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后日记【我的1983】

1983年10月25日
         昨天忙的不可开交。从一面坡买回28斤榛子分给大家。给大姐送去一些从那买回20斤面。拿回三斤小鲫鱼。
          安达乘务顺利。
          新徒弟家住双城堡。好说话，好惹事儿。社会习气重。车务出身，基本功还可以，能少让我操些心。
        入党申请书已经在昨晚出乘时交给支部的一个委员王贯一师傅。此人思想有些机械，但是个比较好的老同志。希望我多做些好事儿。帮助别人，参加学习这些表面上的事儿。他既然是组织的一员，我当然必须接受。为了入党需要做一些表面事儿。这是我不愿意的，可现在就这样是不好不做的。
        在安达逛了新开的农贸市场。市场又搬到了七道街，远了不少。从市场买回28斤大青椒，质地很好。再也买不到这样好的青椒了。
        432次19时54分钟终着哈尔滨。交班得明天第六小运转。

1983年10月26日
        参加学习。业务室的林世举讲【行规】真是太费劲说的不清不白，他遭罪。大家也遭殃。我将【技规】中修改的部分订正，又领回新的【行规】然后回来。
        去凤岐处看看。他已经上车，在预备队里准备跑军列。得知小果子已经上班，让人高兴。不过他对小关儿的为人又有所不满，这是必然的。作为朋友，小官儿太多的吃，贪，占，当然是不能长期为人接受的。这样下去的结果，恐怕在政治上要跌跟头。让人爱莫能助了。
        下午略休息。东东的学习有些不踏实，复习中暴露出平时的不用心。又惹我一阵肝火，将他打一顿。
        接到俊太来信。信中主要谈了弄鱼一事。关于去上海弄鱼是大华单位的想法。不实际的很。鱼价太高，花销太大。国家对于调拨鱼有补贴，地方单位弄是不上算的。多方考虑弄鱼之事不能办。我还没得空给俊太写信，要抓紧。

1983年10月27日
        昨夜第六小运转下班儿晚些。终着香坊。便乘541次回段已经是8点。之所以下班儿晚，是香坊站本位主义严重，把我的车阻在东门不收。后来经过交涉才在待避了第三小运转之后收进香坊。
        很发困到家先吃饭，接着睡一觉。
        东东中午回来，带回不少复习题，让我复写几份。我忙的够呛。他也学的用心了些。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考试。我将复写的题给艾军也送一份儿，让他们明日共同学习。
      我的按票供应的鸡蛋没有领，街里已经没有。只有每斤1.50元的议价鸡蛋。如今人言沸沸，都要造成舆论说要涨价。最近几年物价上涨的厉害，尤其鱼肉蛋。生产发展了，农业丰收了，付食还会涨价吗？人们手中的钱不少。但靠提高物价收拢货币是不得人心的。要靠改变人民的生活方式，生活结构增加高消费才行。
        晚上大华回来的早，弄了几个菜，喝些酒还高兴。
1983年10月28日
        想不到第六小运转日勤班儿还是下班儿晚。晚到我们从三棵树乘坐289次回哈尔滨已经是20:30。晚的原因是16时多，从香坊去孙家。附近调度答应下班儿，我本可乘坐731次回段。但拉滨调度非让去平房送车，这样一来，就只好晚了。也好，我因为带徒弟，得明日20:46的长春。也可不去参加学习。
        我到家大华已经睡下。小丽华来也住在这里。对于丽华来我是可以理解的，家中不静，只有姐姐这里可以安慰些。我住的地方紧张，大家在一个床上。真没办法。

1983年10月29日
        在家待一天。
        给俊太写信。
        去久珍医院。得知他因肺感染住院治疗。我到病房看了她。她精神好，就是劳累过度，休几日就会好了。
        从大姐处买回十只油炸糕。拿回50个鸡蛋给她7.50元。鸡蛋是从农村买的，每个0.15元。我回来核算一下，相当1·34元一斤。又买回四斤豆油。
        东东今天考试，据说算数可以，语文差些。两个生字没写上，还少组两个词，拉一个填空的字。有一个造句儿也不太好。下午让他尽情的玩儿。
        看完83年第五期《小说选刊》。共八篇小说。“冬夜”反映文化革命中友谊的破坏。“贺老山的梦”写的是农民对党的新经济政策的态度。“山里葡萄甜蜜蜜”是苗族作者的作品，小说通过对独特的爱情生活的描写，歌颂了美好的心灵，抨击了丑恶的灵魂，让人耳目清新。“交”哲理含蓄，对人生的永恒与短暂，进行了深刻的探讨，生动的描写了即将逝去的生命和刚刚开始的生命之间的交叉点，让人们能看到并理解已经失去的星星的光亮。“在住招待所的日子”写的是粉碎四人帮前后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的一个干部的境遇，通过他的经历窥探当时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干部队伍中的丑类的嘴脸，不无生动，十分深刻。“七月七 看巧云”格调清新，描写年轻的妇女巧云的外在和心灵的美，他对美的追求反映农村社会的新变化。“夜行车”描写和歌颂两个牧民的高尚风格，他们粗犷的性格，勇敢的精神，质朴的感情，对自己生活的信心，留给中外人士深刻的印象，对那些自私自利。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人进行了鞭挞。“两个中国人”则写海外国人对强大祖国的向往，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尊严。
        天气到了每日必须生火炉的时候了。

1983年10月30日
        长春的乘务走足足一夜。晨6时到达。
         首先是吃饭，然后是睡觉，快中午起来洗过澡，然后上街。
        两套小衣服，一套给景凤的小孩儿，一套给大华单位小马刚要的孩子。花了十元钱。还买了地产的花生米四斤，每斤1.10元。
        下午看了两张法制报。睡一觉。将在18点以后返程。
1983年10月31日
        返乘1901次0:20到达哈尔滨。不到一点交班，得晚上18:36到段的477次。班次稍紧些。
        又打扰了大华的睡眠。睡到早晨6点多。多亏了有煤气，大华蒸鸡蛋糕，热豆包仅用20分钟。东东上学赶趟。
        本月的乘务算是结束了，总算没有出毛病。完成214小时的定额。本月完成如此之好，原因有二：上月打下基础多半趟，而且是三十一天。二是虽然运休两，便乘一次，但都是大线车，只跑了一次客车，定额高些。这样下月开支又可达到95块以上。
        晚上出乘后，把708次送三棵树，然后回家休息。

1983年11月1日
       11月开始。
        第一趟乘务是477次返432次。昨天晚上出乘，得本月的劳动小时钻，算是打个好基础。本月30天，也难说会完成什么程度。 对于完成任务，不能强求还是听凭自然。
        432次晚点一个小时许。我交班快21时，应该交小运转。我的徒弟傅井龙要求去一面坡。给18时08分的909次。这个徒弟给我的印象不好，其特点有三：1）文化低，修养差，作风有些庸俗。2）学习长进不大，并不热心，作业中需要监督，有时不主动。3）总说没钱，还不知节省过日子，有两次还得我给他干粮，自己不知道带。一般的说带徒弟时都是徒干，师傅监督。看来我还不能放手，不然出了问题。比如出场早晚，违反发车等等，我是要担待不起。
        从安达买回26斤羊肉，分给小艾十斤，候嫂五斤，大姐五斤，小燕儿的母亲3.5斤，剩下自用。
        吃完大华给我留的晚饭，又看电视剧“新科长的难题”有些情节过分夸张到不可信的程度并不好。主题没有问题。现在从上至下开始清除精神污染。经济上清理税收，这是国家生活逐步健康的表现。自由化发横财这本是极不正常的现象，却在一两年的时间里泛滥成灾，不能不制裁。

