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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兴安樵夫

牧耕十八连(原创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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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3 07:26 | 显示全部楼层
放牧军马可是技术活啊!拜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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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3 07:33 | 显示全部楼层
向东 发表于 2015-5-2 16:23

这是为什么?!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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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10: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3 10:35 编辑
园林 发表于 2015-5-3 07:33
这是为什么?!看不到了!


昨天2015-5-2 16:23:58 网站设置出现问题,大图没有显示,我也被禁止登陆。请原谅。现在刚解决问题,但是直接上传的图片仍然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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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13:19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5-3 07:26
放牧军马可是技术活啊!拜读了。

依靠胆量和技术,当年主要靠摔死为革命,不死再上马的革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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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3 14:12 编辑

第十八回、靳大龙挑头创办修理所
               尚志红情萌初亮爱慕心

     最甜蜜的是初恋,最苦涩的是暗恋。
     女孩子是敏感的感情动物(男人也是动物),恋情总是在她们的心中早期萌发。男孩子是迟钝的呆子,有时读不懂女孩子的眼神暗示。因此,受到恋情甜蜜和苦涩的女孩子,总是首当其冲。这回女主人公尝到的是甜蜜,下一回就变成了苦涩喽。接着往下看吧。

     俗话说,好庄农四季无闲时。秦荣祥有一个外号叫‘勤劳狠,’凭这外号就可以猜到他的工作态度和指挥能力了。每天早上,有活干的职工各自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没活干的到办公室前一站听从秦连长的安排。他安排的活计有质量要求和时间限制,保证让你累不死也闲不着。谁要在十八连偷懒耍滑连门也没有。谁敢说一个累字他有两句话对付你,一句是‘扛灵头幡不累没人愿意干’;一句是‘干活不用脑累死也活该’。
     其实,干活挨累这是定理,哪有不付出辛苦的劳动啊。可话又说回来了,像杨玉亭、李文宇这样头脑灵活的能工巧匠,干什么活都讲究个巧劲窍门,就是累活也累不到哪去。
     隆冬季节,大家照样闲不着。机务排白天冬检晚上冬训。男职工上山放木头打柈子,女职工挑豆种补麻袋。

     往年机车都是在修理厂进行高号保养和大修。今年,全场新增的机车太多,集中检修有困难。十八连在场地和技术人员上都有明显的优势,秦连长决定高保和大修不出连队。领导对十八连的做法十分支持,为他们调剂来了一台C6—20车床,一台苏式燃油泵试验台。设备虽然陈旧落后,可对于白手起家的修理所来说‘老洋炮好歹也是枪’啊。

     老场子留下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冬检之前要杀猪宰羊大吃大擂一番。经过一年的辛苦,粮食进了仓,牛羊归了圈,总该喘口气乐呵乐呵了。全连人聚到一起举杯畅饮,抒发一下丰收的喜悦。那些忙了一年费力不讨好,成绩不少没评上先进的主,三杯酒一下肚发两句牢骚,怨气一出又和大家喜上眉梢了。领导借着祝酒词把成绩说透,表扬到每个人头,甜惑人的好话点到,让那些挨过批评受过窝憋的人心头一热。一席话都是入耳动人的喜嗑,吃着香的喝着辣的听着入耳的,这好事一年一回,没哪个人不乐的。
     这顿饭大多都安排在元旦前一天,据说这是老部长王震留下的老规矩。

     会餐过后休息了两天,人们开始走上了各自的岗位。靳大龙早早地来到了修理间,打扫完了技术室,清点了一下尺表,擦拭了一遍油泵试验台,意犹未尽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人们上工了。王大炮和关福久带领着女子包车组四个人承担引擎修理,刘连发和何福庆负责传动和行走部分修理。实际上他们就是个拆装组,修理的活还是靠李文宇和徒弟丁建龙来完成。
     一台机车很快就被分解开了,接着就是清洗,鉴定,修理加工,组装,磨合。马力试验这一项没有设备只好免了。一台车从分解到装配下线大约要七到十天的时间。第一台车修理的时间竟然达到了半个多月,原因只有一个---没有应手的工具。弹簧、轴承、齿轮等零件的拆装专用工具都得描着实物现做。
     李文宇真不愧是大工匠,车钳铆锻焊样样精通。一台车下来,全套的拿具、吊具完成了,让修理人员使起来得心应手。
     引擎组的闲空时间最多,王大炮和关福久在这个时间就到刘连发组去帮忙。尚志红四个女孩子也跟着师傅一起过去了,几个师傅只让她们看,却不让她们动手。怕的是让黑漆般的齿轮油脏了她们洁白的皮肤,更怕被那些笨重大件伤了她们的手脚。
     几个男知青看到四个小天鹅观察团站在旁边观阵,起了坏心思。侯移山平时净吃尚志红的亏,他要找机会报复一下这个小厉害。
     “哎,志红,你过来帮个忙。”侯移山一只手堵着变速箱的油标孔一边求尚志红帮把手。
     “帮啥忙?”
     “闸盒子修好了,师傅让我再盖上盖之前加上齿轮油。油加过杠了,油堵螺丝找不着了你来堵住油口,我去找油堵螺丝。”侯移山一手堵着油标口恳求着。
     尚志红也没细想就过来换下侯移山,用手堵着油口。侯移山伸手在尚志红的脸上按了个大手印,尚志红闹了个黑花脸。小猴子拍手跳脚的大笑着:“你敢撒手,那油就浪费了,好好地挺着吧。”
     “损猴子,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尚志红干着急,放不开手,眼睁睁地受气。
     整个车间都笑了起来,尚志红气得直跺脚。王大炮提着油桶过来解放了尚志红。
     尚志红手一挥对三个女知青喊:“过来帮我收拾猴子!”侯移山知道在劫难逃了。女知青到这时候就会抱成团来对付男对手,男知青到这时候就会看热闹起哄。
     “大姐,大姐,我服了。”侯移山边跑边告饶。
     四个女知青哪管你告不告饶,一起冲上来扭胳膊掐脖子地把侯移山控制个老实。尚志红沾了一手齿轮油在侯移山的脸上画眼镜描胡子,左腮帮子上写个王,右腮帮子上写个八。然后,把他的两只手反绑在背后。侯移山就是想擦也倒不出手来。
     猴子就是尖,他满屋子追赶这四个人,把脸往她们的身上蹭。屋子里到处是机器零件,哪有那么容易追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娇嫩的袁招娣逼到了一个角落里,侯移山伸着脖子向袁招娣的身上冲去,袁招娣吓得惊叫地伸出双手想推开侯移山。这时方子和过来抓住了侯移山的脖领子,使他动弹不得。
     “猴子,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招娣是个老实人,放了她吧。”方子和为袁招娣求情。
     “哥们,啥意思呀。你是英雄救美,还是卖友求荣啊?”方子和啥话也不说为侯移山解开了绳子,照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林月香端了一盆水从技术室走了出来,“小侯,快洗洗脸吧。这回可是你自作自受,记住了女机手可不是好惹的主。”林月香是机务排里享有威望的大姐大,有她撑腰几个女知青腰杆子就更硬了。她们几个得意洋洋地歪着头嘲笑着侯移山。

     林月香从现在起就是燃油泵实验员了,前些日子她和靳大龙到总场学习了十来天,基本掌握了测定、装配、调试技术。大龙和她两个人蛮有把握完成这项任务。
     苏式试验台是三十年代的产品,实验的准确度不稳定,在很大程度上是靠人的经验摸索掌握。而且,这个实验台在运输中不小心把压力表打碎了,这就给柱塞,出油阀及其密封件的性能检测带来了困难。
     实验开始的那一天,林月香把女知青叫进了实验室。
     林月香分解燃油泵的零部件,靳大龙讲解着燃油泵的结构和性能。
     “对于引擎组来说了解高压油泵总成的机械结构和工作原理十分必要,因为高压油泵总成是发动机的核心,它的性能好坏对于发动机的工作效能发挥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它是由燃油泵、调速器、输油泵三大部件组成。高压油泵零件的精密性要求非常高,柱塞与柱塞套间隙在0.02毫米,也就是最细的头发丝儿的三分之一。它要保证在250公斤/厘米的压力下在15秒之内不渗油,每一台燃油泵各缸所用的柱塞副的密封指标差不许超过5秒。各配组的指标为15—20秒、20—25秒、25—30秒、30—35秒。”
     靳大龙接着讲到了柱塞副的构造和性能:“柱塞通过随动柱在凸轮和柱塞弹簧的作用下做往复运动,在运动状态下实现供油过程。我们通过调整随动柱高度改变柱塞的行程,使得柱塞副的起始供油时间发生变化修正供油提前角。通过齿条在人为和机械的作用下,改变柱塞的转角,在柱塞楔形凹面和泄油孔的作用下, 改变供油的终了时间,实现油量大小的调整,达到机车作业的功力需要。”
     尚志红几个人在实物讲解的过程中得到了感性和理性的双重认识。靳大龙显然是经过了认真地备课过程,尚志红在书本上不知道学了几遍关于油泵的知识,在此之前还是一脑袋的浆糊。这是因为书本上不是论述的模糊,就是散乱无章,让人一时半会的弄不清楚。尚志红对靳大龙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程度了。

