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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兴安樵夫

牧耕十八连(原创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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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1 2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1 21:0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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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22 05:49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天有事,今天一联看了两集。在农场时,我也参加过打山火的战斗。风急火大真是危险啊!打火道可是技术活,一不小心就容易跑荒啊!故事情节紧张,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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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阳 发表于 2015-4-22 06:32 | 显示全部楼层
向东 发表于 2015-4-21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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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2 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22 05:49
昨天有事,今天一联看了两集。在农场时,我也参加过打山火的战斗。风急火大真是危险啊!打火道可是技术活, ...

打火是很危险的,葬身于北大荒火海的知青也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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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2 11:53 | 显示全部楼层
荒阳 发表于 2015-4-22 0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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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2 14: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2 14:46 编辑

      老陈头用三根木棍支起了喂斗箩,开始为大家烧水做饭了。三个多小时的紧张劳作,使得身上的水分和能量消耗极大。队员们有的迫不及待地啃起了大饼,有的拿起牙缸就去舀喂斗箩中还没烧开的水。老陈头急忙对大家说:“别忙,等水烧开了再喝,歇一会气喘匀了再吃。”

       水足饭饱了,人们铺上干草躺着休息。眼望着天空寻找着星星和月亮,西面是红亮亮的一片,其余的空间全是滚滚的烟尘。哪里像秋高气爽,星斗满天的月夜呀。东升的月亮有时被浓浓的烟雾遮掩得不见一丝光亮,有时露出半边脸或一线光也显得有些昏暗不明。
      多情善感的侯移山背靠着草垛,低声悠缓地哼唱着《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周围的人先前是侧耳静听,慢慢的一个、两个人的加入,继而是十八个人的合唱。静夜中的歌声传得很远很远......
      老陈头和谭子厚登上西面的山顶,察看着越来越近的山火。
      “晚上就怕这西南风转成西北风,那样的话,不用两个小时就得烧到咱们这个地方。”老陈头分析着山火走势。
      “地方和马场那么多的扑火队,咋就没控制住火势的蔓延呢?”谭子厚不解地问。
      “你是不知道山火的厉害呀,这山连着山,沟连着沟,这火是转着圈的烧。上山火像草原上的野马一样飞快,忽的一下就窜上山顶。人们只能打下山火,这还得挑树木稀少的地方下家伙,不然的话你抡不开家伙打不了火呀。还有一样啊,你找到树稀的地儿了,两侧的沟塘已经起火了,你就得赶紧跑,晚了一步你就给圈到里面了,那可是要命的上山火呀。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防火道拦截火头,省力又安全。可像这样长的火线选防火道都难呢。”老陈头很有经验的说。
     “陈大爷,多亏您来了。若不然,这些草垛还真难保呢。”
     “现在也不能大意,别说一条防火道哇。就是东面那条沾河也难说能挡住山火。”老陈头说得好邪乎。
     “那是为什么呢?”
     “俗话说‘风助火威,火助风势’,火旺了,风自然也大了。树杈上的小鸟窝受热着火,再被风这一顶,再一吹,从空中飘飘悠悠地就能干出去多老远,落到哪儿就引起一片火。那小火球从这个山上飘到下面草垛上不费啥劲。火要是烧到这个山上的时候,咱们还真得加点小心。”老陈头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
     “哎呀,该学的东西太多了。向贫下中农学习还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呀。”谭子厚受益匪浅。
     “我看你的悟性挺高,干啥像啥,是块当领导的材料。”老陈头对面前的年轻人很赞赏。
     “大爷,可别这么说。今后还得听您的安排。”
     “一会儿告诉大家,无论火烧到哪儿,别忘了守住草场才是我们的任务。千万别离开这里。”老陈头提醒谭子厚下步的重点应放在哪儿。
     “明白,提防鸟窝给咱们惹事生非。”谭子厚的回答,让老陈头满意地点点头。

     年轻人到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是常事,他们把一个草垛扒开铺平,摆开了摔跤场。老陈头和谭子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等到他们摔累了停下来,才让大家坐好。
     “摔累了吧?大家坐下歇歇,听陈大爷给咱们讲讲打火的经验和要求。”
知青带头鼓掌欢迎,他们打心眼儿里想听听老山里通的经验之谈。
     “不用鼓掌,不用鼓掌。防火指挥部为什么用四十个人来保护这近三百来垛干草吗?因为这是一百匹马三个月的饲草,没有这些马草可能有百十匹马就得饿死。我们虽然打出了防火道,但是,还得防备山火窜过来。我和谭队长上山看过,火头离咱们已经很近了。等到山火过来的时候,咱们不能离开草场,一定要守住这里,一旦飞过来个火球,咱们要立即打灭。
     “我给大家说说打火的经验,你们记住四句话,‘打下山火,站上风头,走山边路,睡过火处。’上山火是先从树尖上向上跑,速度比汽车还快,树下的火紧跟着也快速地着起来。火势十分猛,人不等近前就烤得受不了,离得近了连气都喘不上来。有的人就是被圈到里面被熏倒后烧死了。下山火先着草皮子,火势小速度慢烟气少,人可以进前扑打。站上风头就是在打下山火的时候,要站在上风头,防止火苗烧到身上。走山边路就是走山下边,这样就不会被上山火包围住,再一个是山下烟尘小不呛嗓子。睡觉之前选个着过火的地方,避免睡着了被火烧着,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个好觉。”

     “听着挺简单,道理很深刻。陈大爷,还有啥绝招吗?”侯移山到啥时候,都爱刨根问底。
     “绝招是有,不过就是有点损人利己。还是不说为好,别把您们教坏了。”老陈头先卖了个关子。
     “我们只学招数不学思想,没啥影响。求您了,快说吧。”侯移山的求知欲极强,常常为了学个一招半式的说小话儿、打溜须。
     “好,扑火队有时在屯子里待命,到饭口时还能混上面片儿喝。这吃面片儿有学问,你要吃干的就得学会用勺子捞。勺子下去沿盆边快转半圈,面片被推动了之后就向盆边跑,你趁机把勺子反向的一捞,面片儿就是你的了。稀汤就让给傻子喝去吧。”老陈头又开始正理谐说了。
     “明白了,您利用的是离心力。”侯移山说。
     “我不懂什么力,就知道面片儿比面汤抗饿。还有,发干粮的时候,有人都抢油饼。其实,油饼吃一顿可以,吃三顿之后就该吐酸水了。最好拿发面饼,发面饼吃起来不烧心,装在口袋里不占地方。带咸菜最好挑胡萝卜拿,因为,打火烤眼睛,胡萝卜养眼。在野外呆的时间长了容易长口疮裂嘴唇,带点荤油,可以找点野菜做点汤喝,着紧绷子还可以抹裂口子。咱家没有这些东西咋办?这就得靠脸大了,能要就要,能拿就拿。”老陈头说着做了个伸手抓挠地动作。
     “能偷就偷。”蓝小天调皮地接了一句。
     “我可没说呀,这是你说的。”老陈头说着刮了小天一个鼻儿。
     “昨天,我看到陈大爷和一队的老师傅拉近乎,硬管人家要了一大碗荤油。”战险峰褒奖地说道。
     “怪不得晚上的汤那么好喝呢。”沈春彪接着说。
     “你们喝的香吗?我放的不是荤油,是一只这么长的大耗子。”老陈头说着用手一比划,哈哈地大笑起来。
     “那肉谁吃了?”侯移山明知故问。
     “我吃了,咱当炊事员的,到啥时候不得吃干的。”老陈头俏皮地说。
     “骨头吐哪儿了?”侯移山调侃的问。
     “好吃谁还吐骨头哇。哈哈哈......好你个机灵猴子。”陈大爷说完弹了侯移山一个脑崩儿。
     “我还真以为煮了个大耗子呢,差点没吐出来。”年兴业故作懵懂的凑个热闹。