1983年11月2日
         在家待一天。
         看了83年第四期《小说选刊》中的“肖尔布拉克”（汽车司机的自述，和共和国同时代人的遭遇）；“安树和和他的诗友们”（格调清新，反应大学生怎样对待理想，人生，命运及不同于他人命运的人的理解。深刻而真挚，尤其是女待业青年的形象让人思索）；“青藤巷插曲”（刘绍棠的文章乡土气息浓厚，语言质朴，故事引人发人深思）。还有几篇没有读完再续。
        向精神污染作斗争，中央十分下力。文艺各单位开始自我检查。不也指出两种危害性最大的污染类型。一种是背离马列，宣扬人道主义，人的价值，搞所谓社会主义的异化。一种是公开宣传污秽色情，凶杀恐怖，荒诞离奇的东西和吃喝玩乐腐朽糜烂的生活方式。新华社发表的向精神污染作斗争的评论员文章，比较具体的指出精神污染的表现方面。指出其实质就是散布形形色色的资产阶级及其他剥削阶级腐朽没落的思想。散布对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及共产党领导的不信任情绪。中央配合整党进行清理精神污染，这就在某种程度上给资产阶级予于打击，使大多数人不再犯57年的错误。
        要加强学习。

1983年11月3日
        一面坡乘务顺利。909次零时到达一面坡。返乘今晨8:20加开的862次，走2102线。中终着哈尔滨是13:19。交班儿14点，得明日8时01分的1936次。
         我的这个徒弟还要到11月20日单独工作。此人不把握，干活儿不着调。昨天的90次，他从蜜蜂开始睡觉，直到一面坡才醒。我并不指他干活儿，可总得让他干。操心。说多了是不行的，这种人不是说出来的。我也懒得喋喋不休的告这告那。他大概没有几年文化。字写的像小孩子，瞎划了不成样子。
        我上楼看了上月完成的情况，奖金可得23.54元。乘务费是14.18元。不容易。关于涨工资的事还无消息，人们已经不再议论。
        晚上大华回来后包饺子。他买回五斤大油，也连气儿靠出来。
        继续看完83年四期《小说选刊》中的小说。“葛全德一家”是年轻作者梁晓声的作品写的好极了，写出了劳动人民的质朴，刚毅，正直，写出了年轻人对幸福的理解和追求，满篇充溢着对普通一家劳动者的赞美。“狍子猎户和采购员的故事”歌颂一对猎人夫妇助人为乐的豪爽性格和他们对公与私的分明爱憎。“她从画中走出来”构思别致，通过一个事事不吃亏，吃亏不饶人的农村妇女的转变，说明人有爱美的本性，而艺术比如一副画，可改变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使之变得美好。本刊还有著名作家关于评选82年优秀短篇小说的撰文，读之也颇发人深省，令人掩卷深思。

1983年11月4日
        长春乘务顺利。
        早晨出乘串了一个线，得以参加段上的总点名。书记讲企业整顿的总结。我只听了一部分，很快就走了。
        到长春已经是黑天，这里班次紧张，大概要起早返程。因此吃了饭洗个澡就准备休息。
        看了83年的《小说选刊》的头两篇。获奖的梁晓生的《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得以目睹。小说的结构和手法很平常。但反映的生活，人物形象的描写的确让人耳目一新。对北大荒人的生活得以客观的，冷静的，不完全贬低的描绘。小说的主人公，矛盾的性格，扭曲的灵魂，闪现着那个时代独有的美好的心灵和境界。作为从那个时代过来人，不能不为之感动，从而引起对比和遐想。结论是，不管路线斗争如何，我们年轻的一代上山下乡的伟大意义和伟大精神是永存的。第二篇“舞台小世界”立意深刻，笔法凝练，令人深思。象福奎那样的人到处都有，他们迎合领导，踏实能干却又外行，他们要按自己的意志去搞事业，去处理人与人的关系，用陈旧的，落后的方式对付新世界的挑战，永远找不到失败的真正原因。
1983年11月5日
        返程1917次8时9分到达哈尔滨。
         交班得明日晨3时32分出乘。在段上理个发，然后回家。
        中午大华回来用饭，然后去参加学习。
        晚上看电视剧朱瑞将军后上段睡觉。

1983年11月4日
        长春乘务顺利。
        早晨出乘串了一个线，得以参加段上的总点名。书记讲企业整顿的总结。我只听了一部分，很快就走了。
        到长春已经是黑天，这里班次紧张，大概要起早返程。因此吃了饭洗个澡就准备休息。
        看了83年的《小说选刊》的头两篇。获奖的梁晓生的《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得以目睹。小说的结构和手法很平常。但反映的生活，人物形象的描写的确让人耳目一新。对北大荒人的生活得以客观的，冷静的，不完全贬低的描绘。小说的主人公，矛盾的性格，扭曲的灵魂，闪现着那个时代独有的美好的心灵和境界。作为从那个时代过来人，不能不为之感动，从而引起对比和遐想。结论是，不管路线斗争如何，我们年轻的一代上山下乡的伟大意义和伟大精神是永存的。第二篇“舞台小世界”立意深刻，笔法凝练，令人深思。象福奎那样的人到处都有，他们迎合领导，踏实能干却又外行，他们要按自己的意志去搞事业，去处理人与人的关系，用陈旧的，落后的方式对付新世界的挑战，永远找不到失败的真正原因。
1983年11月5日
        返程1917次8时9分到达哈尔滨。
         交班得明日晨3时32分出乘。在段上理个发，然后回家。
        中午大华回来用饭，然后去参加学习。
        晚上看电视剧朱瑞将军后上段睡觉。

1983年11月6日
        乘务军列9020次到长春是10:34。
         逛长江路买回一斤猪尾巴。说市场繁荣，但国营的商店却不如自由市场。以往满柜台的头肉猪下水都不见了。是偶然碰上猪尾巴也是剩下的最后一斤不起眼儿的几个。长春如果能恢复前两年的水平，就让人高兴了。何谈恢复50年代呢！
        关于清除精神污染在理论上的重要任务之一是批判社会主义异化论。“异化”概念挺复杂，它原本作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属性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中出现。是资本主义的必然产物。概括的是一种社会现象，一种社会过程。是私有制特别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具体的历史范畴。是在一定条件下首先是劳动者的物质活动和精神活动以及其结果与人的本质相分离，成为独立于人之外的力量。并且反过来支配人统治人。因为我们社会主义社会是分两个阶段的，在初级阶段包含着脱胎旧社会的痕迹。是没有资本家的资产阶级社会。于是就有人探讨社会主义的异化，认为社会主义会产生束缚人，奴役人，贬低人的价值，与人相对立的东西。认为社会主义的异化不可避免。这样的重大理论问题，当然不是小人物所能树帜。代表人物是像周杨那样的大人物。由于这种说法从根本上否定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区别。只从现象上看，而没从本质和主流看，于是造成混乱。造成了非社会主义文艺作品的出现。按现在的理论要求，不能说社会主义有异化。只能说正在消灭异化。既然没有，何谈消灭呢？还是有。只是这不是社会主义的属性。而是脱胎出来的资本主义社会的属性的延续。是在消亡着的东西。对于社会上出现的各种不正之风，严重犯罪，污泥浊水都不能说是社会主义的必然产物，说成是社会主义的异化。这显然是个概念问题，理论问题，只要弄清就是了。应该坚持的说法是：社会主义社会不是处在人的自我异化过程中，而是处在异化扬弃的过程中。就是与异化方向相反的运动过程中。
        好了，多年不研究理论，看法也不会正确。

