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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兴安樵夫

牧耕十八连(原创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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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18 08:46 编辑

第十回  小青年牧场看军演
           老把式厩舍选良驹

      百闻不如一见,一见胜似百闻。
      知青应邀参加‘会操’,亲眼目睹使得他们茅塞顿开,原来兵团是‘土八路’,军马场是‘武工队’。武工队可是八路军换便装,虽然不挂衔儿,可也是正规部队的番号—201部队13分队。那差距可是大了去了!

      接收工作已经进入实质阶段,兵团师部来人赶走了马匹牛羊。
      崔山的菊花青在丁宁的努力下,经过全面严格地体检之后,认定合乎健康标准,被留了下来。崔山高兴得搂着马脖子放声大哭了一场,让在场的人为之感动。
      丁宁等到崔山激动过后,走上前来向他握手祝贺。并且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明天去九连选马。
      崔山听后忙问,“可以随便挑吗?”
      “可以让你挑个够。九连把所有的使役马,包括上套的和训好的备用马,全部聚到一起,任你挑任你选。”
      “您们军马场可真够大方的了。”崔山激动地挥手照丁宁的肩头拍了一巴掌。
      “哎,哎,是咱们军马场。”丁宁纠正着说。
      “对,对对对。诶,啥时去呀?”崔山既高兴又着急。
      “明天。”
      “忒好了,我今天就让大家把笼头缰绳准备好。”崔山说完就要去找需要的东西。
      “啥也不用准备,什么都是配套齐全的崭新正牌军用品。”丁宁叫住了崔山。
      “哎呀,那可是赚大发了!哈哈,我崔山鸟枪换炮了。丁排长,咱们还得上我家喝两盅啊。”
      “师傅,您不是说只要保住菊花青,就请大车班全体喝酒么。今天就一起来吧。”年兴业在一旁提醒喜不自胜的崔山。
     “好,就照兴业说的办,晚上下班到我家会餐。”说着,转过身来冲着在场的驭手们一挥手,“哥们,我今天请客。走哇,上我家喝酒去!”
     “好嘞,走哇!”大车班的伙计们积极响应,簇拥着崔山离开了大院向家属区走去。
      今天,老崔山真的乐颠馅了。左一杯又一杯地和大家碰杯干酒,喝到兴头上又说又唱。就是过年也没见他这样高兴过。

      逊河北岸的九连地处山间的平原,水草丰盛,土地肥沃,是个宜耕宜牧的好地方。优越的资源条件使得九连成为了农牧并举,五业兴旺的先进连队。
崔山等一行人,受到了九连的热烈欢迎。连长老陈把客人让进大食堂,两个连队的大车班按主宾顺序坐好。
      老陈简单的说了几句动情地欢迎话,然后,转入正题。“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兄弟连队需要马匹,咱们九连的马匹任您们挑,任您们选。咱们连有四挂马车,十六匹上套的在用马匹,还有二十四匹训好的备用使役马。这四十匹马由您们随便挑,看上那匹就牵那匹。大家喝点水,一会上大车班。”
      “感谢九队的无私支援,我们水喝足了,现在就走吧。”崔山说到这里转向一起来的伙伴说:“咱们十八连的伙计们,听好了,咱们的马匹让人家拉走了是什么滋味,咱们都清楚。挑马的时候,长点眼神,留点心性。”
      “诶,老崔呀,你这话可是外道了,咱们不是一家人么。要我说呀,那个车也得有个承用的老役马,全用生个子,使起来也犯毛愣啊。我们四台车只有一台车的马,你们用不了,一会你们就看到了。其余的你们随便挑。”九队的大车班长老郭的一番话说得十八连的老板子们心头一热,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大车班的院子里四挂大车早已经套好,一字排开的停在院中心。第一套车四匹黑马,第二套车四匹枣红马,第三套车四匹栗子马,第四套车也是四匹枣红马,但是,全是白鼻梁,最扎眼的是那匹辕马是个通鼻白,四个白蹄子。十八连的老板子们看后不禁为之一震,‘好气派呀’!
      四个驭手走到车前,操鞭在手。连长老陈喊道,“出车!”四台车依照先后顺序,各走了一圈。只见人气十足,马走精神,铃声晃晃,车轮查查,真叫一个威武雄壮。
      最让大家惊奇的是第四套车驭手,赶车不喊‘驾喔吁’。而是像出操喊队列口令一样,喊‘齐步走’,‘跑步走’,‘左转弯’,‘右转弯’,‘撤’(潲),‘立定’,‘稍息’。让人感到既新奇又佩服。
      后备役马按照毛色分别拴在桩杆上,崔山等人来到马前,开始挑选。
      崔山拉着年兴业走到马前,“小年,这二十四匹马都是军马场的行家挑出来的好马,大荒上看各个膘肥体壮。咱们就得从细场上看,先要看眼,眼主胆,眼要靠上要大要亮,这样的马胆大机灵;接着看耳,耳要小而尖,两耳要厚实向前斜立,耳主肝,耳小肝小,这样的马通人性;再看鼻,鼻大肺大,肺大能奔跑有耐性。”崔山边说边指点比较,好像专业老师在给学生上实物课。
     年兴业看到崔山掰开马嘴端详,就试探的问:“一对恒门牙,四岁口吧?”
     “说的不错。岁口不用挑了。咱们看的是牙膛牙龈的颜色要鲜亮;舌头要长、大、薄;牙要大、粗、正;唇要长不漏牙,这样的马好喂养,好使唤。”
     “说道可真不少哇,看来赶车还真有学问呢。”年兴旺觉得跟着师傅这一辈子也学不全本事,崔山的肚子里的干货也太多了,淘也淘不净。
     “你们知青都是文化人,将来肯定比我们强百套。不过现在还得多学习、勤琢磨。”崔山好像从年兴旺的眼神里看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其实,军马场的马出生年份就烙印在前夹攀子上,看马的岁数根本就用不着扒口看牙齿。这一点知识,崔山师徒到后来才学明白。
师徒两人边看边说,挑选了三匹通鼻白的枣红马。这是崔山最喜欢的毛色了。
另两个驭手受九连每车一色的影响,一人牵了四匹枣红马,另一人牵了四匹栗色马。
      九队的驭手看到没人选他们车上的马匹,就按着马的毛色相对应地解下一匹里套马,主动地送了过来。经过一番谦让,交换了枣红马和栗色马。崔山说:“我的辕马还在,不需要再换了。”
      挑马、赠马两厢情愿,皆大欢喜,到了该握手言别的时候了。
      丁宁骑着心爱的‘踏雪’,罗媛愈骑着枣红马驮着衣箱和行李来到了大车班。
      他们两人进连之后,就被叫进了指导员办公室,向他们传达了总场党委的调令。这是两人意料之中的事情。无需思想动员,在那个革命需要就是志愿的年代,服从组织安排是每个人的天职。
      两个人下马同九队的同志一一握手道别。“再见了,我们调到十八连了,不能和您们朝夕相处了。”
      “不在一个连,还是近邻。今后还要常来常往,别忘了咱们的老感情啊。”老陈说出了九连人的心声。
      “那怎么会呢?有事就来麻烦您们,别怕絮烦就行了。”丁宁说的可是实情。十八队要建放牧点,还需要牧手,需要马匹,丁宁求援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没问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陈可是个敞快人,有求必应。
看到丁宁调到十八连工作,可乐坏了崔山和年兴业师徒等一行人。年兴业抱起丁宁轮了一圈,又照肩头打了一拳。“这下子可好了,咱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呢。咱得好好谢谢九队,不但赠马,还赠马倌。”崔山看一眼罗媛愈,马上补充道:“还有罗大夫,医术高明的罗大夫。”
     “师傅,我把车套上吧?”来时大家坐的是年兴业赶着菊花青拉的单马车。选好马匹后,年兴业想把三匹通鼻白也套上。
     “好,套上,套上。套好车之后,把丁排长和罗大夫的行李装上。”崔山说完,同陈连长等人握手告别。
    丁宁和罗媛愈赶着八匹马跟在马车的后面,离开了九连,向回走去。
    车到逊河潲口,崔山刚想抡鞭驱赶马匹下河,只见三匹通鼻白不用吆喝就迈进了水里,梗着脖子拉车向前进。菊花青在三匹套马的引导下,也一步一点头地驾车前行。
     “这军马就是比民马强,原来那三个家伙得靠鞭子抽才敢下水。你看这几匹马霹雳扑棱就过河了,头次上正套就这么甜活人。”崔山真是喜出望外。
过了河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坦大道,崔山打了两个响鞭。高兴地唱了起来。
大鞭子一甩嘎嘎的响哎,
七挂大车下了岗哎。
今年送公粮排了头一行吔,
化学肥料新农具满呀满车装,
为明年准备好夺取丰收干一场。
......
      马蹄的嗒嗒声和着马脖铃声好似乐队在为崔山的歌声伴奏,车上的驭手与马上的骑手晃动着身子,似在伴舞,又似在欣赏中陶醉。
      崔山唱到第二段的末一句时,年兴业接着唱响了第三段。
社会主义大道宽又广哎,
往前越走越亮堂哎。
今年比那去年好,
来年更比今年强。
迎着风雪鞭儿甩吔,
马蹄飞车轮快心里喜洋洋......
      年兴业只唱了两句,全车的驭手就加入了合唱。人们把心中的喜悦化作歌声,撒向了大地,送给了白云。路旁的花草倾斜着身子,追寻着歌声;护路的杨柳挥舞着手臂,‘莎莎’地鼓掌。

