要对美国利益有利可以不择手段,不像他自己标榜的那样。当世界警察也是为个人私利,并不是出于世界的和平与正义,不但没有起到维护世界和平的作用,反而给世界造成许多灾难。
他第一次踏上美国领土的时候,就体验到这个国家是十分热情地想把四海名人都吸引到自己的怀抱。之后多次登临这个不可一世的国度,每次都惊叹它永不停歇、不顾一切的冒险精神和包藏宇宙、吞吐天地的志向,那种凌空翱翔的冲动,赋予美国直冲天际的思想翅膀和狂放不羁的自由驰骋。这就造就了美国任性而为的国家性格,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其实隐藏在爱迪生、莱特兄弟的发明之中,也隐藏在里根的冷战成就、小布什的战争之中。
但谁都明白,美国不可能因为无对手而止步,就像一个天生丽质的佳人,不可能因自己出众而自动毁容。这真像女作家亦舒在她的小说《艳阳天》里描述的那样,纽约是“一个极度丑陋罪恶的城市,也是绝对美丽包涵的城市,它的坏比全世界坏,它的好又比全世界好,是最奇妙的都会。”
王家明对美国的这番“宏论”,让这位女签证官打开了对中国人的另一扇窗口,了解到她所不知道的那一部分中国人的某些见解。她吃惊地看着他,时而觉得钦佩,时而又不解。这个有特点、有骨气的中国人像个谜,他那么与众不同,他的不卑不亢让她对这个中国人青睐有加,又让她费解。
她主动要求跟王家明成为朋友。王家明很平淡地笑笑,女签证官继续说,“王先生,我在委内瑞拉很喜欢吃中国菜,请你告诉我,哪家菜馆最好?”
王家明给他介绍了几家中国餐馆。
下机的时候,女签证官说,由于她是美国驻委内瑞拉大使馆的第一签证官,不能留下私人电话,但她把大使馆的总机留给了王家明,让他有事可以随时找她。王家明没要她的电话,说:“谢谢,我不会有任何事情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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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12 08:51 | 显示全部楼层
巴拿马机场偶遇山东著名企业家
1996年夏,王家明从巴拿马去委内瑞拉,那个航班是从墨西哥经停巴拿马,再从巴拿马到委内瑞拉的联航,是墨西哥航空公司的飞机。
在杜公摩国际机场,王家明见到几个自由港的韩国人,他们平时很熟悉,就站着聊天。过了一会儿,一个农民打扮的中国人急匆匆走过来,问那几个韩国人:“请问,你们是中国人吗?我遇到点困难,你们可以帮我一下吗?”
韩国人听不懂他的话,没人理睬。王家明听出来是山东口音,使接过话来,“我是中国人,你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讲吧。”
这位男子高大健硕,一见中国人,就像见到了亲人,“哎呀,这下可好了,”他甩着两只手,“口里骂骂咧咧的:“奶奶的,我想去墨西哥,不让进去,被退回来了,还要遣回委内瑞拉。”
王家明说,“你想进墨西哥,是要填入境申请单的。”男子说,本来是有人接他,结果没能进去。王家明拿过他的护照,注明委内瑞拉一年注册往返。王家明不了解这个男子是做什么的,就说:“你有这个签证就不怕了,跟着我一起到委内瑞拉去,你不嫌弃的话就住我家里,我租的是三室一厅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
此人不懂西班牙语,不能单独办理所有手续。王家明带着他,帮他回答所有问话,又帮他填写报关单和入境单。到了加拉加斯,王家明邀请男子住在自己家。但男子坚持要住宾馆。王家明看他的农民打扮,心想,就为他在自家附近找一家便宜点的宾馆吧,就是十块二十块美金的那种。可是,当他带着农民男子到了所找的那个宾馆时,那个男子皱皱眉,说,“我还是去住来时住过的欧洲酒店吧。”
王家明一愣,说,“欧洲酒店可是委内瑞拉最昂贵的酒店呐,一晚要一百七八十块美金呢。”男子说,“是啊,我来的时候就住在那里了。”王家明这才想起,近日有山东省副省长带领的一个企业家代表团到委内瑞拉考察,难道他就是其中之一?男子告诉他,他就是随团来的。本想去墨西哥考察一个新项目,却没能进去。
王家明已经离开公司一周,许多事情都等着他处理。忙起来忘记了山东男子。第二天,他突然接到那同胞的电话:“王先生,你得来接我一下。”他一听,好大的口气!就说,“我在忙,让司机去接你吧。”他说:“不行,你得自己来。”
王家明只好放下生意,亲自开车到酒店把他接到公司。男子在办公室一站,惊讶地说,“你们这里条件这么差!”他让王家明看一些照片,都是江泽民、胡锦涛等国家领导人接见他的照片。这时,王家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操着一口山东口音的男子,就是山东省大名鼎鼎的农民企业家王总!当年他将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600万人民币捐给集体,用这笔资金办起了陶瓷厂、夹板厂、肉制品厂,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高度评价,称他是带领农民发家致富的领路人。他是全国劳模、全国党代会代表和全国人大代表。
王家明带他到一个华人餐厅,餐厅老板是一个祖籍山东的天津人。他和王总吃大葱蘸酱,餐桌上东北口音与山东口音交织在一起,他们吃的舒畅、开心,还不停地说:“就喜欢吃这个!”
王总临走前给王家明留下一张名片,邀请他回国时一定要去他家做客。名片上写着“山东临沂罗庄区沈泉庄”。在王家明的概念里,临沂本来就是一个小城市,这个沈泉庄该是一个多小的庄儿啊。
王家明每次回国,日程都这安排得很紧张,基本上没多余时间去别的地方逗留。2000年4月广交会期间,王家明回到广州。突然有一天,王总给他打电话,“王先生,我们来广州接你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山东吧。”王总得知王家明每年都回国参加广交会,居然专门飞到广东来接他。这次王家明没推辞,他说:“广交会才刚开始,等结束就去山东。”王总特别执着,“不行,如果你不跟我一起走,我就不回去。”王家明说,“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去。”王家明充分领略了山东大汉的实在,他让王总亲眼看着,订好了4月28号的机票。
到临沂,王家明浸泡在山东人热情的海洋里。王总把他的副总一一介绍给他,都是憨厚淳朴的农民企业家。王总再向他的下属郑重地推出王家明:“这就是王先生,在国外帮了我的大忙!”
王总的企业规模,让初到的王家明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一个小社会:有发电厂、炼铝厂、钢铁厂、洗煤厂、饲养场、肉制品厂、陶瓷厂、地砖厂、水泥厂、油脂厂、木材加工厂、进出口公司以及几百台各种车辆,还有运输船队、欧洲风情商业街、超五星级宾馆、小学到高中、养老院,在世界十几个国家有分公司…..一个庄儿啊!一年给国家上缴十几个亿的利税,王家明跟着他们参观三天,居然没能参观完。让王家明目瞪口呆,由衷的敬佩王总。
这时,王总获得五一劳动奖奖章,要到北京领奖去。本来他已经订好机票,但王家明没能订到机票。于是王总就退掉机票和王家明一起开车进京。车到泰山,王总让司机陪王家明爬山,自己留在车里。王家明刚要打开车门,王总接到一位高层领导的电话,让王总到家里吃饭,王家明站在车门口,就听王总说,“首长,今天我得陪一个巴拿马的朋友,明天去您家……”王家明非常感慨,他才知道王总与北京的山东籍领导关系那么密切。更让他感动的是,王总为了陪他推掉了领导的邀请。
王总对王家明有一种特殊的尊重,王家明每次到临沂,王总都全程陪同,这让王家明很受感动。有一天,王总又赔他来到自由市场,没想到人们都认识王总,亲热地围上来。王家明对他说,“王总,你不要这么客气,为了你的安全,今后让你的秘书陪我好了。”后来王总太忙时就派办公室主任陪王家明。一名下属对王家明说:“1999年1月8日,胡锦涛总书记到华盛参观时,王总也是仅仅在门口接送,可他专程到广州去接一个朋友,绝无仅有,你的面子太大了!”
巴拿马机场的一个偶遇,延续着王家明和王总的特殊缘分。
那次临沂之行,王总与王家明还达成一项“协议”,王总将其麾下一名爱将小王公派到委内瑞拉。小王到委内瑞拉后住在王家明家里,与王家明同吃同住同工作。后来他把这段经历写成一篇文章,发表在《南美日报》上,题为《三年师生谊,六载兄弟情》。文章中有这一段话,“六年前,我初次踏上委国的土地,人生地不熟,先生用那辆别克轿车把我接到了位于加拉加斯的公寓里。次日,先生热情地把我安排到自己的公司熟悉业务。从此,每天陪着先生进出公司,上班下班,我成了先生的食客。工作上无法给先生帮忙,却坐享其成,混吃混喝,我心中不安,吃饭时再也坐不住,抢着埋单。先生洪亮而真诚的声音把我喝住了。我只好作罢,把感激藏到心中,任凭先生安排。三个月,我与先生同吃,同住,领略了先生的古道热肠,君子风度,也目睹了先生的辛苦操劳,喜怒哀乐。……在这个利益优先的社会里,像先生这样的人实在是越来越少了。我遇到了先生,是我的造化。所以,我始终心存感激并无限珍惜。”

阿鲁巴机场的河南受伤小男孩       
1995年3月,王家明来到阿鲁巴考察观光。当他观光结束就要离开时,在阿鲁巴国际机场登机的当儿,碰到一个亚洲男孩,他们两根手指被绞掉了,不知几天没洗过澡,手上的伤口已经感染,骨头裸露在外,惨兮兮的。王家明从外貌判断,这个男孩应该是中国人。乘客们都纷纷躲避他,而王家明告诉乘务员,“我是中国人,让他换一个位置,坐到我这里。”
男孩坐过来了。一问,果然,男孩来自河南南阳。他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男孩说,“我在渔船里干活,发生工伤事故,手被轧断了,老板就把我赶回来了。”
“那你怎么转机呀?”
或许因为地方口音的原因,男孩子说不了半天,王家明也没听清楚。事实上,男孩自己也不明白。
王家明当即找来乘务长,用西班牙语问道,“你好!我想问问,我这个乡亲是怎么回事?”
乘务长说:“他要回中国,我们到法国后再给他转机。”
“他不懂语言怎么办?”
“这个我们管不了。”
“你必须要管!”王家明以坚定地口气对乘务长说,“他的手伤成这个样子,你们一定要派个人,具体告诉他,在哪里转飞机,怎么转,一定要负责到底。”
说着,王家明掏出名片,递给乘务长,“这是我的名片。虽然他身上脏,又受了伤,但他是我的乡亲。希望你们把这件事情做好,做不好,我会过问的。”
他又问男孩,“你身上有钱吗?”“没有。”“那你吃什么呀?”王家明立即掏出身上的所有美金,塞给小男孩。男孩自始至终都愣愣地看着他,因为他听不懂王家明用西班牙语与乘务人员对话的内容。王家明安慰他说,“我已经跟他们讲好,到了法国,她们会领着你,到换飞机的登机口上飞机回国,美金你到法国机场买点儿吃的。”
这个南阳的小伙子,留给王家明一个纸片,上面写着凌乱的字迹:“河南省南阳市王世相、大副李伟、666船、经理台湾人等字样。”王家明后来时常想起这个可怜的男孩,却一直无缘到南阳与他相见。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18年后,河南乡亲会以另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回报了他18年前的阿鲁巴善举。
  2013年4月17日早晨,王家明从北京乘高铁来到郑州,接着,与朋友一起包车,去焦作考察市场。
  上车时,司机将王家明的公文包等物品都放在了后备箱里。也许是由于他们疏忽,后备箱的盖子没盖好,但当时大家谁都也没注意到。
  12时30分左右,王家明的车到达郑焦晋高速公路新庄收费站,取卡准备上路到焦作去。这时,正在另一个道口取卡的焦作博爱县中巴车司机买欢迎注意到,相邻道口的那辆轿车后备箱没关好,他还没来得及大声提醒,那轿车已经开出去并上了辅道。
当买欢迎驾车准备进入高速车道时,突然发现转弯处有一个黑色公文包。他下意识地想到,会不会是从刚才那辆车上掉下来的?可是再往路的前方看去,已经不见了王家明他们乘的那辆车的踪影。
买欢迎赶紧停车,让车上的朋友下车将包捡起。考虑到失主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丢了东西,买欢迎就让朋友打开公文包,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打开一看,两人都有些吃惊。这里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本护照、三个电脑硬盘、一个照相机和一张身份证,还有一些电话号码簿、文字资料。再仔细看,还发现了一盒名片。经仔细寻找,他们注意到,名片上的名字与身份证上的名字相符,买欢迎试探性地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此时,由于早起,坐在车上的王家明睡意朦胧,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丢了东西。12时37分,手机叫醒了他,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通后,对方问:“请问,你是王家明吗?”
  “是啊,你是哪里的?”王家明有些疑惑,听声音不像是老朋友,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况且那种地方口音,他很陌生。
  “你现在是不是在郑州去焦作的高速公路上?”对方又问。
  王家明更是纳闷,告诉对方自己正在去焦作的高速公路上。
  “你是不是有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对方这样一问,更引起了王家明的警觉,难道……他下意识地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包丢了。他赶紧追问对方:“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哪里的?”
  “你不要着急,我们在高速公路上捡到一个公文包,里面有你的名片,想核对一下身份。现在我们放心了,我们的车就在你们后面,请你们到前面小徐岗高速路口下车,在那里等一会儿,我把包还给你。”这一番话,让王家明如释重负,他赶紧通知司机到前面下站等待。
几分钟后,买欢迎的车也在小徐岗站下了高速路。当他提着公文包下车时,王家明正焦急地等着。经仔细核对身份信息,并听王家明一样不差地讲了包里所装的东西后,买欢迎才放心地将公文包还给他。
接过失而复得的公文包,王家明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于是他从随身携带的现金中拿出500元钱,要感谢这个素不相识的好心人,可被一脸真诚的买欢迎谢绝了。买欢迎还一再提醒他和司机,一定要保管好随身携带的财物。
平时,王家明很少在公文包里放置名片。那天,他想到河南来,就随手在包里塞了一盒,没想到,派了这样的用场。
17日傍晚,王家明从焦作专程赶到博爱县感谢买欢迎他们。他在中山大酒店备下酒席,宴请买欢迎和他的乡亲们。
买欢迎30多岁,憨憨胖胖的,上穿灰色夹克衫,下着一条牛仔裤,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他车上共有12位男女朋友,他们却入了宴席。
王家明通过朋友请来了《焦作日报》记者,在记者面前打开公文包,数点着他那些珍贵的宝贝,并说:“电脑里有我的课件和北大访问学者的论文;硬盘里有大量的珍贵资料,都是不可复制的;这些公证材料都是原件,还有我的护照~~要是丢了,后果不敢想象。我太幸运了,在焦作遇到了买先生这样的好人。”
“我以前也丢过东西,但是从没有像这次如此顺利就失而复得,好心人不要任何报酬。我走过30多个国家和地区,就这次来焦作最让我感动,留下的印象最深。”王家明感慨万端。
多年前,王家明曾在孙中山故居买了“博爱”徽章,无论走到哪里都戴在身上。由于河南方言,从买欢迎口中,他始终没能听清楚“博爱”二字。直到他来到博爱县的中山大酒店,要宴请这些可敬的恩人时,人们盯着他的衣服前襟,看了半天。问他:“哦,你怎么戴个博爱徽章呢?我们这个县就叫博爱呀。”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博爱”县!
大家更加感动这种奇妙的缘分。当时王家明身上带着两个小小的博爱徽章,他立即取出一个,送给了买欢迎。
王家明对在场的所有人表达自己的心情,他说“我一直敬重孙中山先生,他的‘天下为公’的博爱思想对我影响很大,但我并不知道真的还有一个博爱县。这次真是有缘。”
王家明说,“我的衣服上都戴有一个写着‘博爱’两字的胸章,我没有什么给买先生作纪念的,只能将随身带着的一枚赠送给他。这次来焦作,我收获了一分特别的感动,我要把这份感动写进我的传记里,传递给我国内外的亲戚朋友。”
王家明海外漂泊多年,他大概对河南近年来在国人心中的不佳印象知之不多,更不知某地警方曾打出“严厉打击河南籍犯罪团伙”的宣传语,“防火防盗防河南”一度曾在全国盛行,以至于,一气之下,河南作家集体写了一本书——《河南人惹谁了?》。
2013年4月19日 ,《焦作日报》对王家明这一忘记的亲历,以《感动在焦作》为题,全过程进行了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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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喜 发表于 2021-8-12 16:22 | 显示全部楼层
看标题还心存狐疑,看内容方知果然是独家。
自传写的确实很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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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喜 发表于 2021-8-12 16:23 | 显示全部楼层
看标题还心存狐疑,看内容方知果然是独家。
自传写的确实很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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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13 12:32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文喜 发表于 2021-8-12 16:22
看标题还心存狐疑,看内容方知果然是独家。
自传写的确实很有水平。