1983年11月7日
        返乘 911次，终着哈站北头。3时交班得19:34的158次。158次是宣传车，我头一次替别人说明在信任者之列。不过班次太紧了。
        大华今日上街里办事起来得晚，我回来后又睡几个小时的早觉，起来快7点了。
        得知志亭昨天夫妇来，送一捆共12把粉条。大华弄简单菜包饺子并买啤酒招待了他们。他们走时，拿走我仅存的一袋儿青椒。
        大华昨日很劳累，洗不少衣服还招待客人。她还炸出一部分丸子作为平时菜的补充。
        中午大华又领他们单位的经理和两位同志到我处吃饭。因为仓促吃的剩饭菜。有炒的木须青椒，花生米，猪尾巴。饭是饺子，包子和大米粥。只喝很少的酒，他们是去街里办事，没办。才到我处。
       下午 睡一觉。
        今天的《哈尔滨日报》有两则文章摘录很好。其一，不正之风的根。指出不正之风的哲学基础是实用主义，主张凡是有用的就是真理。标榜实际。即凡是对我有用场对我有利的，我能利用一下就是好事儿，好东西，好人。格言是广交友，重点交，急用先交，特别有用的下大本钱，只要换取好处，手段不用选择。伦理道德良心不用管，那是大道理，不切实用。先进人物，英雄人物都不真。即使是真的，也是一些傻子，书呆子。只要实用才是一切。实用的核心是为我，只要我享受了一切想享受的物质生活，才是真格的。实用主义的生活态度，处事格言，人生看法。等等，集中表现就是关系学。关系学内又分不少分种，做官儿讲官场学，升官儿学等等。另一章，精神污染的五个突出表现：指出一切向钱看，追求精神生产完全商品化，把社会主义的精神产品变成了个人和小集团谋取私利的工具。出版物中良莠混杂，劣品泛滥，胡编乱造之风盛行，侦探侠义奇文秘文一类低级庸俗的东西，有一些地方堂皇于市。成为招引一部分读者的热门货。封建迷信有所抬头。巫婆神汉以及算命卜卦看风水的阴阳先生又跑出来重操旧业。在文艺创作和表演方面，伤风败俗，轻浮奢靡，低级气味儿很多。明令禁止的黄色录像，画片儿和手抄本，在某个角落非法传播，散发着毒害社会的恶臭。在最近几年的哲学社会科学论坛上，五花八门儿的资产阶级思潮，被一些人争先恐后的引进国内。或者倾心拜倒，或者大加吹捧。简直成了理论界时髦的话题。有人不研究私有化的异化问题，却津津乐道于社会主义社会的所谓异化。俨然以创新自我标榜。这种以理论出现的有害思潮是一种影响更为深远的污染源。

1983年11月8日
        长春乘务顺利。长春吃住都好，睡的也可以。只是我伤风了，鼻子不通气，有些不好受。
        在长春水产买了十块钱的熟食。有猪手、尾巴、排骨、头肉。
        返乘401次，给小何条捎回一袋粉条和一套衣服。到段交班还让替走一趟宣传车，明日461次。
1983年11月9日
        461次乘务顺利。
        队长张绍发同行，对我徒弟的标准化是一个促进。正式给他写了鉴定。虽然他独立工作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大溜儿可以。为他个人计，让他自己在干中加强吧。
        在461次车上，我请大家吃了乘务饭，大家都很高兴。
        车到了一面坡以后，去小穆处看看，给孩子子带十几个苹果。让小穆给弄些色酒，留下一个三斤的塑料桶。
        饭后我洗澡时将内外衣全部洗了，这是我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在公寓洗衣服。
        看了几篇小说。寓意深刻的“围墙”不愧为上品针砭时弊可谓为入木三分；“沼泽地旁的部落”格调别致，描写藏族牧民的生活场景；“朝辞白帝彩云间”则写一位著名女画家的高尚情操，不乏对时弊的抨击；“红点颏”则写几位玩儿鸟老人的故事，歌颂了民族气节，虽然在玩儿物之中也不乏其人；“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是同代人的作品，充满着深厚的情感，可我还没看完，不过他已经激起我的思绪。让我回忆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式的生活。


      

1983年11月10日
         想不到一秋无雨，时至初冬却下起了雨。并且几乎一天不变，让人烦恼。我晨时顶着雨回家。棉衣棉裤都湿透了。只好点起火炉，全部晾上。
         一天不出门。只看了两天的报纸。
        晚饭是大华回来弄的。烙饼，炖羊肉土豆。看完电视剧“山那边是海”很好。虽然有些造作，但立意深刻，哲理深沉。让人有所思悟，受到启迪。
        22时10分到段，该走了。
1983年11月11日
        一面坡乘务顺利。在那儿睡了四个小时，返乘中午12:09的车。开840次，终着三棵树。便乘703次回段，交班儿得明日13时多的西部线。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傍晚时住。地面像镜子似的，我小心翼翼的骑车。因为驮着给大华单位刘凤英买的烟。但还是在大坝转弯时滑倒。我到家大华蒸了丸子，熬了米粥。他是乘坐通勤车回来的，没有骑车子。
        接到俊太的信，可我一直没有空儿去道外看望大娘。看完电视休息。

1983年11月12日      

        参加学习。还是车间的头头，讲段规。明目繁多，洋洋洒洒，快到10点。段上的领导也难。他们说心是好的，不是狠。应该令人同情，不然上边来验收，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问题出在哪儿呢？关键是身体力行。如果他们定的东西反过来约束他们自己，他们肯于拿出1/3的时间，当工人干车长工作，人们就服气了。
         回来给东东弄饭，然后看看报就该走了。
        雪化了，路上更滑了。
1983年11月13日
        昨日的1221次在哈站开车晚点。致使列车到达安达已经是凌晨时分。休息到早晨7时。洗澡吃饭后，乘务9时30分开的1208次。列车终着徐家，回到哈尔滨是十四时多。交班得明日6:21的1157次。班次是紧的，明天还得起早。
         今天星期日，我回到家，得知海水来过。大华弄酒菜招待了他。小琴也抱孩子来看看中饭后离去。
        我就大华弄的头肉和花生米喝一杯酒。晚上大华蒸的豆包吃的也很好。
        小丽华来住在这里。事情总有一个过程。她最初不住我这里，现在常来住，这是个变化。说明对我的家庭的信任。但毕竟是一室混杂。缺少文明。造成这种局面固然是贫困，是没有房子，可怎么能补救呢？她毕竟不是孩子了。这事大华有责任不能一切都无所谓的。
        报载文章把清除精神污染说成是一种思想解放。就从政策的连续性上追溯到11届三中全会。这种思想解放就是说从资产阶级的精神枷锁下解放出来。从西方社会思潮，生活方式和其他腐朽没落的精神污染的影响下解放出来。从充满铜臭气的精神产品商品化的钱袋子下解放出来。从自惭形秽的民族自卑感的精神状态下解放出来。
      

        

1983年11月14日
         我的1157次计划不在哈尔滨开。但派班员却把我们派去哈站南头。结果是多走了不少路，又赶回北头儿，乘单机到新乡坊。还好，总算维护了正点，中午时分到达一面坡。
         天气很好，气温回升，一面坡到处开化。我的鞋变成了水鞋。我去一趟小穆家他不在。又给孩子买一盒蛋卷儿，聊表心意。因为他不在，我让他弄的酒也没有拿回来。
        我的左耳突然痛起来，我自己捅了捅反而更痛。大概是耳道有了炎症，吃饭都困难，我只有吃带的消炎药。但愿得以好转。
        这里的班儿多，我将20时左右返程。睡不着觉了，和大家闲扯。我的徒弟又声称钱票丢了，我给他两元五的钱票又拿一块钱。他丢了三元钱钱票便无钱吃饭了，这种情形还没有听说过。他总不能老占师傅的便宜吧。我怕他为我花钱，想不到他已经几次花我的钱了。足见此人，令人怀疑。事情随小说明品质。他曾答应给我从双城堡捎肉来，如今没信儿。而我绝不问他。他平时大大呼呼，和一些人连打带闹，言谈中多庸俗之事。将来也非善良之辈。我担心他一旦独立作业，是不是会出漏子？他在一面坡买了三块钱的烟，居然三次去而没有还钱。足见其为人也。

1983年11月15日
         返乘晚点的840次，凌晨时分到香坊。回到段上不到一点，交班儿应该得第四小运转。 徒弟要求上五常，给18:40的1614次。这个车也许便乘但总比小运转强。
         回到家睡到早晨6点。
        下午到段上开支。共开回96.96元。分局百日奖励十元，我因为8月休息没有得到。
        去中心医院看耳病。因为没带证件儿，费了不少口舌。总算给看了。我外耳道发炎。给拿些新诺明和雷夫诺尔药水。
        买回二斤活鱼。大华买回一斤午餐肉。晚饭吃的很好。

