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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兴安樵夫

牧耕十八连(原创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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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6 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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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6 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26 11:27
秋收,三春没有一秋忙。再赶上提前下雪,那就更忙了。我们那时秋收就是早上三点半,晚上看不见,地里一天三 ...

朋友说的太对了,祝你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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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27 06:26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是才华横溢啊!劳累之余还不忘调侃。知青们都是这样慢慢锻炼出来的。艰苦岁月的磨练,我们受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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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7 16:11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27 06:26
作者是才华横溢啊!劳累之余还不忘调侃。知青们都是这样慢慢锻炼出来的。艰苦岁月的磨练,我们受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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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7 16:11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27 06:26
作者是才华横溢啊!劳累之余还不忘调侃。知青们都是这样慢慢锻炼出来的。艰苦岁月的磨练,我们受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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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7 17: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7 17:54 编辑

第十五回、着军装欢天喜地
                夜拉练洋相百出

     不说不知道,一说就想笑。
这一回讲的是真事儿,说的是实话。但是,您听起来还真像笑话。信不信由你。

     军马场三件宝,雨衣、靴子、黄棉袄。这三样东西都是军用品。说它是宝,并非是它在那个年代是全国人民的宠物,而是,它在军马场人的生产生活中有着不可缺少的作用。冬牧,牧手靠毡靴皮袄抵御风雪严寒,夏牧,牧手靠雨衣水靴遮风挡雨趟露水。就是在春秋夏三季的放牧过程中,由于春寒秋霜夏夜寒的北方气候所致,皮袄和棉袄依然是牧手随身携带的必备品。这叫三宝不离身,身不离三宝。
     军马场的价拨军装是两年一套单,两年一套棉。一九六九年看到老军工穿军装,十八连的人们只能眼馋。今年(一九七0年),赶上了发军装的年头。圆了十八连所有职工的梦想。
     那年头,十八尺布票要满足从头到脚的穿戴,还有头下枕着的、身上盖着的的床上用品。人口多的家庭只能是孩子露着腚,大人打补丁的过日子。
     若是发了军装,那就不仅是御寒保暖的实惠了,还有那一身光鲜的体面。说不定那个穷小子会仗着这一身衣服混上个媳妇嘞。
     发军装的日子,人们喜气洋洋地来到连部。看到开箱后摆在屋子里一摞摞的新军装,姑娘们的脸上乐开了花,小伙子们笑眯了眼。就是那些故作淡定的老职工,也在心眼里泛起了甜丝丝的暖意。
     开始发放了。智毅唱名,张远山把军衣一套套发到每人的手上。
智毅和张远山早已按照每个人的身高体态,在不同型号的军衣上标上了姓名。因此,发放起来很顺手。
     领到衣服的人,喜滋滋地走出了办公室。有的提着军裤在身上比着裤长,有的把上衣穿在身上让人看看身量,大多数人急忙跑回家里或宿舍穿戴齐全地对镜欣赏。真是一个美不自胜啊。
     知青宿舍热闹非常,歌声不断。凡是与军装沾边的歌曲全都拿了出来,欢唱了一遍又一遍。我唱一首《毛主席穿军装》,你唱一首《真是乐死人》,她唱一首《洗衣歌》。
     六六年,毛主席穿军装走上天安门那刻起,军装就成了年轻人最时髦的追求。神气不神气,就看一身绿。怪不得一身军装让人们比娶了媳妇还高兴呢。
还别说有一个人还真的想到了娶媳妇,这个人就是崔山的内弟徐嘎子。
     徐嘎子原籍在河南的农村,那里是个与兰考齐名的穷地方。父母为了让他找个能吃饱肚子的好去处,在他小学即将毕业的时候,就让他投奔了嫁到北大荒的姐姐。一晃儿八年过去了,徐嘎子已从十五岁的孩子,长成了二十三岁的小伙子。
三年前,老娘就催促女儿徐秀凤给徐嘎子张罗个对象。老农场一直是男女比例不平衡,缺的就是女人,男人找对象比挖棵老山参还难。再说,徐嘎子刚满徒哪有钱娶媳妇呀。今年,老娘真的着急了,三五封信地催问徐秀凤姐弟,啥时候能让她娶儿媳妇抱上孙子。在关里家像嘎子这样年龄的小伙子都有两个孩子了。这能不让老太太着急吗。
     看到身穿军装的弟弟,徐秀凤心里有了主意,何不让嘎子回关里家找个媳妇回来呀。
     原来,在三年前姐弟俩回老家的时候,亲戚就给嘎子介绍了一个姑娘。姑娘一听是北大荒的农场,就这一个农字让姑娘把头摇得象拨楞鼓。现在,农场变成了军马场,再加上这一身新军装,不怕女孩子不动心。
     徐嘎子要回老家娶媳妇了,徐秀凤千叮咛万嘱咐,见人说些什么,对姑娘怎么表现自己。然后,把积攒几年的四百元钱交给了嘎子。
     “姐,我拿二百就行了。你家也不富裕呀,三个外甥也正在长身体,还是少拿点吧。”嘎子十分疼爱自己的外甥。
     “说什么呢,娶媳妇又不是买罐头,三块两块就够了。彩礼钱就得二百块,再给人家买衣服,还有往返的路费。能够就不错了。听姐的,拿着。”徐秀凤再次把钱塞给了嘎子。
     “好,我省着花,剩下的再给你拿回来。”嘎子只好收下。
     “想美事吧,够了就烧高香了。路上小心,别和外人乱拉呱。”徐秀凤眼里的弟弟永远也长不大。
     “放心吧,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徐嘎子走了。半个月后,他从老家带回来了‘媳妇’。可是,下了火车之后,姑娘看到一片荒野,往前的五百里地说什么也不走了。
     “我劝你还是和我走吧,我不说军马场怎么好,也不说我以后对你怎么样。就说眼前的事,你从关里到关外跟我这么多天,你回去乡亲们怎么看你,怎么说你,你还怎么再嫁出去呀?”嘎子的一席话入情入理,却没能打动姑娘的心。
     “我就是烂到家里也不跟你上那么远的荒凉地方去!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姑娘态度十分生硬,完全没有了一路上的温柔。
     “你可别后悔!”嘎子也急了。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我不知道你在哪借来这身皮,把我骗到这熊地方来了。大骗子!”姑娘对嘎子没有一点儿信任,更谈不上感情了。
    诚实地嘎子到这时真地生气了。他举起了巴掌,又缩了回来。狠狠地吼道:“滚,滚,滚!”
     姑娘一甩头磨身就走。嘎子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道:“站住!”几步跑了过去,从兜里掏出钱包塞到姑娘的手里。“拿着,买车票,剩下路上用。”姑娘先是一愣,接着眼含惊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
     徐嘎子看了一眼公共汽车站,掏了掏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抠扯出来三块多钱。他深叹了一口气,颓然地蹲在了地上。
     正像姐姐说的那样,对方家索要了二百元的彩礼钱,再加上路上花销,手上剩下的一百多元钱,又大部分给了那个绝情的姑娘。回场的路费还差两块多,嘎子没辙了。

     “同志,你是青山军马场的吧?”
     嘎子抬起头来一看,一位短发姑娘在向他问话。“是,青山军马场十八连的。”
     “你是不是把钱都给了那个姑娘,买车票的钱不够了?”短发姑娘点到了嘎子的疼处。
    “啊,是,是。”嘎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咱们同路,我也到鹿鸣镇下车。走吧,现在买票还来得及。”短发姑娘说得真诚而自然。
    “我钱不够,就得提前下车了。”嘎子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这里有钱。”短发姑娘说着拍拍身上的背包。
    “我不能要你的钱,咱们不认识,不行不行。”嘎子不好意思地急忙拒绝。
    “我又没说给你,回去还我不就行了么。再说,从鹿鸣镇到山口村四十多里的山路,我一个人走也害怕呀。”短发姑娘的理由充足,让人不得不服从。
嘎子到这个节骨眼也只好听从姑娘地安排了。