     山火还真像老陈头说的那样,一直向草塘沟的方向烧来了。火光照得草场通亮,映红了一汪汪积水,就连每个人的脸也泛起了红光。
山顶上的大树就像一支支点燃的大蜡,巨大的烛火不停地跳动。火从桦树身上翘起的表皮燃起,就像一只只红色的老鼠飞速地从根向树梢窜去。因燃烧而倾倒的枯树爆裂的火星,像一处处火山喷发腾空,继而熄灭又落下。不时地有一团团鸟窝飘然而起,忽悠悠地随风远去。
     老陈头看着山火对大家说:“咱们要全力看守好草场,一步也不要离开。特别要注意飞起来的火球,一旦飘过要马上扑灭它,绝不能让它引着了草垛。”
     “各小组拉开距离,火球落到垛顶上的时候,三个人要搭成人梯上去扑打。”谭子厚指挥队员站好位置,各守一段责任区。

      四队的领队小胡把队员分成了两拨,一部分人看守草垛,一部分人准备扑打山火。在年轻的胡队长看来,只要不让火翻过山的这一面,草场的安全就有了保障。这个幼稚的年轻人没有考虑地形和山火的特点,导致了一场人身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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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2 14: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2 15:3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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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2 15: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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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2 18: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2 20:0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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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2 20: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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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2 20:3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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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23 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最后我想下一篇文章会更精彩!吃了耗子汤,还不吐骨头!哈哈!笑得我肚子疼!这一篇文章俏皮嗑还真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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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3 08:47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23 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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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3 13:14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2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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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3 17: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3 17:44 编辑

第十三回、老陈头火场救莽汉
                   谭子厚率队过横山

    老能舍命,少能舍力。
    打山火是个苦活,更是个险活,这不,小胡的莽撞险些丢掉性命,幸亏老陈头舍命相救,才保住了一条小命。说起来真是惊险。

    大火顺风造势翻山越岭地向前狂奔,像凶猛的恶兽张牙舞爪地吞噬着山林和草地,转眼之间扑向了对面的山背,火头迅速地窜向山顶,伸向了东坡。不仅能听到风与火发出轰轰的吼声,也能清晰地听到林木燃烧中噼啪地爆裂声。
只听得四队的人群中喊出一声:“快!冲上去,打火呀!”十几个人快速地向山上冲去。
     “不好,他们要吃亏。”老陈头说完便向人群跑去。跑得慢的被陈大爷劝了回去,前面的胡队长和两个腿快的已经跑到了半山腰。
    老陈头看到山下的草塘开始着起来了,他意识到危险就要出现了。只见他抽出腰上掖着的长毛巾摁进水坑里打湿,往脸上一系遮住口鼻,快速地冲上山去。他知道在大火燃烧的时候,你喊的声音再高也冲不过热气的阻力。只能上去把三个人拉下来。
    老陈头拽住一个小伙子把他推下了山,那两个还在向上爬。毕竟是岁数不饶人,老陈头还是一步步地被甩在了后面。两个人开始扑打下山火了,老陈头大口的喘着粗气,对他们着急的指指草塘沟的火,又往山上画了个圈。意思是草塘沟的火烧过来,就会转风向,大火就要上山把咱们困在火里烧死了。
    谭子厚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山来,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一个队员就往山下跑。
这时草塘沟的火已向山上扑来,危险一步步地向他们靠近,老陈头拉起胡队长向山下快速走去。此时小胡才明白老陈头的企图,非常配合地顺从行动。
    他们和谭子厚虽然只差几步之遥,却被山火圈住了。原来的西风在大火刚一出山口进入大沟塘的时候,突然转成了东风,周围空气中的烟尘骤增。小胡一阵剧烈的咳嗽,两眼流泪,慌乱中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老陈头有毛巾的过滤,状况好多了,他立即拽起小胡迎着火头向山下冲去。
    人是冲出来了,但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却被大火烧着了。山脚下来接应的队员们急忙帮助他们扑灭了火。胡队长的脸和腿部烧伤了,老陈头的腿部也烧起了水泡。
    谭子厚掏出急救包为老陈头包扎腿部,侯移山和黄崇泽为胡队长包扎腿部和面部烧伤。
    “谢谢,谢谢,谢谢陈大爷,谢谢大家。”胡队长一面道谢,一面俯下身来瞧看老陈头的腿。“大爷,今天没有您,我们几个的小命就交代了,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是呀,没有您们,我们就......”四队的小伙子们纷纷表示感谢。
    “不用谢,不用谢。也怪我事先没告诉您们这种火不能打。这种地形最容易转风,弄不好就被火圈到里头。我还以为您们当中有明白人呢,没想到哇。”老陈头有点遗憾和愧疚。
    “还算是万幸,不管怎么说逃出火海了。我看这里的环境对烧伤不利,陈大爷和胡队长还是回到指挥部疗伤吧。”谭子厚的安排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只是老陈头有些放心不下,想留下一夜给谭子厚做个详细地交代。
     “我同意回去,就这样留下来也是个累赘。黑天瞎火的不好走,等到明天再回去吧。”
    “也好,白天走路方便。”
    四队的队员经过这场惊险,对十八队的人感激不尽,索性并伙加入了十八队的行列。
    侯移山的脑袋到什么时候都会蹦出个让人感兴趣的话题。“哎,您们说刚才这西风怎么一下子就转成了东风了呢?”
是呀,它为什么会转向呢?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想弄清楚的疑问。
对这个问题,谭子厚从老陈头在山上察看火情说到风会转向时,就开始从地理和冷热对流的物理现象考虑了。
    “对这个问题,我也想了挺长时间了。我先说说我的想法,说得对不对,供大家讨论。当山上和三个沟塘都着起大火的时候,热气迅速上升,气压降低,咱们所在的大沟塘由于气温低气压高,这就形成了高压的冷气向低压的热气方向流动。使得原来的西风到山边时就变成了东风。陈大爷,您说对吧?”
    “谭连长说的是科学,我只知道山风一定会从沟塘刮起。”
    “都是一个道理。”谭子厚说。