1983年11月16日
        五常乘务顺利，但还是便乘回来。也好轻松是一，买回50斤大米是二。大米是给艳丽的姨买的，是承艳丽的母亲之托。
        我的徒弟将借我的一元钱还了我，但买饭的钱我没有要。对我来说不是心疼几角钱，他有表示也就够了。记得头一次乘务我带了干粮给他一支麻花。第二次，我买面包时给他买一份。有一次小运转，他们两个面包给我一个。我说先放着吧，他自己都吃了。这之后我又给他打过一次饭，以后就自己吃自己的了。我觉得和徒弟要经济清楚，不能占他的便宜。今天让我给他买50斤精粉，我答应了。他拿的袋子小，我给他买了40斤。我办事历来是答应就办。可他答应给我捎肉却一直无消息。我也不问他。
        交班儿是明日三时多的1606次，班次是紧的。
        在家待一天，晚上看完电视剧段上睡觉。

1983年11月17日        
        我的徒弟没有走班儿，说是病了，估计是泡两天。就我给他买的面已经放在派班处，他没有取回。
        我的五常乘务顺利。早晨开始下大雪。直到我乘务2607次回到哈尔滨，雪还没有住。足足下了一天。风很大刮的雪象大烟儿炮。在武昌休息的很充分，公寓里很温暖，但到93公里接车却遭了罪，是在大雪中跋涉而行。
        交班是22点。得明日陶榆小运转。班次松的原因大概是计划后运休的车多些。
        看完83年第一期《小说选刊》里的全部作品。其中“考验”让人酸楚而流泪，但看到人的价值应不受到人的左右，伟大；“不仅仅是留恋”发人深省，过去读过，今读更觉亲切；其他触及社会问题的“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八级工匠”“缺字”都很令人琢磨；还有几篇让人读之如清风扑面，一股纯清的气息让人陶醉，神往，如“哦 香雪”一个山沟里少女的心灵之窗；“遗留在西子湖畔的小诗”中国东方女性之美；反映人的悲欢离合和命运的有通俗引人的“斗二闲话”和别具一格的“郁金香和海棠叶”。
        我在五常买了一只鸡，用3.50元。当即杀了拎回白条。瘦一些，但净重2.7斤，还算便宜。涨价最大的就是鸡牛羊肉，比去年同期。增到三毛以上。
        大华给我准备了头肉，炒的青椒，喝的葡萄酒没有吃饭。

1983年11月18日
          雪住了，气温很低。
          我换上了厚棉裤。大华给我新翻做的棉裤不合适，又瘦了。我穿上了去年发的棉裤又笨了很多。
          早饭后，东东上学，我去久珍处。把他送到433次列车上。他要去安达串门儿。还好运转车长是老陶，列车长也好说话。当即安排好了。
        回来后不久风歧来了。我们一起喝一顿酒。除了我原有的剩鱼，剩青椒和头肉，他买的干豆腐，拌的凉菜，我又添个花生米。一共喝了七两多白酒。高兴。据说他是刚刚走完军列休息几天。马上就回上海线了。为他祝愿。
        凤岐走后，我又躺一个多小时。
        买回一袋儿奶粉和牙膏之类的东西。

1983年11月19日
         陶榆小运转只走一趟。得以在陶赖昭充分休息后，便乘453次回哈。
         在陶赖昭市场买回20斤地瓜。每斤0.11元。两只鸡共计5元，5.3斤。两只鸡在公寓杀好，收拾利索了。
        交班得明日12:10的东部线。班次可以。我的徒弟今天下去学习，要单独作业了。
        到家大华正好炖了鸡闷了大米小豆干饭。吃的很好。
        大华开支，只拿回35块钱。买了六斤橘子，一斤线，五斤瓜子。
1983年11月20日
        今天星期天。
        出乘前去道外看望大娘。送去三把粉条和一些地瓜。唠的很高兴。
        我在公寓吃的中饭，然后乘务945次。列车在三棵树开，正点到达是17:57。去一趟小穆处，本想取我的塑料桶，但桶让别人领去了。他给我拿两瓶葡萄酒原汁，并告诉我配兑方法。酒来的如此方便，都是朋友给的，大概是包产剩余的结果。或者是内部分的，我让他给买些酒，他都不要钱。我只好礼尚往来，适当给孩子们买些东西。
        根据班次，我将后半夜返程。

1983年11月21日
          返乘826次，终着滨江。便乘118次回哈尔滨。交班儿得明日10时36分，南部线。
         到家忙乎一上午家务，看两天报纸。下午合衣睡一觉。
      晚上没有电，晚饭是摸黑做的。大华回来的早。小丽华也来。6点前吃了晚饭。
1983年11月22日
         长春乘务顺利。10:12到达长春。班次大松。我到的时候八个人，肯定要后半夜返程。先上街，然后休息，买回五斤头肉，二斤猪肝。
        天气不冷，气温在零上。
        开始看春风杂志。兴趣的是“慈禧墓珍宝失窃案”此外是“回旋”写一对儿年轻夫妻离婚的场景。看了一些，如“他喜欢谁”“连环”“灰鸽”这都是八三年第八期上的作品。


        

1983年11月23日
        长春返乘是不顺利的。我的1911次走2时50分的线儿。到陶赖昭就不走了。我在公寓倒是舒适的，自己住一个单间儿。可我待的不耐烦。一是吃的不好，二是天气热，房间热。担心我的东西坏了。又买了两只鸡，共六斤，花六块钱。也是马上杀了。12时以后我再度和调度联系。因为20点以前不能开，终于答应我453次便乘回来。这样我的长春乘务用了37个小时。还少得四个小时的劳动时间。但收获不小，而且可以在家休息一晚上。想不到交班儿17点，就给明日的461次。大概又是替别人。也好，反正得学习。走越早越好。
         到家大华已经回来，弄了木须青椒鸡汤。我又切一块头肉和肝儿喝几杯葡萄酒。
        晚上看电视“远山的呼唤”

1983年11月24日
        461次乘务顺利。不过我的油笔在帽儿山停车时被歹人偷走。让我又气又笑，总有一些爱小的人，有机会就捞一把。
        又去小穆处。送去两个瓶子，顺便捎去三斤酱油。给孩子拿两个橘子。这次之后将过一段时间再去。不能太勤了，这种交往不能太勤，太深。买了28斤瓜子，每斤0.38元，质地一般还可以。
         列车段又有几个人上调路局当调度。有人竟然是货调，有两个人是明显的门子。看着他们仗着老子洋洋得意，飞黄腾达，人们怎么说呢？形式发展到今天还是这样的路线，叫人无法理解。
1983年11月25日
        166次正点。因为党员学习结束，班次松了一些。我早计划后交班儿得半夜10时36分的长春。
        我家先吃饭，大华给热在炉子上。饭后收拾一阵家务，然后看报休息。
        中午洗几件儿衣服。把瓜子分给小艾13斤。去大姐粮店才知道，冬力早就从平安回来，不但捎回给我买的大米，而且捎回二嫂给大华代做的棉衣。我一并取了回来。
      晚上看完电视，去段上睡觉。

1983年11月26日
        长春乘务顺利。饭后去长江路买回一些排骨和一个去骨肘子。长春的熟食开始涨价。猪手每斤0.70元，原来0.54元。肝心每斤1·85元，原来1.60元。其他涨得不大。
         赶上长春枪杀一批罪犯进行游街。那些临死时的歹徒几乎都无惧色，真亡命徒也。也有一些赶上从重从快没有想到会判死刑，可没有哭的。没有瘫倒的。还有的穿着新衣服，这些人都很年轻实为可惜。
        春风第八期读完。期中“人海中的女儿”别有特色，反映香港社会生活的一角。小小说“路在霞光中”由小见大，一滴水见太阳，反映了普通人的典型生活片段。
1983年11月27日
        早晨到家，想不到计划后交班儿还是长春。连续的夜班儿乘务一时是串不过来了。
        因为今天星期天。全家去大娘处。送去给大娘买的大米。大娘现从楼下饭店弄四个菜，一个汤，还有烧麦啤酒招待我们。让大娘破费，我的心不安。但也深知只有这样大娘才高兴。老年人不时伤感，我们的责任就是劝慰，体贴，给以感情的助力。
        回到家是下午两点。小丽华又来了！她每周来一次，已成习惯，我不能说什么，因为大华明显不愿意。丽华没有一分钱，我给他十块钱。这是他放在这里的煤款。他姐还给他买了一双棉皮鞋，基本没有了。大华自己买一套衣服料用20块钱。还给小华买九尺衬里子，用九块钱。
        给平安二哥写了一封信。