     汽车到达鹿鸣镇已是下午两点钟了。前面的山路很少能遇到方便车搭乘,嘎子和姑娘只好一路步行。其实,有伴同行也是件好事。可是,美中不足的是嘎子的同路人是个互不相识的女性,别说是路上有了内急不方便,就是说话唠嗑也不好找话题。眼前的姑娘是自己的恩人,嘎子只得硬着头皮为姑娘一路护行。
     短发姑娘开朗大方,她向嘎子问起车站上发生的事情是怎么个来由。嘎子从头到尾的讲述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说:“还好,咱也没和她登记结婚,对她也没啥太大的影响。唉,只是我亏大了。四百元钱打了水漂,这才叫人财两空呢。”
     “女方主动退婚就应该把钱还给你的。”短发姑娘劝着嘎子。
     “还什么呀,钱一到手他家就还债了。算了,就只当几年班白上了。”嘎子自认倒霉。
     “你到最后一刻还为别人着想,像你这样的好人一定能赢得真正的爱情。唉,你们连队没有姑娘啊,干嘛跑到关里去找哇?”短发姑娘刨根问底儿。
     “我娘就认准关里的姑娘了,我有啥办法呀。”嘎子回答得让人发笑。
     “原来,你不但是个好人,还是个大孝子。咱们走了一路,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短发姑娘眼盯着嘎子问。
     “我叫徐成虎,可是,连队的人都叫我徐嘎子。知道我大号的除了家人和连队的会计,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看来你很调皮呀,若不然怎么能叫你嘎子呢。”短发姑娘对‘嘎子’这个词的理解显然是受到了电影《小兵张嘎》的影响。
     “不是,我来连队的时候还小,姐姐就喊我小名。那时我在县里上初中,连队的人不知道我的大号,毕业参加工作就一直叫我嘎子。我也听习惯了,叫就叫吧。”
     “其实嘎子这名字挺好的,小兵张嘎多招人喜欢呢。”短发姑娘说着向嘎子调皮地一笑。
     “可惜,我不招人喜欢。让个农村大妮给甩了。今天多亏你帮忙,若不然我就回不来了。可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嘎子这时不再拘谨,放开了胆子问话了。
     “我叫林玉娇。”
     “你是知青吧?本地的姑娘没有叫这样的名字的。”其实,嘎子早就看出来短发姑娘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对,我是上海知青。”短发姑娘轻声地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山口村的知青都是上海人。”嘎子说着,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上海姑娘。心里感叹着,大城市的姑娘真美!

     两个人走到山口村已是日衔西山了。林玉娇让嘎子到村里住一宿再走,嘎子坚持要赶回去。
     “还有十几里的路程了,我加快速度,一个小时就到了。”
     “路上小心,有空来玩。”林玉娇深情地说。
     你 “我过几天就来还您的钱。”厚道地嘎子没往外想。
     “我要你这辈子加倍地偿还。”林玉娇轻语柔声话里有话地说道。
     嘎子是个谦卑的老实人,从来没有过痴心的梦想,林玉娇的话在嘎子的耳边像一阵春风吹过,虽然感到了语气的温暖,却没有体味出寓意的内涵。

     嘎子回来了,姐姐对嘎子的所作所为又生气又同情。毕竟那是一笔数额不小的财富,心胸再宽广的女人也难免要心疼。对刚遭遇挫折的弟弟,是批评还是安慰,她一时拿不准了主意。
     崔山是个多才多艺的聪明人,他对此事的看法与爱人不同。在他看来,嘎子所做的一切表现出了男子汉的气魄,俗话说得好男人何患无妻。钱算什么?钱是王八蛋,今天没了明天赚。不过,他也有一个担心,担心老岳母经受不了这沉重地打击,窝囊出什么病症来。在妻子只顾心疼钱和同情弟弟别无他顾的时候,崔山还不想把对老岳母的担心说出来。他只说让妻子回关里家找女方追回礼金钱。并告诉她不管钱要没要回来,都得在母亲面前说钱已经追回来了。崔山心里明白这钱不管对方想不想给也是肉包子打狗的结果。

     嘎子还真让人刮目相看,人财两空这么大地打击却面无愁容。每当别人问起来时他总是嘿嘿一笑地回答:“钱没了再赚,人没了再找。为几个钱犯愁,为个娘们生气不值得。”
     嘎子不记仇不生气,可对林玉娇的大恩却牢记在心。回来的第三天就带上炒好的瓜子,晒好的猴头、木耳到山口村还钱去了。
     嘎子的到来,给林玉娇带来了快乐。自从认识嘎子那天起,她就对东北人的淳朴善良有了深层次地感受。她向知青们介绍嘎子:“这是护送我回来的朋友,军马场十八连徐成虎同志。”
     嘎子好歹也是县一中毕业的初中生,所以,在知青的面前也不怯场,他大方得体地和在场的人打了个点头招呼。
     军马场人是持有非农户口的军企职工,在黑河农村人的眼里还有些高人一等的体面。嘎子站在上海知青面前也不觉得身屈面矮。况且,还有林玉娇这样的美女助阵,使得嘎子的底气十足。
     其实,人与人之间只要在心理上有个平等的自信,就敢于大胆地沟通和融合。后来的事实证明,有的大学生因底气不足放弃了对知青的追求,却让没文化的屯迷糊擎受了艳福。
     不过,嘎子只是为了报恩才与林玉娇保持着不断地联系,一直不敢探寻深层次的感情。但是,他们最后还是得到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结局,这是长长的后话,以后再作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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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7 20: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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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7 20: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7 20:2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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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28 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个结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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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09:52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28 05:01
拜读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个结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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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8 19:27 编辑

     军马场作为军事企业按照中央军委的规定不搞‘四大’,什么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被拒之于门外,使得这里少了许多文革的喧嚣。但是,反帝反修的战争准备工作却做得扎扎实实,有声有色。
     上级通知新连队到总场武装部领取武器弹药。秦连长、牛枫、智毅乘坐刘凯军的胶轮车一大早就出发了。
     秦连长的目的地是医院,陈大爷去年治腿伤与辛率真约定,住院取出身上的弹片。秦连长十分担心这位老战友,专程赶来探望。
     203医院医疗队到青山军马场巡回医疗,刚刚提拔总场医院任副院长的辛率真,提出为老陈头取出胸腔里的子弹的请求,医疗队答应尽快为老陈头做手术。
这些年的陈伤让老陈头遭受了许多痛苦,气候变化劳累过度的时候胸腔又酸又痛,让人烦躁不安。通过手术解除痛苦是他多年的夙愿,他高兴地传信给老战友秦荣祥,为的是向他报喜。
     “老伙计,什么病要做手术哇?”秦连长急火火地闯进病房门,开口就问。
     “没啥病,是要把那个‘做祸精’从这里扣出去。”老陈头笑呵呵地比划着胸脯回答。
     “吓了我一跳,这传信地也太冒失了。”
     “早知道你担心害怕,就不告诉你了。”
     “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可不行。这手术之后,你可就彻底解放了。”
     “我和蒋介石的‘余孽’斗争了二十年,这回终于可以全部彻底干净地消灭它了。哈哈哈。”
     “这是好事、喜事,祝贺你呀。”
     “听说有的连队的大豆现在还在地里站着呢。”
     “咱们是在雪前撂倒集堆,雪后脱的粒儿,就是人挨点累遭点罪。这帮知青起了不少作用,像往年那样单靠老职工的人手,黑白不睡觉的干也收不回来。”秦连长对知青特有好感。
     “你说这帮城里的学生干什么都是生龙活虎的,也不怕苦也不怕累。他们哪来的这么一股子精神呢?”老陈头也对知青高看一眼。
    “是共产党教育的结果,是社会主义的大环境影响。你看看他们在课堂里听的,书本儿上学的,在电影里看的,社会上接触的都是什么?在他们的脑子里灌满了大公无私,以苦为荣,助人为乐,爱国爱民的思想。你说他们能不学好,能不干好吗?”秦连长说到了点子上。
    “领导,你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老陈头很赞同秦连长的说法。
    “当年,咱们抓的那些俘虏。在国民党那边儿贪生怕死,到咱们这边儿没几天,就成了勇敢的战士,甚至还成了英雄。咋回事儿,还不是靠教育吗?忆苦思甜大会一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之后,他把仇恨的枪口转向国民党那边儿了。一说穷人分到了土地和牛马,他的脑袋转到共产党这边儿了。接着眼珠子一瞪,冲向解放战争的前沿了。人是靠思想指挥行动的,有什么样的思想就有什么样的行为。”秦连长说着联系起了历史。
    “嘿,怪不得让你这个连长兼指导员呢?你这理论水平还真不浅呢。”
    “我说的是大实话。老伙计,明天你就手术了。我派张远山护理你,你就安心地休养,别着急回去。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再见吧,老伙计。”秦连长急着办事儿,匆匆地告别了。

     枪支弹药装了半车厢,智毅坐在箱子上,说要保护武器的安全,谁劝也不到驾驶楼里去。刘凯军只好把皮大衣脱下来塞给了他。看到真家伙哪个年轻人都会爱不释手,智毅守着箱子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车到连队的时候,青年人都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你争我抢的搬运,一个箱子竟有五六个人伸手搬抬。
     牛枫看到战险峰拿着钳子、螺丝刀准备开箱子,立即制止说:“别动,让它缓缓霜再开。你们先不要着急,等到明天拿来汽油清洗枪身的防锈油之后,要举行一个授枪仪式,枪才能正式发到你们手里。”
     “这么麻烦?”战险峰不解而心急地说。
     “发枪之前还要办个培训班,我来给大家讲讲枪支的结构,枪支的养护,射击的要领。大家都散了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牛枫对武装业务还是非常在行。
大家只好悻悻地走了。