    山火的势头随着枯枝落叶和杂草的烧尽,逐渐地减弱了,老陈头告诉谭子厚,现在可以上山清理火场了。
    “谭连长,你领人上去把山上的余火清除掉,不让它继续燃烧。特别要把靠近没过火的山林那一面清理干净。”老陈头现在只能做只动口不动手的参谋了。
     “也就是北面和东面这一带呗?”谭子厚问了一句。
     “对,不要清理的太远了,免得迷路。不要忽视了倒木,它最容易死灰复燃。把我的斧子带上。”老陈头说着把斧子递给了谭子厚。
    “好,我记住了。”谭子厚说着,感激地握握老陈头的手。
    “杨永春,你清理过火场,到山上给大家讲讲怎么清理火场,还有应该注意些什么。”老陈头为谭子厚安排了一个随军参谋。
    “陈大爷,您放心吧。”杨永春答应着。
    “谭队长,让我们的小毕带人跟您一起上去吧。”胡队长主动请战。
    “好吧,请四队的同志自愿结合的三人小组编好队,咱们一起上山清理火场。”
    谭子厚等三十八个人,向山上走去。

    杨永春告诉大家,火场边缘的五十米以内是关键的区域,必须把这里的明火暗火,星点不漏地清理干净。而且还要把容易造成死灰复燃的枯枝倒木搬到安全地界儿。对于火场边缘五十到一百米的着明火冒黑烟的燃烧物也不容忽视,必须清灭。”
    “大家都听清楚了吧?现在各组依次排开,每组五十米的距离,清理完之后再向前找好位置,接着清理五十米,以此类推。开始战斗!”谭子厚看到四队小毕也要进入现场,就一把拉住他。“小毕,咱们分分工,你在后面督阵,我巡回检查。一定要保证一次清理利索,绝不让死灰复燃。”

    全体队员挥动着斧子镰刀和粗木棍,砍砸劈打着山上的倒木枯枝和草塘里的‘塔头’。有时还用脚踩土埋,绝不放过一点星星之火。
    风向的转变,使得火头回向了过火之处,大火逐渐的熄灭了,只有站杆倒木还在或明或暗的燃烧。
    火光越来越小了,气温越来越低了,山野里越来越黑暗了,火场的边缘在大家的眼前也模糊不清了。谭子厚借助一点火光看了一下手表,时针已指向了下半夜两点,在紧张地忙碌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四个小时。该收兵了。
    “大家累不累?”
    “不太累,就是又渴又饿,最好来碗粥喝呀。”侯移山说出了大家的共同感受和心愿。
    “我这有水和干粮,大家分着吃吧。”杨永春解下身上的背夹子。
    “我这也有。”
    “我这也有。”
    两个队中竟有三四个打过火的‘子弟兵’背来了吃喝。这让初上火场的知青由衷地叹服和感激。
    吃饱喝足了,看到前面已经没有什么明火了,谭子厚清点了一下人数,让小毕领路他殿后率队原道返回。一个小时之后,大家来到了草垛驻地。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了,草垛上一层白霜在朝霞的映衬下,皎洁里闪动着瑰丽的亮光。没烧到的山岭,树叶披上了白色的轻纱,显得更加妩媚多姿。过火的树木秃头黑脸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人们为他怜悯叹息。

    秋夜的寒冷,伤痛的折磨,搅闹得小胡一夜没有合眼。老陈头只好陪伴着他,为他烧水服药。忙忙呼呼地倒把自己的伤痛忘记了。
    老陈头看着劳累一宿酣睡未醒的小伙子们,心里赞叹着年轻人争奇好胜的性情,不辞劳苦的劲头。更欣赏谭子厚举重若轻的领导能力。
    半睡半醒的小胡轻声地呻吟了一声,打断了老陈头的思绪。小胡的脸一夜之间肿大了许多,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嘴唇有原来的两个厚,大大小小的水泡几乎沾满了整个面部。老陈头感到应该立即返回防火指挥部,尽快让小胡得到治疗,否则,一旦水泡感染就会发生意外。
    老陈头摇醒了谭子厚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谭连长,咱们打了防火道,清理了火场,这些草垛的安全是没啥问题了。附近的山火也不会复燃了。现在,小胡的伤势比较严重,应该马上送走。”
    “好,那就派几个人送您们回到指挥部去,您的腿也得好好处置一下。”谭子厚说。
    “依我看,咱们在这里没啥用处,不如一起回去。指挥部有什么安排到地方再说呗。”老陈头提议说。
    “也好。我安排人做两副担架,抬着您们走。”谭子厚完全赞同老陈头的意见。
    “你可别出我的洋相了,我能走。”
    “不行,走路磨破了水泡会感染的。”谭子厚说着叫醒了小毕和黄崇泽,向山上走去。

    队员们也陆陆续续地醒来了。洪翔宇看到谭子厚三个人扛着小树杆从山上回来,就猜到要做担架,马上走过来说:“我用草绳子绑过脚手架,让我来绑扎横杆吧。”洪翔宇说着就动手干了起来,他熟练地绑完了架子,接着又拿来做背囊的麻袋,绑在架子上。两幅结实像样的担架不到四十分钟做成了。

    “胡队长,陈大爷上担架吧。”谭子厚的话音还没落,几个小伙子就把担架放到了小胡和陈大爷的面前。
    “不不,我能走,我不坐担架。”小胡摇手推辞着。
    “我的伤势轻,不用这玩意儿。当年打四平我受伤都没坐这东西。”老陈头也摇手拒绝。
     赵和平等几个知青上来就要把陈大爷强行按到担架上,谭子厚马上制止了他们。然后,走到陈大爷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什么。
     陈大爷无奈地说道:“行,行,我坐我坐。”说着顺从地躺在了担架上。“大家费劲绑扎的担架,咱们不坐就伤人情面了。小胡哇,别坚持了,上来吧。小伙子们有的是力气,让他们来个比赛。”
    小胡还想推辞几句,几个小伙子把他摁到了担架上,四个人把担架扛上肩膀就走,小胡只好老老实实地躺了下去。
    六个人背着东西,三十二个人轮班扛着担架快步地向一连的防火指挥部奔去。
    小胡躺在担架上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想着刚才陈大爷的一席话,他不由得从这位可敬的老人身上体味到了伟大的父爱。
    指挥部的医生给两个人做了简单的处置,就让救护车把两个人拉着去总场医院。老陈头临行前把谭子厚叫到身边做了一番嘱咐,遗憾地告别了扑火队。