1983年11月28日
        长春乘务没想到如此之快。我1:47开出1918次，8点到达长春。休息到下午14点多。便通知开15:30的1945次。列车到顾乡屯是20:50。交班儿回到家还不到22时。
       大华已经睡了。已经几个晚上没在家，又打扰了她的休息。唠到半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想去平安给班上弄些米，我只好答应给二哥写信询问一下行情。他还拿回一些苹果是班上弄的，怕是放不住。
        看完几篇小说。小小说“小小的故事”“婆媳之间”选材和构思都很精巧。尤其后者感人肺腑，给人美感。小说“抉择”是当教师学有所用，还是当工厂的办公室主任样样吃得开，反应现实强烈。“蒲公英和茉莉花”爱情故事，发人深省。“望江楼酒家”青年人怎样生活，怎样发泄多余的精力？追求美好的东西。“多福巷志”让我想起自己的贫民窟。“人民代表”使人想起“不仅仅是留恋”那篇小说。至于历史小说“峨山绿柳”写的是柳宗元的生活。被贬柳州兴利除弊的故事。推进改革，廓清政治，为民图治是何等的不容易啊，古今一也。
1983年11月29日
        在家休息一天。
        想不到的事儿有二：其一平安小华来是抱着孩子来的。是打听能不能推销一汽车大米。大华原想去弄米。有这种事情，虽说贵一些，省了不少的麻烦，便和领导商量，同意接收。大华接到我的电话，提前回来，不免忙乱不堪。其二，我出乘以后861次运休，这是本月第一次运休。于是又返回家中，只好在地下打铺。
        

1983年11月30日
        早晨送走小华母子。这次他不能拿什么东西，我只给孩子带几只苹果和橘子。苹果是香蕉苹果，大华昨天分回来的。给大姐和小艾家分掉后，只剩下5~6斤。
         参加学习。据说如今一次学习迟到，扣奖金10%，大约两块钱。这应该是狠的。于是人们果然没有迟到。领导者以为胜利的，不知为什么，胜利者总有烦恼。事情总是出个没完。前几天，老党员，老车长梁德全把1209次整列货票丢失。现在正在检查。想不到接的是李志富把轨道起重机用直通车拉到哈尔滨。没看技术说明的电报。违反机车车辆编挂的规定。被哈站指出，列车段视为严重问题，出了第二件险情。第三件，今晨景云在五集中开车忘拿行车备品，于是使用车长阀停车，算作滥用车长阀耽误列车。因为人没回来没有处理。车间的头头大发雷霆，声色俱厉，大有不客气狠整之意。原因之一，无法向领导交代，他们的保证和段的安全年受威胁。有些右，姑息，不狠是不行了。二，只有狠才能治住事故，他们是没有办法。洋洋洒洒，直到10点才结束。虽然是吓人战术，可每个人不能不引起重视，起码出了问题要倒霉的。
        一天没休息，晚上的乘务将是困难的。

1983年12月1日
        503/502次乘务是顺利的。
         我回到家，正是下午4点。小华带车来送米，大华正在家里招待他们。我正好赶个尾声。大华弄的酒菜还是丰盛的，是王权帮助弄的。看样子大家吃的挺好，挺满意，我也高兴。听说拉来的大米质量太差，让大华作难。不管怎样，分放和结账都非常顺利，只是机关的人没有分到，小华答应再托运4000斤好的米来，但愿不要拖拉。
        小华和汽车一块儿走了，因为匆忙只拿走我给买的20斤挂面，两个大圆面包。还有大华给买的两双皮鞋，其中一双皮鞋没有要钱。因为小华拎来了一桶白酒十斤。大概为了表示对我和大华热心款待他们，并使他们推销工作顺利，小华留下50块钱。这去掉一切花销，当然有剩。想不到，因此还得了好处。既然他们是盈利而来，也就只好收下，将来再招待大华单位的人。
        韭菜剩的很多。
1983年12月2日
        去段上参加学习，还是车间主任训话，又有两个人检查。还有一个人，因为得罪了局长也拿了下来。差点儿把列车段给影响了。事情非常简单。断舍的一位先进生产者，一向兢兢业业，但夫妻无房，天天打游击。这不正赶上他在公寓休息时，分局的头头检查并提问关于绥化事故的事儿。他说了句“不知道。为什么不先问个职工的后顾之忧，我们两口子还没房子住呢。”于是局长大发起火，给列车段段长打电话，要扣全段的奖金。真是多大的权利呀？段长不胜淫威一再求情，总算没有把刀落在全段人的头上。此人犯了什么罪，怎么处分，我只好拭目以待了。
       我的2117次运休，转明日4时40分的118次。可因为1117次车长请假，我又临时替走。我原打算中午回家给东东弄饭吃，只好打电话让大华临时回去一趟。
        乘务顺利到一面坡15:49。但这里的班次紧，大概20时就要返程。吃过饭就准备睡几个小时。

1983年12月3日
         返乘1130次，两小时50分到哈尔滨。交班儿又给我明天的118次。还是4·40到段。
        睡两个小时，精神不少。
         看春风杂志83年第五期。其中有”《少帅传奇》张学良的故事。“岔路口有棵老松树”歌颂一位护林老工人。“对面山上的人家”农村题材爱情致富。“无名女自述”教训，要实实在在的生活，不能附庸风雅。自轻自贱，以至美丑，真假不分。“老代表轶事”辛辣的讽刺让人深思，此人此事是有的。还有小说“雪皑皑”以及翻译作品“真正的朋友”感人肺腑。
        去大姐处。久珍处。从凤岐处取回五斤花生米。
        去道外给小香送鞋，和大娘唠一阵嗑儿。本来不想拿钱，因为不知小香是否满意，可大娘非让拿回钱来。我还得去一次，不能因为不合适还强留下。
        大姐晚上来坐一阵，唠起一些往事，很晚才走。
1983年12月4日
         118次乘务顺利。
        在长春逛市场，给久珍买两只肘子，花8.85元。给小艾买五斤花生米。给平安二哥买一斤紫菜5.07元。
        得闲看完春风八三年第六期。小说有“山脊上走着一个追熊的人”一个为着完成自我的典型。“舞台青春”寓意深刻，歌颂人才的发现和培养者。“瓜熟蒂落”故事轻松感人，爱情含蓄真挚，人物也有血肉。“鸽哨”“小雄和小熊”是儿童文学，挺有意思。今年散文中有“梨院风情”“蕨菜”短而意深，给人启迪。新作“约会之前”写的集中感人，用生活中极普通的一朵浪花，反映出人的灵魂。美的闪光。
        洗过澡本想很好睡一觉。却有人来打扰，只好不睡。

1983年12月5日
       193次正点。
        交班凌晨1点。因为自行车前胎无气，我找气管子用了半个多小时，结果列车段的气管子是找到了。确是不能用。我只好咬牙又硬骑了回来。好在是前胎，天气又不是太冷。不过外胎的寿命将受损，但也没办法。
        睡到早晨6:30，下午又睡两个多小时。
        去久珍处送肘子。遇到了永华。他的父亲得了食道癌，准备上北京，上海看。唠了一阵。
        接到平安小华来信并回信。
1983年12月6日
        安达往返乘务顺利。
        返乘1208次终着哈尔滨。转线迅速交班儿不到16点，得明日13时58分的438次客车。班次是松的。
         从安达买回不到八斤羊肉质地很好，虽然不便宜。
        回到家不久，大华也回来，马上焖米饭炖羊肉。晚饭吃的很好。大华开回30块钱独生子女费给我买了一块儿布。
        电视到很晚。