      添人进口对于一个家庭那是件天大的喜事,对于一个单位进来两个有用的人才更是件大喜事。十八连这几天,从上到下欢天喜地地忙得不可开交。
      秦连长陪同丁宁选厩舍地点,沈春飚带着基建排忙着拉线挖地基。今年打好地基,目的是为明春早日投工建设。秦连长这个步兵出身的老行伍,也要当上一回弼马温了。弼马温的先期工作怎么能不早下手哇?
     谭子厚按照罗媛愈的描述,绘制出了一张药柜的图纸。姚富民看后,立即让徒弟黄崇泽按图下料。改变十八连缺医少药的机会来了,谁不积极支持呀?

     军马场三年一次的民兵大会操,定于九月二十五日开幕。按惯例各连只有限额的几个参赛民兵参加,今年,对原兵团划归过来的全体基干民兵发了特殊邀请。
参加会操的民兵要求全副武装,然而,十八连的‘兵团战士’既没武器也没有服装,不论站在哪里,两手空空一身民装,谁也拿不出个兵样来。好脸面的知青还真没有去的决心。
     丁宁告诉大家,民兵会操十分壮观。打靶对抗赛的选手都是各个分场,各个连队层层筛选出来的尖子,真枪实弹,轻重武器全方位操练。还有马术表演,文艺演出。
      对于十八队的青年来说,这样的场面别说是看,就是听也是第一回。原来自愧形秽的人也下定决心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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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9: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5 21:2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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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9: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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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9: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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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9: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5 21:3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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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9: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5 21:3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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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5 21:3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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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9: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5 21:3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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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阳 发表于 2015-4-18 12:17 | 显示全部楼层
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8:39
第十回  小青年牧场看军演
           老把式厩舍选良驹

拜读了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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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12:22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17 05:00
那个老车把式崔山不简单啊!我太佩服作者了,把人写得活灵活现。

感谢精彩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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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齐梦 发表于 2015-4-17 13:35
很遗憾,前些天外出,归来又忙,刚刚得闲看来一段,就被深深的吸引了。兴安櫵夫的文章,实在感人,人物生动 ...

感谢朋友支持来访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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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14:43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17 20:10
回忆过去,总有说不完的故事。

知青是永恒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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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15:27 | 显示全部楼层
逊克神枪手 发表于 2015-4-17 22:00
今天一口气看了八回,看出作者的生活经历非常丰富。除了对本职拖拉机业务精通外,对生产连队的各项工作及 ...

感谢朋友精彩点评也期待你的作品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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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蒋 发表于 2015-4-18 1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把全书看完了,写的真好。有故事,有情感,也有悲伤,还有我们那段生活纪实。真的谢谢你,把我们快要忘了的那一段生活又给重新勾起。那是我们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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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华 发表于 2015-4-18 19:16 | 显示全部楼层
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08:39
第十回  小青年牧场看军演
           老把式厩舍选良驹

马通人性,人重感情。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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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1: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18 21:36 编辑