指挥部给谭子厚下达了新的任务。原来,公河顶子又起了一把山火,各扑火队已从火场直接转入了新的火场。四连的任务是随指挥部留守组留在梧桐山继续     清理检查火场。十八连随指挥部奔赴公河顶子。
    到了驻地,指挥部忙于听取火情报告,没来得及安排谭子厚这个队的具体任务。汇报人一边在地图上标划着火场区域,一面讲述着火情和防范的人力部署。谭子厚掏出笔记本在上面描画着,标记着山川,村屯。
    指挥部里一位年轻人,一直注视着谭子厚的一举一动。看到谭子厚全神贯注地描画,不由自主地走到近前用肩膀轻轻地碰了他一下,问道:“你是知青吧,哪个城市来的?”
    “省城。”谭子厚头不抬手不闲地回答。
    “咱们是老乡啊。你别画啦,跟我来吧。”
    谭子厚这时才看了他一眼,此人大约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年轻人满面笑容,伸手把谭子厚拉进了里屋。
    “你是怕进山迷路是吧?来,我给你一张地图,这是我晒的分区地图。公河顶子的山川,村屯都有详细的标明。给你一张拿去用吧。”年轻人说着把地图叠好递给了谭子厚。
    “太感谢您了。”谭子厚握住对方的手摇了几摇。
    “别客气,咱们都是老乡啊。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亲不亲故乡人。”年轻人笑着说。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甄,就叫我甄和义吧。”
    “你年长,我叫你甄哥吧。我叫谭子厚,军马场十八连的,以后有什么事找我。”
    “好,咱们从今天起就是朋友了。”

    十八连扑火队带足了三天的干粮,在向导的引领下向火场出发了。向导是一位鄂伦春老人,他骑着一匹白马,背着一只步枪。时不时地掏出酒鳖子喝上一口,然后,摇头晃脑的哼唱着鄂伦春民歌。
     “莫大爷,您会唱‘高高的兴安岭’吗?”
     “鄂伦春人都会唱,那是我们定居后,你们汉族人为我们写的鄂伦春小唱。”莫大爷一口气唱完了四段。前一段大家都跟着哼唱,后三段就只有‘坐地炮’(原住民)的满族小伙关良一个人跟唱下来了。
    莫大爷唱完问大家,“你们知道这兴安岭是怎么来的吗?”
    “火山爆发,或者地壳隆起......”侯移山这回脑瓜子不知道为啥少了一根弦,一下子冒出了这么一句实话。战险峰觉得莫大爷有故事要讲,急忙碰了猴子一下。侯移山机灵的打住了话头。
    “以前,这里没有山,更没有树,鸟哇,野兽哇也很少。人们过着缺吃少穿的苦日子。有个鄂伦春小伙听老人说,在天边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鹿,它头上的角能伸到天上去。小伙子就想找到这只鹿,爬到天上去请恩都利给找个生活好的地方。”
     “莫大爷,这恩都利是天老爷吗?”战险峰问道。
    “差不多吧。有人说去天边要吃很多的苦,闹不好就回不来了。小伙子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想,一门心思的要找到大鹿。他翻过九百九十九座高山,趟过九百九十九条大河,走了九百九十九天。困了,倒在地上就睡;饿了,抓把草就吃。受尽了千辛万苦,最后在一天早上,找到了天边的那只大鹿。他跪在地上,请求大鹿帮助他上天。大鹿说:‘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小伙子  说:‘好,不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说吧。’大鹿说:‘你给我割足够三年吃的,山一样高的三大堆草吧。’小伙子马上动手割草,三大堆草割完了。大鹿说:‘草,够吃三年的了。你上天后喊一声,我就放心休息了。’小伙子说:‘好吧。谢谢你。’小伙子抱住鹿角往上爬了九百九十九天,刚摸到天顶就高兴的喊了起来。大鹿听到喊声以为小伙子到天上了,就趴下休息了。小伙子还没抓住天顶,就抱着鹿角摔了下来。后来,小伙子和大鹿就变成了山和树。有了山和树,野兽也一天天的多了起来。鄂伦春人的日好过了。大家忘不了小伙子,每次打猎之前,都要面对大山用酒肉祭拜,感谢山神小伙子的恩德。”
    “哦,兴安岭是鹿变的呀。”侯移山感到很稀奇。
    “听老人说山上的树墩子是山神爷的饭桌子,你把东西放上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坐在上面。否则,山神会生气地惩罚你。”鲁和民也懂点山规。
    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火场。莫大爷调转马头挥手向大家告别,大家目送莫大爷走过了山口。暂短的相处却让人感到了一股惜惜难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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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3 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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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3 17: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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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3 17: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3 18:1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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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3 17: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3 18:0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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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3 18: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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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3 21:29 | 显示全部楼层
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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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24 05:15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过了火的大山黑乎乎的,没有了生机、、、这一篇文章看很紧张。水火不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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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4 09:16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3 21:29
爱看

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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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4 16:35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24 05:15
看到过了火的大山黑乎乎的,没有了生机、、、这一篇文章看很紧张。水火不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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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4 20: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4 20:41 编辑

     前线指挥员指着前面烟尘滚滚的山头说:“你们的任务就是从这里向西打,一直到与另一个扑火队对接为止。任务紧急,你们上去吧。注意人身安全。”
     谭子厚带着队员来到现场,这里的山头不算太高,树木明显的被采伐过,山下的沟塘也比较窄小,看来这就是陈大爷嘱咐他的那种风向不易转变,有时会起热旋风的地形。山的南坡在燃烧,谭子厚选择北坡树木稀疏的过采区,用树条子扫出一条两米多宽的缓冲道。
     当山火着到这个地带时,大家一阵紧张地扑打,火被扑灭了,一个山头被解决了。
     下一个山头可没这么容易了,下半坡上大多是稠密的榛材棵子,上半坡的大树间满是梢条。在这种地方打火,手里的家伙抡不开,有劲使不上。看来唯一的办法就得以火灭火了。

      谭子厚和杨永春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山脚下烧防火道拦截,遏制山火蔓延。草塘沟很窄,大家谨慎小心地向前推进。先把两面的山口烧完,因为,这里是山火最早到达的地方。然后,一段一段的烧起。
      顺利地拿下了第二个山头,西面的扑火队也与他们汇合了,到了凯旋的时候了。杨永春告诉谭子厚,现在还不能回去。指挥部驻地一定是人满为患了,倒不如在山里找个干爽安全的地方,点上篝火睡上一宿,天明再回去也不迟。