1983年12月7日
          参加段上的总点名。
          传达分局340号文件。其精神是实现五保公关赛。季即冬运胜利的十条奖惩杀令。其中主要针对运输战线，以我们运转车长有关的有：发生一般责任事故，除按过去规定办理外，还罚款30元；险性事故，罚款40元；工作岗位漏乘，睡觉，不出场，扣发当月奖金，一次扣发奖金五元，两次十元，三次20元，三次以上给纪律处分；对带酒气上班者，扣发当日基本工资并停止工作，岗上喝酒给予纪律处分；不听从指挥，不服从命令者，扣发当日基本工资和全月奖金，并追究纪律处分；凡是学习三次不参加扣罚当月全部奖金。340号文件比过去的380号文件要狠很多。说明两个问题：两纪不严，仍然有违犯者。干部只有采取高压政策，此外没有好的办法。狠的结果，大部分会兢兢业业，少部分由于种种原因要倒霉。我的态度是天塌大家死过河有矬子。不去评论，只是看住自己。全心全意，真的倒霉，只好听天由命。最不好干的是客车，出场时机不好掌握，常常有因旅客发生的事情会车有时不能察觉。小心吧！
        据说又给我一个徒弟，叫张景春，还要操心。
        学习后又返回来给东东弄中饭。早晨大华自己包的饺子，还给东东包的素馅儿的，中午还够吃一顿。
         抓空看了春风第四期中的小说。……
1983年12月8日
        五常客车乘务顺利。
        在五常有充分的时间休息，洗几件衣服，看两小时杂志。
        本想给久珍买些大米。因质地太差，没有买。遇到卖大鹅的，用四块钱买一只。想不到这鹅不好杀，头都快断了，还步履蹒跚的走了。下午我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收拾利索。净剩五斤多，还可以。
        令我气愤的是从五常给段上年轻的党委成员捎回100斤大米，车到站无人接。好在我有个徒弟，不然我真没办法。这些人前不久还走班儿，一当上官就开始剥削别人的劳动。几乎天天捎这捎那，真是岂有此理！
        我提前闷好了饭，大华回来后弄的羊汤，鹅肉都剁成碎块儿，然后冻在外边，再吃时就省事儿了。
        交班是明日的2111次。这个车10:58到段，15点才开车，又要学习，足足一天的时间，不得闲。

1983年12月9日
          参加学习。乘务室的霍主任讲一些业务问题。通俗易懂，实际实用。据说新上交路的一批人有问题。要重新学习重新考试。班次将紧起来。分局下达十条奖惩令后，大批检查人员下来检查。发了电报。做完了一些典型，而且还要继续抓下去。我段已经有一个晚点，一个不出场。将严厉处罚。        我的车运休，但当时不给转，让等到中午。派班员答应不便乘去东部线，却让给车间主任接大米，我只有从命。50斤大米随不算重，从车站背到段上也是汗流不止。可气的是主任就在楼上，他不去接，让别人去出力。这种行为甚至连起码的人性都没有。多大的官儿就如此使用群众真是不知可耻到极点。不过我不能反对，不能怨言，否则派班员不给你转，让你替走小运转之类的车，那也没有办法。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东东没在小艾家去学校练唱歌后又去同学家写作业了。
        我买回八斤豆油，20斤面粉，又把家中的江米换成黏面子。晚上我煮了大碴子，烙了粘饼子弄的剩菜。可一直等到晚上是19点，大华还没有回来。我去打电话询问才知道单位有事儿。原来大华办公室的小娜将一串钥匙丢失。其中有门钥匙和金库钥匙。这当然是大事，闹得满城风雨，还是不得踪影。
        小艾来唠一阵。到很晚。
1983年12月10日
        参加学习还是昨天的内容，可还得听，不准迟到，不准早退。为了表示积极，我也治好一呆到底。学习结束后，我去三楼待一会儿，然后虽然不饿，也强吃一餐。接着出车。
        我的南部线1946次14点才开。刚开我的胃就不好受，马上吃一个酥饼。车到陶赖昭，我又买一块发糕。坚持到长春。已经是20:12是第五班。我喝了一碗粥，就打算休息了。
        看两篇小说。“万花川”青春献给家乡。爱情就像花儿，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心甘情愿的献给人民。“司机，阿里巴巴”一个普通的司机，粗鲁随便，但嫉恶如仇，纯真坦白。最终赢得一个姑娘的爱情，风趣幽默。

1983年12月11日
          从长春返乘1931次，8:09正点。列车到达哈尔滨是13:37。交接完回到段上是14点多些。班次果然紧了不少。交班儿仅得明日的6时59分的西部线。
        到家正赶上吃饭，大华弄了羊肉土豆汤，还有一盘儿头肉，我喝一点儿白酒。
        李世斌来坐一会儿。小丽华也来，但没住下。今天是星期天，大华很累。
1983年12月12日
         西部线乘务是顺利的。12时许到达。17:40返乘。不到22时交班儿，回来才12个小时。交班得明天成高子小运转。
        今天胃疼两次，每次时间不长。我回到家，大华竟然没有休息，还在干活。刚刚拆完两个旧棉衣裤。我感到很奇怪，她说你不总嫌我不干活吗？我笑了。可我又担心她的固执，有时干起活来又过分，让我不放心。
        大娃如今穿着很讲究，有和年轻人比的心理。就经济情况，这没什么。可环境太差，住的不顺心，还能总添浮物吗？他有两件尼子短大衣，却突然要做长的尼子大衣。那种古板的东西有什么实用价值呢？崇尚衣服的时髦已远不是我们这代人的情趣了。
        春风八三年第七期看完。短篇小说有“痴人日记”“飞吧，飞飞”“我在美国的奇遇”“宣传的时代”。小小说有“可怜的人”“钱包”。我更感兴趣儿的是荞麦的报告文学“乌斯满新传”和对他的评论文章。他的“三门李逸闻”全国轰动，的确身手不凡。他的求实精神，他的如椽之笔，他的语言，它的构思，让人叹服。

1983年12月13日
         在家待一天。上午干一些家务活，把大华拆的棉衣棉裤洗了。又去粮店给东东长了粮。去副食店买回两瓶啤酒。
        东东上午有活动，第一次参加学校的演出。他虽然是滥竽充数，毕竟是合唱队的一员，让我高兴。东东的学习基本不用操心，应该感谢他的老师。欣慰于他的努力。
        小丽华来拿去十块钱和他姐给买的尼子。尼子是她给师傅代买的1.3m。这次留他吃饭和住下，他却走了，说是有电影。
1983年12月14日
        成高子小运转太自在了。接班是便乘去玉泉，之后单机去阿城。因为只是在那儿调车，调度放我回来。回到段上才零时多一些。我在三楼，睡到早晨6点多，然后交班儿回家。
        大华把鹅炖了，早饭很好。
        照例忙一阵家务，洗碗，叠被，扫地。倒脏水，清垃圾，擦拭桌椅……
        然后休息两个小时。
        接到平安小华来信内装两张领货凭证。共11袋儿大米。信写的不明不白，说是共买了22袋，好像都托运了。当即写信询问。由于米价太高，现在不好处理。也没有时间给联系，如不是原来约定，这11袋米都不应再要。
        晚上看电视都很晚。

1983年12月15日
        成高子小运转又是没事儿。在成高子车站待一天。乘502次回段。因为班次紧，16点交班得明日早晨8:01的长春。仅仅休息16个小时。何以如此紧张，真说不清。
       开回工资应该99块6毛7分，扣除六角会费。开99块。加上年终奖30元，计划生育费15元，共得144块钱。这是有史以来开的钱最多的一次。
        又接到小华的一封挂号信内装11袋儿大米的托运领取单。此事给大华带来困难，上次大米已经受到大厂子干预，再处理就困难了。想不到去信告诉小华寄10袋，竟没有听。
1983年12月16日
        我的南部线变成安达方向的1217次。列车提前四十多分到达安达。因为班次紧，我只洗澡，就准备休息。
        出乘前教育室的周振元同志，希望我参加明年2月全路列车段系统的技术竞赛，我拒绝了。因为事实证明，我参加这类活动没有好处。以往参加段里组织这类活动的人大都升迁了。我既然永远不会升迁不便添麻烦。对于我来说，中等水平足以够用了。再说技术竞赛方式不好。要死背规章。我是最反对死背硬记的。下那样的功夫还未必得到成功，何必呢？又不是领导上下命令，而是征求意见。而其理由是原来参加的两位一个提升指导车长一个提升值班员。找不到人了。还是不出头的好。
        看春风头几期的小说。有一些感人的。如“雪白的连衣裙”“重访解放村”“九月菊”“哪儿的这群姑娘”“田野上的热风”等。