谢谢文喜兄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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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13 12:34 | 显示全部楼层
迷人的放逐
从1991年来到巴拿马后,王家明一直和拉美人打交道,见识了形形色色的拉美人。这期间,他以巴拿马、委内瑞拉、墨西哥为根据地,走过洪都拉斯、哥伦比亚、厄瓜多尔、智利、巴西、玻利维亚、秘鲁、古巴、阿鲁巴、波多黎各、特立尼达多巴哥等。也有少数国家,是王家明一直想去但没时间和机会去的国家,如阿根廷、英属法属圭亚那、伯利兹等。
王家明在自己的游历中,形成了个人心目中的多彩拉美。
拉丁美洲被西班牙殖民者征服,首先是从西印度群岛开始的,正如16世纪西班牙著名作家塞万提斯所描述:“西印度群岛是西班牙浪子到了山穷水尽时的栖身之处,是无家可归的人的教堂,是杀人犯的避难地,是赌棍和骗子的安乐窝,是一般荡妇的收容所,是个吸引大多数人的普遍去处,也是个极少数人的乐园。”
沧桑厚重的拉丁美洲,有着人类扩张历史上的一次偶然。人类进化史的一般规律是,实力壮大的直接结果就是扩张。1500年3月,葡萄牙航海家的一支13艘小帆船舰队,在绕道好望角去印度的途中,因进入东南贸易风带,船队被吹到南美洲的巴西海岸。从此,西班牙和葡萄牙统治者对拉丁美洲进行了长达300年的残酷统治。这件事如果放在世界历史的浩浩长河中,其意义就是,一个非常辽阔、富饶而美丽的新大陆,被一阵季风“吹”进了世界体系。
一个体系的纳入必定是世界性的,这就是地球上其它人种与拉美土著的混居,新的民族渐次形成,整个人类增添了新的血液、智慧和力量。
拉丁美洲以西班牙语为主,法属圭亚那讲法语,英属圭亚那讲英语,巴西讲葡萄牙语,但是他们也都会讲西班牙语。王家明结识了拉美的大部分人种,对拉美人的整体印象是欢快、活泼、不求上进。他们追求的目标就是“啤酒、女孩、舞蹈、海滩”。拉美人很想得开,今朝有酒今朝醉,喜欢在经济上借钱消费。当然这也得益于拉美原始的自然环境,基本没有饿死人的风险。即便没有钱买多余的东西,但也可以上山摘野果,野果对身体营养丰富,故而拉美人的身体都比较健壮。
由于人口较少,拉美资源破坏的不是很严重,还有很多未经开发的资源,比如全世界最大的森林、最长的河流、最高的瀑布,这些都是别处望尘莫及的。拉美还有一些得天独厚的动物、植物资源,比如土豆、玉米、西红柿等。
和巴拿马比较而言,委内瑞拉应该是王家明的幸运之地。他在那里夯实了自我,收获了财富。委内瑞拉是一个盛产美女和石油的地方,有着浓郁的加勒比风情,也有乐天知命的民众。1498年,哥伦布第三次航行到美洲,第二年,阿隆索·德奥赫达率领的一支探险队,发现了马拉开波湖沿岸的风光和土著居民的水上住宅酷似意大利的威尼斯,故定名为“委内瑞拉”,意即“小威尼斯”。委内瑞拉国土面积为90多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中国的十分之一,而石油蕴藏量原来是世界第五,后来成为世界第一。人们习惯称道“地球之肺”的亚马逊原始森林,是委内瑞拉与巴西、哥伦比亚、秘鲁、圭亚那等几个国家共同拥有,委内瑞拉还拥有全世界最高的瀑布——安赫尔瀑布。首都加拉加斯海拔1000多米,四季如春,鲜花盛开,宛如中国的春城昆明。
委内瑞拉早在上世纪70年代生活水平曾经超过美国,但后来由于各种原因,开始没落。王家明曾经租过一套房子,房主是委内瑞拉的一名女画家,男主人是民航飞行员。女画家对王家明说:“你知道吗,我们当年牛到什么程度?早晨飞到迈阿密购物,下午就可以再飞回来——这是委内瑞拉经济环境最好的时候。”这一切得益于石油收益。王家明刚到委内瑞拉的时候,商务参赞告诉他,委内瑞拉的石油收益是按照每桶石油23块美金计,每天每人为6美金纯收人,国民只靠石油就优哉游哉。
“毛的追随者”——“革命的查维斯”,他对委内瑞拉的华人来说,很有种历史风烟的意味。在委内瑞拉的许多华人,都亲历了查维斯与中国的特殊关系时期,查韦斯总统任职的10年间,6次访问中国,委内瑞拉已经成为中国在拉美的第三大投资国。查维斯把穷人的思想统一到了他的旗帜下,穷人很开心,觉得天下是自己的。原来贫富差距很大,这与人种有关,纯粹的白人占26%,加上混血的还不到30%。
在委内瑞拉,穷人买东西不是用钱,而是一种代金券,由社区发放,比一般人用钱买便宜三分之一。看上去,就像这个国家养了一帮懒人,造成一种无政府状态。
委内瑞拉却是南美国家中社会治安最差的国家。王家明在委内瑞拉近十年间,几乎每周都看到报道,一个周末就死多少人。这其中,许多执法人员,如国民警卫队和警察等,本身就参与了这些活动。他们本来应该维护治安,但许多人都参与、纵容、分赃等勾当,百姓自是心照不宣。
王家明经常在委内瑞拉爬山。如果他不外出,周末就开车到一座山下,最高峰叫阿比拉,委内瑞拉人注重健身,每到周末人们就自动去爬山。下午,他再开车到瓦林西亚,找到黄列平夫妇去泡温泉。然后到烤鸡店吃烤肉,喝啤酒,喝完就在当地找个宾馆住下,第二天再开车回到加拉加斯。
这个世界上,以盛产美女著称的国家,大概只有委内瑞拉,迄今它出了七八位环球小姐。
许多人抱着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个神奇的国度,对这一奇特的文化现象颇为神秘。“混血,这就是秘密。你能想象我的母亲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金黄色的头发吗?主要是在我们国家有不同种族的混血,有阿拉伯人、黑人、白人、印度人等等,造就了我们众多的美女。相比之下,男人就显得逊色多了。”委内瑞拉驻华大使罗西奥•马内罗曾经这样描述委内瑞拉的美女。
但是,作为产业的选美颇耐人寻味。全国20多个州,每年都展开自己的选美比赛,各州选后再到全国大选,每年一次,久之形成一种文化现象:每个州有一批人专门做这件事情,成为一种事业和产业。他们研究世界选美行业风尚,什么样的脸型最受欢迎,在整形技术发达后,用电脑合成。比如把前几届的前几名美女拿出来对比、分析,详细研究眼睛、眉毛、鼻子、下巴等部位,经过电脑合成影像。在这里,“美”是做出来的!有数据,有模型,依样去整,效果出来,果然漂亮。
委内瑞拉还有专门的选美学校,他们说,“天生丽质是不可信的,需要打磨。”就像一件器物,多人努力塑造。于是,风气之先,全国的整形率非常高,形成一种美丽产业和产业链。
从娃娃抓起,是委内瑞拉选美的一个重要特点。专职人员如星探一样到全国发现基础好的小女孩,等女孩稍长大些,就对家长说,“来学舞蹈吧,先当模特,走走台……”有了好的基础,慢慢塑造,就形成了选美的群众运动。这一点,极像中国的乒乓球选手,从小就打,从市队、省队一直打到国家队,只要实力足够,可以一直到参加国际比赛。
就委内瑞拉的选美已经成为一种“国策”,每年选美前大造声势,全社会热烈关注,每个美女都代表身后一个庞大的群体,有一大批团队在运作,庞大的广告效应,相当于NBA,这是许多人的饭碗。而最后站到选美冠军领奖台上的,一定是个白人小姐。但是只有一届,查维斯发出政令:不能总让白人当选!于是选了一个黑女,去参加世界比赛,结果可想而知——名落孙山。
王家明还在古巴的哈瓦那第一次关注英雄切·格瓦拉;在智利,他到过据说400年没下过雨的地方-依济克自由贸易区,被其新奇震撼。在那里,判断一家人是否富裕,就看门口有没有树和草,因为他们要从山上引来雪水。谁有一片草坪和树,就说明他是富翁。在讲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的这些国家,思维方式和处事方式各不相同。巴西一枝独秀,人的素质较高,似乎接近欧洲。其他南美国家各有特点,比较贫瘠,贫富悬殊较大,一个城市里面,一边是高楼大厦,另一边是普通住房,或者整个一面山上都是贫民窟。一眼看去,形成三个不同的世界。
繁忙的生意之余,他以悠闲的心境享受着生活的馈赠。