      会操地点设在二分场场部的南山牧场,现场的北面一百平米的土台上,用伪装网架起了阅兵台。《中国人民解放军青山军马场民兵大会操》的会幅红底白字耀眼醒目,《为革命扎根草原养军马,保边疆紧握钢枪打豺狼》的会联令人振奋。四个高音喇叭摆成十字形高耸在会幅的上方,高大的旗杆耸立在阅兵场中央,阅兵场的四周红旗招展。
      最惹人眼的是二三十人组成的军乐队,他们身穿领章帽徽齐全的军装,站在主席台前吹奏着各兵种雄壮的军乐。使得会场的气氛显得庄严而隆重。
参加检阅的民兵已在场外列队站好,原兵团的基干民兵列队站在检阅台的两侧。侯移山开玩笑地说:“各位,别看咱们是杂牌军,今天,还享受国宾待遇呢!”
场领导和贵宾入座之后,三颗信号弹腾空而起,军乐队奏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武装部长宣布大会开始,随着国歌的乐声,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武装部长宣布检阅开始,随着《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的乐声,民兵队伍在《青山军马场民兵团》的旗帜引导下雄赳赳地迈进了会场。主席台上的领导和胸前戴满勋章的老战士代表庄重地敬着举手礼。
      步兵方队,前四排男民兵手持7.62步骑枪;中四排女民兵手持56式冲锋枪;后面是两排轻机枪和一排重机枪。一声口令,近百人转头面向主席台行注目礼的同时,喊起了响亮的口号。“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紧握钢枪,准备打仗!”
      机灵的侯移山,在步兵的方队里发现了抽调到团执班分队的贾恒毅和刘靖远。他用手捅了一下前面的人喊道:“你看,第三排有贾恒毅和刘靖远!”
      “你瞎捅什么,讨厌!”金兰回过头来,嗔怪地扫了侯移山一巴掌。
      “对不起,你啥时候跑到我前面来了?”侯移山再想找执勤分队的孙小军,步兵分队已经过去了。
       在一台美式中吉普前导下,八台高栏汽车(四台解放、四台捷米西)牵引着‘57战防炮’,隆隆地行进到主席台前。
       知青开始纷纷地发起了感慨。
      “大炮都上阵了,民兵的武器够棒的了。”
      “你们看,还有女炮手呢。”
      “一个军马场比兵团一个师的装备还强啊。
      军马场的民兵主力,骑兵方队入场了,雄壮的铁骑踏着《骑兵进行曲》的旋律,八面威风。马上的骑兵身挎铁把冲锋枪,左手提缰,右手擎刀。
      “敬礼!”一声口令,只见骑兵们右手移转贴扣在腰上,手中的马刀靠立在右胸上,与此同时头向右摆45度,双目注视主席台。钢打铁铸的威武形象,配上激越高昂的管乐节奏,让人热血沸腾精神振奋。
      参阅队伍像运动场上的运动员一样,绕场一周列队站在主席台前。李政委讲话,武装部长宣布比武规则。
      知青们没心思去听什么报告,他们在议论什么时候和老马场职工一样穿上绿军装,什么时候发枪,什么时候能接受检阅参加比武。

     考核比武开始了。
     标靶就设在对面的山前,射击手的靶位近在咫尺。站在主席台这一侧是最佳观赏位置,整个靶场尽收眼底一目了然,知青们由衷地感谢组织者的用心安排。
步枪射击九个靶位,九支清一色暂新的半自动步枪。每人三十发子弹,立、跪、卧式射击各十发。看得知青们过了眼瘾,勾起了馋瘾。活泼好动的年轻人,谁不想在练兵场上一试身手,展现个人的本领啊。站在别人的后面当参观团的滋味好有一比,怀揣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40火箭筒’的木靶射击,‘60迫击炮’的跺靶射击,‘57战防炮’的土靶射击,弹无虚发。更让知青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知青对眼前这些武器,有的人是第一次见到其真面目,有的人在军史馆或部队大院见识过,但是,实弹射击还是第一次开眼。
      丁宁向大家介绍说:“57战防炮是车引战地炮,配备穿甲弹,破甲弹,碎甲弹,可以打2000米以内的坦克和装甲车。炮上配有夜视瞄准镜,能够夜战。咱们场每个民兵营配置两门,值班连队配置两门。各营的炮排都设在机运连,因为,他们有汽车运输条件。”
     “咱们是没指望当炮兵了,只有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份儿喽。”侯移山不无遗憾地说。
     “侯子,别着急呀,当不上炮兵,可以当骑兵呀。”战险峰安慰地说。
     “侯子骑马,那不成了马猴了!哈哈”尚志红调皮地戏说。
     “哈哈哈......”大家开心地笑了起来。

     最惹眼的骑兵表演开始了,三骑一组依次上场。冲杀斩劈,马上射击,乘马越障的军事科目;蹬底藏身,鞍上倒立,腾空易马的马术表演。说其精彩,倒不如说是惊险刺激更为恰当。知青们为场上的每一个科目,每一个骑手,每一个动作喝彩鼓掌。
     “丁哥。”年兴业已经和丁宁混得亲密无间情同手足了。“你说他们的功夫是怎么炼成的呀?”
     “这可不是一日之功,咱场民兵团只有一个骑兵连,他们当中有转业的骑兵战士,有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子弟。像我这样一般的牧手别说是马术了,就是用马刀斩劈闹不好了都得把马耳朵削掉喽。”
     “那个蒙古班长白宝玉马上功夫怎么样?”赵和平还没忘了老对手。
     “你没注意看呢?斩劈的时候第三个出场的就是他呀,场上只有他用的是苏式马刀。还有蹬底藏身,马上倒立都有他出场。对了咱们站在右侧看不到他的脸儿,所以,你们没认出来哪个是他。”丁宁回答说。
     “你刚才说到马刀,他们用的马刀怎么有的发黑,有的发亮,看来是有人保护的太差了,这可不应该了。”战险峰看出了问题。
     “你不知道,咱们民兵用的刀有三种,就是日本32式军刀,苏式高加索军刀,国产65式军刀。”丁宁成了现场解说。
     “哪个好哇?”不知道谁问了这么一句。
     “各有特点,手劲大的喜欢用刀身长有份量的苏式马刀,白宝玉就是为了这个选的马刀。日式马刀钢口韧性重量都不错,但照国产65式马刀比只是不防锈。国产65式马刀是用杭州张小泉剪刀的传统技术,精钢打造,刀身镀铬,刃长96厘米,重1.86公斤。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刀锁卡隼设计在刀柄上,能够单手出刀,非常方便马上使用。这是与其它马刀相比的第二个优点。”丁宁对马刀还真有研究。
    “还是中国人聪明,做出来的东西实用美观。老毛子就差得远了。”侯移山说出了看法。
    “也不尽然,苏式刀穗儿做的就很精致美观。不信,你们看。”丁宁说着掏出钥匙串,一副皮条编制的漂亮刀穗展现在大家面前。“这是听说我调走了,白宝玉从他的马刀上解下来送给我的纪念品。”丁宁的一番见解,让一旁当了几年兵的牛枫嫉妒了。
     “修正主义的东西有啥好看的。快演节目了,还是看无产阶级的文艺演出吧。”牛枫阴阳怪气地说。

      宣传队的文艺演出十分精彩,让这些大城市来的知青们惊叹不已。谁也没想到荒蛮的山沟草原上的牧马人,会拿出一场有功底见水平的好节目来,准确地说是高品位的艺术。
      回来的路上,牛枫钻进了驾驶室。敞篷汽车上的知青们又把丁宁围起来,让他讲文艺宣传队的来历。知青们觉得宣传队能有这样的高水平,肯定来历不凡。
丁宁告诉大家,青山军马场文艺宣传队,是一支在军内外很有名气的专业文艺团体。每一个队员都有一身好功夫,吹打弹拉,说唱演舞样样精通。
     小号和长笛演奏员是南京军乐队转业来的,他们曾两次到北京参加天安门国庆军乐演奏。年轻的主力队员都接受过天津歌舞团的专业培训。能进宣传队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这支队伍可是藏龙卧虎啊。
     宣传队的根在青山军马场,她受双重领导,还另有一个军级身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白城办事处军马局文艺宣传队》,他们经常代表军马局下基层慰问演出,足迹遍布东北、西北、内蒙古各个兵站和军马场。他们从草原的厩号一直演到总后勤部的大舞台。
    “这一天没白来,收获太大了。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竟然有这样的艺术享受,我不是在做梦吧。”侯移山又发感慨了
    “猴子,不做梦就做首诗吧。”今天,侯移山比别人多了一个收获,得了一个猴子的外号。
    “哎呀!”战险峰正拿着丁宁的军用水壶喝水,不想汽车一个颠簸,水壶脱手掉在了侯移山的两腿中间。侯移山哎呀一声跳了起来。“尚志红,都怨你让我作诗,这下好了,屁股坐湿了。”
    “我让你作一首诗,谁让你做一屁股湿了?哈哈哈……”尚志红开心地笑着。
    “哈哈哈......”全车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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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1: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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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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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1: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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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马场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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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1: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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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1: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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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2: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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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2: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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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2: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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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8 22: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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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4-19 05:06 | 显示全部楼层
精彩!感叹!耐人寻味!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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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牧马人 发表于 2015-4-19 06:0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组老照片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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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9 08:55 | 显示全部楼层
荒阳 发表于 2015-4-18 12:17
拜读了   赞

