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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李再林

返城后日记《我的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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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0 13:4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7月12日
        上午阴沉,下午下起了雨,至夜未停。
        早晨到班上看看,打算把诊断交给燕主任签字,因其开会,作罢。回来时到国君处看看,未得见,他也歇了病假。
        在家无事,上两趟街,一次买饭,一次给大华买肉。还到育英校给大外甥女开家长会。看不下书,翻看了过去的一些书信,觉得时光已经把我载到不相识的地方,故往的一切那样的遥远和生疏。自己快三十岁了,一无所就,弄个装卸工当,还不得烟抽。命舛途茫啊。
         接到几封信,有两封是寄给大华的,明天送去。有一封是俊太的,暂不回信。妹妹的信说15号前后回来,倘能登记就结婚。如此草率,要有所准备。
         呜呼,百无聊赖。《渔岛怒潮》已经读完,打算看堂吉歌德的第二部。塞万提斯的讽刺巨笔将给我们什么启发呢?我想起鲁迅笔下的阿Q。啊,堂吉歌德,啊,阿Q!生活的周围是顽固的势力,改造是艰苦的。记住一句话:他们是旧社会过来的装卸工,如果学不好和他们的共处,就是彻底的失败。某些“共产党员”宣扬的“少说话,多干活”不仅是他们自己的处世哲学,也是他们衡量人的标准。如果自己不无谓地被他们消灭——这种消灭的手段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拙劣——那么就需要忍耐,再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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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1 12: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10-21 13:00 编辑

                      1973年7月13日

         天气多变,时而阳光灿烂,时而风吹云驰;时而急雨如麻,时而天空宁静。
         去医院看望大华,送去炸的肉酱,水果糖,还有给我织毛衣用的绒线,并留下十元钱。
         大华开始吃中药,很苦,使她打怵。有什么办法能减轻大华的痛苦呢?好在她心地纯洁,胸怀磊落,我对她的爱,总能给她战胜困难的决心。只是我给她的太少了。诗曰:
        惭愧,
        应该感到内心有罪;
        无所事事的生活,
        难把那纯洁的心灵相对。

        她从不放弃自己的女工,
        为我织出心中的玫瑰;
        她总诚实地怀念着我,
        用醇美的爱情使我陶醉。

        我是个穷光蛋,
        谋生无所会;
        但有一颗心,
        永远忠爱妹。
                1973年7月14日
        车站统一组织几个车间一班的同志们去太阳岛游泳,算是纪念毛主席畅游长江7周年。每个人发给三个面包,一块肉,既算野游,也是福利,难得的很。
         天气不算太好,下午晴了些,游泳江中,还算惬意。但那些准备发给游泳者的奖品却不知哪里去了,让人遗憾。
          妹妹今天回来了,晚上我去车站她的一个同事家把面驮了回来。面要一分为二,再从一半中分出一些给大姐。我只管弄回来,给谁不去管,免得出现麻烦和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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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2 07:3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年7月15日
        我的手虽然没有好,但已经不疼,开始上班。
        一天只卸一车活,一辆50吨的小杆,算是轻松愉快。
        在我没有上班的日子,二组的一个青年和派班员发生了矛盾,派班员坚持不要他,闹得满城风雨。大家说什么的都有,说年轻人的多。虽然那个年轻人没有人缘,平时群众关系就不好,但还应看到他的困难,多多帮助他才对。今天一组的一个年轻人又让车门把手挤伤,组长先生大发其火,吼声如雷,置年轻人的痛苦于不顾,大批年轻人工伤之检讨。受了伤还要检讨,还要挨训,真是何等霸道。这里缺乏的就是同志式的温暖的环境。
         写一首纪念毛主席畅游长江的古诗,录下:
         主席善游泳,数次渡长江。
         挥臂巨波斩,仰头恶浪降。
         迎风尤健硕,击水助舟翔。
         表率光万丈,紧跟不迷航。
                              1973年7月16日
        上午去车站学习,杜书记传达绥棱现场会的汇报,会后让我把上次要求我检查却一直没有检查的材料念一遍。他的提法很含糊,让我修改几处提法,我认为不妥,还是照本宣科,因为那都是和首长们谈话获得的认识。于是我就那样读了。其实,参加会议的装卸工很少,好多人是货物车间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笔账就算是过去了。
        去大华那里一次,回来时车晚点,心情不快。主要是感觉对大华关心不够,连水果都没有买过,总认为应该克服一下,太苛求于她了。
         傍晚传录来,略坐一会,夜班就得晚去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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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3 06: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10-23 06:50 编辑