     枪擦好了,民兵组织也张榜公布了。
说是一个民兵连,可发到武器的只有五个班。机枪班发两个转盘轻机枪,四支56冲锋枪;炮班发两门60炮,两个40火箭筒,四支铁把子冲锋枪;待建的骑兵班空员;三个步兵班拢共六支56冲锋枪,三十支7、62步骑枪。武装班里只有一个女子步兵班。其余的基干民兵分别编入了铁牛任班长的炊事班,刘凯军为首的运输组,罗媛愈为首的救护组,智毅为队长的担架队。
     战斗班的年轻人高兴地合不拢嘴,后勤部门的年轻人气得嘴巴子撅得老高。其实,民兵与正规部队的编制,配备有很大的区别。战争起来,民兵也就是搞个后方保卫,后勤保证。只有担架队、运输队才有上前线的机会。归根到底,高不高兴还是惹人眼馋的‘枪’在作怪。

     经过三遍的持枪演练,发枪仪式正式开始了。四个连队领导站在队伍前面,最神气的就数牛枫和谭子厚了。两个人一身崭新的绿军装,腰上扎着武装带,肩上挎着54式手枪。知青看着谭子厚的样子好像电影里一身戎装的王心刚,不由得眼前一亮。
     执星排长沈春飚下达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牛枫跨前一步:“同志们,中国人民解放军青山军马场民兵十八连,授枪仪式现在开始!”
    谭子厚每叫到一个名字,本人就跨步出列敬礼,接枪背枪入列。
牛枫:“下面请老连长讲话。”
     “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武装起来的基干民兵。你们要记住毛主席的教导‘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民兵的三大任务是什么?”秦连长大声提问。
    “第一,积极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在生产中起带头作用。第二,配合军队巩固海陆边防,防空,防特,维护社会秩序。第三,随时准备参军参战,打击侵略者,保卫祖国。”大家高声背诵着。
    秦连长听后满意地笑着说:“好,我相信大家对十项要求也一定烂熟于心了。我们明确了民兵的任务和要求,就要遵照执行。在这个授枪仪式上我就专门讲讲十项要求的第九项爱护武器弹药。武器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就是第二生命,有人虽然没有发到枪,但是,你们手中的锅碗瓢盆,车马担架,手术刀注射器,就是保护自己打击敌人的有力武器。等到有了条件我们还要成立骑兵班,战马不单是脚力,也是无言的战友。既然发了枪炮,我就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让大家明确爱护武器的重要性。”说到这里,秦连长示意大家把枪放下。
     “一九四八年,我所在的连队担负阻击任务。从中午与敌人交火,打了近五个小时,我们硬是没让十倍于我的敌人前进一步。还有最后五分钟的时间,就完成阻击任务了。疯狂的敌人调来了火炮,炮弹像飞蝗一样落到了我们据守的山头阵地上。我们躲进了山洞里,等到炮声一停又冲出来向敌人的冲锋队扫射。狡猾狠毒的敌人不顾自己的冲锋队死活,炮火再次打来,致使敌我都有了死伤。还好阻击的时间到了,我留下一挺轻机枪掩护,带领队伍撤退。走出二百米之后,听到轻机枪停了。当时有个战士对我说:‘连长,机枪手可能牺牲了,我去把机枪抢回来。’这个时候返回阵地,十有八九要和敌人遭遇,十分危险。还没等我回答,这个战士边跑边喊‘不能让机枪落到敌人手里’。这个战士冲到机枪旁的瞬间,几个敌人已经到了工事的跟前。他抓起轻机枪就扫,趁敌人卧倒的当儿飞步向山下跑来。就在接应的同志快与他会合的时候,一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胸膛。机枪保住了,他却住进了野战医院。经过几天的抢救,生命总算保住了,可那颗子弹却留在他的胸腔里让他饱受了二十年的痛苦。我说的这个战士就是大家都喜爱的老陈头,陈长海。”
     秦连长停顿了一下,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说:“同志们,我们一定要向老陈那样把武器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养护好武器,使用好武器。做一个合格的民兵战士。”秦连长说完敬礼退下。
     牛枫接着说,“同志们,从今天开始,我来给大家讲授枪械知识,接着打步枪第一练习。所有的基干民兵都可以打三颗子弹的卧式百米射击。希望大家认真听课,刻苦练习,争取靶场上打个优秀成绩。有信心没有?”
     “有!”一个‘有’字带着喜悦,炸雷似地响起,震得树叶沙沙响。看来,牛枫的这一席话大家爱听。
“立正,解散!”

     封江之后,边境地区的战备一天紧似一天,动不动就来个越野拉练。发枪的时候,有枪的人整天乐得合不拢嘴。拉练的时候,有枪的人累得拉不开腿。平时谁要摸摸枪,枪主人的嘴上能挂个油瓶。啃劲时谁要背背枪,乐得嘴叉子能咧到两个耳朵丫子。拉练对这些小生牤子来说真是个体力与心理地考验和锻炼。
     连里连续几次会议都讲到战备疏散的组织和任务要求,反复告诉职工家属时刻做好转移准备,一听警哨立即行动。
     看那阵势好像一场战争即将来临了,人们紧张地烙饼烀肉,棉衣加厚,免得到山上挨饿受冻。把不多的现金细软缝到贴身的衬衣上,绑扎在裤腰上。说什么也不能留给老毛子,便宜了敌人。

     一阵长长地哨声响彻了连队的上空,月明的深夜一下沸腾了。父亲叫起了睡眼眯睁地孩子,母亲抱起了大被包裹的啼哭婴儿。小兄妹俩在地上争抢着鞋子,老太太不知所措地在屋里转磨磨。
     人们拖儿带女地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大食堂的院子里。接着又蜂拥似地爬上了拖斗、马车或爬犁。
     民兵集合后,牛枫下达任务。女兵班护送家属转移,其余四个武装班立即到九队集结,参加阻击战。
    就要上战场与敌人拼杀了,让人感到兴奋和紧张。刚一上路大家心急腿快,几乎是狂奔。不出三里地就气喘吁吁,力不从心了。谭子厚立即到前面领跑,按照命令的到达时间控制着速度。论长跑他是老行家,从初中开始参加马拉松比赛。他知道长途行军速度不宜太快,特别是在开始的时候更不能急跑。
    跑出大约有十里地的时候,队伍拉开了距离。牛枫在后面不断地喊着:“跟上队伍,坚持就是胜利!”
    谭子厚的肩上扛着侯移山和赵和平的步枪。排长沈春飚和战险峰也不断地替换着扛着迫击炮的炮管,座板。牛枫毕竟是军人出身,有过行军的锻炼,他在后面不时地搀扶着掉队的战士。
    王卫兵跑起来一瘸一拐地十分吃力,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不让别人帮他背枪。鲁和民从小在山里长大,跑山路如走平地,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的裤子老是往下掉,让他跑不起来。
    幸亏开荒时修通了北沟塘的山道,缩短了去九队的路程,二十华里的急行军,不足两个小时赶到了集结地。指挥部宣布演习拉练结束,通知民兵进大食堂吃饭休息。
     一进食堂大家就瘫软地坐在了凳子上,有的揉腰捶腿,有的低头瞌睡。
     王卫兵坐在凳子上看着两只鞋发呆,穿的还是自己的那双棉鞋,为什么会感觉一大一小不跟脚呢?还是脱下来看看再说吧。“他妈的,这两只鞋垫算把我坑苦了。唉吆,脚都磨起泡了。”原来他把两只鞋垫垫在了一只鞋里面去了。
     坐在旁边的侯移山想起王卫兵走在路上的样子,一边瘸着脚一边学着胶东口音说:“我说这是咋了,这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起路来介么费劲,原来是他娘的鞋垫子捣的鬼。”
     “猴子,你就别笑话人家了,看看你穿的衣服吧。”黄崇泽发现了新大陆。
     “哎呀,谁给我换件吊兜服哇。怪不得扣扣子不得劲呢。原来是穿反了。”侯移山自我解嘲地说。
     “穿反了不要紧,穿差了才好玩呢。”王林柱调侃地说道。
     “王林柱,你是不是穿着你媳妇的花棉袄来的呀。”方子和戏弄地说。
王林柱把军外罩一掀:“扯淡,咱能干出那事。”
     “我知道了,他是穿老婆的花裤衩来的。”年兴旺开始挑事儿了。
     “是吗?扒开裤子看看呗。”沈春飚说着站起身来。
     “好!”几个小伙子一拥而上把王林柱摁到了地上。牛枫和谭子厚怎么吆喝也无济于事。年轻人到这时也忘了累了。
      只有一个人躲得远远地低着头不理不睬,这就是年龄最大的鲁和民。

      转移的家属走出去五里来地就被告知这是演习。车辆调头回家。
回来的路上家属职工一顿抱怨,穿得少的冻得浑身发抖,胆子小的吓得浑身发抖,大冬天开的什么玩笑呀。
     鲁和民的媳妇穿的倒不少,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车上就觉着后腰和屁股一阵阵地透凉风。
     凌晨,鲁和民回来了。一进屋就对媳妇说:“咋搞的,你怎么把我的裤子穿跑了。”
     “你说谁呢?!你毛愣怔光地先把我的裤子穿走了。我摸黑拽过剩下的裤子就穿,怎么也找不到裤腰勾,就抓起一条绳子扎上了。谁喜得穿你的前开门的裤子,把我的屁股冻冰凉生疼的。”
     “哈哈哈,哈哈哈。”
     “死鬼,你笑个啥。”说着操起枕头就打鲁和民。
     “我穿你的裤子挂不住皮带,一路上老掉裤子。还冻得脚脖子生疼。”鲁和民也直叫苦。
     “活该!”