感谢朋友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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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9 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老蒋 发表于 2015-4-18 17:32
我把全书看完了,写的真好。有故事,有情感,也有悲伤,还有我们那段生活纪实。真的谢谢你,把我们快要忘了 ...

永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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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9 10:04 | 显示全部楼层
陆华 发表于 2015-4-18 19:16
马通人性,人重感情。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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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9 19: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19 20:08 编辑

第十一回、牛枫恶语惹众怒
                   志红良言暖三春
一旦制度想施淫威,爱神就会展翅高飞。
思想极左的牛枫总是抱着兵团不准恋爱的老规定,挖空心思的抓知青的反面典型。结果,使得处于朦胧中的黄崇泽和姚莉,真的成了一对恋人。
       老姚对他的知青徒弟黄崇泽恩宠有加,在手艺上毫不保留的传授绝活高招。有什么新活细活他都得让徒弟过过眼,动动手。一点一滴,在心在意地培养着徒弟。
       老姚对小黄生活更是关怀备至,动不动地就让老伴给小黄做点‘剔细’解馋。为这,独生女儿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醋了。
        可是,女儿姚莉也让人猜不透,整天价黄哥、黄哥地挂在嘴皮子上。小黄三天不来,到了三天头准保给老爹提个醒。以前,姚莉下了班急着回家帮妈妈做点家务,近些日子,下了班总得找点借口去木工房打个长站儿。
      老姚和小黄有个共同的爱好---下象棋。每天八小时一过,撂下工具就开秤。两个人是棋逢对手,输赢不定,常为悔一着棋争个脸红脖子粗,让你看不出他们的师徒情深来。每到这个节骨眼上,姚莉总是要站在小黄的一边说话,闹得老姚干瞪眼没咒儿念。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姚莉对黄崇泽有了爱慕之意。其实,老姚两口子也早有察觉,只是谁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渴望女儿的追求成为现实,也担心出现意想不到的后果。
       兵团限制知青搞恋爱,时常捕风捉影地大会上讲,小会上敲。一旦被抓了典型,女儿能吃得消吗?再说了,小黄这个大城市的文化人,能瞧得起小学毕业的农村女孩子吗?担心和顾虑让老两口子只能袖手旁观,置若罔闻。
      人们往往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指导员牛枫在晚会上自作主张地提出了批评,使得秦连长和谭子厚也来不及拦阻。
      晚上学习一结束,秦连长按惯例刚一挥手,那个‘撤’字还未来得及出口。牛枫就喊一句,“慢着!我有话要讲。”秦连长只好放下手臂,坐回原处。
    “最近,让军马场给闹腾得够呛,我们的思想受到了很大的不良影响。”这一句话像在平静的湖水中投进了一块石头,引起了人们不解的议论。秦连长和谭子厚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歪风邪气有所抬头,有一个知青,我给他留个面子,不点他的名。他借师徒关系,经常去和师傅的女儿相会,违反兵团纪律搞对象!那个女孩子也不想一想,你一个山沟的土包子还想高攀,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还用说么,牛枫所指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女职工的人群里站出一个人来,快步地向门外冲去。林月香喊了一声:“姚莉!你别,别......”说着急忙撵了出去。紧随其后的还有白云和尚志红。
       突然,‘啪’的一声,黄崇泽把一只喝水的磁碗摔在了地上。牛枫嘶喊一声:“黄崇泽!你要干什么?反了你了!”
     “狗日的,姚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宰了你!”黄崇泽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人们纷纷离开了现场,仨一群俩一伙的议论着走向各自的目标。
知青聚到了一起,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对牛枫的讲话及其平时的行为十分愤怒。
      “这个牛枫就是个假正经,平时见到女人能溅出屎来。就会装人!”
      “现在是军马场了,还拿兵团的鸡毛当令箭。”
      “黄崇泽,你小子什么时候和姚莉好上的?”侯移山说到了正题。
      “根本就没那事,别听牛枫瞎掰。明天我就去找狗日的算账。”黄崇泽余气未消。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你们都没有那个意思,事情还好办一些。依我观察姚莉可是真的看上你了。现在,让牛枫这么一闹,姚莉的精神压力可是太大了。弄不好真的要出大事。”梁思嘉想得很现实,也很有道理。
      “要是两个人都有那个意思,会是什么后果,下步应该怎么办呢?”战险峰问道。
      “那就好办了,顶着风上,公开关系,把那头牛气疯!”侯移山弄明白了。
      “黄崇泽,你就一点意思都没有?”年兴业急忙追问。
      “有好感没有?”赵和平也顶上一句。
      “嗨,你倒是说话呀!”战险峰真急了。
      “算了,别逼他了。从平时的表现上还看不出来呀?没爱情也有感情,没感情也有同情。让他自己好好地想上一宿,明天再拿主意吧。”梁思嘉的老练成熟真让人叹服。
       办公室里,班子成员一脸严肃地争论着。
     “我说牛老弟,你也太不成熟了,话怎么能那样说呢,对一个女孩子来讲,这是多大的压力呀?”秦连长以老大哥的态度打了个开场白。
     “男女都一样,都是连队的职工,当领导的都有权批评,我谁也不惯着!”牛枫耿耿地回敬。
     “话不能这么说,女孩子脸皮薄,你的话太刻毒,她怎么能受得了?”彭松林心平气和地说。
     “我讲的是大实话,一个破农工还想攀高......”
     “你住口!你当几天干部,就反过头来侮辱工人。毛主席说‘工人阶级领导一切’。你敢瞧不起工人,胆肥了你!”彭松林这回急眼了,几句话像油锤击顶一样,打得牛枫哑口无言矮了半截。
     “咱们都冷静下来,分析一下错在哪里,可能产生的后果,还有我们应对的办法。说别的都没有用处,也没有好处。”秦连长的话句句在理,大家的心气平和了一些。
      “我说几句,说的对与错,请牛副指导员别发火。我认为你今晚的讲话有四个不应该。第一不应该在事先未同会议主持人打招呼的情况下,发表没有依据的批评意见;第二姚莉是连队职工,不应该以某师傅的女儿的名义称呼,你批评的是她本人,带出她的老父亲是不应该的;第三批评应该是善意的,不应该当众侮辱人格。山沟里的农村人就是癞蛤蟆吗?咱们这一百多职工都成了癞蛤蟆了。你这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得罪了一连人。第四城里人,乡下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毛主席说‘知识青年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黄崇泽和姚师傅打成一片,虚心向姚师傅学习,在知青中是个榜样。他同师傅情同父子,形影不离,这没啥错吧。我曾问过黄崇泽与姚莉的关系问题,他说姚莉是个好姑娘,我把她当成妹妹看。他告诉我兵团的禁婚令不解除,他不会找对象,搞恋爱的。我门应该相信同志,不能望风扑影。我建议对个人问题,最好不搞会议上的当众批评。这样可以避免出现偏差不好收场。我说完了,请牛枫同志三思。”谭子厚的一番有理有据掰开揉碎的说教,让牛枫无言以对。
      “说得好,我完全赞成。我现在担心的是老姚一家人会不会出事,最好的办法是牛老弟登门赔礼,化解矛盾。”秦连长提出建议。
      “我不去,去了说什么。这样做了还有威信可言吗?”牛枫哪有勇气蹬老姚家的门槛呀。
      “看来你还是没想通啊。这样吧,我和小谭去做做安慰工作。散会吧。”秦连长只好作出让步地选择。
      班子里有这么个搭档,整天有擦不完的屁股,真让秦连长闹心。还好,有个独当一面的彭松林,还有个沉稳通达的谭子厚为他分忧。若不然,可真够他喝一壶的。
      秦连长两个人边走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老姚的家门。谭子厚刚想推开院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送客的说话声。
     “她林姨,你就放心吧,有她彭奶奶在不会出啥大事的。你快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呢。”
     “你也回屋吧,彭大娘还在你家呢。”
      秦连长一拉谭子厚的袖子,两人转身站在了路旁。
     “哎呀,吓我一跳。你们也来了?走,我回家告诉你们。”林月香拉了一下秦连长,向家的方向走去。
      林月香一进屋顾不得横躺竖卧的孩子,也顾不得让座倒水,一五一十地讲起了会后发生的一切。
     “在会上,我看姚莉跑了出去,可把我吓坏了,这要是寻死上吊可咋办呢?我和小白、小尚就拼命地追呀。小尚的腿快,把姚莉拉住了。我们三个人把她拽回家,接着就劝她放宽心,想开点。您们猜姚莉说啥,‘您们以为我要死呀,我要去团部告他姓牛的,凭什么污蔑人。’俺们几个一听就放心了。‘他敢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太气人了!’尚志红当时就问姚莉,‘你是想吃天鹅肉,不想当癞蛤蟆,对吧?’姚莉臊得满脸通红,攥起小拳头就打。老姚在一旁忙说,‘可别乱说,还不知道小黄啥意思呢。其实,牛枫那是望风扑影。’大家一看就明白了,尚志红这姑娘可真行,当时就表态‘我去做黄崇泽的工作,凭姚莉的模样人品不怕黄崇泽不动心。’您们说牛枫这一顿疯发的,反倒弄假成真了。”
       听到这里,秦连长和谭子厚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同一个问题。这样一来牛枫会做出什么样反应?
       黄崇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闭上眼睛,一会是姚莉向他哭诉着心中的委屈,一会是姚莉笑容满面地捧着鱼肉叫着黄哥,一会是牛枫站在他面前发威的吼叫。这几个画面反反复复地在眼前出现,使得黄崇泽再也躺不下去了。
        一个人走到屋外,坐在房檐下眼望着天空。脑海里复诵着梁思嘉的那段话,‘没有爱情也有感情,没有感情还有同情。’自己到底有哪份情呢?同情、感情好像都有。姚莉在自己的心目中就像一个小妹妹,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妹妹。好像有点不同的感觉,对自己的亲妹妹思念只是偶尔的瞬间,对姚莉有一天不见面,就管不住自己的腿,主动上门了。难道这就是爱情在驱使?不能,从没想过搞对象,怎么就有了爱情了呢?
       黄崇泽那代人都是‘爱盲’,在狂热的政治形势冲击下,对‘情’是何物茫然不知。他们会为心中萌动的爱情感到手足无措,甚至羞涩自责。没法总结究竟有多少人美好的初恋之火自消自灭;有多少美满的爱情被无知和狂热扼杀;有多少个情侣被政治的无情大棒敲散!在那个年代爱情竟然被当成了精神奢侈品,打入了冷宫。
        黄崇泽一时想不清楚并不奇怪,因为他还没有敢于接受爱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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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9 20: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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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19 20: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19 20:1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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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0 06:39 | 显示全部楼层
逊克牧马人 发表于 2015-4-19 06:03
这组老照片更精彩!