1983年12月17日
        返乘1218次，在安达21:34开到哈尔滨不到0点。交班近一点，得晚上的18:36的东部线班次还算可以。
         最近的胃不好，昨日1217次在途中吃两个酥饼。坚持到安达。在安达吃两顿饭，午夜在哈公寓又吃一次，总算没有疼起来。胃一疼，我就想休息。愁的是要休就得长休，休得起吗？
        中午大华单位的王权，胡斌，八路来家里喝酒。王权买了肉和肠，青菜，我又凑上花生米，头肉，肝，还有木耳，黄花菜，炖的鹅肉满满一桌子。总共喝了一瓶白的，一瓶色酒。一瓶啤酒和半瓶鹿尾巴补酒恰到好处。
        晚上我去段上1151次运休。转明日10点:58的2109次。晚上转回家。
        看完“三勇士”“她从画中走来”已经是半夜时分，明天是星期日，难得很好休息一次。
1983年12月18日
        今天起的晚，吃完早饭已经快9点。
        大华去小艾家洗衣服，我帮着忙一阵家务。就到上段点儿了。
        我的2109次从阿城开，我便乘705次到阿城。市场转一圈儿，然后开车。因为没有守车，我在内燃机车乘务，省去了出场，可谓偏得。在平山，我因为不用看守车，也就不用跟着上山里。在运转室扯一阵闲嗑，然后合衣趟一阵。
        看了几篇小说。

1983年12月19日
        2110次终着三棵树。我便乘7431次回段，交班又得今天的小运转。还好，给我的是成高子。将又是轻松的。
         回到家将近一小时才知道平安小华又来了。关于大米的事，大华决定带她去单位谈一下。无论如何也要处理掉。但不知道今天是否能收到大米。据小华说，大米已经发出来好几天了。于是大华有得到领导同意，下午陪小华上南岗市场。并去打听货是否到达。我也陪着去了。结果在南岗买了一些东西，又去哈站货物处打听。得之货已到达。小华着急回去，我又送她上438次。回来挺晚，吃完饭就该上段了。
        小华这次来给我带四瓶酒，还有一些羊肉。她走时给拿半斤多紫菜，还有两袋海螺和海带菜。

1983年12月20日
         今天回来的早到家不到6点。昨夜在成高子，睡五个小时还是偏得的。
        今天是我38周岁的生日。大华为我煮了鸡蛋，下了挂面。据说鸡蛋滚一滚，可以使人走运。挂面可以使人长寿。不过此时我的心情一片茫然。对命运，对生命都有一种麻木感。尽管整个国家正按照改革和发展的轨道前进，基层也在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一种不得志，一种压抑感，时常使我气愤，扫兴，无聊。 实践证明了列车段是一个什么地方呢？他一方面象拧在一座庞大机器上的螺丝，不得不随着机器的运转而运转。另一方面，一批又一批有门路，有后台的人走马灯似的。从这里一走一过。明显到了毫不顾及的程度。干部除了谋私利，就是为巩固自己的地位而任意采取高压的统治手段。他们对待工人的态度，狠度，不知和资本主义资本家怎么比。如今的管理制度在对工人的苛刻上是前所未有的。工人的痛苦没人管，工人的住房没人管，但是所谓标准化，却时时挂在干部的口头上。不管你对工作是否造成损失，惩罚是残酷的。不留情的。还好，在工作十几年之后，我的工资还是49元。还没有被打到最底层。但既然干行车工作谁能 担保不出一点儿问题呢？能一次不迟到吗？能一次学习都不拉，一次出场都不晚吗。如今是一次都不原谅，真可谓紧弦。……如今工资迟迟不涨，物价却涨的很及时，岂不令人深思吗？报纸上的宣传和现实相距那样之远这是我终于不能再靠理想主义，靠精神生活的支柱而对一切世俗的东西无所谓了。一种要求改变自己的生活，改变自己的地位，更大发挥自己才能的欲望，常常不可遏制。但岁数不饶人，精力不足了，于是就有了悲观。永远当一名运转车长吗？我并不嫌弃，可我的胃告诉我，不能再坚持了。那么干什么呢？更高的工作可以干，但人家不用。低的，不是不可以干。可又不太甘心。大概只有休息才对。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在这方面还存在着。我不愿意那样做。因为我还可以干别的工作，不是非休息不可。可现实却逼着我，也许要半干半休，成为一个不受欢迎的劳动力。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劳动力，不能不为之遗憾，也就时而麻木了。
        但是我毕竟又是一个要求入党的人了。这个动机并不包含着野心，是要使生命更有意义，能够得到充分的发挥价值的机会，也了却自己多年的愿望和追求。是的，我是曾经远看共产党组织的，那是因为对那些所谓的党员们，那些占据了有权吸收你入党的当权者偏见造成的。 也是事实造成的。既然自己不是为了个人的私利，而鄙视一切向上爬的丑行，也就把自己关在了党的门外。现在一个通过整党可以恢复原来面目的党。一个只有他才能领导中国革命的党。要求我在有生之年成为他的一员。我只有奋进，只有努力而不再犹豫了。永远不虚伪，不做作，只是稍许收敛自己的棱角。回避与其直接顶头上司的冲突。在目前的社会情境下，是不得已的必要的。要求入党要约束自己，从这个意义说，对防止颓唐落伍还是有作用的，也使我未来路上有了一种新的奔头。
        东东今天半天班，大华下午学习。于是我弄了黏面饼子，算是中午饭。正好李世滨来一起吃的。东东要洗澡，于是世滨送我们到南岗，在南岗洗完澡。我领东东逛一阵大街，买了葡萄干，黑枣和二斤杂鱼。回到家快4点了。还买二斤桔子，因为不甜都不喜欢。
        在在电视里看两个电影。一个是保卫察里津，一个是背井离乡到很晚。

1983年12月21日
        成高子小运转日勤只从新香坊向成高子拉18辆重车。其他时间休息。除了看书，就是逛市场。买了14.5斤猪肉，三块香皂和一瓶雪花膏。猪肉质地很好，是农民卖的，每斤才1.30元。
        乘坐中午的510次回段。13点多交班儿得明日9:42的454次。班次松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上批单独作业的人，经过两次学习，又独立作业了。我的徒弟又跟我走班儿，据说到月底。
        大华回来的晚，我做的晚饭，还洗几件我的衣服。
        领回了今年的防寒帽，质地很好，还领回我的手表磨损费8.50元。
1983年12月22日
        先参加学习，然后出乘。
        454次正点到达。但已经是18:57，整整一天的时间不得闲。好在我有徒弟，倒是累不着。
        洗澡吃饭，看来只有早些休息了。

1983年12月23日
         上午在长春逛大街。长春的一些商店，猪肉奇缺。有的干脆光柜台，有的不卖，有的只有两三半在卖。而且都是关内的冻肉。哈尔滨的车长几乎都没有买到称心的东西。只有我好歹买了三只肘子。这三只肘子一个比一个大。第一只4.20元，第二只5.50元，最后一直竟然9.50元。涨价之风甚盛。都说不卖肉是待价而沽，人心惶惶。
        我的17次晚点一个小时40分。到哈尔滨无人接，我连着联系两次，才由便乘的同志捎到三棵树。这次从长春回来，还给小何捎100斤大米。两只挂历，他们到哈站来接的。
        计划前交班儿得明日17:28的1221次。
        大华的米已经处理完毕，单位仍给六分补贴，然后分给大家。大华分回140斤。决定按每斤0.44元给小华送款。按原定的方案，由我出面招待大华单位的同志，以示酬谢。
1983年12月24日
        参加学习。为了应和企业验收，大小头目好不繁忙。光生产人员抽下不少搞文字工作。车间主任怎么忙，也要向大家传达经济责任制和岗位责任制的内容。让大家记住，以备领导抽查并一再强调，凡是领导抽查，答不出来，个人负责。企业整顿表现在纸上，这倒是真有意思。
         我本想要求串一下交路去五常，顺便去平安送款和麻袋。但没有得到允许。说是段里的规定。任何人不得违反，但得到允许在明日退乘时考虑休息一晚上。这样可以让大华去平安。于是我去南岗拍了电报，让小华25日去接大华，可我还是不放心。因为大华身带2000块钱还有那么重的麻袋，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呢？
        我的安达乘务顺利，不过安达班少，我要抓紧时间休息。所以我吃过饺子之后，不看电视就准备睡觉了。
        