      找好了地方,放下东西大家才感到天气很冷,身上被汗打湿的秋衣秋裤已经不大管用了。有人开始脱下秋衣,穿上棉衣。有人忙着找干树枝架起篝火。
谭子厚按照陈大爷的嘱咐,打火之前就安排战险峰看守背囊,寻找水源,架火烧水。保证队员们渴了可以喝上热水,饿了可以吃上干粮。
     临上山休息之前,战险峰又到草塘沟里打了一喂斗箩水上来。说起打水还真有点讲究,先要在喂斗箩的口上绑上一条毛巾,然后,把水一杯杯的倒进去。这样一来水上的漂浮物就被留在了毛巾上。
   战险峰在篝火上烧起了开水,用小刀削了些咸菜条,放上荤油,一个无名汤菜出来了。经过两天一宿的紧张忙碌,大家已经没有精神头扯闲篇了,只有一个心思—吃饱了睡上一觉。十几个人吃完了干粮,铺上塑料布,在篝火的周围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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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4 20: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4 20:40 编辑

      清晨,接近零度的气温,冻得大家缩作一团簌簌发抖。篝火早已经熄灭了,有人开始爬起来在林间跑跳着取暖。只有一个人还在香甜的睡着,这就是躺在睡袋里的蓝小天。老陈头临走之前把睡袋留给了谭子厚,谭子厚把睡袋让给了身体瘦弱的蓝小天。

      战险峰和智毅捡来了干枝,重新点燃了篝火,大家围在篝火旁享受着温暖。
   王林柱看到还在酣睡的蓝小天,向徐嘎子递了一个眼色,两个人跑过去,倒提起睡袋将只穿个裤头的蓝小天倒在了地上。蓝小天急忙去拿棉袄,徐嘎子趁他弯腰的时候,一把撸下了他的短裤拎着就跑。王林柱也抢走了棉裤跑远了。
      蓝小天站在那里大骂‘混蛋’。在场的人笑的笑喊的喊,看着热闹寻开心。
      蓝小天只好抓起秋衣秋裤穿在身上,跑到篝火旁指着远处的两个人,“兔崽子,你们敢回来,我把你们的的腿打折塞到屁眼里当大尾巴狼养着。”说完嘿嘿一笑。“这两个王八蛋,把我的好梦给搅了。”


       吃完早餐,大家正准备下山回指挥部去。莫大爷骑马来到山上,传达指挥部命令。公河顶子火场的山火已经全线扑灭,指挥部决定留下几个青工较多的队伍清理火场。十八连扑火队的任务是向西推进到二连南山,到达目的地由二连派车送回十八连。莫大爷说从这里到二连,翻山走近道大约要几个小时,边清火场边走,两天准保到地方。谭子厚估计大家带的干粮还够吃。

      清火场是个轻松安全的活,只是在山里走路累人,睡觉挨冻,喝水吃饭困难。不管怎么说野外比不得家里好。好在有了两天期程的盼头,队员们还是高兴地拔寨启程了。

      还是老规矩,战险峰等三个人背起全部家当,沿着火场边缘到前面午休地点准备菜饭。

      白天清理火场只能看哪里冒烟就到哪里扑打,烟尘在强烈的阳光下很不明显,大家只得用树棍扒拉着寻找,进度十分缓慢。

      一夜没睡踏实,中午吃完饭瞌睡虫就爬上了眼皮。大家东倒西歪的睡在了地上。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到西山顶了。

      大家起来继续前行,一直到月亮下山,黑的不见五指才停下来。天蒙蒙亮再起来干几个小时,等到太阳上来了,天暖和了。大家吃饱喝得了就闷头睡觉。用猴子的话说‘春秋’两季干活,‘冬夏’两季睡觉。

      每天行进当中,谭子厚都要拿出地图看看,确认所在的位置。第二天的晚上,谭子厚按照地图和估算的里程,觉得也该到了二连南山的地方了,可火场怎么没有清理的痕迹呢?难道......谭子厚对自己说,清火场是关系到人民生命财产的大事,不管怎么说还得干下去。

     “子厚,干粮只够一顿吃的了。咱们得赶快下山,否则,就得挨饿了。”战险峰对谭子厚担心地说。

     “明天看看火场情况再定吧。”




        又是一个寒夜度过去了。谭子厚看看前面的火场上还有几处冒着黑烟,不行,这隐患一定要消除。

        那个年代的青年人心里装得下全世界,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他们可以为了理想牺牲生命,饿肚子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大家高喊一声“走,干!”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几处黑烟让他们跑出去好几里地的路程。最后一处黑烟是在最高的一座山头上,大家气喘吁吁的爬了上去,吃力地挥动手中的工具,扑灭了所有的星火。然后,一下子扑倒在地,劳累和饥饿一起袭上身来,瘫软得不想爬起来。谭子厚望着地上的战友,想到自己的职责,吃力地站了起来,指着山下喊道:“大家看,二连就在山下。”

      果然山的北面是一片平原,平原的北端有两座房子。饥饿劳累两腿发软的小伙子们看到房子,立即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向北面冲去。

    “快走哇,二连到了。”到了平原上才知道这是一片翻耙过的土地,一脚下去软绵绵的,走起来很吃劲。大家开始走时累得浑身冒汗,后来,能量消耗殆尽,汗没了。只觉得浑身无力两腿发软,举步维艰。

    “坚,坚,坚持就是胜利!”谭子厚吃力地鼓舞着大家。

     一步,一步,又一步,眼看着就要到房子跟前了。侯移

    山扑通一声坐到了地里,“歇会再走,实在不行了。”他的话音一落,又有几个腿软的坐到了地里。

      谭子厚叫他们起来,坚持走到还有二百米远的房子里去,但是,没有一个人响应。谭子厚咬牙放开脚步走到了屋子里,随后返身出来,使尽了全力地喊道:“看,这有馒头和咸菜。”说着狠狠地咬了一口,使劲的嚼了起来。

     ‘馒头’二字像冲锋号一样,使得坐着的爬起来了,站着的跑起来了。谭子厚手里攥着‘馒头’笑着靠在了墙上。

      那里有什么馒头哇,屋子里除了有些瓶瓶罐罐,一个木板的大通铺,地上只有一把笤帚。谭子厚举起手中的一团白纸得意地看着大家。

       杨永春拿起一只罐子看了看,用手在罐口里面抿了一把往嘴里一放,“哈喇了。”原来是只荤油坛子,几个人上来就抢。

      “大家别抢了,我给你们点吃的东西。”黄崇泽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个手绢缝的口袋。“东西不多每人两块,不许动手抢,我来发给你们。”

      “慢着,每人就发一块。剩下的你留着一个人吃了它。”谭子厚抓住口袋对黄崇泽说。

      “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还是分了吧?”黄崇泽大方地说。

       “不行,你多吃点,有任务让你完成。这里是个作业点,顺着车道就能找到连队。你多吃点有了劲头,就去找车把我们接回去。”谭子厚做出了明智地安排。

       “好吧。”黄崇泽答应着,接受了任务。

         每人含着一块糖,细细地吞咽着甜水。侯移山吧嗒着嘴,闭眼享受着。   

        “哎呀,我才品出滋味来。嗯—有点胭脂粉味,一定经过了少女之手啦。”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这猴嘴里也吐不出人话来。”黄崇泽骂道。

“哎,你敢说这不是姚莉给你的?你看那手绢上的花,就是女孩子用的那种样式。”侯移山抓住了根据。

      “这么说,还是有对象好哇。有人爱有人疼,到时候还能救命。”智毅说的话,让大家向黄崇泽投去了羡慕地目光。

       “我不听你们的了,我得赶快找车去。”黄崇泽说着就要出发。

       “黄崇泽,拿着斧子好防身。路上要抻着劲儿走,不要着急。”谭子厚拍了黄崇泽的肩膀一下,表示感谢和鼓励。

       两个小时之后,二连的胶轮车来了。

      到二连吃完饭,大家连夜赶回了十八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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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4 20: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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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4 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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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4 20: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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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4 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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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25 06: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看下来,还觉得不过隐。他们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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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5 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25 06:04
一口气看下来,还觉得不过隐。他们是幸运的!