     尚志红借着工作之便,以和林月香亲近为幌子,稍有空闲就转到技术室去坐上一会,或者打个转身瞜上几眼。好像那里有一块吸心石让她牵肠挂肚,好像有一根无影绳暗暗地拉动着她的双脚向那里迈进。
     靳大龙对这一切好像毫无察觉,有时伏在图板上聚精会神地描画着加工图纸,有时开写着派工单,有时写着鉴定记录。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是目不旁视、耳无旁闻,对尚志红的到来不理不睬。就是手头上没有什么事做,他对尚志红也是平平淡淡似有若无的样子。靳大龙越是这样,尚志红就越是来得频繁了。在尚志红的眼睛里靳大龙就像荘家佬钱包一样,只有摸得着看得见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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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14: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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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14: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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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14: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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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14: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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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14: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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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3 17:08 | 显示全部楼层
冬闲变冬忙,秦连长真是个好连长。农机检修都放在冬天。作者描写得很细腻。忙里偷闲还不忘聊上几句小青年的恋爱之事。有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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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5-3 17:08
冬闲变冬忙,秦连长真是个好连长。农机检修都放在冬天。作者描写得很细腻。忙里偷闲还不忘聊上几句小青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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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3 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5-3 17:08
冬闲变冬忙,秦连长真是个好连长。农机检修都放在冬天。作者描写得很细腻。忙里偷闲还不忘聊上几句小青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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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4 05: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园林 于 2015-5-4 05:11 编辑
向东 发表于 2015-5-2 10:01


昨天看到楼主回帖的一片空白,很不理解。今天才见到是楼主给发的是一张照片!谢谢向东老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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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4 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天网站出现故障部分图片不显示,所以出现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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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4 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4 10:19 编辑

      其实,尚志红对靳大龙的爱还处于朦胧之中,连她自己也没闹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脑子里一出现靳大龙的影子,心头就有一股股酸痛,这酸痛让人愉悦、兴奋、甜美,像电流一样流向全身。
     宽宏大量的尚志红,不知道从那一天起变得嫉妒了,看不得别的女人接近靳大龙。

      林月香是个过来的人,她对姑娘的初恋行动特点再熟悉不过了。他几次观察到靳大龙给大家讲实物课的时候,尚志红常常走神地看着靳大龙呆想。林月香猜得出来,尚志红已经倾心于靳大龙了。她也猜到两个人之间还没有出现心灵的对撞。她想为两个人牵起一条红线。
     靳大龙的冷淡态度让尚志红无可奈何,她想直接向他表白又没有那个勇气;她想找人牵线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想放弃又实在不甘心。

     第一台车启动出库了,没有冷磨和马力试验设备,只好靠走合来完成。走合期间也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经过三天的时间之后,人们对机车的状态还比较满意。
     就在彭松林和靳大龙两人与该车车长孟繁和签字移交时,孟繁和侧耳细听了一下着火的声音,中大油门着火正常,小油门时着火也比较平稳,只是有点不易听出的‘嚓嚓’声音。
     孟繁和怀疑是某个气门封闭不严,他加大油门后来个紧急灭火,空转时段没有了声音。难道是进气门稍有缝隙,有空气滤清器的影响下,听不出来了?靳大龙提议把滤清器拔下来再试,还是没有听到声音。气门漏气在灭火空转的时候一定有明显的声音表象,这台车为什么没有呢,难道故障不在气门上?
     靳大龙在脑海里把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书本里写的,实践中遇到的所有与配气和燃供系统有关的知识搜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根结。
     晚上下班了,他和王大炮依然在车间里进行断缸查验,确认故障在第二缸。他们在其它缸上做气门漏气试验,把三缸的气门间隙调为零,发现着火时听不出有明显的声音变化,只有熄火空转时有明显的‘嚓嚓’声响。这就确认二缸在小油门状态下出现的‘嚓嚓’声响与配气系统无关。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第二天,靳大龙决定在高压油泵和油嘴上下点功夫。他向林月香询问了试验和调整中有什么疑点。林月香告诉他试运转这三天,侯移山曾经三次卸下油嘴子调试,她发现油嘴头有轻微的焦结,放在油里手动研磨几下清除油针上的碳尘就解决了。靳大龙叫来侯移山一问,果不出所料三次拆下试验的油嘴就是二缸的。
     “侯移山,你把二缸换上新的油嘴总成。然后,再开着车出去,如果二缸出现焦嘴子冒黑烟的时候,回来叫我。”靳大龙想看看这个故障的全部表象,为今后的故障判断找到可靠地依据。
    “好吧。”侯移山说完开车出了车库。
    两个小时,侯移山回来了。靳大龙走到车前听到了不太明显的杂音,逆光观察排气管排出断断续续的青色烟雾。他把高压油管松开两扣,并发现有细微的油沫出现。不用说问题出在了泵头上,他打开二缸的泵头,出油阀弹簧完好无损,出油阀是刚换的新件,难道问题出在低压垫上?
     林月香告诉他库里没有低压垫圈,只好把原来的上上了。实际问题就出在这个小小的垫圈上。
     靳大龙只好让李文宇用尼龙棒车个垫圈换上,起车一试状况消失了。如果有压力表测试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过失了,看来设备还需完善,压力表一定要重新装上。

     十八连的冬检是一次机务大练兵,设备的欠缺落后给检修带来了很多的难题和麻烦。靳大龙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工作上,帮助林月香解决试验台功能不全的问题,协助李文宇设计加工专用工具和胎具。在靳大龙的时间表里吃饭和睡觉都成了边缘活动,他对周围的闲人杂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领导和老同志为了靳大龙的健康,隔三差五地找他去家里啜上一顿,为他补充营养,倒出点空闲,缓缓紧张地绷劲。
     彭松林叫靳大龙去的时候,彭大娘都嘱咐他把尚志红带上。从打和尚云武重逢之后,在彭大娘的眼睛里志红就是自己的小女儿,只要家里有什么特殊的吃食,那顿也拉不下尚志红。
     第一台车交接完毕,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万事开头难,第一台车开了个好头,积累了经验,创造了条件,以后的活就好干得多了。靳大龙的紧张情绪也放松下来了,临下班的时候,他主动地要求彭松林请他喝顿酒。彭松林也在兴头上,二话不说拉起靳大龙就走。
     山里人请客没那么多的虚套讲究,况且,冬天家家都有点冻嚼果,随手拿来两样就是几个下酒的好菜。所以,既不要事先做什么物资准备,也不用提前通知家人。彭松林领着靳大龙一进门就喊白云上灶备酒,白云向靳大龙打个招呼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彭嫂,简单点就行了。靳大龙常来常往十分随便。
     “好吧,我给你们做猪肉走着(肘子),鸡蛋搁着(糕子),大米干看(干饭),心想鱼(新鲜鱼)。你看简单不简单?”白云说着俏皮嗑,手上忙活着。
     “怎么没有酒哇?”靳大龙推波助澜的顶上一句。
     “给你们来一瓶‘望壶想’(望湖香)老白干儿。”白云顺口提壶。
     “我只知道白大姐有一双万能的巧手,没想到还有一张伶俐的巧嘴。”靳大龙叹服地说。
     时间不长,猪肉烩酸菜、小鸡榛蘑粉、红烧豆腐肉三个冻碗和焖子等四个菜就上桌了。
     “您们先喝着,我再弄个主食。”白云端上酒菜,让着客人。
     “大娘,您带着孩子们上桌吃饭吧。”靳大龙打着招呼。
     “大龙,你们先喝着,等饭好了我再上桌。”彭大娘回道。
彭松林倒上了两杯酒,“来,大龙。先干上一杯庆祝首台车修理成功。”
     “好,干。”
     两个人边喝边唠,谈经验说教训,议论下一步的打算。彭大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桌旁,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听着他们敞开胸怀的谈论。等到两个人喝到兴头上,彭大娘给大龙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大龙的碗里说:“大龙你吃着喝着,趁着今天尚志红没来,听大娘给你说个事。”
    “大娘,有啥话您就说吧。我听着。”靳大龙已经猜到了彭大娘要说什么了。
     “大龙,尚志红对你有意思,你是啥想法呀?”彭大娘开门见山。
     “这个事我还没仔细地考虑过。不过,尚志红对我有意思,我也感觉到了。”靳大龙也不绕弯子。
     “大龙,我看志红这孩子不错,踏实能干,心直口快。对你那是一个头的没二话的好,大娘就不信你不动心。”彭大娘刨根问底儿。
     “大娘把话说到这份儿了,那我就实话对您老说吧。尚志红的确是个好姑娘,方方面面都不错。但她也有不足之处,她太直太实,这是个优点也是个缺点。人如果直到信口开河,实到一条道跑到黑的程度那就是冒傻气了。因为那场车祸,在尚志红的心里总是觉得对不起我,她在自责的心理推动下对我产生了感情。这样的爱情我不能接受,真要成家了,她会一辈子背着包袱和你过日子。这样对她不公平,对我也是件不开心的事。你们说对不对?”靳大龙对尚志红的追求不仅清楚,而且,还认真地思考过。
    “你拒绝了她,她不是更痛苦么?”彭松林以问作答。
    “这个痛苦是暂时的,那个痛苦是长久的。”靳大龙的大学没白念,考虑问题很深远。
    “我怎么就闹不明白,两个人到一起怎么就会痛苦呢?”彭大娘还是没想明白。
    “大娘您听我说,尚志红是个好姑娘不假,但她说话有时伤人,办事有时莽撞。两个人到一起过日子,我能不提醒她或批评她吗?她对我的做法可能百依百顺,这样她就得处处板着自己的脾气和习惯。因为,她误伤过我,她要补偿我,只好克制自己顺从我的意思办事。俗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一个外向型的人,硬让她装老实,你说她能不痛苦么?”靳大龙把事理讲得十分清楚。
    “那就不去管她,反正时间长了大家对她的禀性了解了也不会把她咋样。”彭大娘一心要成全此事,极力地周旋。
     “您看我能做到吗?有话不说我也憋得慌啊。”靳大龙诚恳地对彭大娘说。
     “我看还是让大龙在考虑考虑吧。来,咱们还得喝,还得吃呀。咱哥俩干一杯!”彭松林看到事儿也就这样了,急忙扭转方向。
    “唉,志红还等着我的回话呢。我跟她咋说呀?”彭大娘作难了。
这话还真叫彭大娘没法去说,实话实说‘志红,大龙觉得你太直太实,说话办事有毛病,他不同意。’人家一个姑娘家能受得了么?
    其实,靳大龙并不在意尚志红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性格的负面作用。而是担心尚志红对他过分的歉疚会让志红一辈子生活在愧对于人的阴影之中。靳大龙不想看到未来的伴侣屈从臣服于自己的脚下,唯唯诺诺如履薄冰地生活。
唉,情究竟是何物?
    尚志红对靳大龙的爱意确实是萌发于那场事故,起初她怕靳大龙伤后残疾,有了以身补过的想法。后来,她对靳大龙的人品和才华有了深层地了解,萌生了发自内心的爱慕。这种藏在心底的爱不断地膨大,冲撞着每一根神经,激发着热血沸腾。有时让她意识紊乱,行动唐突。人们说热恋中的女人弱智,你看倾心暗恋中的尚志红竟也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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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4 10: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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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4 12: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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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5 07: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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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5 14: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5 14:26 编辑