感谢领导来访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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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0 08:46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4-19 05:06
精彩!感叹!耐人寻味!点赞!

感谢你的一贯支持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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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0 11: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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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0 17:26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0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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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0 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0 21:22 编辑

      尚志红是个急毛火脚的愣头青,干什么事都是快马三刀。一大早就拉上梁思嘉来到男宿舍,把黄崇泽喊了出来。
      “黄崇泽,知道找你什么事吗?”尚志红问。
     “为昨天的事呗。”
     “错了,是为了明天的事来找你的。”梁思嘉的话让黄崇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是尚志红也愣怔了一下。
     “黄崇泽,事情到了这步田地,需要你拿个主意,做出下一步的打算。”梁思嘉点透了话题。
    “是呀,姚莉一心一意地爱着你,牛枫又闹出那么一出闹剧。你让一个姑娘家怎么能抗得住哇!”尚志红给黄崇泽施加了压力。
    “我现在的心里一团乱麻,一时还闹不清咋办好。我知道姚莉是个好姑娘,她在我的心里的地位胜似亲妹妹。可要说谈婚论嫁我以前没想过,现在也不好贸然行事。反正是舍不得,拿不住的那种感觉。再说,现在走到那一步上,还不让牛枫抓个有把的烧饼了。”黄崇泽想了一宿还没个准主意。
    “你真不像个男子汉,前怕狼后怕虎的,磨叽!”尚志红真的急了。
    “看来,你还是有那份心思,只是还不到成熟期,不能表明态度。这样吧,姚莉需要你的安慰。你要一如既往的和她相处,不要让她感到失望。你看好吗?”梁思嘉以老大姐的口气说出的这番话,让黄崇泽连连点头称是。
     尚志红还想说几句刺激一下黄崇泽,梁思嘉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快走。走出几步开外,尚志红实在心火难压,狠狠地说道:“男人都是木头,对别人的感情麻木不仁。一到真章就做缩头乌龟!”