     演习的笑话多了,连枕头带孩子包在一起的,把猪食缸土豆当咸菜的,拿尿布当屉布包干粮的,真是数不胜数。事后讲起来,让人笑破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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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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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6-3 17:4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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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7张是马场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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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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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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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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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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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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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8 20:0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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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29 05:22 | 显示全部楼层
即紧张又兴趣横生。看到你们手握钢枪,身穿军装,威武雄壮的样子,好羡慕啊!我们下乡那暂,只有基干民兵才有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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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9 07: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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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9 09:22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29 05:22
即紧张又兴趣横生。看到你们手握钢枪,身穿军装,威武雄壮的样子,好羡慕啊!我们下乡那暂,只有基干民兵才 ...

感谢来访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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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9 19: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9 19:40 编辑

第十六回、好人无辜遭诬陷
                   丁宁舍命挽天回
      虎有伤人意,人无害虎心。
      这一回讲的是两个令人敬佩的仁人义士,一个仗义救人,一个以德报怨。这可是人妖颠倒的‘文革’期间难得一见的故事。
     丁宁离开十八连到总场参加培训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还有两天的时间就要结束了。他打算培训班一结束就回黑河看望父母。黑河到军马场只有两百公里的路程,丁宁高中毕业下乡来到军马场已经六年了,一年也只能回去一次。一般都要选择春节回去与父母团聚。
     丁宁的父亲是地委的老干部,当年,就是他把丁宁送到了地委创办的黑河第二垦殖场(后来的军马场)。爸爸很关心丁宁的成长和进步,每个月都要来信和他交流思想,谈论时事。不知道为什么,丁宁已有两三个月没有收到父亲的来信了。形势的动荡让他做出了许多猜想,哪一种猜想都让他牵肠挂肚,他决定提前回去探望父母。
      深夜,思绪万千的丁宁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毫无睡意,丁宁索性走出了招待所。他靠在一棵松树旁仰头看着西北的星空,一颗赤子之心飞向了父母的身边。
      “就站在这里说吧,深更半夜的没人听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招待所出来三个人。他们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非得出来说。丁宁站在树后倒想听听他们要干些什么。
      “军马场不搞四大,咱们以造反组织的名义抓人肯定不行。”
      “你说怎么办好?”
      “咱们到十八连把秦荣祥拽过来塞到车里拉起来就跑,他们也是干看着。”
      “竟说没用的屁话,一边呆着去。”
      “不怪人家说你,你也不动动脑子,人家十八队没有人了?”
      “你们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就是个开车的,多余管你们那些没谱的破事儿。”
      “我有个主意,咱们到十八连找到秦荣祥就说是宁德福病得很重,十分想念他这个老战友,团里派车来接他去咱们那儿看老宁。他肯定顺顺当当地跟咱们走人。”
      “你小子的鬼点子实在是太多了,再狡猾的修特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儿。”
      “把秦荣祥拉回去一顿胖揍,他招了供之后,军马场再去要人,那就得看他们有几个脑袋敢保一个苏修特务了。”
       丁宁听到这里不由得浑身发冷。在总场办班期间听说地方上抓起了一大批修特,兵团的一个营竟然揪出了一个特务连来。这几个人的谈话让丁宁大吃一惊。
       怎么办?是救秦连长,还是袖手旁观?救,万一有个好捣弄事的追到自己脑袋上,就是有军马场人保着自己,黑河的家人也难逃其咎。不救,秦连长的刚强性格很可能要抗拒到底招来横祸。
      丁宁望着平静地夜空,脑袋里却翻江倒海般地折腾着。老父亲革命多年,先是遭到批判,后是靠边站,近期又没了消息。做儿子的帮不了老爹的忙,已经深感惭愧了。如果再给老人家雪上加霜......丁宁真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样。可是,眼睁睁地看到老连长被人抓走受酷刑,遭冤受难视而不见于心何忍呢?救!不管怎么样的结果,决不能袖手旁观。
      丁宁想到第一步就是到公安局报案,让他们用正规的手段阻止来者的行动。
      场公安局只有两个值班员,丁宁把听到的消息向他们作了介绍,请求他们采取行动。值班员告诉丁宁,场公安局没有这个权力。因为,上级明文规定,军马场公安局不准参与和干预地方的文革运动。
     “难道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人抓去遭受酷刑吗?”丁宁带着火气不平地说。
     “在他们没有行动的情况下,我们没有证据采取行动去控制人家。”
     “你们的意思是袖手旁观,不闻不问。是吧?”丁宁有点儿火了。
     “不是,我们的意见是不出击,但不等于被动挨打。咱们可以防御。马上给秦连长打电话,让他不要上当受骗。他们找不到人还抓谁?”
      说着值班民警开始电话联系。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电话怎么也联系不上。丁宁焦急地在屋里踱步搓手,两个值班员轮番地呼叫着。
     “你们打着,我找匹马回连队去。”丁宁说着向外面走去。
     “好,有什么情况再联系。”
      丁宁到值班分队借了一匹快马,连夜向十八连疾驰。
      兴安岭的冬夜十分寒冷,西北风夹着雪粒抽打着丁宁和坐骑,像利箭一样穿透了衣裤,刺痛了皮肤。衣帽围脖挂满了霜雪,眉骨上的霜雪被呼出的热气吹化了一层又沾上了一层,时间久了竟然在帽子与眉骨之间结成了霜凌冰柱。丁宁已经没有了冷与痛的感觉,浑身只有麻木和聚缩的颤抖。
      走进深山的盘山道上,马的速度慢下来了,风也显得小了些。丁宁想下马跑步暖暖身子,可他怕下了马一时暖不过来,力气使尽了,再上马就不容易了。他决心还是坚持到底。
      快要到达十八连了,气温好像降到了极点。呼进来的空气好像裹进了冰渣,强烈地刺激着气管和胸腔,上顶到脑门心,下渗到神阙穴。丁宁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透心凉的滋味。两只眼睛每眨巴一下,睫毛都要粘连一次,如果,闭上两秒钟,两个眼皮就会冻到一起。高寒会让冻僵的人的脑子里产生幻觉,丁宁若不是一门心思的想着秦连长的安危,早就走神了。
      终于,到目的地了。丁宁来到秦连长的院门前,歪了一下身子准备离鞍下马。腿在哪里?已经冻僵的腿怎么也不听使唤了。他用手拽下围在脸上的围脖,用力地张开嘴巴呼喊,不听话的口舌发出了乌拉乌拉的小声,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楚。还好,他的脑袋还是清醒的。他想进院子里敲打门窗,但院门太低,骑马进不去。
      丁宁只好转马向宿舍跑去,来到男寝的门外,丁宁吃力地举起鞭子向门板上抽打。熟睡的知青们毫无察觉,丁宁近乎失望了。难道要前功尽弃地冻死在家门口么?突然,一股求生的欲望,一个救人的责任心,驱动了丁宁。他收回身子,然后用头猛力地向门上的玻璃撞去。划拉一声响,惊起了屋里沉睡的知青。
     “谁!”战险峰第一个从床上跳了起来,打着手电冲到了门口。
看到有人出来,丁宁在马上晃了一下,一头晕倒在马背上。
     “快把他抬下马。”年兴业一把抓住马笼头,大声喊道。
几个知青把丁宁从马上抱下来抬进了宿舍。
     “这是谁呀?”满身冰霜的丁宁让人认不出来模样了。
     “这是冻晕了,快去找罗大夫来。”谭子厚一面为丁宁解大衣的扣子,一面指挥着。
     “我去。”侯移山说完撒腿就跑。
     “这不是丁排长吗?”“丁排长,丁排长你醒醒,醒醒啊!”丁宁脸上的霜化了,大家这才看出他的摸样。
     “丁排长不是在总场学习吗?他怎么这晚回来了?”
     “肯定有什么急事,若不然深更半夜的回来干啥呀。”
     “是不是有敌情啊?”
      知青们一面呼喊着丁宁,议论着丁宁。一面为他搓胸捶背,舒展手脚。
罗媛愈来了,她看到黄崇泽端着一盆雪进来,告诉大家不能用雪直接搓冻伤人的手脚,那样会使皮肤的冻伤加重,应该用十度左右的水为他轻搓。
      经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丁宁渐渐的睁开了眼睛。罗媛愈喂了他一点热水,做了心肺听诊。笑着说“没啥大的问题,休养几天就好了。”
     “有什么大事呀?大冷的天赶夜路,这太危险了。”沈春飚说。
     “真是一件大事呀,若不然我冒这个险干嘛。我在总场听到兵团的造反派说,有人诬陷秦连长是苏修特务。天亮就要来抓人回去严刑拷问。前几天听人说,兵团一个营就抓出一个特务连来。其实都是屈打成招,有人被打死了,有人致残了。只要带上修特的帽子就算进了地狱。”知青们听说有人要抓他们敬重的老连长,立即愤怒了。
     “这是军马场,不是他们横行的地方,他们休想到十八连抓人。战险峰说完一拳砸在铺沿儿上。
     “他们来了就抓起来,非得收拾老实了不可。”铁牛把大手向空中一挥又一攥,像把来人捏死似的。
     “大家到时候不要冲动,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不能胡来。”谭子厚对大家提出了要求。
      早上,秦连长听到消息,在谭子厚的陪同下来到丁宁的宿舍。
     “丁宁,为了我让你受罪了。”
     “没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的老战友被打成了修特,不知道是谁把你咬上了。他们要到连队来抓你,那几个人商量的时候让我听到了。他们要借你的老战友叫宁什么福的病危的名义骗你上车,把你押到兵团刑讯逼供。我这一着急就连夜赶了回来。”
     “我听老场子的人说,修特案子闹得很大。人为编织的特务网涉及到边境的几个县市,抓起来了几千人。我就纳闷哪来的那么多的特务呢。”秦连长不解地说。
     “秦连长,你这几天最好到别的地方躲一躲,防止来人狗急跳墙,把你强行绑架走。”谭子厚提醒着。
     “谭连长说的对,来的人一开始还真说到强行绑架了。”丁宁补充了一句。
     “连队的冬季生产这么紧张,我怎么能离开呢。不行,我不能走。千军万马都见过,还怕他几个小毛贼。”秦连长轻鄙的说道。
三个专政小组的人一大早就开车来到了十八连。他们打听到了秦连长的家,见到的是院门上的一把锁。正当他们琢磨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见到牛枫向这边走来。
      牛枫有个习惯,只要连队来个小车不论停到那儿,他都要主动凑到跟前打个照面。若是当官的来了,他先是献几句殷勤,然后,再滔滔不绝地做一番全面工作汇报。
      高个的对另两个人说:“这个人我见过。他参加过师部‘深挖’培训班,姓什么我不记得了,对运动很积极。”
     “那就利用他抓那个姓秦的。”小个子眼睛都绿了。
     “喂,你好哇。还认识我吗?”高个子主动上前和牛枫打着招呼。
     “哦,有点印象。你们这是?”牛枫不明其人的来意,客气地问道。
     “我们是兵团独立营的。”小个子回答。
     “你们到这来是找人,还是办事呀?”牛枫接着问。
     “当真人不说假话,你也是搞过专案的人,懂得阶级斗争的尖锐性,残酷性,复杂性。你有丰富的斗争经验和坚定地斗争意志。”高个子开始兜圈子,捧臭脚。
     “军马场不搞四大,那套活计都用不上了。”牛枫不无失落地说。
     “哎,你还别说,现在还真有个用武之地。最近,咱们内部破获了一个庞大的苏修特务网,其中有一个重要人物就在你们连队。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将其逮捕归案,通过审讯扩大战果,把隐藏在阴暗角落的特务一网打尽。”高个子开始转入了正题儿。
     “你就说他是谁吧。”牛枫急着问。
     “这个人是个披着共产党干部外衣的潜伏小组组长,十分狡猾。”高个子还卖着关子。
     “难道是他?”牛枫打心眼儿里希望是他想搬走的人。
     “你猜出来了?”高个子兴奋地说。
     “是秦荣祥吧。”牛枫得意而幸灾乐祸地说。
     “对对对,就是他,看得出你有一只雪亮的眼睛。”小个子也学高个子吹捧牛枫。
     “你说的什么呀,那是一双不是一只。”高个子纠正着。
     “说什么都没关系,你们就说让我干点啥吧。”牛枫简直乐颠馅儿了。
     “你们不搞四大,不准随便抓人,我们想秘密的行动。你想办法把他单调出来,然后、、、、、、”高个子把商量好的计谋全盘托给了牛枫。
     “不行,用老战友病重的谎话骗他不管用。他这个人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绝不会为战友的病危跑那么远的路。我看不如说组织部要找他谈话,借顺便车拉他去总场更有把握。”牛枫险恶地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主意。
     “好主意,好主意。”小个子连连叫好。
     “我把他稳住,你们到办公室抓他就行了。”牛枫甘当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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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9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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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9 19: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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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30 05:2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年月,大帽子么满天飞。今天这个人是敌特;明天那个人是苏修的。闹得人心慌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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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30 07:42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30 05:29
那个年月,大帽子么满天飞。今天这个人是敌特;明天那个人是苏修的。闹得人心慌慌的。