委内瑞拉驻中国大使馆的签证风波
随着王家勇的生意不断扩大,其妻朱晓莉邀请妹妹前去帮忙。为此要到委内瑞拉驻中国大使馆办理签证。当时王家明等在外面,结果被拒签了。对方问她家勇的公司叫什么名字?经营什么产品?妹妹却答不上来。王家明听说拒签,就进去问为什么?签证官不理他,他再问使馆的中国人,告诉他,所问的问题都一无所知。王家明一下子火了:“你让她答什么?她去看她姐姐,她姐姐做的生意与她有关吗?”王家明素知那个领事经常刁难前来办理签证的中国人,他已经压抑了很久。
他和那个领事争吵起来,领事找来政务参赞解决。王家明说明情况,参赞说:“你们别急,我们研究一下。”
王家明没等到研究结果出来,就去找了委内瑞拉驻中国中将武官。那个中将是王家明多年的好朋友。听王家明诉说之后,立即协调。当天下午,武官给王家明打电话,“你到武官处来,大使也来。”
他们所说的大使就是罗西奥•马内罗女士。他们并不在一起办公,她亲自跑到武官处为王家明办理这件事。王家明讲了来龙去脉,罗西奥•马内罗大使得知王家明是委内瑞拉华侨,且很有影响,而且在3年前就曾经因为大使馆工作人员刁难办签证的华人而投诉委内瑞拉外交部和中国外交部服务局,于是特批了晓莉妹妹的签证,并对王家明说,“本来拒签了就不应该再签,但你的这情况,我通知签证处立即办理。”
王家明去韩国的经历也颇为有趣。
1995年,韩国朋友邀请王家明去韩国考察,韩国驻巴拿马大使馆签证官一看王家明是中国护照,就鄙夷地说:“不可能给你签”!
“为什么?”
“没为什么。”
王家明火了:“你若不说清楚,我会控告你。”
对方慢腾腾地说:“我们要求的文件太多,你拿不出来。”
王家明了解到,当时的大陆人根本不可能进入韩国。王家明非要较劲:“你韩国是天堂呀?非要证明给你们看看!”
他对签证官说:“没问题,你要什么材料?我都给你准备。”他当晚打电话给韩国朋友说明情况,朋友在韩国,正是白天,当时就找到移民部长,立即批准,第二天朋友通知他,签证办好了。
那些在巴拿马的韩国人都傻了,对王家明点头哈腰,王家明心里真不是滋味:如此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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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14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耶路撒冷的朝圣之旅
二十多年的海外生活,王家明花自费走过近40个国家和地区,但是只有1993年12月的耶路撒冷之旅,令他终生难忘。
据《圣经》记载,这是一块“流着奶和蜜的上帝应许之地”,然而这个美丽富饶之地却引来多方觊觎,耶路撒冷在巴比伦、波斯、罗马、奥斯曼等古国的统治下历尽沧桑,犹太人遭遇流亡、杀戮和驱逐,被迫四散天下,其中有一支队伍手捧《旧约全书》,向着东方前行,最终从西域来到中原。
第一批到达中国的犹太人是商人,唐朝时他们来到过洛阳、开封。20世纪初,犹太人曾在沙俄饱受放逐屠杀,这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有多处描写:“将要虐杀犹太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小镇。这风声也传到了河畔陡坡上的犹太人居民区,这里是一些低矮简陋、窗户歪斜的小屋,穷苦的犹太人就在这火柴盒般的陋室里栖身,拥挤的程度难以想象。”“在虐犹暴行期间,保尔和在一起工作的电工一起,忙着把一批避难的犹太人藏在发电厂中……”
惊恐万状的犹太人,带着对自由的向往,来到被称为“东方小巴黎”的哈尔滨。这里成为他们避难和寻找机会的世外桃源。俄罗斯人说,“那里(中国)是一片金土地,你们一定要去,那里会为犹太人带来自由……”随着移民的不断增多,犹太社区蓬勃发展,那个时期的犹太人拥有美好的中国记忆,他们与中国人的联系日益紧密,包括通婚。
“你奶奶不是汉人”,这是王家明童年时经常听说的一句话。他和兄弟们的胸毛和耳毛让他经常想起这句话,这也使得他自幼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对那个神秘的国度有着超乎常人的探究与向往。
1993年12月24日,王家明和依萨经迈阿密、巴黎,最后到达特拉维夫机场。依萨的兄弟到机场接他们。
依萨是个典型的阿拉伯人,高大魁梧,眼凹鼻挺,蓄着浓密的黑胡子。依萨和妻子生有五个孩子,王家明曾多次在托库蒙机场接过他们一家,那一群台阶一样的孩子组成一个小小的幼儿园。依萨的妻子披着一头栗色长发,像依萨的眼睛一样陷凹着,鼻梁挺直,穿一身大花长裙,显得喜乐自足。依萨抱着他们最小的儿子,妻子依偎在父子身上,其它孩子围在他们脚下。无论男孩女孩,都像画里一样的漂亮可爱。这其乐融融的大家庭画面,令王家明呆愣许久。由于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这样的大家庭,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陌生感。
这片他神往已久的土地,高古而神秘。他知道,这里发生了许多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虽年代久远,却依然影响着世界,有着深刻的启示意义。华人很难抵达这里,王家明对这个国度充满了好奇、探究和向往。况且,任何一个天主教徒、基督教徒,其终极理想就想来达耶路撒冷。王家明学政治出身,虽然不是任何教徒,但他对耶路撒冷早就有所思索。这里有他神往已久的宗教思想——及其玄异的先祖渊源,特别是大街上迎面而来的每一个人,他们身上的那种圣徒气息,让他尽情品味着宗庙之美。
进入以色列的第二天,一起中国事件令他震惊。依萨的朋友们听说他是中国人,纷纷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上个月,掉下来一架飞机,摔死你们两个中国人……”
王家明一愣,谁呢?那时中国与以色列刚刚建交,他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中国驻以色列大使馆,使馆人员盘问他的身份,他自报家门:“我从巴拿马来,是中国公民,叫王家明,想了解一下上月摔死中国人的事。”对方告诉他,死者是沈阳市长武迪生。
1993年11月19日,沈阳市长武迪生率团访问以色列拉玛特甘市,此行的目的之一是与一名叫伊兰的企业家达成投资协议。武迪生日程较紧,24日下午,他还要去法国会晤时任巴黎市长的希拉克。在伊兰提议下,武迪生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副主任张力决定,在24日凌晨乘直升机赴高新科技园区考察,不料飞机失事,机上五人全部遇难。
王家明听完,唏嘘不已。
他在耶路撒冷6天,依萨开车带他饱览了耶路撒冷街景和那一个个令他心仪已久的景点:加利利海、戈兰高地、耶稣诞生地、灵柩、死海、约旦河……这是一个属于战争和耶稣的国度。在这里游走,区别于任何一个风光优美的国家的泛泛闲逛,一种强烈的特殊情感撩拨着他,丝丝缕缕,绵绵不绝。
印象最深的是死海。
可以躺在海水上看报纸?这种疑问跟随他一直到成年,眼看童年的愿望就要实现了,激动得他早早换好泳衣,只在外面套上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短裤。到达死海时,人并不是很多,他让依萨先给他拍照。当依萨他们去换泳衣时,他却轻快利索地褪下T恤和短裤,迫不及待地跳进海里想要自由泳……哈,本想秀一下泳技,但一下去,眼睛触到海水,蛰得剧疼,眼睛和脸都煞得通红起来。他呼叫着赶快跑上岸,到淡水下冲洗,人们看着他哈哈大笑,纷纷说他不懂常识。
再次下海,王家明精明了许多,他避免脸触水,仰在海面上,立即感到浮力大的惊人,水齐腰时,就像脚不能触底的感觉,促使人很想躺下来。到再深些的地方,整个身子都漂起来了。他看着身边的人都在尝试一个动作:躺下看报纸,这是一种一死海绝技,但成功的不多。
观察一会儿,他发现死海的水淹不死人,不会游泳的也沉不下去,想沉也困难。但想掌握好平衡也不容易,不是很专业的人很难躺下去。王家明是游泳健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他让依萨拿给他一份报纸,躺在水上美美地看起来,旁边的人都羡慕或惊奇地看着他,依萨站在岸上给他咔嚓拍照。死海看报纸就像一个死海的旅游项目,许多人都带去了报纸,他特意在众人面前摆出一个个POSE。旁边一个阿拉伯人羡慕地看着他,也想试试,结果一下子翻倒,报纸全湿了……
后面几天,依萨开车拉着他四处游览。以色列人说希伯来语,但平时依萨与王家明用西班牙语交流。在所有景点,语言障碍让他遗憾、郁闷。
那些景点,大多用英文讲解,由于宗教术语太专业,尽管有时依萨再用西班牙语翻译一遍,他也听不懂。他想买一些景点介绍带回研究,令他尴尬的是,各景点几乎标注了甚至连朝鲜语、蒙古语在内的各种语言,唯独没有中文。“哪怕繁体中文也行呀,即使中国大陆人不多,可港、澳、台总有很多游客吧。”他愤愤地想着,感到极不舒服。由于语言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他对景点故事的了解和掌握。
在他们到达前不久,阿拉伯人和以色列的矛盾已加剧起来,刚刚发生流血惨案。他看到教堂里挂着20多件血衣,这就是认为“以色列脑袋有问题”的那个人,用机枪扫射教徒造成的。在耶路撒冷,他亲眼看到犹太人与阿拉伯人尖锐的矛盾。只要是以色列的居民区,都用铁丝网圈起来,路上的军车,哨卡检查,都是荷枪实弹守护。26日,依萨带他参观了阿拉法特在以色列的家,是一栋别墅。接着又去体验“三国通道”:中间一条路属于以色列,这是通过战争从叙利亚手里夺过来的,两侧分属叙利亚和约旦,左是叙利亚,右是约旦。面对那奇特的分叉道路,他在心中惊呼:这就是战争!
圣诞节的第二天,王家明到了耶稣诞生地。这里是耶稣传教行神迹的地方,《圣经》上叫加利利海, 与地中海、红海、死海一起,构成以色列的“四海”。对于基督教徒来讲,这是圣地,是还原圣经故事发生地的有趣之旅。在一个个大教堂里,许多圣徒泪流满面……王家明同时感到,在耶路撒冷,对耶稣的纪念气氛远不如拉美国家或欧洲。在拉美,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圣诞节了,每家都用圣诞灯装饰起来,营造出一个耶稣诞生的情景,以表虔诚。王家明在海边拍了一些照片,是逆光,画面黑暗,孤零零的。
27日,他们在岩石殿参观血衣展览。岩石殿是默罕默德起家的地方,外立面镶嵌着阿拉伯风情的瓷砖装饰。阿拉伯人把顶端全部用金子建成,王家明去的时候,殿上的大型金顶正在整修。他进到里面观看,金碧辉煌,非常震撼。依萨告诉他,阿拉伯人的先知默罕默德在岩石下苦思冥想,后人发现石头上有个洞,默罕默德曾沿着洞爬到岩石顶端上到天堂,聆听上帝的教诲,从天堂下来就到麦加讲学,最后逝在麦加,于是全世界每年成千上万人去朝圣。
在犹太人的教堂里也有血案和血衣展览,是阿拉伯人报复的结果。王家明感受着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几千年的不可调和。以色列人被罗马帝国和奥匈帝国征服过,最后被意大利人驱逐,流散到全世界。他们没有祖国,但他们通过犹太教保留了自己纯正的血统,才有“犹太复国主义”。
哭墙又称西墙,是旧城古代犹太国第二圣殿护墙的一段,也是第二圣殿护墙的仅存遗址,犹太教把该墙看作是第一圣地,教徒至墙前必须痛哭,以表示对古神庙的哀悼并期待其恢复。千百年来,流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犹太人回到耶路撒冷时,便会来到这面石墙前低声祷告,哭诉流亡之苦,遂成“哭墙”。他们参观那天,虽然寒冷,但哭墙前仍然聚集了很多人,王家明特意拍下一张珍贵的照片。
28日,他们终于来到著名的戈兰高地。从特拉维夫出发,一直向北, 经X号公路,五六个小时就到叙利亚和以色列边界的戈兰高地了。戈兰高地让人想到的又是战争。王家明站在一截裸露的黄土坡前,身后是蓝宝石般的天空,天地间,似乎不同波长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可又显得异常安静。俯瞰着远处的村庄、树木、河流,以及波光粼粼的加利利湖, 此时这个区域在战略上对以色列的重要性更加凸显出来:加利利湖丰富的淡水资源, 对于一个干旱地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依萨还带他来到叙利亚的居民家庭,这个地方原来属于叙利亚,后来成为以色列领土。王家明跟他们聊天,他们说,“还是想回到叙利亚,但没办法,我们打不过以色列。”
据说,耶稣出生在耶路撒冷南侧伯利恒的马槽里。29日,他们来到耶稣诞生地,里面完全模仿当时的情景:一个婴儿模型躺在一个网状器皿中。王家明很好奇,上面写着禁止拍摄,他感觉自己这一生也许只来这一次,机会难得,偷偷地拍照,并让依萨给他拍照。当时参观者不太多,并没有保安人员阻止他。但到了耶稣灵柩,有传说其中耶稣的鲜血,都是被后人加工过的。那是一个大教堂,套着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氍毹精美,庄严肃穆,“那里的物品都像一件精美绝伦的工艺品。”王家明感叹地说。
     身处其中,他感到绝妙、震撼,人变得渺如沙尘。大家排队,进到地下室,那里有一个高台,耶稣尸体的灵柩就放在那里,还有许多蜡烛台,每个人都必须怀着极其虔诚之心跪下。墙上有提醒,不让拍照,他们认为尘世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跟耶稣合影。依萨在别的角度偷偷给王家明拍照,被两个工作人员发现,要把他的相机胶卷曝光。王家明立即用英语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拍照。我从中国远道来,非常不容易,想留个纪念……”
整个景区,根本见不到中国人,连个东亚人都很少见。工作人员一听“中国”二字,态度一下子变得温和起来,他们惊奇地说:“我们很少见到从中国来的游客……”工作人员欣喜地打量着他,并叫来另一个长着大黑胡子的人,高兴地介绍说:“这是一个中国人!”王家明看出他们对自己的新奇、稀罕,说:“我能跟你们照一张相吗?”他们连说好啊好啊。可惜,后来这张照片不翼而飞,也许多是向他人炫耀时别人没还给他,连底片也不知遗落在哪里了。
《圣经》十三个故事,比如最后晚餐、耶稣复活、五饼二鱼等,王家明都有留影,但由于语言障碍,他不能全部记准那些名字。
神奇的宗教之旅,给王家明留下深刻印象。在这个神圣的殿堂面前,他渴望瞻其华美。耶路撒冷的许多遗迹都有两三千年的历史,保存完好,没受地震破坏,无风雨侵蚀,并且,许多建筑都是由巨大的石块筑成。“当时没有水泥,没有工具,如何建造的?都是一个谜,那种文化底蕴,真的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敬畏、震撼。”王家明感叹着说。
他强烈感到,耶稣其实就是一个人,是后人把他神化了。中国虽然信仰共产主义,“但共产主义也是犹太人设计出来的,马克思和恩格斯都有犹太血统啊。”为何耶稣到今天一直保持这么大的力量?他认为值得深思。
12月30日,在特拉维夫街头,身后是林立的大酒店,身边随意地摆放着白色的椅子,王家明抱着依萨的小儿子,身边的女孩儿们台阶一样,一个个“萌”得可爱。依萨还特意带王家明找到中国驻以色列大使馆。大使馆建筑简洁明快,大门是很窄的一条,镶满白色镂花铁栏,门的一侧挂着一块黄铜色的牌子,上面有中文和希伯来语。外墙贴满马赛克,门窗都用白色镂花铁栏加固……王家明西装革履地站在楼前。
在特拉维夫,饱览着浓郁的以色列风情,深深体会到这是一个多么懂得享受的民族!依萨告诉他,以色列的农业在全世界最发达,他们可耕种的土地很少,但灌溉很好。
阿拉伯人吃牛羊肉,王家明一直疑惑阿拉伯人为什么都胖得惊人?他在依萨家生活几天,终于解开这个谜:他们的饭香极了,不由得让人食欲大增。更神奇的是,他们一天吃五顿饭,仿佛一天内总在吃饭。同时,他们喝一种很浓的茶,喝完就帮助食物消化,所以很快就饿了,就再吃。
他还发现,阿拉伯的姑娘天仙般的漂亮迷人。然而,一旦结婚,立即气球一样的迅速发胖。她们每天要给丈夫做饭吃,而必须自己吃掉剩饭,所以就只能把自己吃得胖胖的。
王家明返回巴拿马时,他从特拉维夫经迈阿密转机。从美国迈阿密去巴拿马城时,飞机上只剩下他一个乘客,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专机”待遇。王家明立即进入睡眠,但空姐过来拍醒他,“我们这么多人为你一个人服务,这是你的专机啊,来,庆祝一下!”
她们打开酒,王家明与她们碰杯。空荡荡的机舱,蓝白花的座椅,天蓝色地毯,呵,人生难得的瞬间!他坐到靠过道的座位上,为了纪念,尽管睡眼朦胧,还特意叫空姐帮他拍了一张独特而珍贵的照片。
照片上显示的日期,1994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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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18 09:08 | 显示全部楼层
神奇的圣母玛丽亚
委内瑞拉有一处奇特的景观,距离加拉加斯100公里的一个城市叫马拉盖。马拉盖供奉着一位叫圣母玛丽亚的修女,她活到八十多岁,于上世纪50年代去世,这个修女为当地做过不少善事。早在她去世之前,她就预言,她的尸体永远不会腐烂。
人们以为她在说谎,怎么可能呢?
然而,就在她去世几十年后,当地政府把她的遗体挖出来,打开一看,果然,完好如初。
这个消息惊动了委内瑞拉的宗教部门,他们用专机把修女的遗体送到梵蒂冈,当时罗马教皇保罗二世还在世,他特地为遗体做了鉴定,封这个修女为圣母玛丽亚。委内瑞拉宗教局又用专机运回国,放在圣母玛丽亚生前工作生活过的修道院里,供人瞻仰。多年来,她们衣服腐烂多次,肉身仍然完好。人们再给她换一件又一件衣服。这件事使马拉盖市名声大噪,连同那个修道院一起传奇起来。
王家明听到这个传说,一直很向往。在他与莫某准备合作的时候,莫某曾带他去过马拉盖。此后,王家明先后去过三次。他非常虔诚地拜谒,没想到,当天圣母玛丽亚就“显灵”保佑了他。
那天,他与小冯一起回加拉加斯,经过马拉盖市时,他们转道拜谒了圣母玛丽亚。小冯问他,“王先生,你求什么?”他说,“保佑我全家平安,身体健康。你呢?”“我求她保佑我发财啊!”
他俩拜完,返回高速公路。小冯睡觉了,从马拉盖到加拉加斯有100多公里路程,车子正行进着,王家明突然发现后面有一辆车,像喝醉酒一样,左右摇晃,对着他们的车就冲过来了。大概离他的车只有几米,眼看就撞上了,王家明快踩油门躲开冲向前去。但不一会儿,他从倒车镜里看到,那辆车打了几个滚起火了。他立即叫醒小冯,让他往后看,“啊?那个车翻了!”王家明说,“差点撞上我们。如果撞上,肯定车毁人亡。”
王家明内心认为这就是圣母玛丽亚对他的保佑。
此后拉美多年,王家明有许多次命悬一线,都出人意料地化险为夷。他总是将这些归于上帝和圣母玛丽亚的保佑。
巴西奇闻
1994年6月,王家明在生意中认识了一位台湾的庄先生,庄先生在巴西开着贸易公司,经常到巴拿马进货。他们都说国语,两人渐渐熟悉了。庄先生要求王家明给他放账,并说,“你跟我到巴西考察一下吧,看看能否在巴西开个公司。”正好王家明也想去巴西看看,7月,庄先生亲自陪王家明来到巴西考察。
王家明第一次来到巴西,此时才真实感到巴西地大物博,他连连惊叹着。他们先来到马瑙斯,地处被称为“地球之肺”的亚马逊雨林的心脏地带。从飞机舷窗看出去,原始风光尽收眼底,原始森林一望无际。王家明暗想:飞机如果在此失事,现代科技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找回残骸!
亚马逊河流域共计700多万平方公里,由几个国家共同管理。这里有大量还没被发现的物种,更有许多地方人迹罕至,昆虫种类太多,尚有毒蜘蛛、毒蛇野兽……太原始了,一般人不敢去。但正因为它原始,才对人类形成巨大的诱惑力、吸引力,以及研究价值。巴西的铁矿石、钻石、黄金、石油,包括木材,都蕴藏在亚马逊河流域,这“太神奇了!”
王家明走在巴西的城市、森林、乡镇,空气中充满了蓓蕾般的音符,花一般的音调,带着难以捉摸的信息在那里飘浮、隐现。他感到,现代文明不曾洗劫过这里,他渴望在这里开辟一个新的狩猎场地。他甚至愤愤地想:上帝对中国人太不公平了!这时,他想起一个关于拉美的传说,有人质问上帝:“地球这么大,你为何唯独让拉美这么富饶?”上帝悄悄对那个人耳语:“别急,你再看看我派过来的这些人……”问话的人想想,会心一笑——这里的人懒极了,根本没有责任心,永远想的都是明天。这里还有一个特点,与世无争,这也正给中国人带来赚钱的机会,如果他们跟中国人一样聪明,削尖了脑袋找商机,哪还有你赚钱的份儿?
王家明在拉美始终为一件事困惑,因中国与巴拿马没有外交关系,他的护照注册满了,必须到另外的,中国驻这个国家的大使馆办理签证。他前后用过七本护照。一本护照可以跑很多国家。他和庄先生到了首都巴西利亚。王家明在生意考察之外,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中国驻巴西大使馆,为他的护照加页。下了飞机,他们打出租车兜了40多分钟,花了100多美金,才在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才找到中国驻巴西大使馆。
门卫拦住他,不让进说,“今天不上班。”
王家明奇怪,工作日怎能不上班呢?门卫讲葡萄牙语,生硬地让他离开。王家明特别生气:到中国人自己的地盘,怎么会这样?
王家明要求与领事直接通话,门卫拗不过王家明,接通电话。王家明说,“我是从巴拿马来的华侨,今天大使馆为何不上班?”
“今天巴西换货币,整理内务,大家都在换钱。”
工作时间不上班?理由是今天巴西更换货币,使馆的人也要去换?
王家明很不理解,在电话里跟自己的同胞吵起来:“换货币是你们个人的事情,不能因为换货币就不办公了?我从巴拿马到委内瑞拉再到马瑙斯,又到巴西利亚,这么远坐飞机过来,你们居然不见你的同胞?你们为谁服务?我一定要见你们。”
在王家明再三要求下,徐领事终于出来。她穿着一件牛仔服,十足的外交官表情,态度相当傲慢,她讲了一大堆理由。王家明说,“大使馆就是为华侨服务的,我们来找你们办签证,为什么这样无动于衷?你们换位思考一下。”他出示自己的护照,翻开,“你看,我的护照,还有一两页就满了,不能用了。”
徐领事说,“那不是我们的业务范围。”
争执半天,对方见王家明语言到位,懂政策,不卑不亢,态度才软下来。
王家明指着庄先生说,“这位先生是台湾人,多让人家笑话。你问问台湾使馆,是如何为他的侨胞服务的?”
庄先生也在旁边说,“是啊,我们这么远来了,你们连面也不见,太不懂为人民服务了吧?”徐领事不好意思,把她丈夫也叫出来,大家聊了许多。最后她仍然说,“真的没办法,这是外交规定,你再到圣保罗找王总领事试试。”
他们又来到圣保罗,最后也没给他办签证。告诉他,巴拿马属于中国的未建交国,按规定需要到哥伦比亚去办。王家明说,“我没有哥伦比亚签证,怎么去呢?而且我也不可能为了加个页就专门飞到哥伦比亚吧?为什么不特事特办?未建交国家的华人华侨办个证件又多难?”(后来中国在巴拿马设立代表处,可以行驶大使馆职能,终于可以办签证了。王家明到巴西时是1994年,当时的巴拿马还没这项职能。)
在圣保罗,王家明碰到两件终生难忘的经历:世界杯和货币改革。
7月17日,第15届世界杯正在美国洛杉矶的玫瑰碗进行到白炽化,决战到最后,意大利和巴西,命悬一线,全世界的焦点都集中在巴乔身上。此时,队员们身后那两个国家几乎整个疯掉,王家明恰好赶在了圣保罗。全城人提前两天放假,满大街所有电视节目全是音乐、足球和焦灼等待的人群。当巴乔射失点球的刹那,电视画面上的巴西人山呼海啸,而他们的祖国也疯狂地翻个底朝天,整个巴西燃烧起来,人们敲锣打鼓,没命地狂欢。王家明置身异域欢腾的海洋,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外国人的忘我,现在身临其境,才感叹这世间奇观,“太少见!”
巴西货币最早叫克鲁塞罗(CRUZEIRO),进行过多次不同内容的改革。1994年7月,王家明来到巴西时,巴西再次实行货币改革,这让王家明觉得这个国家实在是在“玩”钱。
巴西人还告诉王家明,巴西还有一个最为盛大的节日——嘉年华。王家明曾在巴拿马的电视里看过嘉年华录像,电视上的画面让他惊呆了,人们全部用羽毛装饰,要花掉半生的积蓄,做一件漂亮的衣服。穿上彩衣,戴上羽毛,载歌载舞。他听说,一定要提前半年预订嘉年华的房间,否则肯定会落空。嘉年华年年都有新内容,有时候花车起火烧死人,巴西有相当多的世界之最,烧死人也算其中之一。
“每一次嘉年华都会死几十个人——你能想到吗?他们高兴死!人们太累了,踩踏着,忘我忘情忘掉世间一切,犹如世界末日,结果就高兴死了,但死了也愿意!”王家明在国内生活30多年,这种场面,是中国人从来没有过,也没见过。他感叹,相比之下,中国人活得太没有特色了,拉美人的欢快与中国人的呆板,如果能够互补,那该有多好啊!
此时的圣保罗正好赶上巴西反倾销,走私大楼被政府查封。那时,从一个叫桥头的巴拉圭城市走私,在巴拉圭和巴西边境交界处交接,再运往巴西内地销货。他和庄先生去时赶上的是中期,最好的生意时段已经过去。当时王家明在科隆自由港的生意很忙,又刚刚开拓委内瑞拉市场,如果不是委内瑞拉占用了他们精力,王家明一定会试剑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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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19 15:04 | 显示全部楼层
秘鲁利马的龙凤酒家                     
1994年7月,王家明独自去了秘鲁。
这次,他没有生意考察任务,由于在那个陌生的国度,他一个人也不认识,所以只是去旅游和休闲。
在拉美多年,他形成一个习惯,来一个陌生的国家,就让出租车司机把他送到一个靠近华人餐厅的宾馆下榻。那么,他一定会跟老板成为朋友。
十年的广东外贸经历,王家明会说一口不太标准却流利的广东话,这对海外的广东人非常重要,他能够在巴拿马和委内瑞拉做成生意,广东工作背景占有很大的份量。
在首都利马,出租车司机把王家明送到一家华人餐厅。
王家明走进去一看,富丽堂皇的大厅让他惊讶不已——这是他在海外所见到的最漂亮豪华的华人餐厅,叫龙凤餐厅。装潢风格就像天安门一般,内部是传统的中国特色,小桥流水,金鱼嬉戏。当时餐厅里人并不多,有一个跑堂的伙计走过来,王家明跟他一聊,他竟然曾是广东省医药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就立即把王家明介绍给老板沈先生。
沈先生很有气派,相貌堂堂,男子汉风度十足,是王家明所欣赏的那种。沈先生当年曾经在广州瘦狗岭华侨补习学校学过中文,王家明将自己在广东工作的经过介绍一番,关系一下子拉近许多。
沈先生告诉他,这个餐厅本来曾有几个股东,但由于开始经营不善,其余股东一看不妙,就往外撤,只有他一个人坚持了下来,别人都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最傻,可是这蛤龙凤最后在他手里飞了起来。
沈先生龙凤餐馆发迹还有一段故事-
沈先生自己惨淡经营了许多年。当时有一个日本人藤森,他竞选秘鲁总统,在没当总统之前,藤森夫妇整天泡在龙凤吃饭,当选总统在以后,全家依然到龙凤用餐,于是,龙凤餐厅便名声大噪。餐厅旁边有个大大的院子,沈先生就在院里建了一个五星级宾馆,又开了卡西诺——赌场,沈先生很快飞黄腾达起来。他还跟王家明调侃:“你从东北给我找几个漂亮女孩来做服务员吧……”
1995年6月,当王家明第二次到秘鲁、厄瓜多尔考察时,这次,沈先生没有直接见他,他的资产太大,人身安全已经受到保护。他让哥哥接待王家明。当天晚上,那个医药公司的业务员,带王家明到酒吧时,王家明朦朦胧胧看到一个男人搂着两个女子……旁边人悄悄告诉他,他是大陆某国企驻秘鲁首席代表,每天晚上泡在那里。
对于沈先生的因祸得福,王家明非常感慨。他也思索这种独特的经商类型——坚持就是胜利:幸亏当初的股东都撤掉,如果当时生意好,也许就轮不到沈先生了。