第十九回、回省城知青乐享探亲假
                度佳节大龙巧遇贺小妍

     本是喜兴事,却成闹心痛。
知青探亲一路不顺,未等起车牛枫就耍了一通淫威,中途又遇到了一个煞神。最闹心的还是……

     几天来,尚志红总是心神不安坐立不宁,一会想去彭大娘那里打探消息,一会又想去观察靳大龙的态度。她想去又怕让别人看见了说三道四,年轻人找对象到了关键时刻都害怕弄出动静来,万一不成不好收场。
     尚志红坐在小凳子上,两手拿起气门戳子‘铛铛铛’的研了没有几下,心烦意乱地站起身来,茫无目的地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志红,你想啥呢?研气门不放研磨砂。”金兰发现尚志红的气门拍打声音特别清脆,仔细一看原来她在那里干磨呢。
    “想啥?春节快到了,志红是想妈妈了呗。”张亚凡自作聪明地说。
     侯移山听到她们的谈话‘嘿嘿’一笑,一个歪点子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他把毛巾往头上一搭,握起拳头狠狠地敲了两下工具柜的铁门。怪声怪气地唱到“小羊乖乖,把门开开。妈妈回来,给你喂奶。”
     丁建龙向战险峰、方子和、赵和平三个人使了个眼色,一起上去抱住了侯移山。“有奶就是羊,没奶就是狼,来呀,扒开看看,他是羊还是狼。”
     瘦小的侯移山被四个人扒掉了外衣,胸前被几双大手摸糊得一片漆黑。“哈哈哈,没奶的大灰狼。羊乖乖千万别开门呢。”
    “讨厌,烦人!”尚志红霍地一下站起来,一脚踢开了小板凳,气汹汹地走出了车间。
     这是怎么了?放到每天看到侯移山挨收拾,尚志红会笑得前仰后合,今天的表现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尚志红走出车间,一阵北风吹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这时才发现自己只穿着秋衣和工作服。她想返回车间去,一转身看到远处的卫生所前靳大龙正推门进去,尚志红的两条腿鬼使神差地向卫生所走去。
     尚志红走到卫生所门前,忽地一下推开了屋门。屋中的靳大龙和罗媛愈激灵地一下子,不约而同地向门口看去。尚志红跨进屋门愣愣地看着两个人,脑袋里一片空白。双方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
    “你是找我看病的吧?你坐下。”罗媛愈似乎醒过腔来了的问一句。
    “志红,你是怎么了。”靳大龙关心地问道。
    “我,我……”
    “我明白了,靳技术员,你回避一下。”罗媛愈似有所悟。
    “刚说好的事就忘了,叫我小靳么。”靳大龙纠正着说。
    “好,请小靳同志回避。”罗媛愈嬉笑着说。
    “我回去了。”靳大龙说完转身而去。
     看到靳大龙走出卫生所,罗媛愈拿出处方,和蔼地看着尚志红问:“别不好意思,说说身体出现了那些异常现象。”
    “哦—”
    “例假正常吗?”罗媛愈轻声地问着。
    “嗯”尚志红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来的时候伴有痛感吗?”罗媛愈深入一步地问道。
    “哦,哦—”尚志红用手指抠着桌面,身子不自然地挪动着。
    “那是---”罗媛愈也不知道问什么好了。
    “我,我,我没事,没事。”尚志红满脸通红地站起身来,逃了出去。

     尚志红跑出卫生所,怀着尴尬难堪地心态回到了车间。她恨自己没有勇气和靳大龙贴近,更没有勇气把心中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向他表露。是脱离不了兵团时期 ‘禁爱令’的影响,还是少女羞涩的阻碍?是,也不是。
     她怎么也不明白,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到哪儿去了。这个痴情的女孩为欲吐又收的爱情表达折磨到了失魂落魄的地步。

     军马场的生活待遇是全中国最好的地方,自产的粮食系统内支配,不纳入国家统购计划,除了享受城市定量之外,不时地还有劳动补贴粮食;豆油供应量是城市的两倍,职工每月一斤,家属八两,逢年过节的加量翻番供应,还有领导心血来潮的特供。一些人口多收入少的家庭只好把豆油存在供应本上。

     眼看着就要到腊月二十三了,知青探亲回城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了。三年的时间里,知青和老职工朝夕相处,结成了深厚的友谊。亲如父子、兄弟的师徒,携手并肩的挚友,心心相印的恋人都在为知青回城做着物质准备。豆油白面齐全,山珍野味无其不有。知青即将带回去的不仅是城市奇缺的物资,还有山里人的一片真情实意。
     物资准备最齐全的当然是姚富民一家人了。老姚扛来了一百二十斤装的白面,十八斤一桶的豆油。这是军马场特有的定量包装。老姚太太拿出了自采的猴头、木耳、黄花菜。姚莉装上了炒好的松籽、榛子、葵花籽。这些堆在一起占满了半屋地,如果都放在黄崇泽的肩上不把他压趴下才怪了呢。看着这些东西,老姚太太一拍大腿惊讶地说:“哎呀,还有一块猪肉没拿进来。”
    “妈,你想累死谁呀,这一堆还不知道怎么拿呢?”姚莉嘴里说的心里想的完全是两回事儿,她恨不得把自己家按上轱辘,推到黄崇泽的面前。
    “这要是两个人拿就好了。”姚富民用手拍拍面袋子说。
    “我去送他上火车,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火车呢。”姚莉巴不得爸爸说出这句话来。
    “就这么办吧。”老姚满口答应。

     十八连是知青最多的连队,场汽车队派来了两台高栏解放篷车。
     汽车停在了宿舍门前,知青们把东西一件一件的装在车上。回家探亲的还有牛枫、靳大龙、孙长海和罗媛愈。
     姚富民一家扛着东西来送黄崇泽。尚志红看到背包罗伞一家人笑着说:“黄崇泽,你好气派呀,把老丈人家搬到省城去呀。”
    “黄崇泽,你一个人那这么多东西,还能挤上火车么?”侯移山担心地问道。
    “没关系,我去送他。两个人足够了吧。”姚莉大大方方地表示。
还没等侯移山回答,一旁的牛枫欠起屁股吼道:“不行!你们两个既没结婚又没登记,你跟着去算什么事呀。”
    “我去送站难道不行吗?你管的有点儿太宽了吧!”姚莉可不是好惹的主。
    “你他妈的,狗撵耗子多管闲事。奶奶跟你拼了,你给我滚下来。”老姚太太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愤怒到了极点。
     姚富民是个遇事托得住摆得开的人。事情处于这种尴尬状态,他不愠不火地对老伴说:“这么点小事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下这么大的狠么?你看把领导吓的脸也白了,手也抖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说着轻轻地推了老伴一把,悄声地说:“你回去吧,这事我处理。”老姚太太知道老头子的本事,冲着牛枫‘呸’了一声抬腿走了。
     老姚笑着对牛枫说:“指导员,老太太不懂事,您别生气。既然领导有规定,就不让姚莉去了。东西太多小黄上火车有困难,我去送总可以了吧?”说完要过姚莉的军大衣穿在了身上,登上了汽车。一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
     车上的知青对牛枫的所作所为呲之以鼻,没人拿他当盘菜,他只好一个人孤单单地缩在一旁。

     上了车之后,大家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不速之客,那就是徐嘎子。
     “哎,嘎子啥时候上来的,你又要回关里找媳妇去呀?”战险峰打趣地问。
     “不是,我上山下去办点事儿。”徐嘎子小声小气地说。
     “看你的上海小妹妹去呀?”侯移山一语中的。
     “不,不,不是。别别瞎胡闹。”嘎子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辩解,让大家开心地笑了起来。
     车到山口村的路口停了下来,嘎子跳下了车向村头走来的一个姑娘跑去。嘎子接过姑娘手中的提包扛在肩上,又转身向汽车走来。显然,嘎子事先和司机打了招呼,若不然不会停车等一个外场的乘客。司机故意摁响了喇叭,看着两个人跑着赶车的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嘎子把提包递到车上,又把姑娘推上了车。
   “尚志红,麻烦你照顾一下林玉娇。”嘎子这时也顾不得害羞了。
   “放心吧,嘎子。到省城吃住行我全包了。”尚志红边说边安排座位。接着把一袋子木耳、猴头递给林玉娇,“这是嘎子给你的山货。”
   “谢谢您。到省城还得麻烦你。”林玉娇对尚志红打心眼里感激。
汽车起步了。
   “成虎,再见吧。”林玉娇挥手告别。
   “再见,一路平安。”嘎子祝福着。
   “嘎子什么时候成虎了?”侯移山发现了新大陆。
    “不成虎能吃人吗?”方子和顶上一句。
    “是呀,还学会了吃漂亮姑娘了。”焦阳的一句话让林玉娇玉面微红。
    “臭小子,说什么呢。”尚志红大声地训斥着。
     袁招娣攥着林玉娇的手,用吴越软语对林玉娇说着别人听不懂的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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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5 14: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5 16:15 编辑