历史的悲剧不会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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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4-30 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逊克神枪手 于 2015-4-30 11:42 编辑
向东 发表于 2015-4-28 19:42

这是73年军事比武,我获得700克手榴弹投掷第一名领取奖品(笔记本﹞时,场武装部林干事拍摄的。第二名大祝子(复员兵)1·83米,那时候总有使不完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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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30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4-30 11:34
这是73年军事比武,我获得700克手榴弹投掷第一名领取奖品(笔记本﹞时,场武装部林干事拍摄的。第二名大祝 ...

感谢你珍藏如此宝贵的照片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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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30 18: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30 18:42 编辑

     牛枫心里十分得意。前面有这个老东西挡道,自己就没有扶正的希望。现在,搬掉秦荣祥的机会终于来了。哼,秦荣祥上次提拔你不走,这次看你走不走。

     办公室里只有秦连长一个人,谭子厚陪着彭松林去宿舍看丁宁去了。
     “秦连长,还是你早哇。这天可真冷,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子。”牛枫抓过秦连长的搪瓷盖杯倒掉残茶,放上叶子倒上水。“秦连长,你是品茶的行家,看看我的茶叶怎么样?”牛枫作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秦连长不言不语地看着牛枫的每一个言行,猜想着他这次是什么意图。秦连长早已经摸清了牛枫的一贯伎俩,只要他出血献殷勤,肯定有所求。不是找点便宜占,就是拒绝挑重担,再就是惹了祸事让你给他擦屁股。善良正直的秦连长怎么也猜不到他会是为虎作伥。

     吉普车来到办公室门前,高个子对司机说:“车不要熄火,人一上来马上开走。”
     两个专案人员跳下车快步地走进连队办公室,他们明白自己的处境就像螳螂捕蝉,前面有诱惑,后面有威胁。既要肉到手,又要保住命,那种心态真所谓狼子野心兔子胆。进屋之后,看到只有两个人,他们提着的心才放到了肚子里。  
牛枫向两个人递了个眼色,暗示身旁的就是他们要抓的秦荣祥。然后,故作不相识地问道:“你们从哪来呀?有什么事吗。”
     “我们从总场来,到三连办点事,顺便请秦连长到总场组织部去一趟。”小个子按照牛枫教给的话说道。
     “组织部,怎么又要找我谈调分场当场长的事呀,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一年之后再说么?麻烦两位转告部长,我现在不能离开连队,那件事还是以后再办吧。”秦连长坚决地表示。
     “你还赖着不走了?少废话,上车!”大个子凶相毕露。
     “什么态度!一边去。”小个子推开了大个子。转成一副笑脸对秦连长说道:“秦连长,他不懂事儿,您别在意。我们是办公室的人,组织部找您谈什么事儿,我们不清楚。你不去好像我们不会办事儿似的。你还是亲自走一趟吧,这样咱们都好交代。”
     “秦连长,这位同志说得对。组织部都是代表场党委谈话,个人要服从组织么,这组织原则咱得遵守吧?”牛枫使出了杀手锏。
     “好吧。你们坐一会,我去找彭连长交代一下工作。”秦连长不再坚持。
     “坐车去吧。”小个子就怕秦连长跑了。
     “两步道坐什么车呀。”说完,秦连长向男宿舍走去。小个子像一只跟腚狗一样紧随其后。