委内瑞拉百年不遇的泥石流
1999年12月,天空阴沉压抑,大雨下个不停。王家明无由的烦躁、不安、坐卧不宁,似乎整个人似要爆发,总想对身边的人发火——特别想离开委内瑞拉。
14日,下了三天雨之后,他索性买了一张到阿鲁巴的飞机票。
阿鲁巴是离委内瑞拉飞机不到一小时的小岛国,荷兰殖民地。
他曾在1995年到过阿鲁巴。此次他让陈姓朋友带着他在这个美丽的小国到处闲逛。逛到很晚,回到宾馆,刚刚打开电视,看到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呆呆地定在那里——委内瑞拉遭遇有史以来最大泥石流。北部阿维拉山区加勒比海沿岸的8个州连降特大暴雨,造成山体大面积滑塌,数十条沟谷同时暴发大规模泥石流,大量房屋被冲毁,多处公路桥梁垮塌,大片农田被淹。当时的数据显示,全国有33.7万人受灾,14万人无家可归,死亡人数超过3万(也有说是8万),经济损失高达100亿美元,成为该国20世纪最严重的泥石流灾害。
难怪,半个月总来在下雨,开始小雨,渐渐增大,最后是暴雨。
委内瑞拉的山体都是石头和土混合而成,再加上委内瑞拉位于地震带,山都是地震拱起来的,如今几十吨重的山体,被洪水挟裹着,无数房子就像蚂蚁一样被冲卷着。王家明说,电视上公布的数据根本不准确,“直到今天,谁也不知到底死了多少人,有的说几十万,有的说六万,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加拉加斯,发生在我离开还不到12小时……”
事后,王家明真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是否还有这个特异功能?预见泥石流?那几天,他有特别强烈的预感,无名的烦躁。其实,当时生意很紧张,他根本不应该也没有任何理由离开委内瑞拉。
16日,王家明从阿鲁巴经过瓦伦西亚国际机场回到委内瑞拉,首都机场成为安置难民的避难场所。他的车存在机场,由于戒严,他不能进去提车。可是他们手枪还放在车里(王家明的习惯是在车内放一把手枪防身),万一被坏人发现拿走就麻烦大了。但是还不能够向警察反映,因为万一被人知道,枪就很有可能会被人拿走,后果不堪设想。担惊受怕的王家明等待一个多月后,终于找到警察朋友,以救灾人员为名,坐在警察车里,戴着口罩,进入到了灾区。他看着被洪水冲毁的居民住宅的残垣断壁,从山顶滚落的几百顿重的巨石,冲断的道路、桥梁,大海里几十公里满是漂浮的集装箱、车辆、各种漂浮物,满目疮痍的,根本没有路,好不容易才把车开到加拉加斯国际机场停车场,终于找到了他那辆停在机场一个多月,盖满灰尘的别克轿车。但已经没有电了,好不容易打开车门找到手枪,警察也惊得瞪大眼睛:“王先生,你居然胆敢把这么贵重的枪放在车里?这里已经有无数的车被偷走了,因为你的车没有电了,所以幸运还留在这里。如果被人偷走,开着你的车,拿着你的枪,后果会怎样?”王家明也吓得一身冷汗,从此再也不敢把枪带在身上,或放在车里。
更让他担心的是,当时在码头上有8个40尺货柜,价值四五十万美元。当时码头已被冲毁,大批集装箱被冲到大海里,即使捞回,货物也已经因为被海水浸泡而报废。最糟糕的是,由于国内发货没有及时通知,导致货柜已经到了码头也没有买运输保险,再买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一家保险公司会为货物不知下落的产品投保。
王家明无能为力,如果这批货物全部或部分损失,对于当时的他来说都是灾难性的打击,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两个月的漫长等待,终于传来好消息,八个货柜完好无损,连海水都没有渗漏,这次的灾难,王家明居然毫发无损。委内瑞拉举行大规模理赔的时候,王家明显得非常清静,他没损失,也没买保险……王家明一直说,他虽然碰到许多让他倒霉的人,但委内瑞拉保佑他,他又一次将此归结为上帝和圣母玛丽亚对他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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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20 10: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天,1999年9月23日
对于委内瑞拉的华商来说,每年的9、10两个月,开始进入圣诞灯的火热销售期,一年之计在于“秋”,这时,王家明的生意也进入最繁忙阶段。
9月22日,王家明像往常一样忙碌着。下午,他的手机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号码,对方说着一口北京普遍话,“请问,你是王家明先生吗?”王家明很奇怪,但声音似乎并不陌生,他答道,“是啊,我是王家明。”
“啊,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中国侨联办公厅李局长,我们已经找了你好几个星期了,”他告诉王家明,由于拨号错误,一直联系不上,“10月1日,中国将举行建国50周年系列纪念活动,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最隆重的一次庆典,中国侨联邀请一部分海外嘉宾回国参加国庆观礼,你作为巴拿马华侨,我们邀请你回国参加这次活动。”
面对这突然的消息,王家明有点恍惚。在潜意识里,他一下子尚且不能对这件事的重大意义迅速做出判断。事太突然,他需要一个时间,对这个意外的信息加工、消化和处理。
况且,委内瑞拉公司只有他一人打理,离开十几天,公司必须停止运转。
他犹豫着说:“考虑一下”。
李局长接着说:“家明啊,你好好想想,这可是我国建国以来最为隆重的一次国庆观礼,全世界华侨都想回国参加,但并非人人能得到邀请。因为你是巴拿马华侨,巴拿马是中国的未建交国家,才由侨联邀请。如果你是委内瑞拉华侨,我们根本没有资格邀请你,而是由国务院侨办和驻在国大使馆邀请,”最后,李局长反复叮嘱他,“想好,尽早决定,如能确定,我们会为你保留这个名额,机会太难得。”
王家明答应一定尽快给他答复。
他再也无心生意,大脑急速旋转,高兴又焦虑,想到自己能够被邀请该是何等荣幸!同时又忐忑不安:8年前,自己被公司净身出户,只身海外奋斗,并没有为国家做什么呀,又不是侨领,自己凭什么呢?
有点受宠若惊。晚上,彻夜未眠。
他记得这个李局长,是中国侨联机关事务局局长。一年前的那一幕,迅速闪回眼前。
1998年10月,他正在委内瑞拉自己的公司忙碌着,下午快下班时,皇宫餐厅的刘国振董事长打来电话:“家明啊,晚上有没有时间?”
刘董事长是广东人,任加拉加斯华人总会副会长,王家明一直租用他的仓库。
王家明以为仓库有事,就说,“有时间,什么事?”刘先生说,“从北京来了几个人,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我来接待。但我们的普通话说的不好,大家彼此又不了解,还不知说些什么,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们陪一下客人?”
王家明那天没有安排,就说,“可以,我会准时到。”
当晚,王家明见到一桌中国官员,通过刘先生介绍,他们分别是中国侨联副主席何添发、中国侨联对外联络部部长王若美、机关服务局局长李局长,他们一行到拉美访问,来到委内瑞拉。这里多为恩平人,在语言上,他们勉强能说广东话,普通话不但不能讲,听起来都很艰难。每当国内有官方人员来访,他们本能地忧虑甚至躲避。
但王家明可以呀,他的普通话、广东话、英语样样皆通,经过这几年的学习,他的西班牙语也流利多了。那天,多亏他在场,气氛立即风趣、活跃起来。他坐在李局长局长身边,大家谈得融洽又友好。
席间,听说何添发副主席曾在上海市委宣传部任职,王家明问,“何主席,您在上海宣传部之前在哪里高就?”何副主席说,“在上海戏剧学院当院长兼党委书记。”
“哦,是吗?我认识您的几个不同时期的学生。”
“怎么可能呢?”
“黑龙江省电视台的张X、杨XX”。
“啊?那可是我的工农兵学员。”
  “还有深圳电视台的金XX、珠江电影制片厂的演员春X。”
“那是我文革前的学生啊!”
何副主席吃惊地看着他,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呢?”何副主席在王家明的引导下,努力回忆着。他奇怪,一个普通华侨,怎么会认识他这么多不同时期不同城市的学生?这些人都在各自领域成就斐然,他竟然都能记起来。
在一片广东方言中,王家明的普遍话庄重而明快。他风趣又健谈,时而妙语连珠,无论国际、国内大事都信手拈来,时而暴出独到的思想和见解,具有极强的感召力和感染力。这次晚宴,因王家明在场,沟通顺畅,气氛融洽,席间谈笑风生,侨联领导对王家明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王家明所不知晓的是,这几位官员回到中国驻委内瑞拉大使馆,对使馆工作人员讲起这个性格鲜明的华侨王家明,意外的是,使馆人员很熟悉这个名字。他们还这样介绍他:“这个华侨在这里白手起家,艰辛创业,很辛苦,但人好、热心、仗义,爱帮助华侨打抱不平……”
王家明留给侨联领导的,就是这样的美好印象。
由于拨号错误,加之时差关系,在李局长将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想起通过中国驻委内瑞拉大使馆,才联系到了王家明。
激动,兴奋,心潮微漾,浮想联翩,使他整夜辗转难眠。
建国十周年时,他虽然才两岁,但从大人的言谈表情中,他知道这是一件何等光荣和重大的事情!谁能想到,人到中年,居然可以登上国庆观礼台?
当他想到自己在国内多年的坎坷历程时,对他来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他决定:停掉生意,回国参加国庆节观礼。

第二天,9月24日
天微明,估计国内将到下午下班时间,王家明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李局长的电话,确定回国参加观礼。李局长告诉他大致日程,让他立即动身,必须在26日前赶到北京。王家明说立即去机场,先回巴拿马,再飞洛杉矶,从洛杉矶直飞北京。
他一跃而起,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直奔加拉加斯机场飞巴拿马。在车里,他给李吉荣打电话,让她把他的衣服和行李直接送到巴拿马机场。时间紧迫,他只好过家门而不入。
李吉荣早早等在机场,欣悦地看着他,无暇多叙,王家明取了行李,立即订票,直飞洛杉矶,他祈望着在那里能够顺利转机。

第三天,9月25日
在洛杉矶需要临时订回北京的机票,他订了国航的航班。这是王家明第一次乘坐国航的飞机回祖国。
订票顺利,起飞过程却一波三折。那天,不知飞机哪里出了故障,刚刚发动就熄火了,再发动,又熄火,反复十几次。王家明嘀咕,这若到了空中,又横越太平洋,再熄火,不就惨了?
他找到乘务长,一位训练有素的男士。对他说,“这样的飞机状况,怎么保证飞行安全?”许多乘客早已一脸惊恐,纷纷附和着王家明。乘务长立即向他们解释,飞机没问题,只是地面输电设备线接触不良,起飞后就没事了。王家明不能全部听懂一些术语,却听出对方一口东北口音,问道,“你是东北人?”
“是啊,您也是?”
“我是黑龙江的。”
“哎呀,咱们是老乡,我是绥化人。”
“我也是绥化青冈县出生啊!”
二人你来我往,一下子拉近很多。
终于起飞了。乘务长向他走过来,“老乡,你跟我来。”
他对王家明说,“我给你升到头等舱。”王家明一听,说,“那不行,那得多少钱啊?”老乡告诉他,“正常升舱肯定很贵的,但可以给你折扣到170美元。”这样,王家明用170美元,一直升舱到北京。
当时的同一航班上,还有几个美国华侨,都是回国参加观礼,有一个叫王彦博的侨领,1.80米,文质彬彬,蕴藉儒雅。王彦博亲眼看到王家明找到乘务长理论飞行安全,对他印象很深。而王家明更记住这个大帅哥,后来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第四天,9月26日
飞机到北京已是26号晚上。
无数次飞抵祖国上空,只有这次,意义非凡。透过舷窗,首都的万家灯火映入眼帘,王家明的心顿时涌上一股暖流,澎湃而激荡。
李局长亲自到机场接他们。上大巴车后,李局长悄悄对他说,“家明,我特别遗憾地告诉你,你可能不能登观礼台了。因为联系不到你,又等你回音,时间太紧,这个名额转给了别人。但是,你可以参加观礼之外的所有活动,包括人民大会堂、外交部,以及中国侨联的各种宴请和外出参观等,”稍顿,他又说,“当然,我们会继续争取让你上观礼台,但不能保证,你要有准备。”
王家明说,没问题,能回来就非常荣幸了。
海外华侨代表团全部被安排在华侨大厦,由于王家明联系得太晚,只能被安排在华侨饭店。
王家明出国8年,回国多次,只有这次是以这种身份,回到首都北京,激动、兴奋、自豪,这是他终生难忘的一次航程。

第五天,9月27日
白天,他随华侨代表团受中央电视台邀请,前往一号演播大厅参加批判李登辉两国论。此前的7月9日,李登辉在接受“德国之声”记者采访时公然表示,台湾当局已将两岸关系定位在“国家与国家,至少是特殊的国与国的关系”。中国侨联组织刚刚回国的世界各地侨领参加了这次节目录制。那是王家明第一次进入这个大厅。批判会由王世林主持,王家明特别想发言,但还没轮到他,节目就结束了。
晚上,他们参加了外交部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欢迎宴会,由侨联主席林兆枢主持,外交部长唐家璇参加了这次招待会。9月21日,台湾地区发生7.6级地震,为台湾近百年来最大地震。在这次招待会上,唐部长首先向台湾地震灾区台胞表示慰问。同时向各位侨领介绍了震区的受灾情况。地震发生后,江泽民主席发表了重要讲话,大陆各方面纷纷提出向台湾地震灾区提供物资及人员援助的意愿,唐部长对此一一做了介绍。当时,台湾海基会对大陆表示感谢,接受捐款,但拒绝大陆物资及人员赴台援助。

第六天,9月28日
白天,侨联组织他们到国家展览馆参加建国50周年成就展。尽管王家明每年参加广交会,却从没对祖国近年的变化做过正式打量,他和华侨们纷纷惊讶,离开祖国这些年,国家的变化太大了!
让他更加意外的是,他在展厅里遇到了巴拿马国家电视台台长。她见到王家明,两眼放光地拥抱了他,还兴高采烈地说,“王,中国太好啦,原来中国这么强大,这么美丽,我都喜欢上中国了!”
王家明当然不会忘记:早在几年前,有一次他去委内瑞拉乘飞机时,正与这位女台长邻座。她是出国采访,当她得知王家明是中国人,立即一脸不屑,“王,你看,你们中国人都跑到我们巴拿马来了,你们的习惯真让我们不能接受,素质太低……”她还说到,中国曾经邀请她去北京,被她拒绝了。
王家明对她的傲慢非常不适,彼此有几句争辩。巴拿马官方歧视华人,这对他来说并不稀奇,后来就把这件事忘了。
50周年庆典,中国驻巴拿马代表处邀请了这位女台长,当她真正来到中国后,对中国的感受有个180度大转弯,她在王家明面前极尽赞誉,王家明能够感到她是发自内心的,同时,她在有意弥补此前在王家明面前所表现的对中国不友好的态度。
晚上,中国侨联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欢迎宴会。宴会上,他意外地遇到了在广东外贸时的同事温捷。温捷原是广东外贸的团委书记,比王家明大几岁,人很活跃,能力极强,仪表堂堂。他曾在海南下乡,是知青文艺宣传队队长,王家明真正从心里佩服的人不太多,但温捷是其中之一。
后来他们天各一方,陆续听说温捷的发展很是曲折。他们夫妇作为美国洛杉矶的华侨代表被邀请回国。二人在这种场合相见很是意外。十几年前的同事啊!他们都记得,当初温捷也受到李经理的打压和迫害,此时站在北京,二人不觉扬眉吐气,“把这次参加庆典的所有照片传给李经理,让他看看,知道我们的今天。”