那就坚持看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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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25 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早上没有打开图片。看到那一排排横三竖四的躺在天地间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呀!实在是累坏啦!那时的人是多么能吃苦耐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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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5 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5 20:50 编辑

第十四回、早出晚归迎国庆
                顶风冒雪抢秋粮

     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延安老部队。
知青的十年正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精神主导的年代,他们冬战‘三九’,夏战‘三伏’,风里来,雨里去,火里走,冰里行。这回书说到的只是千难万苦中的一个小插曲,经历过的人会不以为然,未经历的人会发出感叹。

     秦连长接到分场电话通知,十月二、三号将有一场大雪。总场要求各队人机齐上,抓紧时间抢收秋粮。距离大雪到来只有五天的时间了,秦连长大致的筹算了一下,按正常进度五天可以拿下2500亩,还剩下500亩将被扣到地里。
干部会上,秦连长把有利的条件,面临的困难,自己的打算说完之后,让大家发表意见。
     彭松林作为机务连长首先发言:“我同意秦连长的安排,今年天气不作美,分段收割是来不及了。我建议除了康拜联合收割之外,割晒机还应该放片,放片之后不晾晒不拾禾,咱们可以集成大堆等到大雪过后就地脱谷。机割总比人割的效率高,说不定能在下雪前全部抢回来呢。”
     “好,这个主意太好了!大家继续发言。”秦连长鼓励着说。
     “决定的因素是人,我们不能忽视了人的力量。战前要做好思想动员,提高大家以粮为纲的认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大干苦干拼命干,打好豆收这一仗。”牛枫慷慨激昂。
     “好,牛指导员说的话,明天要写出标语张贴出去,给大家鼓鼓劲。”秦连长可真会使八面风。
     秦连长话音刚落,谭子厚推开了屋门。
     “我看到办公室亮着灯,就知道大家在开会。”
     “二号有大雪,地里的豆子必须在雪前抢回来。任务不但很急还很重。”彭松林的话让谭子厚的心头一沉。
     “看来任务挺急呀,我让扑火队明天参加抢收会战。”谭子厚说。
     “你们在山上吃苦了,受累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下地割豆子。”看到谭子厚疲劳不堪的样子,秦连长真想放大家三天假,可任务紧急,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任务这么紧,我们就不休息了。”
      秦连长接过话头说:“不行,必须休息一天,攒足了劲儿再干也不迟。”

     抢收开始了,一台自走康拜,两台牵引康拜和三台割晒机同时开割。两台胶轮车和三台搭上了挎杠的马车,满装满载的把脱粒的大豆和放片儿的豆棵运回连队。
     人工收割的场面更为壮观,百十来号子的男女老少扑进一块地里,你追我赶地挥镰收割。放铺子的老把式不断地回头呼唤着扶趟子的知青,知青咬着牙拼出全力地追赶,还是远远地被落在了后面。
     第一次摸镰刀,第一次割豆子,别说是城里来的学生娃,就是乡下的牤小伙也会叫苦连天。知青们能一声不响地紧追不放,也真是不简单了。
    大豆植株低矮,茎秆粗壮,豆荚尖锐。作业时人要很吃力地大弯腰走蹲步,这得靠长时间的锻炼,初出茅庐的知青哪有这本事呀。人巧不如家什妙,镰刀不仅要快。而且,握手要得力,人说镰刀好把儿三道弯,镰刀把儿的前道弯使得刀刃的切角适当,豆秸着刃就断;后道弯是让手握着舒适得力,使得刀把儿不易从手中滑出去。
     知青用的都是库里新发的直把镰刀,有的连刃都没开好,用俏皮话说‘骑二里地都不铲腚’,拿烧火棍上战场哪有不败的道理呀。最重要的是技术问题,出力的粗活也有窍门,左手抓豆子要由上向下的一撸就抓紧,然后,双手配合一推一拽,连割带撅的就把豆子放倒了。
     现在,让他们和老农一起割豆子,一个闲出了屁,一个累吐了血。
秦连长很快就看出了问题,立即叫停。“大家都停下来休息休息,都过来喝点水。来来来,我有话给您们说。”
     人们拢到了一起,蹲在地上磨刀的磨刀,躺在地上唉吆的唉吆。
     姚莉两眼不住地看着黄崇泽。还好,他既没有躺在地上唉吆,也没有呲牙咧嘴的表情,而是掏出磨石一把接着一把的为知青们磨刀。
     原来,他是借了木匠抡斧子推刨子练就的腰劲手劲的光,还有他会磨刃器提前备好了快刀,再有他那两手茧子加上姚莉给他的厚手套。这三个优越条件成就了黄崇泽知青飞刀手的美名。
     姚莉的举动让家属宁桂兰看在眼里,她轻轻地碰了一下徐秀凤的胳膊,两个人会意地笑了笑。
     秦连长看看躺在地上的知青,笑着说:“割地的活最累,割大豆更累,第一次干这活谁也受不了。老职工发扬点风格把知青的镰刀收拾收拾。下一步咱们调整一下,老职工同志组成突击队到东面开割。其余的同志重新组合,继续在这里割。”
     老职工给知青的镰刀开了刃,有的还在刀把儿上绑上了绳套,教知青把手伸进套内减轻手的握力。
     鲁大爷把知青叫过来,一招一式地示范。手把手地教他们抓豆棵,挥镰撅豆,猫腰挪步。
     知青们边看边做,渐渐地入进了门道。掌握了技巧磨快了镰刀,再次下地就轻松得多了。

     梁思嘉带着全体师生跟在马车和康拜的后面,捡拾漏下的豆棵。山里的孩子对大山和土地有先天的亲和力,一进豆地犹鱼得水,不用告诉哈腰就干了起来。但是,时间一长调皮淘气的天性又占了上风。这边两个淘小子摔起了跤,那边的一伙孩子追着耗子满地跑,还有一个顽皮的主,脚踩着绞车木在马车后面打提溜。
     谭子秀、王延芳、向晓丽、柳建平拉住了这个,跑了那个。怎么也招呼不住,山里的孩子就是野性。
     谭子秀喊了一嗓子,几个孩子停了下来,几个大一点的还是我行我素。廉川走过去用手一指,吼了声:“老实点!”调皮蛋子们像触了电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干活去!”一声令下,立即各就各位地干了起来。