     汽车在冰雪的公路上疾驰,一股股的雪粒从车尾卷上了车厢。坐在后面的几个人用脚踩着后帘布,企图不让雪刮进来,可是颠簸的汽车和气流使得帘布还是不断地飘起。一会功夫,几个人就成了雪人。
     坐在里头的人们虽然不受雪粒的抽打和气流的吹刮,但是,在半明半暗的车厢里面遭受颠簸摇晃,让他们感到头晕目眩,体质薄弱的已经翻江倒海地呕吐了。
     脚上穿的大头鞋在这冻死狗的三九天的汽车上早已经冻透了。车上只有黄崇泽穿的是抗寒‘脚手’‘齐克密’,他只感到脚上有点凉并无大碍。
     姚富民本来是准备上山遛套子的,所以脚上蹬着‘齐克密’,身上穿着皮衣裤,这身装束足可以让他安然无事地闭目入睡。
第一个检查站到了,边防军上来查验边境居民证。司机招呼大家下车跺跺脚尿泡尿。
    “快拉我一把,腿都麻了。”侯移山伸手向黄崇泽求援。
    “袁招娣,你也下来透透风吧。”尚志红站在车下喊道。袁招娣吐得一塌糊涂,瘫软地趴在车上叫苦。林玉娇把她搀扶起来,在大家的帮助下,袁招娣下车蹲在地上,捧着脑袋喘粗气。
     再次上车,姚富民告诉大家,为了防冻两只脚的十个指头在鞋里要不停地挠动。并让大家背靠背地坐在车上互相取暖。
   
     车行到第二个检查站,车外传来了争吵和叫骂声。这是一个边防、林业和临时性政策综合检查站。有几个插队的知青正在和一个带着红箍的年轻人在厮打辱骂,听了一会才闹明白,原来是为知青带了菜墩和白面受到了罚没,几个知青气愤不过与其较量。
     真是惺惺惜惺惺,战险峰等几个知青想到自己也将受到这样的厄运,不顾车上人的劝止和边防战士的阻拦跳下车去帮架。经过一番争夺,知青抢回了白面。但是,带箍的年轻人还是护着菜墩绝不放禁。一个愤怒的知青急眼了,从路旁捡起了一块大石头,双手举起来冲了上去。带箍的年轻人抱头就跑。知青把几个菜墩用石头砸碎。嘴里喊道:“让你没收,让你没收!狗日的靠关系回城几天就不知道姓啥了。不让老子拿走,我让你也用不成!”
     知青解完了恨上了客车走了,带箍的年轻人带着气又走到军马场的代客篷车上要进行检查。司机还没等知青们行动,就指着他的后背喊道:“你给我下来!什么车你都敢检查,谁的车你都敢检查!”
     带箍的年轻人像是触了电一样,转过身来强装笑脸地说道:“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你他妈的听着,以后没收无证木材那是你的本分,把人家的口粮扣下,人家回城吃什么?记住了,咱们都是知青,互相照顾着点。不然小心晚上走夜路有人打你的黑枪。”司机的一顿数落,带箍的小子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儿。
    “哥们,原来你也是知青啊?你真够意思,到了街里我们请你吃饭。”铁牛拍着司机的肩头说。

     开车的司机叫韩晓明,六四年下乡的初中生。人很正义,见不得不平事。不过,他很有心计,很少现事现报,要是他逮住了谁,事后再把你治服。这带箍的小子就吃过他的亏。
     有一回,韩晓明开车拉了几块木板给从省城调到某县的亲戚,在检查站被此人查到了要没收,后来费了好大的劲儿,通过县林业局的林政科才过了关。韩晓明记住了这一次,决心整治一下这小子。时间过了几个月赶上往回拉弹药,韩晓明故意招摇过世勾引这小子上车检查。当他看过了车上的东西之后,韩晓明从驾驶室的枪架上取下冲锋枪顶着他的前胸问:“看到什么了?”
    “弹药箱子。”
    “你再看看车篷布上写的什么。”
这小子看了一眼圈起来的‘军’字,不知所以的张口结舌地发呆。
    “你再看看车上挂的是什么?”
他再看看车上的三角小红旗,两溜汗水开始流了下来。
    “对不起,随便查验标密的军车,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上车吧!”
吓破了胆的小子只好乖乖地上车,走出一段路之后,他害怕地请求韩晓明放了他。
    “师傅,我不知道军车的规矩,我看了也不说出去,绝对保守秘密。千万别把我交到您们那儿,那样的话,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韩晓明不理不睬地开着车继续往前走,大约走出二十多里地的光景。停下车看了一眼带着苦相,拖着哭腔的可怜虫。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的拜年话我都没入耳,只有 ‘知青抽调上来不容易’这句话打动了我。看在‘知青’这两个字的面子上,我放了你。以后办事留点儿后德,不该查的,不该罚的放一马。记住了么?”
    “记住了,记住了。谢谢你,谢谢你。”
    “快下去,二十里地自己走回去吧。”
     其实,一车弹药没那么重要。车上的红旗只是易燃易爆承载车辆的安全避让标志,与军事机密毫无关系。在那个紧张的政治形势下,不解内情的人没有正确的意识,才被唬住了。这个韩晓明真算得上足智多谋,只是下手狠了点。从此之后,那小子见到韩晓明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避之而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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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5 15: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5 15:5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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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5 17: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两篇一块儿看,还真累眼睛。知青岁月那些事儿,说也说不完啊!樵夫作者你太伟大了!干吗写得这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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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6 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5-5 17:18
两篇一块儿看,还真累眼睛。知青岁月那些事儿,说也说不完啊!樵夫作者你太伟大了!干吗写得这么吸引人!?

感谢欣赏祝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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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6 15: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6 15:33 编辑

     经过一天的颠簸,午后四点钟才到了火车的起点。晚上大家挤上了火车,虽然站位多座位少,互相轮换着坐下来歇歇脚打个盹也比汽车上的挨颠受冻强了许多。再说离家乡和亲人一步步地临近了,那份心情是何等的愉快呀。

     靳大龙没有像知青那样归心似箭,毕竟年纪大了几岁,离家多了几年,比较起来心情平静得多了。
    下了火车,大家告别之后,乘各路汽车向不同方向走去。靳大龙的家很近,带的东西也不多,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向回走。经过贺敬猷的家门口,他看到一个女孩子面对门上的锁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背影只见棉帽子下露出两只短辫,看不清脸面认不出是谁。但是,靳大龙猜想此人一定与贺敬猷有关系。他轻声地问道:“你找谁呀?”
     姑娘听到有人问慢慢地转过身来,凝神地望着靳大龙。大龙也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姑娘,似曾相识又说不出她是谁。过了一会姑娘眼睛一亮喊道:“你是大龙哥吧?”
     “你是—”
     “我是小妍呢。”
     “是你呀,都成了大姑娘了。你这是?”小妍是靳大龙同班同学贺敬猷的妹妹,靳大龙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看。
     “我从兵团回来探亲,事先没和爸妈打招呼,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没想到碰了个大锁头。”
     “天挺冷的,先到我家吧。一会再回来。”
     “好吧。”
     “小妍,我猜不错的话,你今年十七岁。”
     “猜得不错,你回来招下乡知青的时候,我没满十六周岁,爸妈不让我报名。去年,我去了兵团五师。”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大龙的家门。小妍进门大大方方的问了一声“阿姨,您好吧。”
     靳妈妈看到贺小妍惊讶地看着大龙,似乎在问这是谁,她和你什么关系?大龙好像没有反应,只是叫了一声‘妈’之后,就去为小妍放东西,找座位,倒水。

     靳妈妈把大龙拉到卧室里问道:“这个姑娘是你—”
     “妈,这是贺小妍,妍子。你想起来了吧。”
     “她是小妍呢。哎呀,这孩子怎么回来了呢?他爸妈都去了‘五七干校’,本来就怕她知道了担心,这一回来可咋办好哇。”靳妈妈没了主意。
     “怪不得她家锁着门。现在只好告诉她了,瞒是瞒不住了。”靳大龙肯定地说。
     “那也得吃了饭再说。”
     “好,听妈的。”

    靳妈妈回到客厅笑着说:“小妍,你可真出落成大姑娘了,阿姨都认不出来你了。”
    “阿姨,是兵团的馒头养胖了,风吹雨淋变样了。”小妍不无自豪地说。
    “这孩子还像小时候一样活泼可爱。阿姨就想有个女儿,可偏偏只有两个小子。现在他们一个在部队,一个在军马场,平时不见面,偶尔回来也是东走西串不着家,这要是女儿咋地也能陪陪妈妈。”靳妈妈不无遗憾地说。
    “那你就收小妍做女儿吧,我和弟弟保证不嫉妒。”靳大龙说得很认真。
    “小妍,你愿意认我这个妈妈不哇?”靳妈妈把小妍拉近身边问。
    “愿意,从现在起我就叫你靳妈妈。”小妍把头靠在靳妈妈的肩头上孩子似地说。
    “好,好,好。我下厨做几个菜招待我的女儿。”说完,靳妈妈就到厨房里忙了起来。