第七天,9月29日
白天,中国侨联唐闻生副主席带领代表们到天津滨海新区参观。1999年的滨海新区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着,其火热程度几乎媲美于当年的深圳。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唐副主席向各位侨领介绍,他是革命前辈李富春和蔡畅的外孙,任滨海新区管委会主任。
当晚回到北京,参加胡锦涛副主席在人民大会堂为他们举行的晚宴。
晚宴前,胡锦涛发表讲话,欢迎这些华侨回国参加这次隆重的庆典。那几天,国内的主要内容大多围绕台湾地区的两件大事:李登辉“两国论”和台湾地震,胡锦涛副主席向各位侨领介绍了相关情况,并重申了“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基本方针,以及江泽民主席关于发展两岸关系、推进祖国和平统一进程的八项主张。
胡锦涛向他们通报的另一件大事是,1999年12月20日,中国将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胡副主席说,这是祖国和平统一大业的又一重大进展,也是中华民族的又一历史盛事。此前,王家明经常在电视里看到过这些领导人,但此刻,他就站在胡锦涛对面,心情特别激动,手里拿着摄像机一路在摄影,并将胡锦涛的讲话原文要录下来,所以楼上楼下录个不停,好不容易录完,当他回到到自己在二楼的位子上坐好,准备吃一顿国宴大餐时,广播里却响起“晚宴到此结束”。头一次在人民大会堂参加国宴,面对丰盛晚餐王家明连一口都没吃到。

第八天,9月30日
自从王家明到北京后,李局长等侨联领导一直为他争取观礼台名额,但难度很大。因为这次回国华侨1000多人,其规模在历次回国参加国庆活动中前所未有。这些常年在海外的华侨都异常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领导们做了很大努力,争取让每个回京参加观礼的华侨都能登上观礼台。
中国侨联联络部的小李找到王家明,热情地对说,“王先生,你回来一次多不容易,我们都在帮你争取,你自己找王部长沟通一下。”王家明通过小李得知,上观礼台的指标太紧张了,需要唐闻生副主席亲自批准。王家明先找到王部长,王部长告诉他,“这件事我们肯定尽全力争取,但希望不大,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30日晚上,北京的天空渐渐阴沉,接着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他和几个华侨隐隐地担心:“会不会影响明天的庆典”?
这时,王彦博找到王家明,说,“家明,你今天晚上就住到我的房间吧,如果今晚能够批准,明天早晨我们一起去天安门。”
晚上10点多,王家明接到一个令他铭记一生的电话,王若美部长亲自打给他打电话说,“王先生,唐闻生副主席已经特批你上观礼台啦!”王若美还说,唐闻生副主席为争取这个名额费尽周折。
放下电话,王家明和王彦博高兴得跳起来。他告诉王部长自己所在的房间号。     
接近零点时,他和王彦博仍在热叙,突然房门下面塞进来几个纸质的东西,一看,原是王家明参加观礼的证件:请柬、胸牌、证章。他们感动万分:为了这些华侨明天正常参加观礼,侨联的工作人员一直坚持工作,几乎彻夜未眠。

第九天,10月1日
早晨5点多,王家明和王彦博早早起床,他们没在饭店就餐,跑到饭店对面一个包子铺,王家明一口气吃下四笼包子,吃得满口噙香,惹得周围的人好奇地看着他,“多少年了,没吃过这么美味的包子啦?!”
这时,雨已停,北京秋天的早晨,几分凉意,天空几丝彩云飘游着。清新的空气里,浮游着鲜花的香气。他们这才注意到,大街上到处鲜花盛放,人们喜气洋洋地在花海中穿行。
将要登上观礼台时王家明心情格外舒畅。他们7点集合,王家明别上徽章,拿上请柬,特意挺了挺胸膛,让自己更精神一些。他们乘坐大巴车,驶向天安门。
过安全检查时,所有的通知是不能带照相机和摄像机。对此,王家明事先做足了准备,“我宁愿相机和摄像机被没收,也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照像机会。冒一次险,带进去!”他说,“照相机和摄像机加在一起不过1000多美金,扔就扔了,但这个机会却是绝无仅有的,我当时是怀着一丝侥幸的。”他事后对家人和朋友们说。
意外的是,非常顺利地过关了。他的照相机很小,但摄像机掩不住。他高兴得要跳起来。也有少数几个华侨与他同样的心理,也带了进来。而大部分华侨看到这个情况,后悔不迭,而再回宾馆去取显然不可能。他们“呼啦”一下子把王家明围住,要求他到观礼台上帮他们拍照。

进观礼台前排队时,正好与仪仗队的官兵站在一起,等待进场。这是一个特殊人群,他们的身高普遍高出众人一头,华侨们羡慕地打量着他们,纷纷跟仪仗兵合影留念。“那些仪仗兵!嘿,个个1.90米左右,玉树临风,英姿飒爽,帅气逼人!”王家明事后向他的朋友们描述。
这时,北京的天空清朗明净,几丝白云点缀式地漂浮在天安门广场上空,阳光朗朗地照着,处处是欢乐的笑脸。王家明被分配到东观礼台。他们的请柬上都有座位号,江泽民主席讲话时,大家安静地按号入座,但随着阅兵式的开始,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人们纷纷站起来。他和王彦博、马华民三人轮流拍照。马华民的父亲是西北农大校长,而王家明的父亲是东北农大党委副书记,二人同为农大子弟,显得格外亲近。他们后面几个华侨显然没带照相机,羡慕地看着他们。
在王家明所在的位置,能亲眼看到阅兵总指挥站在东观礼台下面,他手中的旗子挥舞一下,一个个方队刀切一样的走出来,陆海空三军、二炮、装甲车、民兵、预备役,最后是彩车游行。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这个特别的画面,电视观众在电视中永远也不会看到。
仪式直到12点多结束。
“太壮观了!那种震撼,那种荣誉感、自豪感,太振奋了,真了不起!”王家明想,幸亏及时回国来了,这个决策太英明了!事后很久他一直在内心奖励着自己。
他想了许多,想到自己的父母,作为共产党的干部,这些地方都是他们终生向往却不能拾极一步的地方,而自己帮父辈实现了这个梦想。
他还想到自己在国内工作多年,曾经受到的那些挫折和磨难,出国的这些年,自己并没为祖国做什么,可是祖国居然能够给他这么大的荣誉……他被一种高尚的责任和使命感冲击着,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荡漾、包围着。隐隐地,他预感到,自己的人生,从此即将发生转擐。
下午4点,他们集合回到宾馆用餐。晚饭后,再被接到天安门广场,观看焰火晚会。无疑,这是王家明有生以来观看的最为盛大的焰火表演。燃放点就在他身边,头上燃放着美丽的烟花,王家明手忙脚乱地拍摄,不停地感叹,“太美丽、太漂亮了。,宋祖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好日子》唱响广场上空。王家明跑到高校学生方队里,把歌声和场面录了下来。他在现场看不到江泽民等国家领导人,但四周的大屏幕上,看到他们都在天安门城楼上。
多年后,王家明讲述这一段时,想起当时的场景,仍情不自禁地跟着旋律哼唱《好日子》。

第十天,10月2日

1日晚上活动全部结束后,2日就可以自由安排甚至返程了。李局长感到这些华侨回国一次不易,他主动提出,安排大家到妙峰山游览。所有活动结束了,王家明去广州看望父母。6日返回巴拿马。
这时他油然回忆刚刚的观礼盛:迈向观礼台的瞬间,看似轻盈的一步,实则是多年的积累,他被响亮一推,在成为他人生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里程碑事件的同时,更成为他生命中重要的政治分界点。这一年,王家明42岁,国内34年,国外8年。特别是在海外的8年,他在华人圈里有着极佳的口碑,大家都知道他坚韧辛苦,为人大方,渐渐成为华侨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人生由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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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24 15:05 | 显示全部楼层
初晤唐闻生
唐闻生,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太熟悉这个当时如雷贯耳的传奇人物。王家明参加50周年庆典时,唐闻生任中国侨联副主席,她亲自为王家明特批了观礼台名额。在此后的许多活动中,王家明多次领略唐闻生不凡的风度,对她留下深刻印象。
王家明的青年时代,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唐闻生。毛主席和周总理接见外宾时,她紧随左右,那时她与王海容、罗旭、章含之、齐宗华合称为“外交界五朵金花”。唐闻生来自一个外交世家,其父唐明照曾任联合国副秘书长。联合国恢复中国席位那一段,唐家父女成为世界外交舞台最耀眼的风云人物,一起奔走于联合国,这段历史有着非凡的意义。
唐闻生,儒雅,风度翩翩。工作之余,部下们特别喜欢听她讲述过去的奇闻异事,但她很有分寸,不该说的一字不露,因为她守纪律。唐闻生带领中国侨联代表团访问美国时,美国朝野对她热烈关注。媒体采访她,她自己的事情可以随意说,一旦涉及国家,她把握得精准得体。
有人曾问,“唐主席,你们家是怎么去美国的?”唐闻生告诉他们,她的祖先是广东恩平人,当时李鸿章要去美国,在恩平招一批水手当船夫,唐闻生的爷爷就是水手之一。但李鸿章从美国返回时,把那些水手扔在了美国。这些人只好到处打工才能生存,从最底层开始,生活和生存都非常艰难。
唐闻生的爷爷是个很有志气的人,他亲眼看到最底层的华人所受的凌辱,他便下定决心:“我的儿子一定不能像我这样生活!”果真,他的儿子的唐明照在美国读了大学。唐闻生出生在美国,9岁回到中国。抗日战争暴发后,唐明照立志要回国参战,但唐闻生的爷爷认为太远,不同意。唐明照偷偷回国,在清华大学读书,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才有了日后的传奇经历。
1971年盛夏,美国国家安全事务顾问亨利·基辛格博士访华,唐闻生和冀朝铸轮流担任周恩来与基辛格会谈的翻译。当双方落座后,基辛格很随意地对唐闻生说,“很高兴能见到南希·唐。”唐闻生惊叹美方的情报——当年她从美国回祖国时只有9岁啊!发现身边的官员露出惊异的神色,唐闻生连忙解释,这是自己在美国的名字。基辛格又开玩笑地说,南希·唐可以竞选美国总统,而他自己则不行,因为他没有出生在美国,还是是犹太人……
尼克松访华举世瞩目。在严寒笼罩的首都机场,当周恩来总理陪同尼克松总统检阅三军仪仗队的时候,身着厚呢大衣的唐闻生在一旁为他们翻译。那之后,她的充满青春朝气与活力的形象频繁出现在中国和西方各种媒体中。
进入上世纪80年代,唐闻生沉寂了许多,后来调到中国侨联任副主席。当王家明得知上观礼台是唐主席批准,很想见见这个自己崇拜多时的传奇人物。第二次来到中国侨联时,他对李局长说:“我很想见到唐闻生副主席,当面向她表示感谢。”李局长说:“好,我带你去见她”。
李局长把王家明领到唐闻生办公室。王家明只想近距离地见见唐闻生,没想到他们都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谈海外华侨状况,谈毛主席,谈近代中国……王家明是个有思想的人,许多话题都能谈出自己的主见。唐闻生很随和,就像拉家常一样。王家明讲起她第一次见外宾时,躲在后面很紧张。她很意外地问:“你连这个都知道?”王家明说:“我还知道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事,你们父女共同做了新中国进入联合国历史的见证人....”
王家明的“恩平版本”更让唐闻生对他刮目相看,“我经常告诉拉美的恩平人,不要言必称某某首富,没用!要说就说恩平出了中国第一个男飞行员和女飞行员,出了第一个联合国副秘书长、毛主席的翻译……”
他们越谈越多,本来约定半小时左右,一看时间已经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工作人员催促唐闻生开会,她才惊觉到时间过得真快。
几年之后,王家明在广州二弟王家宏家里发现一张唐闻生接见外宾时的照片,堪称绝版,非常珍贵。王家宏业余喜欢收藏,有一天晚上他在广州的街头地摊上,看到几张唐闻生接见外宾时的合影,感到特别有意义,就立即买了回来。王家明把照片带回北京送给唐闻生,唐闻生翻看着,惊讶地说:“我自己都没见过这些照片啊!”她没想到一个海外华侨如此关注许多历史事件,由此看出王家明是一个有思想的华侨。
王家明眼中的唐闻生,经常让他想起吴仪、王海容等,“她也很强势,脾气倔强,但又一个正直的、有理想、有抱负人,从来不掺杂自己的私心杂念,是中国现代史的见证人,是值得王家明敬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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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8-28 08:15 | 显示全部楼层
跻身侨界
国庆观礼之后,王家明很快回到委内瑞拉。从此他的生活不再平静,并渐渐从内质产生深刻变化。他开始思考,国家给了自己这么高的荣誉,自己如何才能对得起这个荣誉?
在他参加观礼期间,中国侨联各位领导和工作人员便关注起这个个性鲜明的华侨。此后,他开始被邀请参加中国侨联组织的各种活动,在他的印象中意义最为重大的一次,是2001年3月在巴拿马举行的中南美洲华侨华人促进中国和平统一大会。
18日上午,中南美洲华侨华人促进中国和平统一大会在巴拿马城开幕,来自中南美洲和世界其他地区的27个国家和地区的326名代表出席了大会,44名代表发言,大会收到论文59篇。这是继德国柏林和美国华盛顿反独促统大会后又一次海外炎黄子孙的反对台湾独立、促进中国统一的大会,中国侨联、中国致公党、中国国务院侨办、中国海协会和中国和统会分别派代表团出席了这次大会。中国巴拿马贸易发展办事处李永禄代表、全球华人反独促统联盟会长程君复、台湾《和统会》副会长郭俊次和欧洲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张曼新等,都出席了大会。
大会由巴拿马的钟月钧先生和哥斯达黎加的周达初先生共同发起的。他们指出,中国只有一个,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和大陆同属于中国;他们呼吁,美国不应该干涉中国的统一大业,不应该助长和误导台独的发展。大会通过《宣言》,呼吁台湾当局放弃台独立场,实现祖国和平统一。中南美洲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决定今后每年将举行一次大会,直到祖国统一为止。
从某种意义上讲,王家明对这次大会功不可没,侨联领导人对他更深入的认识,也是在这次会议上。他们看到这是一个并不普通的华侨,他有极强的号召力。
王家明还把中美大侨领章辞修介绍给中国侨联,从此,中国政界开始关注这个枭雄级人物。
但是在2001年的时候,个别侨联的官员心里还残留着一些极左想法,代表处一直考虑多方面的影响,心存芥蒂,不敢接触。王家明就对带队的侨联领导如实、客观地介绍了章先生的情况,“我建议你们见见这个人。如果要见,我带你们去,他也想见见你们。”
几位领导都异口同声地说,“见!这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是中国人,只要他爱国,他反台独,我们都见。”王家明立即促成了双方的会见,结果,双方的情感很快融洽起来,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通过对章先生的举荐,侨联领导更认识到王家明对待人和事不人云亦云,而是有思想,有主见,具有高度的政治敏锐性和责任感,这为他下一步走进中国侨联打下良好的基础。
对于这次促统会,章先生说:“我不能直接参加,但我可以出钱支持你们。”中国侨联的李局长说:“在这件事上,家明功不可没。章会长作为巴拿马八大侨团的联合总会会长和中美洲六国华人联合总会主席,在拉美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无论在台湾和拉美,对巴拿马华侨界影响非常深远,不要小瞧巴拿马华侨界,华侨占当地人的10%以上,在巴拿马260万人口中,华侨约占20万。章会长现在对我们国内非常友好,为和平统一做了很大贡献。巴拿马政府对我们不是特别友好,中国公民下飞机后,不管什么领导,都要刁难半天才让出来。这次为了赶上和平统一促进会,我们连飞了50多个小时,早晨8点多才落地,章会长硬是把汽车开进机场里,把我们接出来,直接拉到会场。当侨联主席一到会场,就轮到他发言了,可见他有多大的影响力!”
此后,章会长也被中国侨联邀请参加南京第六届世界华商大会,并和王家明一道出席了这次盛况空前的世界华商大会。章会长从此走入中国侨界,中国侨联和国务院侨办几乎每年都邀请他回国参观,给予他一般华侨所没有的特殊待遇。而他为两岸和平统一大业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情,因此他在大陆侨界和政界均获得常人不可企及的至高荣誉。
这期间,王家明的另一个“贡献”颇耐人寻味。那几年,台海局势有点紧张,王家明目睹了两岸在巴拿马微妙的关系,当时巴拿马与台湾有外交关系,而大陆只设有代表处,代表叫李永禄。台湾派的是大使,并在科隆派驻总领馆。
台湾驻科隆总领馆的许光普总领事给王家明留下深刻印象。许是江苏人,又是国民党将军的后代,才华过人,气度非凡,夫妇俩多才多艺,对大陆人感情深厚,王家明非常欣赏他的能力以及那种众所周知的情怀。许总领事反台独,认同自己是中国人,这让王家明对他格外景仰。
有一次,巴拿马总统举行宴会,地点选在中东梅地亚大酒店。王家明应邀参加,与李永禄和许光普在宴会上不期而遇。当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两岸的官员不能安排坐同一张餐桌上。
性情耿介的王家明看着那一幕,心里极不是滋味。他认为李永禄代表是一个条条框框比较少的人,对他建议:“大家接触一下,应该没什么不好,况且许代表本人是国民党的后代,也是从大陆出去的,他又反台独……”李代表说,“没问题,只要他反台独,没什么不可以交流的。”于是在王家明特意安排下,他们坐到了不起同一张餐桌。王家明主动为他们牵线搭桥,并找一些自然而轻松的话题,不失时机地融洽彼此的关系,还与他们合影。通过这件事,他感到,在处理两岸关系上,大家的心情是相通的。
王家明在科隆接触到不少台湾人,他尽自己的能力为两岸华人多做一些事情,他说:“我认为,大陆与巴拿马没有外交关系,而台湾既然说代表中国,那么华人在巴拿马受欺负,作为台湾的大使馆就有义务帮助华人。”王家明的直言,是否使台湾领馆对他产生成见或者别的问题他并不清楚。但是,有一次章先生组织一个考察团赴台湾,邀请王家明参加,台湾总领馆却不批准他的签证。王家明心想,或许自己的某些言辞在台湾驻巴拿马大使馆留下不适印象?使得台湾认定他“亲共”?于是,王家明自嘲道:“他们哪里知道,我王家明从来就不是一个共产党员。”
在拉美的台湾人都有信仰,比如基督教,他们互相之间交往密切,但与大陆人来往较少。在巴拿马的台湾人或者由于政治上的顾忌和隔阂,骨子里看不起大陆人。那里的台湾人基本都是台湾本土人,属于“深绿”。王家明跟他们交往渐渐摸到规律:只问祖籍,可知其“颜色”。如果对方是台湾本地或福建人,王家明就知道,他的政治倾向一定是绿营,这是最简单的辨别方法。如果他是外省人,一定是蓝营,支持统一。如果一半一半,爸爸是大陆人,妈妈是台湾人,或者相反,这种情况就有不确定性。
“促统会”之后,王家明更加频繁地参加国内侨界的考察和投资活动。2001年9月11日那天,王家明正在厦门出席第五届中国贸易洽谈会。他厦门大学贵宾楼刚要出门,突然电视屏幕上的美国世贸大楼浓烟滚滚,他瞟了一眼,以为播放什么纪录片,或者消防演习之类。
接着发现几个台都在同时播放同一个画面。转到凤凰卫视,记者报道说,美国世贸大楼被物体撞击起火……正看着,又一架飞机撞上来,画面中的大楼像积木一样倒塌……王家明看到现场一片混乱,人们纷纷逃命,大楼连续倒塌。电视中的每一个画面都让在场的人睁大了眼睛,惊异不已。
他曾多次到过世贸大楼,与朋友多次登到顶楼时留下多张照片。大楼下面就是地铁,“也不知死了多少人,那么多无辜的人殒于非命……”王家明心情越来越沉重,充满了对于这些无辜遇难者的同情,同时顿感这世界太可怕了!他想了许多,美国这么强大的国家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有哪个国家能够安全呢?美国政府是否该反省自己?树敌越来越多,这些人为什么会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击世贸大楼?他们明明都知道自己会死得多惨,是什么样的仇恨能够让这些同样也是年轻人放弃一切,非要用这种极其残忍的手段拼个鱼死网破?美国政府该吸取怎样的教训?
在稍后举行的南京华商会上,因911事件,洛杉矶机场关闭,美国空中禁飞,不少美国华侨满心希望回国参加南京华商会,只好无奈放弃,而王家明提前几天回国,否则他也只能望洋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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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1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与胡锦涛副主席面对面
成为中国侨联青年委员会常务理事,是王家明人生中又一个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2001年9月28日,中国侨联青年委员会在北京成立。120多名海内外青年委员出席了大会。王家明被邀请参加并当选为常务理事,并且他是拉美地区唯一一个常务理事。9月29日,他们受到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国家副主席胡锦涛的接见。在他们合影留念之后,中国侨联领导、新被聘为中国侨联海外顾问、中国侨联青委会海外常务理事一起受到胡锦涛副主席的单独接见,并且进行了座谈,原定10分钟,后来推迟了20分钟。在30多个人当中只有王家明拿进一台摄像机,当胡副主席入座后,央视及其他媒体的记者都退出了会议室。王家明在右侧位置上,与胡副主席斜对面。胡锦涛副主席向各位新当选的青年委员表示了祝贺,他在讲话中提到刚发生的几件大事:中美撞机事件、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事件和911事件。王家明录下了这个珍贵的镜头,几个侨联领导看到他拍摄都感到很紧张,但胡锦涛看到了并且几次对他的录相机,侃侃而谈,从容淡定。
王家明格外珍视他的商人之外的中国侨联青年委员会海外常委这个身份。应该说,他在侨界崭露头角,一直到轰轰烈烈,这个头衔是他走上侨界的开始。
这期间,他已被全国各省涉侨部门频频邀请参加各种活动:在厦门举办的第五届中国贸易洽谈会、在南京举办的世界华商大会。9月29日,又应邀出席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国庆52周年招待会。2002年2月,在人民大会堂出席全国人大等单位举办的春节茶话会,3月,出席沈阳国际著名华商经贸合作洽谈会……他在侨界的激情很快迸发出来。这时他仍在巴拿马和委内瑞拉两国间游居,从南美回国,要飞30多个小时,往往要中转美国或欧洲,落地一到两次才能回到北京。中国侨联对外联络部时处长说,“华侨们大多忙于自己的生意,回一次国特别不容易,但侨联的每一次会议活动王家明都参加,他关注会议内容,积极发言,支持侨联工作,他从骨子里就是一种热心公益的人,热心团体、国家的事业。”
一系列的“侨事”,为王家明的人生打开一个陌生而新鲜的领域——侨联组织,“哗”地一下,山水画轴一样铺展开来。在这里,他开阔了视野,见识了许多前所未有的人与事。
中国侨联青年委员会的成立,经历了一个酝酿过程。1999年建国50周年庆典时,活跃在侨联里的大多为老侨领,他们白发苍苍,其中有七八十岁的,九十岁的也有,六七十岁的华侨都算年轻力量。“侨联后继无人怎么办?那些年轻的华侨,他们对中国是什么概念?是否了解中国?是否有爱国的想法?有没有回国的打算?”侨联主席林兆枢为此专门听取了许多老侨领的心声,没想到,与老侨领们一拍即合,他们说:“我们的孩子很希望跟侨联建立联系,有什么渠道和组织呢?”
成立一个青年委员会的想法渐渐明朗起来,时处长说,“第一次见到王家明,就是在青委会成立大会上,虽接触不多却印象鲜明。大家都记住了这个热情、实在的华侨。他把侨联当家一样看待,一回国,就到‘家’里看看,电话不到人就到了,大家就说,王家明又回家了。他在海外搞了什么活动都告诉‘娘家人’,他们许多个人创意让我们很意外。”
王家明在侨联和青委会里见识了许多重量级的人物,结交了许多各业的朋友,开拓了眼界,提高了自己对世界的认识。王家明说,“如果没有青委会的朋友,我就不会想回国了”。他看到很多青委会成员在国内发展得很好,也设想着回国尽一份力,希望能够用他每年所赚钱的10%捐建希望小学,以及一些援助计划,服务社会和国家。他说,“虽然在许多项目上有所捐助,但还远远不够,自己还不够强大,必须继续努力。”
王家明说,“我对侨联很感恩,感谢侨联让我从一个普通华侨成为青委会常务理事。如果没有侨联这个平台,我也不会是今天。没有侨联的这些头衔,我也没本钱为社会做事。我在海外为自己做了几年生意,是无意中为祖国做的事,侨联却给了很高的荣誉,怎能不感恩呢。”
有一次,李吉荣带立娜回国,侨联李祖沛副主席亲自带领四位司局长宴请全家,并且第二天安排全家参观人民大会堂。侨联姜凤言部长对大会堂管理局领导介绍王家明的事迹,大会堂管理局领导特意让接待科长陪同他们游览了人民大会堂的所有大厅,特别是万人大礼堂,那天特意为他们全家把所有灯全部打开。
晚上,人民大会堂管理局正副局长宴请王家明全家。天安门灯光点亮的时候,他们站在楼顶,正对着中南海,局长们给他们一一作了介绍。
这是小女儿立娜第一次回国,她在加拿大出生,对中国的了解仅限于父母。王家明想通过天安门、人民大会堂等让她更多了解中国。立娜当时不以为然,后来有一次她随团到中国做义工,集体参观人民大会堂,那些同学都是首次进入,而她是第二次,大家到此,一片惊叹,她这时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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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有朝阳 发表于 2021-9-2 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段别样的人生经历,看来在国外生活也有诸多的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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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2 19:53 | 显示全部楼层
胸有朝阳 发表于 2021-9-2 18:12
一段别样的人生经历,看来在国外生活也有诸多的不如意。