     经过一个麦收的磨练,知青车组的八个人已经开始独立作业了。割晒机在豆海里放片儿的速度还真挺快,三台马车跟一台割晒机还弄得手忙脚乱。
方子和、战险峰不时地帮助驭手们挑叉子装车,打个下手。在上面码车的都是老把式。
     崔山把年兴业叫到车上,边干边说的教他码车。“这码车是个技术活,码不好就会淌包涨肚。这就要掐好四角,齐好四边,勾好当心,还要注意不能让豆子压了辕马屁股。装好后繣上刹车绳子,用绞杠绞紧,这样就是在横垄地上放搂的跑也不会散了包。”

    “你看我码的怎么样,合不合格?”年兴业问崔山。
    “你学啥像啥,干得不错。以后我教你拢车扣,当老板子得会拢散装货。等你什么都学会了,就让秦连长给你一挂新马车,那时你就可以独立作业了。”崔山对自己的徒弟十分满意。
    “还是跟你在一起吧,整天说说笑笑的多有意思呀,一个人就太孤单了。”年兴业说的是大实话。
    “怕孤单那就找个媳妇陪着。”崔山半开玩笑的说。
“找不上啊。”
    “看中谁了,我来当介绍人。”崔山说的可是心里话。
    “丈母娘还不知道在那个腿肚子转筋呢,一点谱都没有,暂时还用不着你这个介绍人。”年兴业说得很俏皮。
    “好,啥时候用着了吱一声。哦哦,驾!”‘啪啪’两个响鞭,大车向连队方向奔去。

      一天下来,秦连长发现割地的进度和运输的速度相差太大,照这样下去,割倒的豆铺子也难免被埋在雪里。秦连长坐在办公室里,眼看着生产进度表,脑海里不断地寻找着万全之策。
     “连长,你在想什么呢。”不知啥时候,谭子厚走进了办公室,
     “子厚,你割了一天豆子,怎么不早点休息呀。”
     “我看办公室的灯亮着就进来了。”
      秦连长把运力不足,可能要出现的问题说给谭子厚。谭子厚反问了一句:“你有打算了吧?”
     “打算是有一个,但不是万全之策。我想把割豆子的人员撤下来一部分,调到机割地号去并趟子集大堆,这样就可以避免了割倒的铺子被埋到地里的危险了。可是,减少了人工收割的力量,会影响收割进度,可能造成未割的大豆被埋到地里。说来说去还是人手太少哇。”秦连长被置于了两难之中。
     “连长,集堆可以少安排几个人,少挑几个知青过来,对人工收割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一个割晒机配两个人就行了,我看就在连部找六个人。白天干不完,可以趁着月亮地加加班儿。”
     “又是国庆又是八月节的,让人家加班儿?唉,也是没办法了。”秦连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没关系的,我和他们一起干,保证叫一号拉一号。您放心吧!”谭子厚坚定地表示。
    “好吧,就这么定了。”

      谭子厚当晚就找到了铁牛、智毅、焦阳、张远山、赵国庆、戴家兴。向他们交代了任务,提出了要求。还没等着说完几个人就开始表态。
     “你放心,我不在食堂,还有任建国主事。陈大爷不在,还有鲁大爷和靳大龙帮忙。我出来没问题。”铁牛率先表态。
     “我们割豆子还不如一个女职工快呢,这都是在后勤呆的不会干活了。这挑豆子的活只要卖力气就行了,干的时间长点没问题。”智毅说出了心里话。
     “我们不在乎贪黑起早。”
     “保证完成任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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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5 21: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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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5 21: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5 21:4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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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5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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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5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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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5 21: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5 21:4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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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5 21: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5 21:4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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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6 09: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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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4-26 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写的打火经验确实老道,句句在理,头头是道。这是实践的积累,是生命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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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26 11:27 | 显示全部楼层
秋收,三春没有一秋忙。再赶上提前下雪,那就更忙了。我们那时秋收就是早上三点半,晚上看不见,地里一天三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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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6 15:27 | 显示全部楼层
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4-26 11:08
作者写的打火经验确实老道,句句在理,头头是道。这是实践的积累,是生命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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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6 19: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6 19:59 编辑

    挑叉集堆,上垛。听起来容易,干起来难。头一回上手还真得费番周折。铁牛仗着有一身力气,掐起趟子的一头下叉子就挑,没想到整个趟子连成一体,挑不断撅不动。猛地一使劲,趟子是挑开了,由于用力过大,随着惯性把豆棵甩出一地。
    路过的这里的年兴业看到了,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接过叉子做了个示范。
“叉子要从这里下去,撅起来折过去,再折过去,然后,过来从这面把豆棵分开,再折上去轻轻地用叉子压一压,叉子向下一扎,端起来送到大垛上。”年兴业边说边示范,动作干净利索。
    “年子,你先和他们干一上午,一会他们上垛还得出问题。教会他们再说吧。”崔山看到徒弟传授经验打心眼儿里高兴、自豪。
    “谢谢您了,崔师傅。”谭子厚向崔山挥了挥手。
    铁牛等人原以为简单的劳动,没想到一入手就露出了力巴。幸亏年兴业的帮助,使得他们很快地掌握了技巧,进入了角色。
    有许多的农活看似简单,干起来才知道他的奥秘。同一种活计凭着一身蛮力气也能干得下来,凭着一股子巧劲也能干得了。甚至两种干法的效果不分伯仲,但是,个中的体力付出和心理感受就大相迳庭了。

    豆收到了第三天,知青们的体力适应了,技术掌握了,割豆子的功效也有了明显的提高。休息的时候,又有了歌声和说笑声。
    歇晌的时候,姚莉趁人不注意的当儿塞给了黄崇泽两个剥了皮的鸡蛋。不想让洪翔宇看见了,洪翔宇把帽子里儿朝外一翻戴在头上,双手捧着刚吃完的菜碗,一脸苦相地走到姚莉的面前。
    “善良的好心人,可怜可怜无助的穷人吧,赏我两个鸡蛋解解馋吧。”说完手粘唾沫摸眼睛。一脸的灰尘只有眼窝抹出个空白地,显得十分滑稽。
    洪翔宇的举动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姚莉先是羞得满脸通红双手遮面,等到看见洪翔宇的两个白眼窝,又笑得前仰后合拍手打掌。
    黄崇泽拿出一个鸡蛋塞到洪翔宇的嘴里,“堵上你的乌鸦嘴。”
    洪翔宇边吃边调侃:“这鸡蛋和糖块一个味儿。”
    “啥味儿?我尝尝。”王卫兵上来抢剩下的半个鸡蛋。
    洪翔宇一把塞到嘴里,一抻脖咽了下去。“抢啥呀,我告诉你就行了呗,‘胭粉味’!”
    “到你嘴里就该是‘羊粪味’!”姚莉咬牙下狠地说。
    “你发那么大的阶级恨干嘛呀,是心疼鸡蛋,还是心疼心上人呢?”洪翔宇得了便宜卖着乖。