     吃过饭之后,贺小妍要回家看爸爸妈妈。靳妈妈拉住她的双手,用深情爱怜的眼神看着她,动了几次嘴唇才说出难于启齿的话语。
    “孩子,不要回去了。那里已经是人去屋空了,你的爸妈在三个月之前就去了‘五七干校’了。”
    “我爸身上有伤,身体一直不好,到那里要干体力活,他怎么能吃得消哇?”贺小妍担心地说。
     “孩子,有你妈妈照顾着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你就放心吧。再说去那里总比在家受批斗强得多了。你靳叔叔和你爸爸在一起,干活的时候他会帮他的。”
     “我还是不放心,明天我就去干校看她们。”小妍显得十分焦急。
     “好,哥陪你一起去干校,咱们带点东西给他们送去。”
    听了大龙的一席话,小妍的心情轻松得多了。
    “我同意你们去干校,但是,一定要在春节前赶回来。”靳妈妈提出了要求,她是怕‘五七干校’不方便。
    “妈,您就放心吧。那个地方不会让我们住下的,能让我们见上一面就不错了。”靳大龙想得更切合实际。

    春节,中国人最隆重的节日,无论在什么样的政治和经济条件下,他的底蕴依然那样浓厚。因为她的根深深地扎进了炎黄子孙的心里。
除夕之夜迎年的鞭炮稀疏地响了几声,喜庆的红灯只点亮了几处。但是,人们在宁静中悄然地露出了笑容与年打着照面。
     街上的大喇叭较每天少了几句令人震颤的口号,多了一些激昂的歌声;街道上少了几群手持棍棒的派仗‘勇士’,多了几伙串亲访友的拜年人。
    走在街上人数最多的表情最敞亮的就是探亲归来的知青,他们没有政见派别的顾忌,没有风口浪尖的烦恼,更没有自身陷入的折磨。他们相互走访,谈论着回来的见闻。只是少数知青有对亲人磨难的牵挂无心走出家门。其中,就有靳大龙和贺小妍。

     贺小妍和靳大龙从干校回来,不敢对靳妈妈说起干校生活条件的艰苦,只用‘挺好’两个字哄老人家高兴。
     干校艰苦的劳动和生活,对于军人出身的老农垦靳声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贺教授可就吃不消了。到干校来的人必须过两个关口,一是思想关,晚上的学习是少不了的,五、六十岁的人劳累一天睡眠不足,真是煎熬不起。二是劳动关,术业有专攻,让拿笔杆子的秀才操锄弄犁,挖土掏粪,心理上的压力,体力上的消耗,实在是难以承受。
     贺小妍一想起这些就为老父亲担心受怕。靳大龙每天陪伴着小妍,想着法子为她排忧解难,引她高兴。
     一些知青来看靳大龙,大龙每次都要把小妍介绍给大家,让小妍一起谈天说地,喝酒打扑克。年轻人之间的交流给小妍带来了快乐。

     尚志红第二次到靳大龙家是一个人来的,靳妈妈为她打开屋门告诉她大龙和小妍在书房。尚志红推开屋门时,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椅子上,大龙指着几张扑克牌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看到两个人的头近乎于相抵,神情专注地样子,尚志红心里一阵泛酸。
     靳大龙看了一眼尚志红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继续点划着扑克,说着一些命啊,运啊的话语。
     尚志红感到了被冷落的尴尬,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晃动着身子。
两个人的手相终于完事了,小妍说了一句:“尚姐来了。”然后,又转向靳大龙说道:“龙哥,你从哪学来的鬼卦灵?”
     “这是闲着没事的勾当,逗人开心而已。”靳大龙说完,转向尚志红问了一句,“志红,你什么时候回去?”
    “过完初五就回去。”尚志红回答。
    “龙哥,我到您们军马场工作就好了。”小妍打断他们的对话。
    “没啥理由怎么调转过去呀?”靳大龙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去投奔你不就是理由么?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就办个商调来。”小妍还是小孩子的思维。
    尚志红听得一头雾水,真的闹不清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唉,这次来的真是不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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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6 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6 16:0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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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6 18: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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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6 18: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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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6 18: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这信号实在是不好!拜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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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5-6 20: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回,作者写的是军马场生活与知青探亲的真实写照,素材虽然是来源于生活,但并没有一分地夸张与捏造。写的太好了!期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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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7 07:46 | 显示全部楼层
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5-6 20:20
第十九回,作者写的是军马场生活与知青探亲的真实写照,素材虽然是来源于生活,但并没有一分地夸张与捏造。 ...

感谢朋友来访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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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7 08:36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5-6 18:30
我这信号实在是不好!拜读了。

网速慢,不能着急,越老点他,越卡,只有等他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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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7 1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向东 发表于 2015-5-7 08:36
网速慢,不能着急,越老点他,越卡,只有等他打开

谢谢老师教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想发篇稿,说什么也发不出去,结果还是让柏林帮我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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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7 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7 18:20 编辑

第二十回、连队增添繁殖马
                知青请缨放牧班  

     立下凌云志,敢去摘星星。
骑骏马挎长枪何等的威武雄壮,然而,骑马看着神气,却很劳累,若不然怎会有鞍马之劳。说起养马、驯马就更是……没点儿吃苦难劳的牺牲精神,谁敢去当个‘马倌儿’呀?嘿,在军马场还真有这样一批人,其中更不乏女知青。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进入了七十年代,十八连的畜牧业已是今非昔比,用秦连长的话说是:‘牛羊成群军马壮,肥猪睡卧山坡上。’
     猪是圈养的家畜,在十八连却反其道而行之,百十多头猪全部放到山上散养。
第一拨种猪进来的时候,交给了齐大个子。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懒汉,见人说嘴讨喜欢一个顶俩,喝酒吃饭一个人能顶仨,干起活来顶多是个半拉子。而且不论干啥活他都要使奸耍滑。
     进猪的时候正赶上夏锄季节,连队抽不出人手,秦连长就把猪临时交给了齐大个子。当时,场院有现成的房子,有现成的土粮,就着人和物的方便,安排齐大个暂时代养几日。可就是没想到把猪交给比猪还懒的人喂养会是个什么结果。
     头几天,齐大个子在秦连长督促下还比较尽心尽力。齐大个子工作态度的转变,再加上他那张会哄人的巧嘴,秦连长真的相信了他已经由后进变成先进了。所以,放松了对齐大个子的检查督促。齐大个子看没人来了,旧病复发,想出了一个懒招子。
     每天给猪吃生料喝凉水,这就省去了劈柴架火烀猪食的劳累;白天把猪赶上山,这又省去了掏粪清圈的辛苦。
     总场畜牧科的耿科长来到十八队检查工作,上午看完了马牛羊,午饭后来到场院看猪舍。赶巧了,山上的猪刚刚下来要食吃,齐大个子一边往槽子里倒土粮一边骂着:“这群畜生,喂晚一会就嚎起来没完,吃,吃,撑死你们!”
     陪同参观的秦连长看到齐大个子直接喂生料很是生气,上前一把夺下齐大个子手中的口袋。“你是怎么干活呢?!”
     耿科长向秦连长一摆手,“老秦,别发火呀,撒了点饲料不要紧,一会猪就舔着吃了。您们……”
     秦连长不等耿科长说出下话来指着齐大个子的鼻子吼道:“你的懒毛病又犯了是不是,连猪食都不烀了,直接喂上了。”
     “老秦,你听我说。我刚要表扬你们,你却给我演戏。吃干料喝凉水是外面推广的新式节能饲养法,没想到在您们这里已经开始了。您们做的对,干得好。”耿科长不知内里,还以为秦连长不想当先进典型,故作姿态呢。
     “我们连干什么都抢在前面,外面能干的咱们也能干,外面不干的咱们也在干。咱们的猪是‘吃干料喝凉水,跑山膘遛壮腿。’这些猪都是留着产崽的老母猪,你不能让它胖了,胖了化猪羔子。不过你还得把它养壮了,所以放在窝里养不行,就得让它上山勤跑腿。”齐大个又来个弄巧卖乖。
     “他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十八连能人多呀。”耿科长历来看好十八连。
     “这是从孙兽医那儿学来点皮毛。”齐大个子啥时候都能把周围的人打兑高兴了,这是他高明之处。
     秦连长和孙兽医明白,照齐大个子这样喂法,用不了俩月粮囤子就得见底。但是,在耿科长面前不能过多的议论应该在家里解决的具体事儿。
齐大个子的懒招歪打正着的撞到了点子上,等到人们都走了之后,他钻进了麦场的更房唱着小曲自鸣得意去了。

    秦连长和孙兽医来到兽医室商量下一步畜牧业工作。
    “连长,我向你做个汇报吧。”
    “你的半年总结我看了,还是说说你的下步打算吧。”秦连长说。
    “好,经过前期的养马实践,我们积累了一些经验,具备了畜牧大连队的条件。按照上级的要求,咱连作为繁殖马的饲养连队,将承担一群基础母马和两群本交马的饲养任务。我们必须尽快增加人手,组成新的放牧班。”孙长海提出自己的想法。
    “好,按照总场每个连队组建一个女子放牧班的要求,抽调六个女知青上来,再调十一名男知青补充男放牧班的人手。”秦连长好像早已胸有成竹。
     “牛羊的数量就控制在现有的水平上,足可以满足全连的肉食供应。牛羊多了会影响军马的饲草需要。猪可以多养一些,但是,不能单靠粮食饲料,要配合秸棵粉碎料,青饲料,骨粉,食盐等添加料。像齐大个子的喂法不科学。”孙长海说得头头是道。
     “你说的不错,要成立个养猪小组,选好负责人。齐大个子只能干这几天,时间长了会误事的。”秦连长表示支持。
     “你写个计划,上会研究一下。军马生产是主业,写的要具体一点,长远打算和当前急于解决的问题都要说透。”秦连长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一切都要计划行事。
     “好吧,养军马还是第一回,我要到总场查看些资料,向有关部门和人员了解点情况。”孙长海懂得老领导的办事准则就是科学、认真。
    “行,定个时间再到九连去取取经。不会的东西就得学习。”