谢谢胸有朝阳的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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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2 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一位华侨都是一部书
说到华人出国,一直在侨联工作的时处长说,“当初,华人去旧金山淘金,到加拿大修铁路,巴拿马运河征召许多广东花县人、恩平人,他们后来再没回国,世代留在那里生活……可以说,到海外的中国人,多数在国内生活得不好,甚至干脆没有活路。他们带着仅有的一点财富,打拼得很艰难,全部靠自己。他们每个人都有海洋一样的故事,每个人都是一部厚厚的书,值得世人去翻阅。”
时处长见过一个旧金山的侨联老顾问,他姓邝。有一次参加侨联活动,时处长与邝先生坐在一起。邝先生是广东人,却说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这让时处长非常意外,“邝先生,您普通话说这么好,哪里学的?”他说:“我在国内读过书的。”
邝先生抗战的时候回国,就读于清华大学。他英语好,广东话也好,又会说普通话,曾被派做叶剑英的秘书,投笔从戎。
建国后,邝先生回到美国。开始时他不想去,但中国不允许双重国籍,而夫人在美国,只能“非此即彼”,“这种选择很痛苦,最后放弃了中国国籍。”邝先生说。
老先生很具军人特性,怀有深深的爱国情结,他对时处长说起自己家庭里经常出现的有趣又意味深长的一幕:祖孙俩一起看中美排球比赛,中国队赢球,爷爷欢呼;美国队赢球,孙子欢呼。
在一次统战部的活动中,时处长见到一位抗战老将领的遗孀,将领战死时这位夫人才26岁,已有两个女儿,腹中怀着一个儿子,丈夫的尸体留在日本鬼子的阵地上,她说“不行,我一定要把丈夫的尸体运回来!”
她给日本军队写了信,租了一条船,只身前往日军军营。尸体装上船,那些日本军人庄严肃穆地站成两排,给她立正敬礼,目送她回家。
时处长问她,当时日本人真的不为难你?夫人说,日本鬼子很尊重有气节有骨气的人,他们把战死的军人认为是真正的军人。这位夫人的举动,被日本人认为是有胆有识的伟大女性。
建国后,因丈夫是抗战将领,夫人很受尊重。但有一天,夫人有个邻居被定为台湾特务。那个邻居家里很穷,夫人可怜他们,时而接济一些钱物。邻居后来被捕,审问她,“你的钱谁给的?”她供出了这位女邻居,也被押进来,判刑8年,理由是给国民党特务提供经费。
但她毫不知情,仅仅认为邻居贫困,相互关照乃人之常情。8年后出狱,却赶上文革,夫人带着孩子被赶到乡下。她哪里会种地?生活极艰难。她的遗腹子学无线电,全家被整,他跑到新疆找奶奶讨生活。后来从新疆去了澳大利亚,不久,他的姐姐也跟去,继而把妈妈接出去。
现在这位夫人在澳大利亚生活,将近100岁。目睹了世事沧桑,她对时处长说:“走过世界的这些地方,哪也不好,只有中国最好。”她在四川老家设立了一个奖学金,以她丈夫的名字命名。每年他们家都要派一个人回祖国颁奖。
“很多出国的人,大多受过不公正待遇或迫害,但他们出国后的那种爱国情结,一般人很难理解,很多人不了解华侨的精神世界,我自己如果不做这项工作,也不了解。”时处长感慨地说。
王家明曾向侨联提出一个观点:“让所有华侨都爱共产党不太现实,但如果一个华侨能够爱国、反分裂,就足够了。”侨联领导十分赞同。
中国侨联的李局长说:“我们在海外的华侨几千万,过去说法是‘有海洋的地方就有华侨’,现在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华侨’,地球上随便一个事故大都有中国人,特拉维夫爆炸有中国人,法航飞机坠毁也有中国人,戴高乐机场大楼倒塌也有中国人遇难,说明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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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3 15:16 | 显示全部楼层
与南美枭雄章辞修的情谊
在王家明的心目中,章辞修一直是一个国宝级人物,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对他景仰有加。王家明刚到巴拿马就听说了巴拿马华侨中这位无人不知的枭雄级人物。“从我到巴拿马的一穷二白开始,章会长一直看着我成长,从我在华美打工,到身陷官司,一直到后来的点点滴滴,都是章会长看着我一步步走过来的。他是我最敬重的老前辈。”王家明在章辞修面前露出格外崇敬的表情:“我都想好了,如果将来写章会长的传记,书名就叫《南美枭雄——章辞修》!”
王家明认识章辞修时,先生已经将近70岁。他态度和蔼,微笑中带着几分沉着的自信。他中等个子,给人一种出众超群的不凡之感。先生1926年出生于上海,有着极为深厚的家境渊源。其伯父是杜月笙手下一名大将,还是个企业神人。据传他能把破产的企业起死回生,而赚到钱后再原封不动地交给老板,因此深得杜月笙信任。章辞修于1948年到台湾,又从台湾走向世界。他的足迹遍布全世界,他认为巴拿马的科隆自由贸易区比香港还自由,遂于上世纪60年代定居巴拿马。
这位老侨领已经在拉美生活60多年,是台湾侨务委员,但他来自大陆,认同自己的中国人身份,旗帜鲜明地反对台独,王家明很是敬佩。
章辞修是巴拿马中华总会名誉会长、中巴文化中心副董事长、中南美华侨总会会长。他不仅仅是巴拿马18万华人中的领袖,还是巴拿马政府各届总统以及各领域要员的座上宾。两岸三地一旦在拉美出现风吹草动,章辞修就是各方的桥梁、纽带和润滑剂。在他推动下,巴拿马与国内的许多项目得以实施,特别是对巴拿马的中资机构所做的帮助,任何人都望尘莫及。他的贡献被中国和巴拿马政府高度赞誉,巴拿马已把每年的3月30日定为“全国华人日”,章辞修在这一点可谓居功至伟。他还是巴拿马“杰出公民”。
“在巴拿马的所有华人,能够认识章会长都是很荣幸的。巴拿马近20万华侨,大事小情,包括两岸三地间有什么卡壳的事,都能被他圆过来,他跟政府、民间都要打交道,许多问题通过章会长会迎刃而解。”《拉美日报》李勇恩社长是这样评价章辞修的。章辞修是华侨心目中的无冕之王,就是因为他还在政府中有着极高的威望,跟巴拿马总统以及各大官员就像兄弟一样。由于他交了无数政要,所以,每个总统上台前都要找他议政,上台后在许多事情上也要问计于他。这使他在外国人圈子里的能量比在华人圈子还大,总统也有下台的时候,但章辞修却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王家明对章先生最敬重的一点就是反台独、爱国。一度,巴拿马政府和台湾当局都曾邀请他当自己的大使,均被他婉拒。他说,“如果那样,三五年的,我都被关在政府的衙门里,朋友们就渐渐疏远了。我在民间照样可以为各方做事。”
王家明珍藏着章辞修送给他的一张照片,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是章辞修与巴拿马任上总统里卡多·马蒂内利·贝罗卡尔在巴拿马政府内阁首长联谊晚宴上与他的合影。章辞修在背后签名:家明老弟留念,章辞修敬上。
多年后的2009年,王家明和章辞修分别代表加拿大和巴拿马华侨,应邀请回国参加国庆60周年庆典,在钓鱼台晚宴上碰到一起。一天晚上,只有他们二人,在空荡的故宫里漫步,畅聊人生,际遇,成功,失败……王家明永远记住那个美好温馨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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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7 10:31 | 显示全部楼层
组建巴拿马华侨青年联合会
那段时间,王家明总在思考自己能为祖国做点什么?偌大的拉丁美洲只有他一个海外常委,自己不能徒有虚名。于是他在酝酿成立巴拿马青年委员会。
当时的巴拿马有八大侨团,都是各地的同乡会。自己有了中国侨联青委会这个头衔,一定要成立一个健康、朝气、向上的华侨组织——巴拿马华侨青年联合会。
王家明首先征将自己的想法征得了章辞修的支持,章辞修特意将《拉美快报》的,总编李勇恩,请来,跟他说:“家明想成立一个青年委员会,你看看能帮他做点什么?”李勇恩说:“没问题,我最擅长搞社会事务和发动群众了。”李勇恩与王家明第一次见面时,彼此留下深刻印象。2002年7月9日,筹备委员会在金都酒家召开会议,王家明邀请中巴贸易发展办事处阎领事出席,大家讨论了青委会的章程并取得共识,选出了筹备委员会,准备开展会员登记和新领导班子选举工作。
7月27日晚,巴拿马华侨青年联合会在金都大酒店举行了成立大会,联合会的领导成员在成立大会上宣誓就职。王家明被推举为会长,并发表了演说,他指出,“巴拿马青年联合会是由旅居巴拿马的华侨和华人青年自愿组织起来的,其宗旨是坚决支持祖国和平统一大业,促进中巴两国人民的友谊,为旅巴华侨和巴拿马的繁荣昌盛作出贡献。”
大会现场的布置极具中国特色:大红布景,绿色地毯,悬挂着中国结,张贴着中国画。巴拿马华侨名流章辞修及李永禄和各中资机构负责人,以及旅巴各侨团侨领等,共300多人出席了成立大会。当天,中国侨联和国务院侨办都发来贺电,巴拿马的两个中文报纸《拉美快报》《拉美侨报》以整版篇幅给予报道,而王家明的朋友、台湾驻科隆总领事馆的徐总领事也以个人的名义给王家明送来了花篮。
王家明做事喜欢与众不同,他作为巴拿马青委会会长,立志走出自己的新路子。当时的巴拿马华侨华人约20万人,用一个什么形式把大家联系在一起?这时,他深感华人的文化生活枯燥单调,许多华侨才艺在身却无处施展,他想“好,就策划一场大型文艺演出!”
他与几位副会长一商量,大家一致同意,把巴拿马华人中的文艺精英组织起来,结果,华侨们的热情出乎他们的意料,大家无私地拿出时间、金钱,参加排练、演出。于是“迈进新时代”大型文艺演出的海报席卷巴拿马,先后在巴拿马城、科隆和内地演出七场。
这是巴拿马侨界第一次盛大、隆重、精品的文艺演出,前所未有,在整个巴拿马侨界引起巨大轰动和反响。王家明也为此付出了艰辛劳动,所有演出服装、道具等,是他自费回国采购的。有的演员距离巴拿马城三四十公里,他经常开车接送他们,有时半夜开车太困倦,就在巴拿马和科隆之间,把车停在路边稍事休息,拉着继续前行……出钱出力的辛劳被演出的空前成功得以慰藉,也证明了他自己的能力,“哦,原来,我也能把这么大的事做成、做好!”
在这两件重大活动中,王家明与《拉美快报》总编李勇恩频繁接触并合作,加深了彼此的了解。李勇恩眼中的王家明属于性情中人,他们既合作也争吵,“说干就干是他的特点,有能力,有魄力,巴拿马有许多人只说不做,也有许多人为了谋生,想得更多的是自己的利益,不可能想到华侨团体问题,能达到他这种境界的不多,而我们能相遇在一起,更难得。”
经历了与王家明的合作共事,李勇恩也以一个朋友兼媒体人的角度感受着一个独特而复杂的王家明。他认为王家明偏于主观,霸道,简单粗暴,比较刚烈,直接。如果作为个人之间的交往,可能是一种优点,是东北汉子在文化血液里表现出来的本质特点。但在今天这个多变的社会里,有可能导致他个人的被动,因为,别人的底牌你还没看见,而你的底牌早已亮出来并打完了,城府不够。“比如,我们俩人交往,他没有害我之心,我也没有害他之意,只是性格不同,再怎么争吵都没问题。这仅仅放在个人情感交流中问题不大,但在处理一个社会功能组织的时候,可能就会带来危害,因为在一个群体之中,利益体现为多方面。人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哪种社会形态,本质只有一个,就是分配关系,不仅仅表现在金钱和物质的分配,精神上、政治上都存在分配关系。即使朋友之间,都有一个情感胸襟的交流,也有一个感情分配问题。如果一味感情用事,个人之间可以谅解,个人与集体之间就不好界定了。”
李勇恩认为,王家明的价值标准是讲义气、直爽,图个痛快。对他人只用君子方式,天真的轻信,情商尚在青少年水平。他是一槌子买卖,而别人如果给他使用“两槌子”,他就输定了。“家明在有些事情上不经过仔细调查研究就轻率下结论,比如,成立青年会的整个过程,不仅仅是个人情感的交流,而是面对社会的功能组织有方方面面。这里有不同的人,大家会有一个分工和合作。作为一个组织者,如何看待每一个成员的长处和弱点,涉及到领导艺术。最为现实的是,青年会演出,演出队伍是一个团体,上舞台表演是一种风光的事情,有些人想出出风头,这很正常,作为组织者如何把这个事情平衡好,家明有时表现为意气用事,演出队伍就会出现问题,比如不团结,这就表现为领导处理不当。”
李勇恩不愧做媒体多年,可谓深谋远虑。他认为,在一个小团体里还勉强可以,但如果是大格局呢?负能量会更强劲。李社长认为王家明在国内十年的坎坷与他的性格紧密相关,中国的文化基因是谋术,欧洲的文化基因是哲学,中东西亚的文化基因是宗教,中国在转型期有时为了敛财不择手段。“家明经过多年的深造学习肯定会有许多进步,他身上的江湖气息不知是否依然很重?他身上的棱角太多,而社会越来越功利,当年,我们穷的时候讲义气,富的时候讲奸诈,今天的社会是一个完全被物质和金钱操纵的社会,正经历一个急剧转型期,从公有制转向私有制,而西方社会一直就是私有制,从来没有公有制,人们的伦理道德文化一直是在这个轨迹上运行。比如西方相信上帝宗教,很是敬畏,比如财产的私有制,别人的东西不能侵犯,有钱的人地位高,得到社会的敬重。但中国社会不一样,中国社会可能在任何一个范畴内逆反,甚至逆反的是价值,我们的社会不确定的东西太多,这就是王家明回到中国后受到那么多挫折的必然性。他不奸诈,只能靠自己火爆的脾气,讲良心讲义气,这没有用。你遇到的是一个不同形态的社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但这些痕迹在家明身上依旧存在,而社会已经不能接受这个价值观了。如果碰上好人,就没问题,如果碰上恶人,就必然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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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8 17:42 | 显示全部楼层
纽约上空的生死瞬间
新世纪前后,随着一波强似一波的出国潮,似乎世界越来越小,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家乡,寻找更适合发展的广阔天地,为了梦中的那棵“橄榄树”,他们不断追寻着最肥沃的土地。王家明就是这个人群中的一员。
2002年8月4日,王家明全家移民加拿大。
这时,大女儿立丽在洛杉矶读高中,王家明和李吉荣带立娜从巴拿马起飞,要在纽约转机时与立丽会合。没想到,从巴拿马到纽约的飞行却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他们乘坐的飞机准备在肯尼迪机场降落,但刚刚进入纽约上空,却不明原因地在纽约上空盘旋,王家明三次看到自由女神像。飞机盘旋了近40分钟,因为纽约上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整个机身以几十米的落差上下、左右摇摆,大幅的忽上忽下使整个机舱里惊叫一片,所有乘客以及空乘人员都认为飞机肯定要坠毁了。8岁的立娜坐在王家明和李吉荣中间,惊恐地看着慌乱的人们,李吉荣几乎崩溃,他们悲哀地想:纵使他们两个人的生命不足惜,可是立娜还年幼呢……王家明整天在世界飞来飞去,这次是他一生中最感惊恐危险、刻骨铭心的航行。当飞机在纽约上空盘旋了近一个小时,几乎是重重地“砸”着落到跑道上时,他们发现降落的竟是拉瓜地机场而不是应该降落肯尼迪机场。但哪个机场已不重要,不幸中的万幸,飞机没有失事,滑行一段才停住,乘客们惊魂未定,纷纷庆幸劫后余生。
拉美十年,王家明虽然留恋巴拿马和委内瑞拉的自然风光,他还认为那里给商人提供了难得的商机。比如市场广阔,税收政策宽松,生活成本低廉,自然风景优美等,其他国所不具备的优厚条件。然而,王家明也饱受这两个国家的治安之苦,特别是委内瑞拉,社会治安每况愈下,他与三弟王家勇、父亲王兴亚多次被抢。更令人发指的是,中国驻委内瑞拉大使馆商务处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被抢劫,这在华人圈引起极大震动。这时,华人们不得不为安全考虑,也迫使王家明在思考一个永久居留之所。他和其它华人一样,把目光投向了华人移民高峰国——加拿大。