     牛枫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进食堂吃饭,知青看他一靠近桌子,一桌人抬腿就躲到别的桌上去了。只有谭子厚时常来陪陪他,否则,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牛枫下决心找出黄崇泽和姚莉恋爱的事实,抓他们两个的现行。这样一来不但让黄姚二人出丑,而且让知青服气,让老职工服气,让班子里的人另眼看待。
     牛枫一改常态,不在办公室‘值长班’了。开始深入基层接触群众了,时不时地还操锹握镐地比划两下子。用老话形容就是微服私访了。
     牛枫为了讨好工人,挥上三锹两镐就笑眯着小眼假意关心地说:“大家都累冒汗了,坐下歇歇吧。”“来来来,抽一支‘哈尔滨’。诶呀,抽一支解心宽,腰不疼腿不酸。”“唉,别干了,这社会主义革命也不是一天干的活呀。”
     “光歇着了,照这麽干,这地基不得干到上冻去呀。”有人看他虚情假意的样子气不忿。
     “我是怕大家累着喽,抻着干吧。”牛枫接着打了个‘嗨’声说:“连里的技术活,轻巧活都让知青干了,老职工和家属子弟只能干些苦活累活。连里的大姑娘都让知青给吸引去了,将来你们几个小光棍儿恐怕连媳妇都娶不上。”牛枫开始使用离间计了。
    “可也是呀,新来的两台东方红都成了知青车了。”还真有人上当。
    “咱连的大姑娘一见到男知青那眼睛都那样的了。”有人对知青眼气了。
......
    听到这些议论,牛枫心里美滋滋地高兴,他为自己的聪明之举感到十分得意。
    “你们也别自卑,要大胆地和知青去争去抢,趁着不准知青谈恋爱的机会先下手哇!”
    “抢?捡漏还差不多。就说姚莉吧,那是人中凤,以前大炮的徒弟嘎子提过媒,结果,碰了一鼻子灰。癞蛤蟆吃不上天鹅肉哇。”知趣的人还是有的。
抓住了家属子弟的软肋,撩起了他们的烦恼神经,就等于掌握了他们的心,拢住了他们的人。此时牛枫的心情好多了,一脸的乌云散去了,他为自己的成功感到骄傲。

     马厩位置就在北山坡上,在这里挖地基可以居高临下的看到整个连队。牛枫选中在这里干活,目的就是便于监视黄姚二人的动静。牛枫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了,眼看着工程就要结束了,还是没抓住时机。看来上班期间,那两个人是不会聚到一起了。
      急于得手的牛枫开始夜间行动了。
黄崇泽正像梁思嘉说的那样,和姚莉一家人一如既往的亲密相处,棋照样下,酒       照样喝,姚家的门槛照样进。牛枫对黄崇泽的跟踪记录已经达到了五次记录。
      一天早上的班子例会上,牛枫把工作日记往桌子上一拍,得意洋洋地说道:“各位看看吧,这就是铁证!黄崇泽都快成了上门女婿了,不到半个月上老姚家去了五次。”
      “这是你的跟踪记录?啥意思呀,拿这个跟大家叫板,对上次会议不服是吧?堂堂的副指导员干这一出,可真有你的呀。”彭松林一针见血地斥责,气得牛枫满脸青紫地喘着粗气。
      “牛副指导员,我上次对您的批评是出于同志间的好意。可能您还不理解,一时接受不了。您有什么意见,咱们可以面对面地交谈。搞这样的手段不大合适吧?对于知青的恋爱问题,我还是那个意见,只能搞正面教育,启发他们的觉悟,让他们自己管理好自己。”谭子厚不愠不怒地几句话,使得牛枫无以反驳。只好把气撒在彭松林的身上。
      “老彭,我告诉你,我这不是跟谁叫板。只是在用事实说话,证明黄崇泽和姚莉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不一般,就是搞对象么?”彭松林的反问让牛枫没了下话。
      “算了,不要争论了。今天,总场李政委要来咱连视察,咱们要做好汇报准备。”秦连长听着来气,又不好发作。只好引开话题。

     李政委在刘政委和王团长的陪同下,看了十八连的生产和生活情况,每走一处都看得很仔细,并不断地提出看法和新的设想。
     “集体宿舍盖得很好。一门两间,将来知青一结婚,正好住小两口。”
     “兵团规定知青不准恋爱结婚,不知道军马场是什么规矩。”牛枫想从李政委这里得到和兵团规定中同样的回答。
     “老农垦有一句老话,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李政委看大家没反应,就继续说:“老话说‘不结婚留不住心,不生孩子扎不下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开发建设的初期,官兵在一股子革命热情地推动下,一门心思地开荒建房。等到生产条件完善了,生活也安定了,你们猜猜怎么了?”
     “想家了。”彭松林回答。
     “想家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想成家了。这些一手拿枪一手拿镐的军垦官兵,有的是从长征路上走过来的老红军,有的是抗日杀敌的老八路,有的是三年解放战争中参军已达到婚龄的战士。战争使得他们没有条件成家立业,绝大多数人都是光棍一条。部队里的女同志极少,在这千里不见人烟的荒漠里,找只母苍蝇都困难,找对象比登天都难。很多同志在枪林弹雨的战争年月都没打过退堂鼓,在和平环境里为了结婚生子有的人逃走了,有的人动摇了。王震将军把情况反映给了党中央毛主席。周总理亲自安排解决此事,从大城市来了一批学生和社会底层的改造妇女,从农村来了一批支边女青年。就这样老兵们该成家的成家了,该找对象的找上对象了,从此,人心安定下来了。”
     李政委拍了一下牛枫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人有三个需要,物质需要,心理需要和生理需要。所以,只有三亩地一头牛是不够的,还需要老婆孩子热炕头才能满足哦。你说的那个兵团规定,我不赞成。革命者不是禁欲主义,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不是来当和尚,做尼姑来的,干嘛不让恋爱结婚呀?军马场提倡晚婚晚育,但也不强行限制法定年龄结婚。”
     李政委一番话,就像针刺锥扎一样,使得牛枫浑身作痛,无地自容。可牛枫是谁呀?他是陀螺脑袋轴承腰,到啥时候都会随风转。这不,晚会上牛枫又鹦鹉学舌似地讲起了成家立业扎根边疆闹革命来了。
      一场风波悄然的平息了,人们又像往日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姚莉照样叫着黄哥哥,黄崇泽却不知从何时把姚莉改成了‘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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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0 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住过地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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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0 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有意思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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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1 08:17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0 21:34
我住过地窨子。

三场地窨子不少呢 u=3202097390,3073807329&fm=21&gp=0_conew1.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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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1 15:10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兴国 发表于 2015-4-20 21:44
写的有意思爱看。

感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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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1 15: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4-21 15:48 编辑

第十二回、秦荣祥请辞升迁令
                陈长海自荐引路人

       茫茫四海人无数,哪个男人是丈夫?
说的是世上的正人君子稀少难寻,其实,好人就在您的身边。这本书中的秦荣祥、陈长海都是来源于生活中的艺术人物。他们一个不贪权,一个不怕苦,您看看,他们算得上男子汉大丈夫吧?对了,这回书讲的打山火,有场面,有过程,更有经验,没见过山火的人看了很过瘾啊。