     连队要抽调知青去放牧班,几乎所有的知青都递交了申请书。放牧班是军马场的第一线,跃马扬鞭驰骋草原是青年人的向往,争强好胜的知青怎么能不争先恐后地请缨呢。
     连队领导班子决定从知青中抽调九名同志,场子弟中抽调八名同志去牧工排。
学校的柳建平,炊事班的于秀萍,机务排的侯移山三个写了血书的知青列为首选,任劳任怨在农工排干了三年的周松岩、盛世达、许曼林、和悦也进入了领导的视线。秦连长接着提出了三个人,一个是过去提出申请被拒绝的张亚男,还有袁招娣、金兰。
     “金兰是附件组的领头人,调走了影响工作,这个人不能动。”彭松林抓住不放。
     “袁招娣体质娇小,不适合骑马放牧。”丁宁拒之不收。
     “看来,张亚男到女子放牧班没问题了吧?”秦连长环顾了一下大家,见大家点头示意了。说道:“张亚男算一个。还有一个人我想要,这就是女子放牧班的班长人选尚志红。”
     “尚志红是引擎组的主力,按机务工作需要我不想放。但从她本人的柴油过敏来看,继续当修理工影响健康,放牧班需要她,我们可以放她。”彭松林表态放人。
     八个场子弟不涉及重要岗位,很快就通过了。

     畜牧排兵强马壮,排长丁宁提升为畜牧副连长,排长由白宝玉接任。放牧一班班长年兴业,二班班长张远山,女子三班班长尚志红。知青侯移山分配到一班,周松岩、盛世达分配到二班,张亚男等五个女知青自然去了三班。

     白宝玉这些天十分忙碌,调训骑马让他起早贪黑地忙了好多日子。一直到十八个牧手到位,还有两匹备用骑马没有训好。
     在马厩的院子里,立着一个三米多高的木桩,木桩上有一个转盘,转盘上栓一根十米多长的的绳子,一匹带着龙头的烈马在鞭子的驱赶下,不情愿的在长绳的牵制下,驮着两袋土吃力地奔跑着。
     新来的牧手们好奇的看着年兴业挥着长鞭不断地吆喝着,只要马放慢脚步就是一鞭子打在身上。马瞪大着两只眼睛,呼扇着鼻孔,口溜唾液。
     柳建平看着可怜,大声地对年兴业说道:“年子,你平时爱马如命,你今天怎么这样对它呀。让它停下来吧,一会累死了!”
     “你以为这是当老师教育孩子呢?这是驯马。是在磨练它的野性,增强它的脚力,压垂它的腰脊。”年兴业把白宝玉交给他的那套理论说给柳建平听。
马实在跑不动了,跑的步子越来越小,蹄子有点拖地了。年兴业停止了吆喝,解开绳子,上上嚼口,备上鞍子,牵出院子准备上马。
     “慢着,给我来。”白宝玉看到马的耳朵惊炸地立起,眼睛流光,前蹄踱步,知道它并没有真正的驯服。
     白宝玉抓过嚼缰向里一带,马一打转,他的身子一纵跨上了马鞍。他双脚一磕镫,马向前蹿了几步,突然停下身子向侧面倒去。
     “不好,又要放片。”年兴业惊呼的同时,只见白宝玉两手撑鞍身体跃起,离开了马身。好险呢!
    白宝玉将马拴在一棵树上,挥起鞭子一阵痛打,只见马身上累累鞭痕,已经没了跳动嘶鸣的力气和狂烈的脾气。白宝玉再次上马,磕蹬催马奔跑,烈马驯服的按照白宝玉的指令行动,再不敢调皮了。
     “真是一匹好马,和我的踏雪不相上下。”白宝玉下马后高兴地说道。
     “别再让部队给接走了。”年兴业说的是实话,有时部队接新马会相中牧手的坐骑征用入伍。白宝玉的踏雪就是这样离开了他。
     “这样的好马怎么也得先骑它几天过过瘾,毛色一般的枣红马很普遍,不像踏雪那样显眼,不会保不住了。”白宝玉很有把握地说。
     “不再看看那匹黑马了?”年兴业问白宝玉。
     “不看了,淘汰了吧。这种砸鞍子的马十有九个训不出骑马来,训好了就当使役马吧。拉个套还行,驾辕都不受用。”白宝玉肯定地说。
     白宝玉和年兴业说完,又面对新牧手说:“你们的马我们也调教好了,但是,还得你们自己去骑乘一段时间,才能去放牧。你们要做好吃苦挨摔的准备,只有到了你与马熟悉了,骑驭自由了,那时候就可以任意地驰骋了。”
     停顿了一下,白宝玉接着说:“放马看起来很潇洒,实际上很辛苦。青山军马场放牧时间较比其他马场还要短几个月,从深秋到初春草场积雪足有二尺多厚,军马到此时只能圈养。这样一来,牧手就免受了风雪严寒之苦。可是初春的寒气,秋雨的湿冷,夏季的炎热和蚊虫叮咬也够人受的了。您们就准备过五关斩六将吧。”

     经过老牧手的传帮带,女子放牧班已经开始独立出牧了。每两个人一班也不算寂寞,好天气把骑马往群里一放,找个能看见马群遮阳避风的地方铺上雨衣棉袄,往那一躺看着蓝天瞧着白云倒也自在。两个人说会儿话唠会儿磕,困了倒换着眯上一觉倒也惬意。
     尚志红,张亚男不用再受修理间的油浸烟熏,柳建平用不着磨费嘴唇地喝粉笔的烟尘,于秀萍不用听人挑咸说淡,许曼林、和悦在不用让人呼来换去的干零活。放牧就是个单项的活计,简单好干。初来咋到的姑娘们对牧马的看法太天真了,岂不知七十二行,行行是门道。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难处。干哪行都不易,要想干好就更不容易。
     初夏之际一过,蚊、虻、小咬就让姑娘们找不到个安生的地方。早上的小咬落到脸面上,飞进鼻孔里、钻进头发里狠命的叮咬,搞得姑娘们心烦意乱。头上的蚊帽使得小咬进得去出不来,你想摘掉它,早班的蚊子又得到了吸血的机会。防蚊油和打蚊烟熏得人头直发晕。中午,大拇指大的瞎虻上班了,咬你一口掉块肉。太阳西斜蚊子到了,有马的地方蚊子聚堆,哼哼的像轰炸机一样袭来。一巴掌能拍死一片,单军装能给你叮透。
     两个伏天过去,姑娘们晒得黑红的脸上布满了蚊虫叮咬的包痕,污损了容颜,美丽只能用心去体会了。
     蚊虫的侵害还不仅如此,有时会造成人身伤害。和悦就曾有过这样的遭遇。
一天中午,和悦来替换尚志红和柳建平回点上吃饭。走到半路一只瞎虻飞到了马耳朵里,惊狂的骑马尥起了蹶子,把和悦扔到了路旁的石头上,摔断了挠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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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7 18: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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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7 18: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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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7 18: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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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7 18: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7 19:1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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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7 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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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8 08: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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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8 13: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8 13:20 编辑