1983年12月25日
        还好，返乘1204次3:49开车到达哈尔滨是正点。转线快到9点。交班时找了车间主任，派班才给往后串五个小时。得明日8:01的到段点儿。看来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休息最好不要要求照顾。这样自己受累，还闹个不容易。何苦呢。以这次平安之行为例，我休息两天病假，奖金可的16元，少得六元。而大华去平安，路费要六元，电报要两元。哪多哪少呢？我不过是考虑冬运不休息为好，不影响小队评比为好。
        到家，大华已经准备好出发。中饭弄的很好。小丽华和大姐家的春华都来了。春华是来送冬力欠平安二哥的100元钱。这样大华携带的款项又增加了。我送大华到三棵树车站，因为还有24条麻袋。由王权儿送过去。只给大华带两兜东西，一是一双大头鞋。我发的。还有十斤苹果和橘子。一个是五斤重的大面包。这些东西如果无人接，大华就没有办法。
        晚上，我领东东在家。正巧杨明星来，他有意帮助我离开列车段。干什么呢？他哥哥在局里有了升迁，最近成了部里的联络员。我仍然是谈谈愿望。能否挪动成功未必是什么好事。谈的更多的是他的家庭。他和窦百瑞结婚后有些矛盾。劝其妥为处置。发展夫妻感情不是容易的事情，要谅解，要宽容。要主动，要有肚量。同时也要严厉，要有深刻的批评和自我批评。
         他走是很晚了。
1983年12月26日
        今天长春的乘务还算顺利。之所以还算，是串一个线儿开，到小南憋二十分钟。经联系才算进长春站。好在到达后不到18点，班次是很松，可以充分休息。
        晚饭后洗了澡和内衣裤。不知道大华平安一行是否顺利。不能不惦记。

1983年12月27日
          早晨应开9:36的车。因长春站没有编出车，来串开11点多的现行点儿。还好列车终着16:30交班儿17:30。得明日11点多的西部线。可以在家休息。
          我到家大华才回来。她平安之行顺利受到热情款待。二哥二嫂都十分高兴。不过回来时没拿回什么东西，我要的蘑菇还没有捎来。二哥说，小年前后，杀猪让孩子们送些肉来。这又是两头破费的事。
        看电视到很晚。
1983年12月28日
        参加学习。还是迎接企业整顿验收，向大家灌输段定的条例，油印了一大本，让车长知道的是一张纸上印的东西。考察不知道是要扣分儿的。
        看报纸并在公寓吃中饭。
         安达乘务顺利。但安达才两班人，马上吃完饭，只能合衣躺一阵。已经知道返程22:40分的1222次，在南场开田菜龙。总算可以休息两个小时。

1983年12月29日        列车终着滨江。回段交班儿近3点。得21:25的1602次。回到家睡到早晨6点。
        在家待一天，忙一天家务。去街里一趟正巧买回八斤小鲫鱼，大的留起来，小的晚上炸了。
        遗憾的是晚上打电话问车，让按时去。我的车运休了。可能单机便乘。那可是糟透了。
        在家看完电视，然后出发。
1983年12月30日
        还算不错，我的1602次和1604次都运休，两名车长都乘坐客车便乘。在家说好，我开五常返回的1605次，可1605次有了替走的解结车长，是头班儿走下午的1607次。
         在五常休息很好，洗了两件单衣裤，睡一觉。
        返程顺利。看在哈站，等转线时我去北运转联系，转线车把我落下了，我于是用电话和顾乡车号联系，和作业本部联系。又把货票送去东运转，用邮车送去作业本部。交班18点多，我没等计划。得明日14点的1119次。
        根据通知，明日不学习。还可以为新年做些准备工作。晚上看电视到很晚。

1983年12月31日
        83年最后一天。
        为明天的新年忙了一上午。把肉收拾了，肥的靠油瘦的切成块儿放好，并且炖了一些肉。切出一些炒菜的肉，还剁了肉馅儿。院儿里储存冻肉的大缸很乱，清理了一下。所有的熟食，装一只大塑料袋里。三只鸡和冻肉依次放好干豆腐包在一个包里。我又抓空去街里，在新开业的太平菜市场买回蒜苔，蒜苗，菜花，青椒等细菜。今年的东西丰富是空前的，但物价昂贵也令人嘬舌。物价和工资的矛盾日益增加，一方面是有钱的人大量的增长钱财。一方面是穷光蛋，无法改变生活等级，还要存几个从嘴里抠出的钱。使货币收不回国家，造成了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商品过剩。积压，损失和浪费惊人，再加上普遍长价实在是令人担心。
        我的1119次在三棵树开。还好，一路正点。到达一面坡不到20点。遗憾的是公寓里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儿过年的气氛。尤其过甚的是食堂里一样菜也没有，只卖油茶，馒头和咸菜。我要求给弄个热菜，竟遭到拒绝，原因是灶上过油，没有锅和大勺。一气之下找了铁路局。口号响，工作紧，后勤如何呢？没一个干部下食堂抓一抓，都在家过年。让人说什么呢？每当我的头脑因为报上的宣传而热起来时，就被现实的钉子碰的发麻。其实对于铁路运输来讲，在现有生产机构的情况下，铁路局长抓住房。分局长抓食堂，站段长直接抓工人的福利工作。那才是工人的大幸。才是真正安全的保证。
        饭后洗澡也是21点多休息吧。这里的新年是没有娱乐的。
        要记得是还有：1）又发13块钱，其中十块是分局发的双超奖。三块是冬季上岗费。2）到现在为止，哈尔滨列车段实现了安全年。按照段里的奖励办法，我可得一台袖珍半导体收音机。这半导体收音机是按段上总人数买的，可有1/5，近百人得不到。那么将给谁呢？据说早有安排，这都安排属于什么性质的？送给领导者，领导机关，关系单位，关系人，大概谁也奈何不得吧。3）本月的乘务算是结束了，我又完成210小时的劳动定额。又可得23块钱奖金。想到自己仅仅被当成干活儿的时候，唯一的欣慰就是收入。涨工资一拖再拖，现实的收入使我们不再感兴趣了。为了几块钱拖骗广大群众何以解释？

返城后日记【我的1984】
        啊，开始了1984年。
        我是在列车上迎来了黎明。列车在东部山区奔驰，我的思绪也千般起伏……中国，世界，奋斗，苦行，事业，经历，家庭。幸福。多么遥远，又多么亲近。多么繁杂，又多么简单。回忆想往预测。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年头。
         世界上有多少主义？观念的，社会形态的，我如今已经不学习，不研究了，我只知道中国还是社会主义。称之为中国的社会主义，它的目标还是共产主义，道路是自己的，它的理论基础还是马列主义。并且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帜，把邓小平的思想纳入毛泽东思想的体系。以发展的毛泽东思想问世。五七年前的历史是肯定的。五七年以后的历史有错误。66年之后的十年是完全否定的。76年后的三年是继续左被否定。79年以后，才是真正的邓小平路线。毛泽东同志的继续革命路线，从理论到实践都失败了。国家通过权力的更换体制和机构的改革。使新的路线得以全面展开，并且取得成效。农村政策的兑现，工业效益的提高，开始了新的局面。经济建设四个现代化，这是全国人民向往的。所谓安定团结，国家繁荣，一切都在新的轨道上开始迅跑了。将来怎样，那还要后人评说。对于一个普通百姓，一是要温饱，二是要工作。但愿不要再上贼船，不要为他人所用。不再做迷信和狂热的牺牲品。
        我的854次是5:56在一面坡开的。不到十点终着香坊。我全列车只有一辆香坊的，剩下的车全是三棵树的。调度何以如此指挥，我不知奥妙。单机送我到站台交班儿还不到10:30。看出过年的样子。班次松了。得明日8:01的长春。
        和妻子儿女在家团聚，就是最大的欢乐了。除了吃喝，还可以看电视，可以说笑。一晃东东十岁了，世界啊，真是逝者如斯夫。流水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