       军马场和兵团正式交接之后,经过军马局审批,对干部进行了小范围的调整。刘政委和王团长调到总场,分别担任了青山军马场的第一副政委和常务副场长。十八连编入了三分场,三分场场长预定人选秦荣祥。
      秦荣祥舍不得十八连的一草一木,舍不得十八连的老老小小,他要把根牢牢地扎在十八连这块土地上。
      在任命令公布之前的领导谈话时,秦荣祥对李政委敞开了胸襟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政委,我是个出身在工人家庭的军人,经历了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五八年随十万转业官兵来到北大荒,在艰苦的生活条件下,开发荒原建设农场。连队刚刚成型,气还没喘匀呢,又调到了青河农场开荒建点。现在的十八连是我开发建设的第四个连队,到今天也成型了。我就是一头牛,一头开荒的牛。老话说,‘牛打江山马坐殿’。我这头开荒牛怎么不能变成坐殿的马呢?领导信任让我当分场的场长,可您们就没想到,一个两条腿走惯了田间地头,满脑袋装满了镰刀锄头拖拉机的人,坐进办公室里和一只小鸟被关进笼子里有什么两样?我秦荣祥可受不了那个洋罪。我恳请领导让我留在十八连工作。”
“从你个人的角度考虑,留在十八连对公对私都是一件好事,可从长远的大局考虑,那就未必了。但是,既然你还没有做好出任分场场长的思想准备,那就给你一段考虑的时间,你可以暂不就职。”领导说话总是要留有余地。
     “政委,还是把任命撤销吧。若不然,我的心没法放下呀。我无论在战场,还是在农场从来没有抗过领导的命令。这是第一次,您就答应了吧。”秦连长想讨个一按到底的说法。
    “这要通过组织来决定,我这个当政委的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那我谢谢政委了。”
    “哎,别谢。我可没许诺你什么呀。”
     秦荣祥心里明白,政委已经被他打动了,说服了。一种从来未有的轻松感觉涌上心头。

     秦连长给官不作,自得其乐。可有个人却在为升官扶正大伤脑筋,这个人就是牛枫。在他看来彭松林和谭子厚,一个是土掉渣的屯老帽,一个是初出茅庐的嫩学生,这两个人与‘军’字不沾边,在军马场想提职没那么容易。只要秦荣祥提职,他牛枫就该是十八连的党政一把手。秦荣祥不提职,也能给他倒出个政治指导员的位置来,这扶正的美事总该落到他的头上了。
      秦荣祥的辞官不做使得牛枫的美梦破灭了,他恨秦荣祥不识抬举,他恨军马场领导不开眼,更恨接收组没给他说好话,没做好醋。

      秦连长从总场回来的路上,嗅到了一股生烟子的味道,再看西斜的太阳红着脸,山影里泛着灰蓝色。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有着山火的地方。他催着刘凯军快点开车,争取早一点回到连队去,打个电话问明情况,做好打山火的准备工作。
豆收已经开始了,不能让有打火经验的彭松林率队出征了。让牛枫去吗?不行。这个人太没准谱。让谭子厚去?他稳重勤于动脑,是个好指挥员,只是缺乏打火的经验,他去也不合适。自己去?班子这几个人谁来挑头当家呀。车已经开进了连队,秦连长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秦连长,你可回来了。总场电话通知,梧桐山起山火,让咱们和附近的几个连队作为第一梯队,上山打火。火场的位置及具体任务都在电话记录上。”智毅说着把记录递到秦连长面前。
     “好,你去把其他领导叫来。”

     谭子厚等三人来了,秦连长还未等他们坐稳就开门见山的说:“梧桐山发生山火,我们要按照防火指挥部的要求,立即组成二十人的扑火队上山扑火,我上山期间由谭副连长主持全面工作。”
     “连长,还是我带队上去吧。家里离不开你的指挥。”谭子厚主动请缨。
     “不行,你没打过山火,又不熟悉山路,你去不合适。还是我去!”彭松林当仁不让。
     牛枫毫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可心里已是打翻了五味瓶。秦连长升官不走挡了他的前路,让他苦心落空;安排谭子厚主持工作,让他尝到了秦连长的辣害;看到三位融合一体的甜密,让他心酸之中尝到了泪水的咸味。