通过报纸广告,他们找到一家上海人开的中介公司,然后提供了所有资料和手续。论条件李吉荣曾是农业大学植物生理学教师、广州市政府农委干部和广东省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她正是加拿大需要的专业技术人才,中介公司建议他们以李吉荣为首要申请人提出移民申请。
当然,王家明的中级职称和国际贸易专业背景也为加拿大所需要。但李吉荣是本科学历,比他高出两分。这样做还有一个便利,李吉荣可以相对固定在加拿大,而这一点可别指望王家明,他要做生意,在全世界跑来跑去。
资料上报三年,正当王家明和李吉荣将要失去信心的时候,加拿大移民局通知他们先面试后体检。一年后,他们又接到通知:取消面试,直接体检。原来,加拿大移民局办事极认真,他们向包括中国东北农学院、广东省科委在内的所有李吉荣工作过的单位发出调查信涵,令他们意外的是,那些单位反馈回来的信息比李吉荣自己呈报的还要全面、优异,诚实可靠,于是加拿大联邦移民局免去了面试环节,他们成为技术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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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13 12:08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意尝试
他们全家移民到安大略省,那里有世界著名的安大略等五大湖,淡水储备量占全世界五分之二,仅这一条,足以傲视这个资源匮乏的地球了。
王家明所在的多伦多是安大略省省会,又是加拿大最大城市、北美洲第四大城市,也是一个移民城市。“这里没有风灾、水灾和地震,沿着大西洋,蒙特利尔、渥太华、波士顿、费城、芝加哥、纽约、华盛顿等城市在这里围成一圈。对于世界经济来说,这里是最重要的经济带之一,这些集群城市是世界最重要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制造业、金融业、旅游业、教育业在世界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王家明说。多伦多距首都渥太华300多公里,像黑龙江所处的纬度。
中国共产党的早期领导人张国焘葬在这里。
整体而言,加拿大是一个发育良好的国度。华人移民加拿大已有几百年历史,至今已有华侨130多万。1787年,加拿大首席法官史密斯写道:“人,而不是树,构成这个国家的财富。”他列出一个等式,即:人=力量+繁荣。华人们从最初的修铁路又发展到各行各业,加拿大第22任总理哈珀说:“加籍华人数量很大,他们重视教育,工作十分勤奋,目前已参与了政府和社会各方面的工作,对加拿大的政治、经济、科技和文化都有重要的贡献。他们对国家是很有价值的。”2006年6月22日,哈珀在国会发表演说,为华人平反人头税,“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加拿大华人的努力,就不会有我们所熟悉和热爱的今日之加拿大。无论是新移民,还是第二代、第三代或第四代移民,加拿大华人正在继续努力为我们所有人建设一个更加强大,更加美好的加拿大。”
初到加拿大,王家明尝试过理财、教育、房产投资等方面,希望在一个与拉美完全不同模式的陌生国度,寻求一种适合自己的新生活。
王家明的优势是国际贸易,而这在加拿大却陷入一种尴尬。经过市场调查,他明显感到加拿大与拉美的天然差异。加拿大有着极其完善的商业体系,市场高度垄断,人们都去大商场、大购物中心购物,中小商家很少,已经超越那种大批发式销售的初级发展期。还有一点本质区别:在拉美,做外贸首要谈的是价格,然后再谈质量,价格是关键。而在加拿大,人们首先关心的是质量,在质量的基础上才谈价格。“加拿大的国情是,最适宜有一技之长的蓝领专业人士发展,他不一定具备多么高深的技术,哪怕他会理发、烹饪,也可以保证全家人生活无忧。”他有一个亲戚,仅仅靠维修家电就能获得令人羡慕的高收入。
经考察,有些行业明显可行,但需要国内强大的后盾支撑,而这方面王家明乏善可陈,他的资源都在拉美。拉美的商品拿到加拿大会是什么情形呢?以成就王家明的圣诞灯为例,巴拿马和加拿大对圣诞灯的标准完全不同,仅仅圣诞灯的电线,加拿大要求的直径是巴拿马的四五倍,在安全系数增加的同时商家要付出的是高昂的成本。“虽然在实际使用中根本不需要这么高的标准,但加拿大就这样要求,必须服从它的标准,并且它的生产厂家大多在本土或美国,由专门的一套人马组织生产,极其严格。”
王家明想要在加拿大重新开拓市场,无论人工还是选址必须重新适应,关键是承受的成本让他感到吃不消。“这里的租金,人工税赋相当高,搞不好倾家荡产。”这是王家明对加拿大考察后所得的最深切的心得。
他放弃了国际贸易的尝试,曾与一个美国公司洽谈金融投资,这家公司在加拿大设有总代理,他在这里的投资最高时达到 39万美金。然而很快遭遇金融危机,最后拿回来时,39万变成14万。
另一笔尝试是在汇丰银行,他投资10万,买中国的期货,亏损严重。加上在另一位华人XX特那里的投资损失的本金加利润,这三项投资让他连本带利损失近100万美金。
金融投资失败后,他又尝试房地产。他与上海商会会长看好一块地,商定一起开发。但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做成。他们还考虑在尼亚加拉大瀑布附近建造一个中国城,是那种前店后厂式的,连方案都做好了,但没找到投资方,不得不放弃。而事后不久,他们的方案被别人复制成功。
多伦多到美国开车仅需几个小时,他还把目光投向美国市场,一旦有机会,打算去纽约试水。与此同时,王家明也没放弃中国。
自1999年参加国庆观礼之后,特别是成为中国侨联青委会常务理事后,王家明与祖国的联系日益密切,许多侨联会议、各省侨务活动纷纷向他发出邀请,他在探寻加拿大、美国投资状况的同时,试着把目光转向中国。如果说此前他与中国的联系侧重于社会活动,自从移民加拿大之后,他则考虑在中国投资的可能和机会,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回报祖国。
在他移民多伦多的当月,即2002年8月15日,他受邀参加华侨华人赴合肥考察团。9月2日参加河北“海外华人河北行”,受到河北省省委书记王旭东、省长钮茂生的接见。在这次考察中,《中华儿女》杂志社河北记者站派出强大的记者阵容采访了他,并于第9期上发表了关于他的长篇报告文学《傲立拉美炎黄情》。
国庆来临之际,王家明受侨联邀请,参加了2002年海外华人迎国庆活动,并接受了CCTV《中国报道》节目专访,在CCTV4频道播出。
王家明开启了另一种“飞来飞去”的生活,引起加拿大华人媒体对他的关注。加拿大《环球华报》以《新一代“游牧民族”:三大洲四国的“游居”生活》、加拿大新闻商业网以《多伦多谜一样的王家明》为题,纷纷对王家明的海外生活给予全面报道。
至此,王家明完成了从黑龙江到广州,广州到巴拿马、墨西哥、委内瑞拉等中南美洲国家,再从拉美到加拿大的迁徙。像一只候鸟,他在地球上画了一个不太规则的曲线。迁徙成为他成长的一部分,因为迁徙,人生道路平白地有了转机,有了波折,有了故事,人生日渐丰富、丰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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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19 11:10 | 显示全部楼层
组建加拿大华人青年联合会
王家明到多伦多后,首先接触到的是各个华人社区。
在加拿大,“社区”的内涵与国内稍有不同。顾名思义,社区就是某些具有共同特征的人组成的一种组织。比如所有华人,具有明显的血统特征,而华人社区中又有分类。有了在巴拿马成立青年会的成功经验,王家明看到加拿大的华侨素质普遍很高,却没有青年联合会。加拿大有十个中国侨联的海外委员,这十几个人在加拿大却没有一个联系沟通交流的平台。2003年,王家明回国开会,他向几个加拿大委员提议,以青年委员为主在加拿大成立一个青年联合总会。他们商定,在加拿大的中国侨联海外委员做共同主席,总部先期设在多伦多,渐渐再转移到温哥华、蒙特利尔等地。他的提议得到一致响应,王家明和温哥华李先生是中国侨联海外常委,另外几人均为委员,这几位中国侨联的海外委员中有一位李姓医生。李医生是医学博士,医术精湛,在当地有着丰富的人脉,又是中国侨联委员,尽管王家明感觉他不是很热情,仍然把他推到前台,经常与他一起议事。
青年会成立的过程中,王家明经常接触的几个骨干的是老沙、李国春、陈思思、丁丽等。老沙是文人、作家。他移民加拿大时,发现身边多为广东人和香港人,他们的粤语让这些来自中国北方的人很不悦。老沙在国内一直做群团工作,人很热情,又有与政府沟通的经验,出版多部科普书籍,人脉资源丰富,于是就发起组织了普通话社区,全名为“普通话华人联合会”,老沙担任共同会长。
王家明得知老沙的文人背景,委托他起草大部分文案,包括后来王家明在组织4.13活动时给哈珀的信也让他过目。王家明经常问对老沙陈述自己的意图,请老沙执笔。
“王家明是一个热心、正直、爽快、爱国的人,他在拉美的经历我们都有了解,知道他,火爆得很,他为人真诚,热心社区工作,很希望能在加拿大为华人做些事情。而我也是这样想的,自然就走在一起,我们走得很近。”老沙说。
那段时间,经常王家明出钱,约几个华人骨干一起商议事情。老沙等人充分见识到王家明仗义疏财,豪爽直言。老沙说:“他认为是我召集你们过来的,我就必须要招待你们,普通话联合会已经拿到政府出资。但青年会没这条件,经常是王家明自掏腰包。”老沙开着酒吧,在非营业时间,他会把会议搬拿到酒吧里,主动为王家明分担一些费用。
尽管李医生不太热情,但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位置。他是中国侨联在多伦多唯一的青委会委员,别人即使再有能力,但不具备这个身份。加上老沙的文案支持,几个人摸爬滚打着,2004年12月5日终于时机成熟,加拿大华人青年联合总会(简称加华青联会)在多伦多市枫城酒楼举办了成立大会暨第一届年会。中国侨联副主席李本钧先生率领中国侨联代表团一行5人专程前来祝贺,多伦多中国总领事馆陈小玲总领事、李正明副总领事,以及加拿大国会议员詹嘉礼,著名侨领伍卓生、陈丙丁、林立等,多伦多华裔侨团代表和各界朋友300余人出席了欢庆晚宴。
李博士当选为第一届加华青联会共同主席、执行主席,王家明当选为理事长。旅居加拿大的多名中国侨联青年委员组成了共同主席团:王家明,王辉耀等十人作为共同主席。加华青联会邀请到著名艺术家姜昆先生担任名誉主席、侨联海外顾问和一些著名侨领作为高级顾问。加华青联会还成立了各级分会,安大略省分会会长由李狭博士兼任。冯琦女士当选为安省分会理事长。
    在庆祝华青联会的成立晚宴上,中国侨联副主席李本钧作了专题演讲。他说,“中国侨联林兆枢主席对加拿大华青联会的成立很高兴、很重视”。理事长王家明宣读了来自中国各地的贺电。著名华裔艺术家李小护、张辉萍、李黎等为宾客们奉献了美妙的中国民族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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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23 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随加拿大马田总理访华
2005年1月14至23日,加拿大总理马田开始他的亚洲之行。他除访问中国大陆和香港外,还要访问日本和印度。在访问中国之前,马田总理于12月6日出席了在多伦多举行的加中贸易理事会2004年会晚宴上,并在晚宴作主题演讲,首度发表他对加中关系的长远看法。
此次马田总理出访,王家明被邀请作为访华经贸代表团成员,访问了上海和北京。由于此前马田曾经接见过达赖,中国政府对他的接待有些保留。他们先到上海,随后到达北京。21日,代表团在人民大会堂受到温家宝总理的接见并合影留念。王家明站在第二排,就在马田总理身后。他在与温总理握手时,说:“温总理,您好!”温总理惊讶地说,“哎呀,你还会说中文呢?”王家明说:“我就是中国人啊!”
这是马田总理首次正式访问中国。双方发表了《中加联合声明》《中加战略工作组共同文件》和《二十一世纪能源合作声明》,并签署了文化、资源、能源、农业科研、教育等领域合作的一系列协定和谅解备忘录。2003年,温总理访问加拿大时,王家明曾与华人华侨一起在渥太华迎接温总理,并再次见到李肇星。
这次访问中,中国人非常熟悉的加拿大明星大山,他作为旅游形象大使随行,并在北京主持了加拿大旅游推介会。
时值王家明移民加拿大不久,能跟随所在国的总理回到自己的祖国访问,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能以这种方式缔结着中加经济贸易的合作不是每个人都有机缘的。
他后来曾随加拿大一位国会议员访问中国。在哈尔滨期间,他指着黑龙江省政府办公大楼斜对面的省外经贸大楼,告诉那位国会议员:“30年前我就在这里办公。”那位议员仰头看着这座大楼,非常惊讶地问:“哦,30年前你在中国就有这么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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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23 16:01 | 显示全部楼层
纪念二战胜利60周年
2005年上半年,世界纪念反法西斯胜利60 周年的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这时已经移民加拿大的王家明,组织了一系列纪念活动。
王家明先起草了《给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的一封信》,为此7月16日,回到巴拿马,宴请20多位侨领筹备举行纪念抗战六十周年活动。席间,把他写给安南信的中文稿交给众侨领,让他们翻译成西班牙文。他对他们说:“马上就到中国人民抗日胜利60周年,作为华人我们不能忘记历史,要一起做两件事:一是把这封信翻译成西班牙语寄给安南;二是召开研讨会。”
研讨会上,大家议论最多的就是日本正在酝酿加入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日本提出“入常”的理由一直是“为联合国提供的会费最高”。对此,许多人都能明白日本在诡辩,但却说不出足够站得住的理由予以回击,甚至有人竟在某些时候认为日本的理由“有道理”。总之,大家都想拿出对日本“入常”大批痛批的架势,但却不知从何入手。王家明一针见血地指出:“联合国不是股份制!”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多存有疑惑的人豁然开朗。
“在企业里实行股份制,以出资多少确定话语权,这毫无疑义。但是,一个连侵略历史都不敢承认的国家,有什么资格做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四个国家结盟,不是操控联合国安理会吗?还怎么体现联合国的公平、正义?”巴拿马侨领把这封信翻译成西班牙文,大家签字后寄给了安南秘书长。
这次在巴拿马,一位老侨领的话让王家明终生难忘。这位广东“恶霸地主”的后代,解放后全家被赶出国门。他说,“虽然我们一家是被大陆政府赶出来的,财产也被没收了。但我是中国人,如果与日本开战,这是民族大义,射向日本的第一颗炮弹,一定是我捐的!”
这项活动在巴拿马侨界引起极大反响,几家华人媒体给予全程报道。
王家明起草的这封信寄出了,虽没得到任何回复。但是王家明认为,在西方民主社会,作为海外华侨就是要利用在海外的有力条件为祖国呐喊,“作为一个地球公民,关心自己脚下的地球,关心自己的祖国,倡扬正义,抵制邪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实上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王家明让自己在许多场合发出声音。
从加拿大去巴拿马之前,王家明给华青联会布置了纪念二战胜利活动的几件事,比如与安大略省抗战史实维护会合作举行一系列纪念活动。他一回到加拿大就立即召集相关人士做了几件事:一是召开抗战胜利60周年研讨会,包括所有亚裔的二战功勋,菲律宾、越南、朝鲜等这些被日本侵略过的国家,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开座谈会,宣读写给安南的信,并签名寄出;二是奖励抗战时期的八名国共老兵,两位中将,一位少将,两位上校。王家明出资并亲自设计、制作了奖牌,上写:

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
向中华民族的抗日英雄致敬

感谢你们向日寇射出的每一颗子弹
感谢你们保卫国土流下的每滴血汗

加拿大安大略省抗日战争史实维护联合会
加拿大华人华侨青年联合会
二00五年八月十五日  敬献

王家明以加拿大安大略省抗日战争史实维护联合会和加拿大华人青年联合总会的名义,向这八位生活在多伦多、曾亲身参加过抗击日本侵华战争的老战士、老将军颁发纪念牌,“感谢你们代表中华民族射向日寇的每一颗子弹”这句话让许多抗战老兵流下感动的热泪,他们说,“感谢你们还能记得我们这些人!”
授牌当天,几位将军年事已高,有的不能到现场,王家明亲自到家中拜访,颁发奖牌。
在座谈会上,王家明在现场讲话中说,“我们作为海外华人,不能忘记日本侵略者给我们带来的痛苦,不能忘记这段历史,尤其是在保卫钓鱼岛问题上,海外华人应该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来到现场的一位国民党法玉臻上校(已经逝世)是常德会战的见证人,讲述了当时的惨烈景象。听时,大家慷慨激昂,控诉日军侵华暴行,指出两岸和平统一的重要性,同时更加清晰了国民党正面抗战的历史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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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24 12:45 | 显示全部楼层
促央视(长城平台)落地加拿大
2007年4月,王家明准备从加拿大回北京处理业务。刚到机场,就碰到总领事馆负责文化工作的陈领事
陈领事问,“王先生,你要去哪里?”
“回国呀。”
“你不能回去呀。”
“为什么?”
“长城平台落地后,这几天中央电视台长和广电总局局长都来到加拿大,他们要见你,你不能走!还要去你家采访呢。”陈领事一脸真诚,并感慨地说,“我们都见证了整个过程,你对这件事功不可没。青年会作为《同一首歌》第一协办单位,长城平台落地加拿大你是起了决定性的功劳,你绝对不能走。”
在陈领事坚持下,王家明改签了机票。
对于国内的人来说,“长城平台”还真是一个新鲜词。简单地说,就是在加拿大能看到中国电视节目。如果“术语”一些,这是一个“中文电视节目包”,长城(加拿大)平台是中国电视长城系列平台之一,包括:中国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CCTV-4),中国中央电视台娱乐频道、北京电视台、上海东方卫视、广东南方卫视、江苏国际、福建海峡电视台、湖南卫视和中国黄河电视台九个捆绑在一起,统称长城平台。
2005年底,央视酝酿长城平台落地加拿大。此前,大家一致认为,这件事仅仅决定于加拿大广播电视总局的一纸批文,便顺理成章,不会出现任何阻碍。然而央视一行人到了加拿大,却遇到了重重阻力:加拿大广播电视局收到许多反对的声音:一是异见人士,认为这是中国中央政府的电视台,就是来向加拿大作宣传,替共产党说教,他们百般阻挠;二是当地部分华语电视台反对,因为这样一来势必影响其收视率,抢了他们的生意。还有一部分华人淡漠视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这种情况下,加拿大政府暂不批准长城平台落地,而给出一个月时间,让正反双方申诉论证,说出各自支持或反对的理由。
时间紧急,华人社区开了会,央视带队的赵总向众侨领介绍受挫情况,让侨领们帮助想办法。大家七嘴八舌,有的义愤,有的遣责,但谁也拿不出具体办法。
关键时刻,王家明站出来,他说:“长城平台落地,对于华人来说,90%以上的都是支持的,但是,要让每个人写信支持是不太现实的,因为有的人英文水平不足,有的人没有时间。现在,我们需要做两件事,一是设计调查问卷,很简单,用英文设计好几种模式:比如想让孩子学习中文、有人想听中国大陆的新闻以及想收看家乡文艺、戏剧节目等等,因为加拿大是多元文化并存的国家,各个民族可以保留、发展自己的民族文化。我们可以设计几个不同题目,让大家同意那个理由的就在同意的条目上签名,大家都容易做到。
二是马上让《同一首歌》走进多伦多,凡是来看演出的人都是爱国的,一定会在演出的时候支持长城平台落地。我们让每个侨团把住每个门口,让大家签名支持长城平台落地,
王家明话音未落,大家热烈鼓掌,纷纷说“说得好!”
然而,没有一个侨团肯站出来把门收集签名。王家明说:“由我们青年会来做吧,我们作为《同一首歌》的第一协办单位,招收义工。”大家再次鼓掌。
会议结束,青年会的另一负责人悄悄把王家明拉到一旁,抱怨道:“你怎么能承担这件事呢?我们到哪里找义工?”
其实,王家明当时极为尴尬,从2004年起,他在内蒙古正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诈骗案,两国跑来跑去,焦头烂额。大家问他:到哪里招义工呢?王家明说:“到网站上发启事:为《同一首歌》招义工!”他认定,别的事情招义工可能不易,但为《同一首歌》招义工应该不难。大家将信将疑,“有人会来吗?”“听我安排,你们先发布信息,肯定有许多人愿意来。如果不行,我们再实施第二套方案,付费请人帮忙,我准备自掏腰包,花钱请人也要让观看《同一首歌》的爱国华侨签名支持长城平台落地加拿大”。
信息发布的第二天,他们就招到了72名义工,问题解决了。
2006年1月15日,《同一首歌》在多伦多首场演出,义工们守在6个大门口。他为此颇费苦心:大标题“《同一首歌》——走进加拿大”格外醒目,标题下写有“同样的天空  同样的情怀  同样的一首歌”,义工们请每个入场的观众分别签名支持长城平台落地,这样,声势一下子造起来。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的签名,观看《同一首歌》精彩演出时,王家明一个人悄悄地背起行囊,回到内蒙,马上开庭,一场激战在等着他....
最后落实了6000多个签名。
这是一次决定性的胜利!
然而,反对者又站出来,说6000张票只能算是一票!广播局要求有一定数量的支持信,决定延长两个月,继续申诉。这时,华人社区启动王家明的方案,动员华人社会签名,结果获得13000多人以信件或签名的方式表示支持,数目远远超过反对意见。
经过一系列艰苦曲折的工作,一波三折,2006年12月22日,长城平台终于在加拿大电视网络中播出。2007新年到来之际,生活在加拿大的华人,在业余生活中有了更多的乐趣和选择。
陈领事对王家明在促长城平台落地中所做的一切记忆犹新,他说“在这件事上,王家明的功劳无人可比。从别的侨团默不作声而青年会挺身而出,我就深深感到了王家明的智慧和能力,在众人想不到、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王家明使之绝处逢生。”
这件事让王家明非常感动,他觉得自己做了应该做的工作,祖国竟然这样记着他。
在2006年“加拿大华人影响华社的十件大事”中,“长城平台”落地位居第三位。
为了庆祝长城平台落地加拿大,2006年的最后一天,加拿大华人青年联合总会以及留学生代表等15个社团共计500多人,在多伦多国际学院联合举行了“2007新年狂欢夜——暨庆祝长城平台落地加拿大”联欢晚会,隆重庆祝“长城平台”落地加拿大。中国驻多伦多陈总领事应邀出席了庆祝晚会。这次晚会非常成功,多伦多华人从来没搞过这样规模的元旦晚会,此间王家明倾注的心血终于看到结果,他感奋,开心。在庆祝长城平台落地的同时,青年会又发现了不少文艺人才。
2007年1月1日,长城(加拿大)平台与麒麟电视合作,以IPTV模式在加拿大境内播出二十三个中国电视频道。4月13日,长城平台和央视派记者到王家明家中慰问采访,感谢他为长城平台落地所做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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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9-25 09:45 | 显示全部楼层
维护两岸和平统一
在台湾问题上,王家明疾恶如仇的品性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和展现。2007年3月4日,正是中华民族欢度传统的元宵节之日,陈水扁作出了撕裂族群、制造仇恨的可耻行为,公然提出“四要一没有”(台湾要独立,台湾要正名,台湾要新宪,台湾要发展;台湾没有左右路线,只有统独问题),此言论一出当即遭到社会各界的强烈抨击。
正在加拿大过元宵节的王家明立即意识到事态的重大,当即以加拿大华人青年联合会的名义,联合加拿大福建华联总会、加拿大湖南同乡会等华侨组织,于3月11日举行了加拿大侨界联合反对陈水扁台独言论声讨大会,41个华侨华人社团的100多人参加了声讨大会。
王家明作为大会的主持人,宣读了加拿大华侨华人《致陈水扁的警告信》,谴责陈水扁背离台湾人民的利益,是与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全体中国人民为敌,是与全世界华侨华人对立,数典忘祖,千夫所指。
作为发起人,王家明出钱出力,个人掏出整个费用的一半,并且设计了所有横幅、标语。
时隔半年,9月12日,陈水扁又飞蛾扑火般制造了所谓“入联公投”事件。华侨华人再次集会,纷纷声讨陈水扁的倒行逆施。在大家一片义愤中,媒体提问:“入联公投的影响和危害是什么?”
会场顿时哑言,的确,入联公投的严重性和紧张性常人理解不透,许多华侨一时陷入迷惑。他们只知道“入联公投”不对,却不明白此事的危害性和欺骗性,更不知其中道理,因此不知如何反驳,甚至有人问:“台湾想入联合国有那么严重吗”?
关键时刻,坐在主席台上的王家明站出来:“我来回答这个问题,这是陈水扁耍的一个花招,如果搞台湾独立公投,他自知很难得到百姓支持,也搞不起来;但他如果以台湾扩大生存空间的名义,号召台湾百姓推动台湾加入联合国,就会轻易获得半数以上的投票,实际上变成了变相公投,这个欺骗性是巧妙且巨大的。”他转而又说,“众所周知,谁才有资格加入联合国?主权国家!陈水扁明知台湾没有这个资格,但一旦变相公投成功,就是承认台湾是个独立的国家。他推动‘入联公投’只是以台湾加入联合国的名义宣示台独,企图把中华民国退出联合国35周年的日子宣布为台湾加入联合国暨台湾独立日,如果阴谋得逞,就变成了事实的‘台独公投’”,后果的严重性就在这里,这时在场的华侨华人和媒体记者们才恍然大悟。
一位侨领赞到:“王家明几句话我们全明白了,说道了点子上,有见解”。
2011年3月,王家明随中国对外贸易理事会到荷兰参加“中欧贸易论坛”,14日,他刚回到多伦多,就听到陈水扁因洗钱贪污机要费被收押的消息,立即致电媒体,“陈水扁罪有应得,大快人心”。
    他在欧洲的日子,一直留意海协会会长陈云林访问台湾的新闻,看到绿营无视法纪,公然制造流血事件,非常愤慨,加上不久前海协会代表张铭清访台时被推撞殴打致伤,更是难抑心头气愤。他在荷兰打电话,代表加拿大华人青年联合会向媒体表示,陈张二人都是和平的使者,带着中国大陆人民的情谊到台湾交流,民进党出此暴力手段,为全球热爱和平的人士所不齿。
2011年9月,台湾又处于危险的气氛中,“台独”党魁蔡英文为竞选跑到美国,公开进行“台独”活动。此时,王家明即将进入美国管理科技大学读博士,顿觉如鲠在喉。12日那天,他奋笔疾书,给美国总统奥巴马写了一封信,《坚决反对“台独”党魁蔡英文当选台湾领导人》。信中说,本来台湾大选是台湾百姓内部的事,不用我们专门写这封信,但是“台独”党魁蔡英文最近为竞选跑到美国,而且公开进行“台独”活动,更有甚者在蔡英文访美的第三天拜访了美国国会,民主党与共和党总计有30多位参众议员参加……这让我们海外华人非常愤怒与不理解,台湾是中国一部分,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这是世人皆知的一个简单事实,美国与中国建交与台湾断交就是因为美国承认了这个简单的事实及其原则……“我们认为,如果蔡英文想当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贵国政府的要求下修改民进党‘台独’党纲,承认‘九二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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