     彭松林三个人在丁宁的宿舍里,谈论着明年进军马,建畜牧排的打算。三个人谈得十分投机,不时地从屋子里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呵,唠得挺热闹哇。”秦连长对屋里的三个人说。
     “连长,你也参加吧。”彭松林说。
     “没机会了,你没看人家追着我上总场吗?组织部又找我谈话,家里的事您们俩就多操心吧。没啥太着急的事儿,主要的是天冷,让大家在取暖时注意点,千万别忘了防火和安全。”秦连长简单地嘱咐两句。
     “好,我们到重点地场和住户家检查一下,保证出不了问题。您放心吧。”谭子厚笑着回答。
     “放心,放心。对您们俩我是一百个放心,不嘱咐您们也差不了事。不过临走之前,总得打个招呼不是。”秦连长说的是真话,他对两个小搭档历来看好。
     “我说你这个人这么罗嗦呢!这点小事耽误半天工夫。快走吧!”高个子鸡头白脸的几句话,惹得丁宁火冒三丈。他刚要挣扎起来训斥这小子几句,却被谭子厚挥手制止了。
     秦连长只好向外面走去。
     谭子厚和彭松林把秦连长送上了车,回身看到丁宁光着脚踉踉跄跄地向外走,急火火地吼着:“不能放他们走,抓住他们!”
     还没等谭子厚和彭松林反应过来,吉普车轰的一声疾驰而去。
     “哎呀,那三个人就是专案组的,快想法截住他们!”刚才丁宁只顾得生气了,到人家走了才把那人的语声与头天晚上对上号。
     追是追不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九连路口截住他们。谭子厚飞步跑进办公室急火火地摇着电话,电话没有一点反应,就连嗡嗡的风音也听不到。
     “这该死的的电话!”谭子厚把话筒狠狠地摔到了桌子上。
     “电话从昨天上午就坏了。”牛枫漫不经心地说。
     “你是死人呢,整天守着电话,坏了也不知道找人修修?!”彭松林对牛枫本来就不感冒,想到昨天丁宁的夜行冻伤,今天的劫车误事,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姓彭的,你骂谁是死人!”牛枫吼道。
     “老子骂的就是你,你怎么着吧?!”彭松林也真急眼了。
     “别吵了!还是救人要紧。彭连长,谁会骑马抄近道到九连,请求陈连长派人截住吉普车,把秦连长抢回来!”谭子厚瞪大了眼睛,焦急地说道。
     “我去!”隔壁卫生所的罗媛愈听到吵架,过来看看情况。正赶上找人骑马送信,马上自报奋勇。
     “你知道怎么办吗?”谭子厚问。
     “到九连找民兵劫车救人。”罗媛愈回答。
     “好,那就辛苦您了。”谭子厚不无感激地说。
     “说啥呢。”罗媛愈边说边向外走去。
罗媛愈迅速地换上衣服。彭松林从马号牵来了她的坐骑,罗媛愈上马飞驰而去。

    十八连到九连有一条山道,因为,两个连队在过去隶属不同,这两条山道只是各自用来打柈子,采山货的便道。两条路之间还有一段三里地长的间隔无路好走,这大雪封山的季节人马行走十分困难。
    罗媛愈一搂跑出去十来里地,前面已经没有道了,她只好抱准方向骑马踏雪前行。雪越来越深,军马吃力地跳跃在深雪中。走不到一里地军马就无力地跪倒在雪中,只见它两肋急促的起伏着,鼻孔里喷出的热气把雪地叱出一个深窝,身上的汗水拉成溜的滴到雪地上。
    “马呀,你可别倒下呀。快起来去救救咱们的老连长吧。”罗媛愈带着哭腔和马说出了心里话。
     罗媛愈下马走在前面为马开路。在深雪中,罗媛愈走不动了就爬,爬不动了就滚。一米,十米,百米,五百米,终于闯出了深雪区。罗媛愈上马磕蹬,军马在山间的小道上飞驰。出了山林,越过了逊河,来到了九连。

     陈连长听到秦连长被绑架,气得两眼圆睁,呼呼地喘着粗气。立即叫来了白宝玉,安排堵截汽车救出秦连长。
     他向白宝玉做好部署之后,最后,高声地说道:“吉普车一停就冲上去抢人!”
“是!您放心一定完成任务。”白宝玉坚定地回答。
     白宝玉带着骑兵班来到公路旁,按照陈连长的部署设下岗位等待吉普车的到来。
     吉普车走公路要四个小时,罗媛愈骑马走山路只用了两个小时,充裕的时间为营救秦连长创造了有利条件。

     秦连长被骗上车走到鹿鸣镇之后,车子向西一拐,秦连长就意识到自己上了人家的当。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想拉我到哪去?”
     “我们是革命人,拉你到该去的地方去。哈哈哈!”小个子得意地笑着。
    “你他妈的老实点,不然的话就把你绑起来!”高个子喊道。
    “停车!放我回去。”秦连长挺身吼道。
    “把他绑起来得了,省的他乱叫唤。”小个子说。
    “我看行。”说着两个人拿出绳子就动起手来。
    秦连长边喊边反抗,两个小子根本就捂扎不过他。开车的司机不得不停下车来帮忙。三个人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才把秦连长捆了起来。高个子气急败坏地用腰带恶狠狠地把秦连长抽打了一顿。

    吉普车还有二百米就到九连了,司机一眼看到路上的横杆马上意识到前面有人拦截。
    “头,前面有路障,怎么办?”
    “调头向东跑,快!”高个子大声说。
    吉普车调过头来发现已经没有后路可走了,来路上有五个横枪跨马的民兵一字排开地站在了公路上。
    “冲过去!”大个子命令司机。
    ‘哗’的一声一支冲锋枪捅碎了风挡玻璃顶到了司机头上,随着后车门也被打开伸进了步骑枪。原来,一支人马从连队冲了过来。
    “下来!跟我们走。”
    三个人乖乖地下车顺从地向九连走去。

     秦连长被大家扶上了马送到了连部,陈连长走上前来伸开双臂拥抱着秦连长。
     “老伙计,让你受惊了。哎呀,怎么还挨打了?小刘,快叫李大夫来。”
     “这点伤算不了什么,不用不用。谢谢你们救了我,若不然,还不知道什么后果呢。”秦连长环顾着四周的人们,表示感谢。

     “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来了,真的不敢来了。”秦连长听到外面有人叫喊,意识到有人在收拾那几个人。这可不行,不能让他们伤害了人家。
     秦连长来到外面看到战险峰等几个人,在雪地里对三个专案拳打脚踢,三个人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快住手!算了,他不仁咱们不能不义。放他们走吧。”秦连长上前制止。
     “狗日的,你敢到军马场撒野!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再敢来就毙了你!”战险峰用枪碓着高个子的胸脯吼道。
    “不敢,不敢。”
    “滚!”知青上去踢着地上爬起来的三个人。
    三个人撒腿就跑。

    原来,战险峰等几个知青得知秦连长被抓走之后,就坐上年兴业的马爬犁,沿着罗媛愈趟出来的山道赶到了九连。他们一看到办公室外面被看押的三个人,就来了‘革命小将’的脾气,把三个小子痛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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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30 18: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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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30 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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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1 06: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样的!十八连个个都是好样的!能在那个年代保护一个干部,真是太不容易啦!他(她)们做到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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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5-1 06: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逊克神枪手 于 2015-5-1 06:35 编辑


       关于本章作者提及“待建的骑兵班空员”一事,事情是这样的:骑兵是个要求单兵素质比较高的兵种 ,如乘马越障、马上射击、马上劈刺、乘马冲击等战术动作,尤其是马上射击、劈刺不是短期内掌握的。由于合格人员分散在各生产连队,不易集中训练与执行作战任务。所以,军马场虽有骑兵编制而没有实兵。       我在场武装部看见上边下发的整箱骑兵军刀,该刀为中国65式骑兵刀。65式军刀刃长93厘米,精钢打造,重1公斤。 我拿着试试,感觉很轻,就挥舞一根木棍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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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1 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5-1 06:34
关于本章作者提及“待建的骑兵班空员”一事,事情是这样的:骑兵是个要求单兵素质比较高的兵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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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5-1 08:32 | 显示全部楼层
向东 发表于 2015-5-1 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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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请看“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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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1 15:31 | 显示全部楼层
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5-1 08:32
向东:请看“发消息”!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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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1 15:31 | 显示全部楼层
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5-1 08:32
向东:请看“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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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1 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1 21:37 编辑

第十七回、南大岗百顷良田麦苗壮
                北沟塘万亩草地军马肥

      成功出于勤奋,快乐来于满足。
      知青在自己劳动成果面前,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自豪,看‘猴子’又在吟诗抒情了。可有一个人却在那里徘徊,她在想什么?看书的,您自己在字里行间去寻觅吧。