      三伏天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兴安岭的气候更让人摸不透,响晴的天说不定从哪个山头飘来一块乌云,立即就会电闪雷鸣雨似瓢泼。
      雷雨天气给放牧带来了困难,白宝玉怕女放牧班在雨夜里照护不了马群,夜里就让一班把马群推到女放牧班的附近。两群本交马就是混群也好分离,万一炸群了,拢到一起也没啥大的麻烦。白宝玉的安排真是恰到好处。
      四个人在一起,说话唠嗑的机会就多了起来。年兴业从崔山那里学来的东西有了发放的市场,尚志红爱热闹,侯移山爱逗笑,柳建平擅评说。四个人凑齐了一台戏。
      夜幕降临了,沟塘里小溪旁的青蛙叫声连成一片,两群马大多在月光下静立,极少的马啃上几口青草。山边的篝火火舌不断地窜动着,上风头一堆火炭上盖着青青的蒿草,一缕浓烟漂浮扩散着,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红晕。
      侯移山拨弄一下篝火,拍拍年兴业的大腿说:“头,来一段故事吧。”
     “好,讲一段巨人故事吧。”
     “从前,有一对夫妻,他俩长得人高马大,食量惊人。这两个人虽然力大无穷手脚勤快,但是,却无人雇佣他们,因为没人供得起他们吃饭。
     这一天,他们来到一个大户人家讨工作。这家地主听说只要饭吃,不要工钱,而且一个人能干十个人的活,就别说多高兴了。他算计着两个人干二十个人的活计,再能吃也吃不了二十个人的饭量,而且,还不要工钱,这样的美事可不能错过了。
     地主把干家里活的杂工辞了,让女的包揽了推碾子拉磨、担水砍柴、上厨送饭等等杂务。辞掉了十个长工,把赶车装货、锄地犁田、割禾上垛等等活计一股脑的交给了男爷们。
     这两个人可真有神力,就说女的吧,她嫌牲口腿脚太慢,竟然把牲口卸了。她用手一拨拉磨杆,石磨就滴溜溜地转上几十转儿;她用脚一踹,碾子就呼隆隆的转上百多圈。她挑着水缸打水,拔下大树当柴烧。男的装车卸货一个人干,抡起镐头当犁使,挥起镰刀似卷席。
     割完地往回拉谷个子,男爷们赶着马车往地里走。女人叫他吃饭,他说没工夫。女人怕饿着男爷们,就挑了百十来个窝头和一缸菜汤。跟在男爷们的后面,一个窝头,一舀子菜汤的喂着他吃。
     走着走着,前面来个放马的,这下坏了,道儿被堵上了。
     ‘赶车的,靠靠边,让我赶马过去。’
     ‘放马的,躲一躲,让我赶车过去。’
     两个人互不相让,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只见那个放马的两手一划拉,把一百      多匹马搂起来就装到裤兜子里了。男爷们也不含糊,把马车叠巴叠巴就别到裤腰带上了。
     放马的一看赶车的手里攥着一杆大鞭子,这要打起来还不得吃亏呀。他往道旁边一看有一棵大树,他一伸手薅了下来拿在手里当武器。两个人打得是难解难分,天昏地暗。女的有心帮帮丈夫,可两个人绞到一块,怎么也插不上手。
     正在这个时候,打南面来了个白胡子老头。只见这位老人顶天立地,手里拄着个一搂粗的枣木拐棍,砰咚砰咚地走了过来。女的一看着急了‘别打了快跑吧,一会儿那个老头过来把你们踩死了!’
     两个光顾着打仗了,啥也没听见。那老头的耳朵实在太好使了,他听见地上有人嚷嚷,就把挂在胡子上的云彩一撸就撇了。
     然后,趴在地上一看说:‘我咋看不清是两个什么东西在这折腾呢?’他把脸再往下一凑近,坏了!一口气把两个打架的和一个观阵的全给吸到鼻子里去了。亏着老头的鼻子毛又粗又密,若不然就进肺子里去了。
     两个人在鼻子里还不消停的打斗。老头的鼻子让他们弄得好痒痒,只听得‘啊趄’的一个喷嚏,把他们都给送到海南岛上去了。
     三个人一落地,就听一帮人在喊:‘又刮来三个人,快来看呢。’
三个人爬起来就问:‘这是什么地方啊?’
     ‘听人说是海南岛。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被台风刮来的。天要黑了快到前面的树林子里找个地方眯一宿吧。’
     这百十来号子的一群人躲进了一个大树洞子里没多久,就听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大树断了。人们摔在地上呼号乱叫,惊动了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哈腰一看一群蚂蚁大的小人站在地上,就问:‘你们钻到我家的蔴杆里干啥呀?’
     ‘我们以为是大树洞子呢,就进来住下了。’
     ‘我妈蒸包子,柴禾不够了,让我来撅些蔴杆烧火,没想到伤着你们了。’
     ‘没关系,我们好几天没吃饭了,你能不能给我们几个包子吃呀?’
     ‘好吧,我拿一个包子就够你们吃的了。’小孩说完夹着蔴杆就回去了。
     时间不长,小孩拿了一个包子回来了。这个包子有两层楼那么高,足球场那么大。百十来号人吃了三天三夜还没见到馅是啥样的。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他们把包子掏了个大洞。这下好了既有了吃的食粮,又有了住的地方。
     大家正在得意的时候,一场大雨降临了。只见这雨下得沟满壕平,包子被水冲出了蔴地,进了江河,飘向了大海……”
     年兴业的故事刚讲到这里,轰隆隆的一声雷响,接着一阵狂风刮来,大雨不期而至。侯移山和年兴业,两个人呼的站了起来,迅速地束鞍备马。尚志红和柳建平也紧随其后,快速地行动起来。大雨像飞来的子弹一样快,打在人的头上‘当当’有声,打在身上击透衣裳顺皮肤向下流淌。四个人顾不得这些,翻身上马向马群冲去。
     ‘咔!’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化作火球击中了不远山上的一棵大树。强烈的电光刺得人眼发花,雷声的巨响让人双耳鸣响,四个人在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任从坐骑驮着奔跑。等到四个人清醒来的时候,在一道道闪电照耀下看到马群已经四散奔逃。他们不顾一切地追赶围拢惊恐万分的马匹。
     雨渐渐的停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马群静了下来。四个人的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是雨水还是汗水已经分不清了。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马群,紧张而急切的心情释然了。劳累饥渴袭上身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寒冷。身上的衣服湿了,地上的棉袄和雨衣也泡在了泥水里。篝火早已经熄灭了,干柴也湿透了,生火取暖是不可能了。
     山区雨后的清晨是最冷的时候,四个人浑身发抖,牙齿嘎嘎作响。年兴业说:“你们两个女同胞快骑马回去换衣服。”
      “你们回去吧,我们能坚持。”
      “不是逞能的时候,你们回去换好衣服,再给我们带来棉衣不就行了么。”
     尚志红不再争辩了,她和柳建平骑马飞速向回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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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8 13: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8 13:22 编辑

   “哎,年子,趁着她们都走了,快把衣服拧干吧。”侯移山脱下衣服拧着水。
      “说的对,拧拧水穿上能舒服一点。”年兴业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下来,刚拧了几下,侯移山就喊:“快穿上衣服,她们回来了!”
      “你小子别闹!”
      “嗨呀,你看看!”侯移山把年兴业的头向左一拧,年兴业着急忙慌地穿还没拧水的裤子,湿裤子怎么也穿不上。
      “怎么搞的,她们回来干嘛呀!”年兴业光着腚干着急。
      “别过来,别过来!”侯移山跳脚摇手地高声喊着。
     尚志红和柳建平听到喊声,本能的看了过来,见到赤身的年兴业,立即勒马转身。
     年兴业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衣服穿上了。

     原来,尚志红和柳建平走到半路上看到几匹跑散的母马,顾不得回去取衣服,立即把马匹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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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8 13: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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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8 13: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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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8 19: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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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9 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故事情节很神奇!放牧艰辛啊!有苦更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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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9 18: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9 18:12 编辑

第二十一回、本交马群越界踏豆地
                   上海知青半路截机车

      闹一场冲突,结一世情缘。
场村矛盾时有发生,然而,往往成为友谊的新起点。这不,十八连和山口村的一场冲突,却把知青们的感情融合到了一起。真是不打不成交。

      尚志红到畜牧排放牧,客观上说是柴油过敏,主观上说还有深层次上的原因。
     女人对爱是痴迷、深情而忘我的。她们不仅珍惜爱的每一个过程和细节,更渴求享受爱的结果和甜蜜。她们会在爱的过程中忘乎所以,哪管是单相思也会情真意切,甚至,死去活来。一旦追求的目标失去了,她们就会像误入歧途的羔羊失魂落魄,万念俱灰。尚志红在爱情上同其他女人一样是个输不起的弱者。
     几个月来,尚志红经历了爱无结果的痛苦。春节前,她向彭大娘半吞半吐地表达了对靳大龙的爱意,等待了两个月也不见答复。她只好向白云嫂子打探消息,直率的白云把从婆婆那儿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志红,靳大龙对你的方方面面都很满意。但是,两个好人不一定就能走到一块儿去。你们两个人的性格不同,他靳大龙沉着稳重,处事谨慎;你尚志红心直口快,办事毛糙。两个人的感情再好,日子长了也难免有个磕磕碰碰。你想想看,嫂子说得对不对?”
     尚志红听了白云的一番话,只是满脸愧色地低头不语。白云就知道话说得太直白,刺痛了尚志红的心。
     “志红,嫂子说的只是自己的看法,靳大龙只是有点担心成家之后你会受到约束,让你一辈子不开心。他没说看不上你,更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好好考虑考虑,衡量一下利弊。有啥想法跟嫂子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尚志红沉思了一会,看了白云一眼,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谢谢嫂子,我走了。”
     尚志红走出院门,独自在月光下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闪动着一桩桩往事。她把这些往事用心地过滤了一遍,发现靳大龙和她在同一个场合的时候,对她没有什么超常地关注。同靳大龙与罗媛愈的倾心交谈,对贺泓妍的关怀备至相比,让尚志红感到了被冷落和排斥的难看。尚志红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感情,她为自己的单相思愧疚。
     夜深了,她依然走着,想着,痛苦着。她开始反思自省,检讨自己的言谈举止,发现以往的话说得太随便,事做得太莽撞,玩笑开得太过分。这样一来给人造成了不成熟、不稳重、不女人的印象,难怪知识分子靳大龙避而远之。
     尚志红到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崇拜的李双双式的男性化革命浪漫女性,在实际生活中会显得有些超群不类。这样的女性革命需要你,社会容纳你,男人敬畏你,爱情却会排斥你。
     尚志红开始悔恨自己的无知与浮躁,现实让她冷静地审视着自己的过去,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这个坚强的姑娘做出了决绝,离开机务排,割断心中的情丝,重新选择生活方式。就这样尚志红成为了畜牧排的一名牧手。

     最难放牧的群体就是公母混群的本交马群,这个种群的公母马比例按照1:10搭配。马和所有的动物一样是雄性的主权世界,本交群里的公马各自圈定了配偶,强壮的拥有十四、五匹母马。
     只要把本交马群推到草场上,每个公马就会各占一块领地,把配偶圈定在独自管辖的区域内。它的领地和配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公马尽心尽力地呵护着自己的配偶,不允许别的公马靠近它,也不允许配偶背叛自己。一旦有公马侵入,就会遭到踢咬驱逐。
     母马对公马有着很强的依赖性,亦步亦趋,形影不离。到草场之后,这些各占一方的小群落,在牧手照看不到的时候,就会走离草场,钻进山林,跑进田地。