     国庆节,十八连的人们是在紧张地抢收劳动中度过的。用当年的话讲度过了一个革命化的节日。
    经过五天的奋斗,3000亩大豆全部放倒归了大堆,丰收的粮食入进了保险箱。其实这话说的有点大了,地里还有百十多亩地的玉米,十多亩地的白菜还没有收回来。一场新的抢收又开始了。

    军马场有一套神嗑,“加工厂的饼干,基建队的砖,通讯站的电话,气象台的天。”说的是该酥的不酥,该硬的不硬,该通的不通,该准的不准。
    天气预报对于山里人来说只是个参考消息,个别的山区小气候常和气象员唱对台戏。麦收时预报晴天它偏偏下雨,可这一回气象员预报下雪,还真是天人合一,言行一致了。
    十月二日的凌晨,一场大雪无声无息地下了起来。一团团的雪花轻如棉絮,飘飘悠悠地漫天飞舞,铺满了大地,挂满了树枝,遮掩了大山,笼罩了村庄。多姿多彩的秋色披上了银装,整个山村改变了摸样。

中秋八月雪封山,
未到冬初透骨寒。
阻断蓝天归宿鸟,
冻绝碧水渡河船。
     小诗人侯移山早上起来,站在雪地里双臂平伸,仰面朝天地看着纷落的雪花,诗兴大发,一板一眼地高声朗诵着新作。
     “猴子,怎么又作上七言绝句儿了,现代诗人啥时候变成‘腐乳’的呀?”起床出来上厕所的焦阳拍着侯移山的肩膀说。
     “我听说焦阳变成臭豆腐了,所以,我就改成腐乳了。”侯移山回敬了一句。
     “都是一路货色。”不知道啥时候,谭子厚站到了他们身后。“天挺冷的,小心感冒了。”
     “没事,感冒不了。你也出来看雪呀?”侯移山说。
     “我看看还能不能干活了。”谭子厚说完向秦连长家走去。

     秦连长走出院子一眼看到谭子厚,“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倒先来了。”
     “连长,你看这天能晴吗?”
     “看样子要下一整天呢。这北大荒的天气,就像孙悟空的脸七十二变。树叶没黄几天,这大雪就要封山了。如果,雪后刮起北风来,咱连那些白菜就得冻在地里头。现在,有雪盖着也就冻一层两层的帮子,还能缓过来......”
     “您的意思是今天就砍白菜?”谭子厚从秦连长的口气里猜到了他的想法。
     “没办法的办法,动员大家拿上铁锹到地里抢白菜。”秦连长决心已下。
     “好,我回去让大家抓紧吃饭。然后,下地干活。”

     第一场雪里干活可不轻松,两只脚一下去就是一鞋壳的雪,化开就是两脚水。刚进地的时候,走起来踩得雪地咯吱咯吱的响声。到后来雪被脚融化了,就变成了吧唧吧唧的动静了。最辛苦的就是那些抬白菜集堆的人们,棉裤湿半截,棉袄的前大襟和袖子上浸透了泥水。两只脚粘成了泥坨子冻得没了知觉,一双手冻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十根胡萝卜。
     “同志们,再努把力,加加油坚持到地头。”“大家别叫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牛枫不愧是副指导员,在地里东跑西颠地宣传鼓动。一会到这边看到彭大娘,“大娘,您老慢点。”一会到那边用手扶一把女知青,“哎呀,小心别滑倒了,这着忙可别忘了消停。”一会站在菜堆旁指挥着,“放这边上。”“放中间。”“小伙子干活就是毛毛愣愣,把菜都弄掉帮子了。”
     “呸!他妈的,光玩嘴不干活。”战险峰狠狠地瞪了一眼牛枫。沈春飚向战险峰一挤眼,又晃了晃头,兜了一麻袋白菜向牛枫的菜堆走去。到了牛枫身边沈春飚脚下一滑,扑倒在牛枫身上,随手扒掉的白菜弄了牛枫一脸泥水,满脖子雪。
“太滑了,摔死我了。这他妈的鬼天气真他妈的不是揍。”沈春飚一面往起爬,一面大声地咒骂。
     牛枫站起身来看到身上泥湿的衣裤,心中好不恼火。“你小心点不行啊。”
     “小伙子干活就是毛毛愣愣,你看,把白菜弄掉帮子不说,还把牛指导员弄了一身泥。”战险峰说着用两只泥手在牛枫身上划拉起来,泥没打扫掉,反倒模糊个匀乎。
     “算了,算了。”牛枫没好气地推开了战险峰的手。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和脸上的泥水。
     很多人像看耍猴似的偷偷地笑。

     雪停了,天冷了。只有中午的气温才能回升到零度左右。
     白菜交给了家属队,机务排的人到地里去脱豆子,其他的人去掰苞米。收秋的活计一件接着一件。三春不如一秋忙,不仅体现于收获的成果上,也体现在劳动的强度上。

      麻袋的用处真是太多了,筐子不够用,每人发一条麻袋。两只袋角往腰上一系,两只角拴上绳子往脖子上一挎,一个围裙兜成形了。
      地上的雪硬壳了,脚踩上去不再容易灌进鞋里去了。不过,知青们还是学着老职工的样子,用布在鞋口上缝了一个软‘靴腰’防雪。
      玉米棵子上落了许多雪,每掰一穗棒子就会粉粉的落到身上,有的钻进了领口,有的钻进了袖口。雪被体温焐成了水,流到了裤腰,流到了袖肘。
      沈春飚掏出手绢,撕成了布条绑上了立起来的衣领,绑紧了袖口。他的方法立即成了大家效仿的绝招,有的用手绢,有的拽折了半根鞋带,实在没啥可利用的干脆拔几根茅草栓绑起来。
      一兜玉米棒子二三十斤,一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大家干得轻松加愉快。时间长了脖子勒出了血印,腰坠得酸疼。
      焦阳想了个邪招,把麻袋绳套在肩上拖在身后捞爬犁。这样一来,人的脖子解放了,麻袋遭殃了。
      “焦阳,你看看后面是什么。”沈春飚问道。
      “麻袋!”
      “你停下看看!满地拉拉蛋。”
      焦阳回过头一看,“我说怎么越走越轻巧呢,这麻袋也太不经磨了。”

      秋收在冬雪早来的中秋结束了,这样的寒秋几十年才会遇到一次,却偏偏让知青们赶上了。这,大概是老天爷给城里娃的一个考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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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6 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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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6 20: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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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6 20: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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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6 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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