      “豆收季节,机务工作是关键,彭连长不能离开豆收指挥位置。打山火关系到人身安全,需要有经验的人来指挥,谭连长没干过这种活,你就不要跟我争了。”秦连长的一席话让两个人不再说什么了。
     “秦连长,我来请示事儿赶上您们说工作,这可不是故意偷听啊。不过既然听到了,我提个建议可以吗?”大家只顾谈工作了,谁也没注意到炊事员陈长海什么时候进来了。
      “您是老同志了,有话就说吧。”秦连长客气地说。
      “我看要打山火,就让炊事员打发面饼了。因为面肥不够,想让领导给广播一下,让各家各户把自家的面肥送到食堂来。”老陈头先说正事。
      “行,您想得很周到。”秦连长对这个老伙计一向看重。“智毅,去广播一下,让各家把面肥送到食堂来。”
      “连长,我看您们为谁带队去打山火犯难。我提个建议,我来当向导给扑火队带路当参谋,让牛指导员和谭连长去一个带队的就行了。”老陈头接着毛遂自荐。
      “老陈,您岁数大了。不行不行。”秦连长表示不同意。
      “我比你大不了两岁,你去得,我就去不得?别忘了,我是老跑山的行家了,经验、脚力不照年轻人差哪去。到了山上比试比试,还不一定谁先拉胯呢!”老陈头一番话叨到了骨头上,让秦连长不得不让步。
      “哥们,那可就辛苦你了。”秦连长动情地拍了拍陈长海的肩头。“子厚,你带队去吧。咱们再选十八个青年人,让大家到食堂集合。”
      在人选上,秦连长提议让打过山火的家属子弟多去几个。谭子厚坚持以知青为多数,让他们熟悉山路,掌握打山火的本领。
      队伍很快就组织起来了,十二个知青轻装利索地最先来到了食堂。六个家属子弟背着背夹子,打着绑腿,别着刀子随后也来了。侯移山等知青看到这六个人的装束觉得有些好笑。
     “您们这是逃荒啊,还是闯关东啊?”侯移山开玩笑地说。
     “你们先别笑,就您们这身打扮到山上不冻死,也得筛糠。”徐嘎子边说边把背夹子卸下来,打开口袋给知青们看。“瞧瞧,棉衣、棉裤、毡袜,在山上打小宿没这东西,你睡得着吗?”
      “嘎子说得对,我给大家讲讲应该做啥准备。”陈长海参谋工作开始了。“打山火是个辛苦活,进了火场烟熏火燎热得浑身是汗。一到睡觉的时候,冻得浑身打颤。时间一长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得稀烂。所以,要带上棉衣,打上绑腿。你们知青没绑腿就带上布条或绳子,把你的散裤脚一缅一绑,就不容易刮烂了。你们没有背夹子,我给你们准备了麻袋,做一个背包好装棉衣。”
      说着,老陈头拿出来十二条麻袋给大家做示范。他把两块石头分别装进麻袋的两个下角,拿一根绳子打个猪蹄扣拴在麻袋角上,两个石头挡住绳扣使得绳套不会滑脱。然后,在绳子的中点绾了一个剪子股绳扣套在麻袋口下方。一个简易而方便的背囊做成了。
      老陈头发给每人两盒用蜡纸包着的火柴,二十张大饼,一个卜留克咸菜。并且,告诉大家带上棉衣棉裤,雨衣或者塑料布,还有刀子。
      知青们回宿舍取东西去了,老陈头叫过徐嘎子六个家属子弟,向他分配任务。
       “你们和知青的年龄差不多,他们比你们聪明有文化。但是,上山打火还是第一次,没有你们有经验,也没有你们的脚力好。出发之后,你们要照顾好每一个知青。不让他们有一个掉队的,不让他们有一个烧伤的。”
      “陈大爷,你放心吧。我们和知青都是好哥们,你不说也会照顾他们的。”嘎子带头表了态。
      谭子厚带着知青回来了。老陈头也备齐了他的装备,一个美式军用睡袋,一块油布,一把短把薄刃的手斧子,一只厚铁皮的喂斗箩。
      秦连长对谭子厚和老陈头简单的嘱咐了几句,环顾了一眼整装待发的小伙子们。清了清嗓子说:“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你们参加扑火队,就是去完成一项艰苦,危险的任务,也是一项光荣的任务。到了火线上一定要听从指挥,注意安全。特别是知青同志们,你们是第一次打山火,道路不熟,经验不足,我老秦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为了你们的安全,特意委托老山里通陈长海做你们的顾问,你们一定要百分之百的听他的指导。”秦连长说到这里对谭子厚点了一下头,“下面请扑火队的谭队长做分组安排。”
      “秦连长已经说了这次扑火的要求,我们的任务很紧,有关打火的注意事项在路上听陈大爷给大家说明,大家从现在起,一定要把陈大爷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划分一下小组,每个小组由一名青工和两名知青组成。第一组徐嘎子、侯移山、赵国庆,第二组王林柱、王卫兵、洪翔宇,第三组杨永春、季承、吕斌,第四组蓝小天、沈春彪、黄崇泽,第五组关良、张远山、年兴业,第六组鲁和民、焦阳、智毅。扑火队好比是一个链锁,每一个小组就是一个小环节。行动开始之后,每个小组就是一个不可分解的整体,三个人要做到行路脚跟脚,打火肩并肩,睡觉铺挨铺。各组自行推选一名组长报给我。好了出发!”
      “慢着,等一下!”罗媛愈提着一兜药品跑到队伍前。“把药带上,里面有急救包,给每人一个。还有止泻、止痛、退烧和感冒药。到山上说不定能用上呢。”
      “罗大夫想的真周到,谢谢你了。”老谋深算的陈大爷也没想到药品的事儿。
      “陈大爷,您这大岁数还上山打火,应该谢的是您呢。”罗媛愈由衷地表示。
      “我谢谢您们二位。”谭子厚说着敬了一个军礼。
      大家坐上东方红-28向梧桐山进发。

      秋天里的小兴安岭,就像五颜六色的山水画。橘红的柞树叶子挂在枝条上随风摇动,淡黄的桦树叶子三三两两的在林间飘落,紫红的枫树叶子好似美女的披肩美丽大方,山边草塘的毛柳像红透了的尖辣椒通身泛着亮光,山上青松绿色的针叶犹如伞盖显得格外耀眼。
     扑火队的小伙子们平日里只顾着忙秋活了,竟然对秋色不知不觉。看到山上的景色,贪婪地欣赏着,发自内心的赞叹着,更为山火中的梧桐山惋惜着。

     梧桐山主峰海拔只有六百多米,它在群山之中只是稍显高大一些。高高低低的山峦被浓浓烟雾笼罩着,太阳在山间的烟幕后,显得昏黄憔悴,好像为大山含悲。
     沾河岸边的一连不安地骚动着,防火前线指挥部迎来一支扑火队,又送走一支扑火队。人们急匆匆地进来,又急匆匆地离去。
     谭子厚和老陈头到指挥部报到后,一位向导骑马把他们带到了现场。这里距中心火场约有四公里的距离,是一个一公里宽,五公里长的沟塘。在这里守护的还有四连的扑火队,大家的任务就是保住沟塘里长两公里范围内垛好了的二三百垛牧草。指挥部的命令就是守护。
      保住草垛,消极的等待扑打山火和主动地烧出一条防火道,两者选择其一都没有错。

      老陈头拿出两副扑克让大家先玩着。他拉上谭子厚在防护地段走了一圈,胸有成竹地对谭子厚说:“谭连长,你看咱们守护的沟塘是南北走向的,火场在西南面,正是顺风向这里刮来。如果,西山没有东西走向的沟塘,单凭山上来火,我们可以凭借下山火势弱机会,还可以勉强控制住它,不让火进入草塘沟。但是,这三条横沟塘不但草高,而且两坡的榛柴棵子稠密,山火一旦过来,不但草垛保不住,就连我们这四十多口子人也要葬身火海。”
      “陈大爷,有没有既能完成任务,又能保住人身安全的好办法呢?”
      “有,那就是点火烧出一圈防火道来护住草垛。但是,靠咱们自己还不行,需要四队的人和咱们一起行动。不知道他们领队的头头能不能配合。”
     “我去把他们队长叫来商量一下。”说着,谭子厚向四队的方向走去。

     四队的扑火队长小胡是个转业不久,思想进步,工作积极的年轻人。他听了老陈头一番有根有据地分析,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配合行动。他立即带着本队队员过来,听从老陈头的安排部署。
     “大家听我说,我不是队长,就是个老山里通,论打火说话也干过十回八回的了。咱们现在打好防火道,。这草垛也就安全无事了,晚上就可以睡个安稳觉。干活之前,我建议大家把裤脚用绳子扎紧。一是防止火烧坏裤脚,二是防止灰尘钻进大腿里。咱们点着火之后不能让它起的太旺,烧一段扑打一段,把草垛外围烧出一条周圈几里地长的防火道,形成一个防火保护圈。现在,每人砍一棵树条子,准备打火。”
     说到这儿,老陈头点名安排了几个点火的队员,他先做个点火和打火的示范,边做边说教。“点火要站在上风头,打火要站在过火处,树条子要斜向抽扫,把火苗抽到过火处。”
     火一段段的烧起来,又被大家一段段的扑灭掉,队员们被火烘烤得汗流浃背,一根树条子烧断了,又更换新的枝条。
     老陈头挥起斧子砍树条子的同时,又不断地照看着火场情况。他对谭子厚的现场指挥十分满意,他打心眼里佩服这位初出茅庐青年人的悟性。
     四十个人一线排开,火舌在扑火队员的控制下,快速地向前延伸。当明月东升的时候,防火道首尾相接了。大家轻松地擦着汗水,终于可以安枕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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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1 16: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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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1 16: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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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5-4-21 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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