     年兴业这个班放牧的那群本交马是接近一百二十匹的大群,在沟里放牧必须格外小心,一旦有弛边的马匹就得劳费一番功夫寻找。所以,大家都喜欢到宽阔的河滩草地放牧,这样的地方地势平坦,视野宽阔,给看守马匹带来了方便。每到这个时候,牧手就会放任自流地享受自在啦。
     山口村和十八连以公路为界,路东是山口村的豆地,路西是一大片草场。这片草场一直没被开垦,这是因为它在军马场的版图上才留到了今天。否则早就成了兵团或山口村的耕地了。
     这个地方距离连队只有十来里地,倒大班住宿舍也误不了事。只要在草场搭个简易的草棚,按上个小锅灶,能烧火做饭,遮风避雨就行了。
年兴业几个人把马群推到了草场上,找了一块干燥而有树荫的高岗,支起草棚,搭上锅灶,就算安营扎寨了。
     到了八月份,三个月大的小马驹已经强行离乳,转到了外连队专群饲养去了。剩下的成年大马不再怕野狼来侵害,牧手的工作相对轻松了许多。为了清闲,大家开始倒二十四个小时的大班,白天可以铺上雨衣躺在草地上仰望着蓝天,胡扯着闲篇。
     今天,去九连参观部队接马入伍的侯移山回来了。牧手们听他讲述当时的情景。
     原来,军马场的连队各有分工。有专养一岁小马育成群的连队,有专养服兵役去势公马出场群的连队,还有专养成年母马繁殖群的连队。十八连养的是繁殖群,九队养的是出场群。没见过部队接马场面的侯移山借休班的机会去九连开了一次眼界。
     侯移山高兴地向大家说:“这军马入伍和人参军没啥两样,手续繁杂,检验严格,一丝不苟。”
     “猴子,你能不能不形容,少罗嗦。”关良就喜欢开门见山的表达,对侯移山的穿靴戴帽不感兴趣。
     侯移山说:“好,简单截说。第一项是目测,应征马群被赶到圈栏里,军马通过单行廊道,一匹匹的接受骑兵部队同志的检查。体相合格的在廊道尽头通过卡门进入入选圈栏;不合格的通过另一侧卡门进入淘汰圈栏。”
     “什么样的合格,什么样的不合格呀?”关良又提出来新问题。
     “人家掌握的具体标准,我不清楚。我从大体的外表看有这么几种马没入选,毛色上看花马不要,蹄色上看颜色不一的不要,体型上看不均称的不要,耳朵不立起的不要,眼睛小和无神采的不要,四肢不健壮的不要。”侯移山观察的还真挺仔细。
     “第二项是体检,看眼底,试耳音,查牙齿,听心肺,化验血。”侯移山继续说着。
     “这和人入伍差不多了。”王林柱插言道。
     “那是呀, ‘养马要像养人’一样么。”关良一副农村董二大爷的神情,逗得在场的几个人笑个不停。
     “别打岔,听猴子说下去。”年兴业急着听下话。
     侯移山收住笑声说:“第三项是查家族和马个体档案,看此马父母的种代,本马的疫苗接种情况,有无病史。”
     “有意思,马也讲家庭出身,还讲种族。”年兴业也不由自主地插了一句。
     “我看到入伍的马匹,还发入伍通知,走的时候戴上红花。运军马的汽车还插红旗,挂红幅。红幅上写着:‘欢送军马应征入伍,养好军马保卫祖国。’连队敲锣打鼓夹道欢送。牧手们还恋恋不舍地骑马跟在车后送上一程。”这一次九连之行真让侯移山开眼了。
     “还是人家养的马好哇,应征入伍多光荣啊。”王林柱羡慕而嫉妒地说道。
     “不用眼馋那些虚荣,没有咱们提供马驹,哪有他们的马群。不说了,该交班了,拢好群等待交班吧。”年兴业说完站起身来。
     “两班人都在这呢,点点小群落就行了。”关良说着向马群走去。
几个牧手点了两遍,发现少了两匹母马。年兴业说:“ 36号公马挺护群的,怎么会丢失两个‘夫人’呢?”牧手们很快想到公路东面的豆地。
     这片几十垧的豆地,是山口村的高产良田。马进去踩踏捋食的损失是要赔偿的,牧手立即赶到路东查看。不出所料豆地被糟蹋了一大片。奇怪的是马匹却不见了踪影,不用说这是社员把马圈走了。
     马踏庄稼是事故,丢失马匹犯错误,班长和当班牧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年兴业立即带着两个牧手去山口村找马。

     原来,今天下午,山口村的社员进地拔大草时,发现十几匹马在吃豆秧。他们喊了几声,因为距离远,又是顶风头,所以,好久不见牧手的回应。十几个年轻的社员一气之下,决定把十匹马赶回了村里,给军马场点颜色看看。十几个小伙子费了好大得劲才赶走了两匹母马,其它马匹在公马的带领下跑回了马群。
对这边发生的一切,牧手们却毫不知晓,他们完全进入侯移山的讲述之中了。

     王林柱、关良随着年兴业来到山口村,见到生产队的牲口棚里两匹枣红马正在不停地刨蹬着前蹄,嘶鸣着闹圈。看到自己放牧的军马被人家拴在槽头受气,几个人不由得火冒三丈。他们忘了马踏豆地给别人造成损失的心理感受,不顾一切地纵马冲进马棚。在饲养员还没醒觉过来的瞬间,王林柱将他逼进料房;年兴业和关良迅速地解开棚内所有马匹的缰绳,把马轰出了棚舍。
     两匹军马撒开四蹄向牧点冲去。生产队的马先是在院子里不知所措地打转转,然后,在年兴业三人的驱赶下,跑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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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9 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牧手们把马推到了草棚的西面。这样一来可避免视线不清的夜里马匹再次进地,踏毁庄稼,惹来麻烦。除此之外,年兴业总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他检讨着白天的行为,认为把别人的马匹放跑的做法很不理智。马进地糟蹋了人家的庄稼,引出了马匹被扣的后果。自己把人家的马放掉,这冤冤相报的后果不堪设想。为此,年兴业留下了休班的牧手,弹上膛、刀出鞘、马不卸鞍地严阵以待,做好了应付意外事态的战斗准备。
     做完这一切之后,年兴业反倒有些胆怯了,他不怕有人来惹事,而是怕一旦交手伤人,责任重大承担不起。年兴业想到这里,把牧手叫到了跟前,向他们做出了重新部署。
     “我经过仔细的思考,觉得有必要重新部署一下行动策略,把今晚可能发生的冲突处理得有理有利。第一,侯移山到公路旁监视山口村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人群向我们这里行动,立即回来报告。然后,马不停蹄地回连队请求支援。第二,其他人分成两拨,当班的两个人看好马群,关良随我作为第一道防线,把守住小沟河边,不让来人越界。我们的原则是不让一匹军马落入来人之手。但是我们要坚持一个原则,绝不能误伤一个社员。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向天上开枪示警。这要作为一条铁的纪律来约束自己的行动。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开始行动!”

     山口村的生产大队长得知役马被军马场的牧手放出村的消息,十分气愤。糟践豆子不道歉、不赔偿,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进村放走槽头马,这不是欺负人到家了吗?
      吃过晚饭,生产大队长把钟敲得震天价地响。那些‘早上三点半,晚上看不见’劳累一天的社员们,不知所以的来到大队部。
      “社员同志们,军马场太欺负人了。下午,军马进地糟蹋了豆子,傍晚,又放跑了咱们的马。现在,大家拿起家巴什儿,找他们算账去。”大队长简单地动员之后,号召大家立即上阵。
      “对,夺他们的军马!”
      “走哇!”
     一群年轻的的社员首当其冲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男男女女的社员,呼号喊叫地向牧点快速走来。

     公路边上的侯移山看到在手电筒的亮光下走来的人群,听到吵吵嚷嚷声音,知道山口村大队的人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立即拨转马头飞奔了回来,向年兴业及连队报信。

     年兴业等人在小沟河的西侧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山口村的社员来到草棚前,队长高声的喊道:“军马场的,给我出来!”
     “出来!”
     “出来!”
     “出来!”
     社员们七嘴八舌地跟着喊了起来。半天不见动静,几个胆大的社员开始试探着摸近草棚,用手中的锄头敲打着门窗,用手电照射察看里面的动静。一个大胆的小伙子踹开了屋门,看清了里面无人。
     “队长,人都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到马群抓马去!”
看到屋里没人,社员们感到了集体力量的强大,雄赳赳地向马群方向奔去。来到小沟河旁,看到荷枪实弹的四个骑在马上的牧手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人们刹住了脚步。
     “别怕,他们不敢开枪,趟水过河!”大队长命令着。
     “对,趟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喊声停下了,脚步定住了。
     “大家听着,你们敢过来打架,我们手中的枪比你们的家伙强百倍。再说了,打伤了我们,有劳保养着。打伤了你们,谁给你们生活费呀,谁养活你们的老婆孩子呀?知趣的给我退回去!”年兴旺的几句话比那一声枪响还有震慑力。
“大家别怕,他们不敢开枪打人,给我上!”大队长叫喊着,自己却缩在后面不迈一步。
     人们开始骚动了,胆大的跃跃欲试的要过沟;胆小的扛着家伙撒丫子往回跑;懂事的劝阻亲人别闹事儿。气势汹汹的队伍片刻间七零八散。
     年轻气盛的大队长到这时进退两难,进前一步肯定没便宜占,后退一步免不了丧失脸面。正在他进退维谷的情况下,年近六旬的大队党支部书记来到现场。
     “大家都回去吧,这件事等明天我找他们领导理论理论。不信他们军马场没个讲理的人。都回吧,都回吧。”
今天,老书记去公社开会,对家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一无所知。晚上回到家里才得到了消息。老书记感到此事的严重性,立即赶来控制事态的恶化。
老书记看到年兴业等人仍然端着枪,注视着渐渐离去的人群,就以老者的深沉说道:“小伙子们,不要把枪口对着阶级兄弟,小心走了火伤人。”
      剑拔弩张地对峙,在老书记地劝阻下,偃旗息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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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9 18:3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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