      转眼已是一九七一年的仲春时节,北疆的季节来得晚,三月中旬阳坡的积雪才刚刚开始融化。机务排的拖拉机就抢前抓早地下地捞雪了,链轨板加桦树条子的雪捞子把地里的积雪硬壳拓开,使得阳光射透了雪层,促使积雪快速地融化深入到地下。这是保春墒促早播的生产措施。
      耢雪是机务排全年生产的第一炮,这项工作虽然很简单,但是很重要。对于知青女子车组来说更有意义,过几天她们的机车就要调兄弟连队去了,尚志红等人即将离开心爱的机车转到修理所去工作了,这最后的时刻谁能不珍惜呢?
      尚志红向连长请示要把耢地的的任务全部包下来,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您们的积极性是好的,可是时间不等人呢。根据咱们的任务,必须去两台车。”秦连长很欣赏尚志红的性格,可惜的是她经验少了点。
     “好,那我们就来个比赛!”
     拖拉机在雪地上快速地奔驰,雪粒在链轨上飞扬,雪壳被捞子破开碾碎。疏散过后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动着七彩的光辉,渐渐地融化成雪水润入了土层。

     经过一周的春播,小麦的种植结束了。首播的小麦已经钻出了嫩嫩的绿苗,在山上和沟坎的积雪的映衬下,让人们享受着冬去春来的喜悦。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然而,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总让人感到心情舒畅,精神抖擞。
     青龙山顶峰树枝吐出了嫩绿的叶片。山腰上柞树诸色的叶葆已将陈叶催落,杨树的枝条泛出了淡绿,那些报春的山花已经张开了花瓣,在春风中展开了笑颜。一丛丛的达子香花开得最艳丽夺目,粉色的、淡紫色的、泛着微红的花朵无拘无束地绽满了枝头,显得十分张扬和大方。还有那些无名的小花或依着大树,或牵着小草害羞地露出了笑容,看到她们孤单单地站在点点残雪之中,让人对这些报春的小仙子有了几分赞叹和垂怜。
     刚刚镇压完青苗的机车停在了茅岚河边,侯移山和方子和跳下了车,欣赏着山景。几天前,还是白雪皑皑,没想到这里的变化这么快?兴安岭太神奇了。
     看着眼前的奇观,方子和又动起了科学的脑筋,分析起了地形地貌与气象的关系。侯移山静静地看着山顶吐出绿叶的树木和山腰的达子香花伴着柞树的黄叶,还有山脚下的点点残雪,不由得诗兴大发。
“寒辞大地雪方消,
已有新华秀嫩条。
连日春风山变色,
白足绿顶五花腰。”
v   侯移山犹思似吟轻声漫语地哼诵着即兴之作。
近几个月侯移山的现代诗少了许多,古诗的新作多了起来。谭子厚说侯移山的文思随着岁月和环境长大了,可在大家眼里的他还是个孩子,那是他嬉笑的娃娃脸和活泼好动的外表,给了人们一成不变的印象。
     清凌凌的河水漂着零零散散的冰排,岸边几块残冰在太阳的光热作用下融化成立杈的冰凌,就像一朵朵盛开的水晶菊花。侯移山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惊呆了,他俯下身来目不转睛贪婪地注视着这奇观美景,似乎要把脑子变成一架照相机留住这春天赐予的俊美奢华的礼物。
“北大荒的春天,我爱你。
我爱你,秀美的春山;
我爱你,清澈的河川;
我爱你,碧蓝的青天;
我爱你,翠绿的麦田。
我要化作一朵白云,凌空把你俯瞰;
我要化作一丝清风,亲手把你抚遍;
我要化作一株小草,陪伴在你的身边;
我要化作一只春燕,为你歌唱,向你呼唤。
春天,春天,我爱你---”

     “猴子,你又触景生情发狂吟了?”方子和看到侯移山张开双臂仰望着蓝天,快速地转圈高声吟诵,笑着说道。
     “子和,这美丽的春天不值得赞颂吗?”
     “当然了,骚猴子遇到了春姑娘能不兴奋吗?”
     “你说谁是骚猴子。”侯移山边说边抱住方子和摔了起来,两个人在河边的草地上滚来滚去,身上沾满了被新草芽子拱掉的老草母子。
     两个人滚得累了,仰面躺在了草地上,仰望着蓝天。洁白的薄云像悬挂在碧蓝色幕布上的一缕缕丝线,让人看得心旷神怡。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了一股草药的清香,侯移山翻过来俯身一看几棵刚刚钻出地面的蒿草芽,玲小的嫩叶微微地抖动着泛起了清香气味。在它的旁边有一株挂满白色绒毛的茎叶挑着一支紫色的小花,在草芽和矮蒿的衬托下显得亭亭玉立。其实,她只有十公分高,人们不经意都难以发现她。人们叫不上来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后来能否长大,会不会结果,因为,当杂草长起来的时候就显现不出来她的身影了。但是,她凌寒开放的英姿,破土报春的精神却深深留在了人们的脑海里。
    方子和对侯移山的行动没有一点感觉,他只顾看着蓝天,右腿搭在拱起的左腿上,右脚勾勾点点地打着拍节,哼唱着:“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春天是播种希望的季节,绿色对于农家人来说,那是生命的象征,幸福的源泉,财富的积淀。

     半个月来着实忙坏了基建排,二百多平米的房建任务硬是用十三天的时间拿了下来。看着这红砖铁瓦的新房,来验收的场基建科技术员赞叹地挑起了大拇指。
说起来这是大家的功劳,集体的劳动成果。不过人们都夸秦连长的运筹起了关键作用。在他的安排下,窑地在头一年的夏秋之际备下了足够的红砖;瓦工班打好了地基;木匠姚富民和徒弟黄崇泽也在元旦之前打完了门窗,做好了房架子。这就使得基建工程速度较计划提前了一个月。
     瓦工班的老班长是原来团基建队的唐树仁,盖学校的时候来到十八连支援。秦连长看他有一手好活就三番五次地做他的工作,他被秦荣祥的真情打动了,答应长期留在十八连。秦连长是个基建迷,走到哪个连队都要盖上几栋房子。他的理由就是鼠有洞鸟有窝,建点就得盖房子。在他的计划里要盖上几栋砖房,让那些南征北战开荒建点的老同志享受到砖瓦房的待遇;结婚的知青住不上城里的楼房,有个好模好样的平房也是个心理上的安抚。这个秦连长可真是个富有情感的有心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有了兽医室、配种室、种马厩之后,畜牧排长丁宁,兽医孙长海和助手焦阳也都就位上岗了。
     听说连队要进军马,知青和场子弟纷纷找秦连长请求去放牧班当牧工。就连机务排的徐嘎子、侯移山、金兰、张亚男、袁招娣也来凑热闹。秦连长给他们当头一棒:“好事总不能都给你吧?农业、牧业同等重要,刚学会开拖拉机,就想去骑马?这山望那山高。连里有安排,你们找也没有用。”
     嘎子和猴子吓得一伸舌头转身跑了,金兰等三个人站在那里和连长理论。
     “我们的车都调走了,还干啥机务哇?”
     “机务上的活计多了去了,没车还有别的事可以做。过几天把你们五个女的都送到总场修理厂去学习,回来办修理所。”
     三个人无话可说,只好回到宿舍。
     尚志红看到三个人回来不用问就知道结果了。一向好出头凑热闹的尚志红这次为何不去讨没趣?是她有先见之明, 还是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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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1 22: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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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1 22: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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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1 22: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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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5-2 04: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了。我们下乡时也盖过房子。新建点一个老职工排长领着一帮知青盖房子。大家热情洋溢干劲高。新翻地大草垡子,切割成一定长度,剁起来,就成墙了。干到中午,才发现没留门!还得切开门啊!那时知青不知是哪来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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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 发表于 2015-5-2 05:1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在继续讲解,这是我们下乡那疙瘩的许多往事,看着让人引人入胜,人物描写独特,左派代表牛枫就是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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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2 07:56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5-1 06:13
好样的!十八连个个都是好样的!能在那个年代保护一个干部,真是太不容易啦!他(她)们做到了。佩服!

感谢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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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2 10:01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5-2 04:40
拜读了。我们下乡时也盖过房子。新建点一个老职工排长领着一帮知青盖房子。大家热情洋溢干劲高。新翻地大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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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2 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3 10:26 编辑
老猫 发表于 2015-5-2 05:11
小说在继续讲解,这是我们下乡那疙瘩的许多往事,看着让人引人入胜,人物描写独特,左派代表牛枫就是典型。


感谢老猫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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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2 1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2 16:15 编辑

      自从彭大娘与尚云武相遇之后,彭大娘就隔三差五地请尚志红到家里吃顿饭。尚志红在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常到彭大娘家坐坐。时间长了,彭大娘对尚志红达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在老辈人的眼中,二十一岁的姑娘早该嫁人了。彭大娘常在尚志红的面前提起女大当嫁的话题,引逗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尚志红先前只是付之一笑,岔过话题说点别的事情;后来彭大娘逼得紧了,就对大娘说‘这辈子就自己生活’让人无法进入话题。彭大娘是个有抻劲的人,她采取迂回的手法,打比方讲事例潜移默化地撬动了尚志红的口封。
      其实,尚志红同所有的青春少女一样,超越不出‘哪有少女不怀春’的自然规律。只是兵团有约束,女知青没一个去吃‘早恋’这只螃蟹的,致使她望而却步。在彭大娘的急追紧逼下,尚志红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全连的女孩子没一个找对象的,我怕出了头受人议论。”
      “怕什么,找对象是正经事,不会有谁说三道四的,有相中的吗?”彭大娘鼓励着。
      “大娘,您别问了,没有。”尚志红的语声里让人听得出底气不足。
      “没有?脸都红了。不告诉大娘,我就不问了。我可告诉你呀,相中谁就得看好了,若不然让人抢了去。”彭大娘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尚志红的肩头。
     ‘让人抢了去’这句话让尚志红心头一颤,她心目中的人还真是个人见人爱的中心人物,按彭大娘的说法看不住还真容易被人抢了去。为了暗恋的心上人尚志红不想离开机务排,所以没有请示去放牧班。
       盼望已久的军马终于到了。
       军马是无言的战友,马群进场的日子不亚于欢迎知青时的隆重。
北沟塘已是绿草茵茵鲜花盛开,钟光夫搭建的工棚子整修一新,新打就的床铺泛着木香气,立式碗柜整齐地摆放着崭新的碗筷,灶厨上的炊具应有尽有,尽遂人意地静候主人的到来。
      智毅叫上几个知青把四十面红旗呈八字形插在房前两侧,把写好的对联贴在屋门的两旁,把大红的横幅挂在屋檐上。
      对联是侯移山拟的稿,智毅的笔墨。上联是:连队走进无言友下联是:草原来了牧马人。横幅上贴着‘庆祝畜牧排正式成立’九个大字。
      连队除了食堂的炊事员,麦场的齐大个,全体职工都来到了北沟塘,一些年轻的家属也三三两两的赶来看热闹。她们其中的大部分人赶来看稀奇。说句老实话,马是常见的家畜不算什么新鲜物。可是,能见到百十多匹群马的人就寥寥无几了,更别说是群养的军马了。
      兴安岭的初夏,一片翠绿。山上的树木枝荣叶茂,站在几十米之外看不到树干,亿兆个叶片把整个大山纹丝不透地涂成了绿色。一对俏皮可爱的小鸟隐在山间的树上‘啾啾’的唱鸣,一只好像在说:“光棍好苦,光棍好苦。”另一只好像作答:“不苦,不苦。”鸟的唱和给大山增添了生气,带来了快乐。
沟塘里一尺高的青草被山风一吹,涌起了一股股绿浪,色泽深浅随波而变,好像淘气的孩子翻动的折花。草间点缀着各色野花,红色的似火,白色的如雪,黄色的闪着金光,紫色的连着串铃。这里的初夏犹如南方的仲春让人心旷神怡。
      黄崇泽拽下一片草叶‘吱吱’的吹着,与嘎子的柳笛合奏。侯移山摇头晃脑地反复吟诵、推敲着新作。
孟夏兴安万物生,
花红柳绿草青青。
高阳拂面东风暖,
小满山中听杜鸣。
      “马群来了—”随着一声高喊,人们的视线投向了东方,只见一群生龙活虎的奔马涌进了草塘。在快接近人群的时候,牧手催马截住马头,拢住了马群。跟群的牧手有几个人大家很熟悉,排长丁宁,知青张远山,年兴业,场子弟关良。还有一位是知青车组熟悉的老对手白宝玉。兽医孙长海和他的知青助手焦阳也骑马跟在了马群的后面。
       丁宁和白宝玉跳下马来到秦连长面前,“报告连长,一号群一百二十五匹繁殖母马到场,请您验收。”
       “您们辛苦了。”秦连长与两人握手致谢。接着对白宝玉说:“欢迎您到十八连,感谢您为连队培训出了第一批牧手。”
      “自己家的事,不客气。”
      说起培训还真有点故事。学习的第一个内容就是骑马,去学习的五个人只有年兴业出于好奇在马车班骣骑过辕马,张远山和关良从来没摸过马毛。九连为了支援兄弟连队特意从牧手那里匀出了五匹坐骑。可是,车老板出身的年兴业却要丁宁帮助他调教一匹生个子当坐骑。丁宁考虑到时间太紧,又怕年兴业初次接触生个子会出点什么问题,就把九连调教得半熟的一匹枣红马牵来让年兴业学乘。
      年兴业起初还有些不大称心,认为没有得到驯马的全过程有点不过瘾。耐着丁宁的面子,年兴业只好不太情愿的为马备上鞍具。
      丁宁对于初次带鞍子骑乘的年兴业不放心,就赶紧过来抓住笼头对年兴业说:“骣骑和带鞍子有很大的区别,你一定要纫半镫,翻身上马,双腿夹住马腹,送缰磕镫。”丁宁边说边示范,枣红马随着丁宁的动作起步小颠。转了一小圈,丁宁收缰下马。
     “这匹马还不太入道,骑起来有点毛楞,你要小心点。”说完把马缰绳递给了年兴业。
      年兴业纫镫上马,有赶车和骣骑的经历,他上马的动作还算利索。初次上鞍子还真有点发晕,年兴业把身子伏了下去,两只手垂在马鞍两旁,死死地拉紧缰绳。枣红马的头被拉得下垂,嘴唇都贴到了前颊攀子上了。接着,年兴业磕了一下镫,枣红马踏动着四蹄原地未动。年兴业急了连磕了两次镫,嘴里高喊着:“驾,驾!”枣红马撩起蹶子,把年兴业撂到了地上。
       丁宁跑过去把年兴业扶起来说:“嗨呀,我一个劲的喊松缰你也不听。你把嚼口勒的那么紧,枣红马揿着个头,再狠狠地磕镫,它不把你扔下来才怪了。这要是一匹老骑马,只要你上马之后抖一下缰绳,然后一松,它就驮着你慢慢的走起来了。你一磕镫它就小颠,再磕镫跑步,再磕镫快跑。这是个没驯成的马,你还得慢慢地和它磨合。另外,骑马不同于赶马车,用不着喊驾喔吁,用缰绳和马镫与马联系就行了。你刚才把嚼口勒得死死地,马嘴都贴在了前胸上了,马还能跑吗?”
      “我看到鞍子就发晕,不知道怎么地好了。心里一发慌,手上就用上劲了。”年兴业心有余悸地说。
       经过几天的训练,几个人对马的掌握熟练得多了,屁股上也不再打泡了。接着,大家就学着怎么推群、拢群、放牧,直到今天像模像样地换场。丁宁告诉大家该学的本事还有很多,现在只是刚刚入门。
      今天早上,九连的金排长让大家开了眼界,马群从大道上走过,金排长站在马鞍桥上用眼睛溜着马头,一匹不差的的报出了马数是125匹。这样的绝活很少见,整个军马场只有这么一个奇人。
会议开的很简单,谭子厚主持,秦连长讲话,丁宁表决心。半个小时不到顺利闭幕。
       会议结束,大部分人回到了连队。
       崔山看到马就挪不动步了,他想摸摸这匹马还没走到近前,马就撒开四蹄跑远了;他想仔细瞅瞅那匹马,马刨着前蹄打着响鼻晃动着脑袋向他抗议。然而,他不生气不失望,笑呵呵地自言自语道:“这些马膘肥体壮生龙活虎的,真招人稀罕。”
      “师傅,你喜欢也到放牧班来吧?”年兴业对崔山说。
      “嘿,你还说呢。把你放出来,秦连长还向我瞪眼珠子呢。我要走了,不把他气抽了哇。”崔山笑着回答。
      “师傅,哪天我请你的客。没有你的帮忙,我还当不上牧手呢。”年兴业非常感谢自己的师傅。
      “行,等你娶了媳妇有了家,给我吃个满汉全席。哈哈哈”崔山说完大笑了起来。
      “我还没有对象呢,要吃我的酒席还不把你的大牙都馋掉了。”年兴业半开玩笑的说。
      “你不用着急,老话说得好哇,‘骑着马,挎着枪,腚后美女一大帮。不着急,不着慌,等着天仙蹦上床。’你的艳福在后头呢。”崔山说的还真是大实话,军马场的牧牧班可是招眼的地方。
      “好,那我就等着仙女下凡了。”年兴业得意的和师傅说笑着。
从军马进到草场,人来人往的没得消停,到了这个时候才安定下来。马群渐渐地散开来静静地吃起了草,牧手走进屋子铺上了被褥,正式安家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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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5-2 16: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7-20 17:5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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