                         1973年7月17日
        昨天夜班只干一车活,比较轻松。下班又去医院看大华,送去花生米、咸菜,还有她勾的一个“喜”字图案。和大华在那里看了一场电影《第八个是铜像》阿尔巴尼亚电影的特点是采用回忆和倒叙的方式,故事情节都是一段段的,充满着悬念,历史背景又都是反法西斯时期共产党领导的救国斗争,尤其是地下斗争。这部电影的主人公是伊普拉西,描写他在反法西斯和卖国者的斗争中所表现的英雄主义的智慧与胆略,以及在他的影响下人们怎样走上革命的道路。
              1973年7月18日
        上级布置修江堤的任务,货装车间有十米的距离,于是党委决定把三班倒改成两班倒,把二班抽出来修江堤,一班和三班24小时一倒班。今天是第一天,已经完成了白天的任务,还有继续完成一个夜班的工作。对于这种干法,我们新工人无权议论,干就干,只要累不死。缺粮,无钱,当然不应该是问题。
            今天借给新工人30元钱,我因为已经借过50元给大华看病不再借给。对此我激愤了十分钟。他妈的,什么事情,好像我们是要钱花的,该我们的不给,什么道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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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4 07:3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年7月19日

         昨夜只休息两个小时,连班共干300吨,平均每人近40吨。好在都是用锹卸的货物,不算过度,善哉。
         睡了一天觉,下午去南岗买一斤肉,打算明天包饺子给大华送去。打连班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明天要请两个小时的假,乘6点54分的车走,乘9点16的车回来。
         天气热的令人烦躁不安。
              1973年7月20日
        乘早车顶雨去给大华送新包的饺子,还买了桃子和扑克。回来车晚点,到三棵树已经11点多了。好在大家因下雨没有出牌,我没有耽误劳动。
        晚饭前干了两车,一车席子,一车煤。晚上的活也不会太少。
              1973年7月21日
        昨夜因组长先生感到太困了,有一辆车没有装,大家跟着赚了几个小时的觉,整夜干了三车活,并不十分疲劳。
        昨天早晨,冯恩全和薛振东到我家,留条子约我明天到江沿相会,振东还草诗一首,我于是前去,一块去江北。先是租船、游泳,后是在江上俱乐部吃中饭,是薛振东的二哥在那里疗养招待的。之后,冒雨划了一会疗养院的小船,游了一会水。四点多,又到沈棠杰那里坐了一会。闲谈中得知沈棠杰正在学习的地方连续淹死两女一男,令人震惊。
        草诗一首:
        漫游松花江,
            友朋诉衷肠。
        华年随波去,
        捕捞心更伤。


        阴雨下霏霏,
        畅游水微凉。
        更感当年事,
        愁歌恨更长。


        心比苍天大,
             命如纸一张。
        无法阻时流,
        击水似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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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5 08:4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年7月22日
       今天星期天,天气非常好,因为带队的干部要休息,整个修江堤的工程只能停下了,修江堤的人也都休息了。几天来,由于下雨,修江堤的活一直进度很慢,这可苦了我们一班和三班的人,一干就是24小时,已经是第三个班了。凭什么让我们卖命,干部们还要休息星期天呢?如此沉重的劳动,人怎么受得了呢?每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尤其那些没有粮食,没有工资的年轻人。但是又有谁提出异议呢?只能是默默地忍受,拖下去,拖不死,就是胜利。
        今天一天都在卸车,虽然只卸了两个车,但两个车都是60吨的平板车,用草袋子装的煤,还有一车是一面卸,十分困难。晚上我请了假,打算明天去给大华送东西。头头们自然是不高兴,说什么不好画工,说一天一夜算一个班。别说怎么算班他们说了不算,即便是那样我也得请假,因为倘干一夜,明天无论如何去不了王岗的,我毕竟不是铁人。既然没有休息,时间的一半都拿来干活,我也只好请假了。至于那将来可能发给我们的每个班一元多钱的报酬,让伟大的人们去算吧,有帐是不怕算的。
       某些人的专横跋扈、独断专行;有些人的阴谋诡计、拙劣手段;好些人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一部分人的默默无语、咬牙忍受;一些人的阳奉阴违、口是心非;大多人的怒在心中、憋在心里,叫人何等压抑啊。虚伪、浅薄、无聊,这就是我周边的空气,我周围呼吸空气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将慢慢地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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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6 07: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10-26 07:31 编辑

                  1973年7月23日
        去看大华,给她捎去一瓶咸菜。回来时,拿回大华买的豆角。哈尔滨缺菜,她还想着家里。
        早晨时洪箴来过,晚上德胜、伯苍来,研究洪箴结婚的事情。我们又一起去了洪箴那里,分担了一些事物。我至少要请一个班的假,帮他跑跑颠颠。除了联系买菜,还要联系借一块苫布。多管齐下,共同努力吧。
        已经给俊太写信。
             1973年7月24日
        上班就出牌,一共卸了100吨。组里人员大减,只剩下六个人,如此下去,小命休矣。组里一位年轻同志中午只吃了两个窝窝头,啃的咸菜,而那些老师傅则是油饼米饭和炒菜。相比之下,年轻人的干劲何来?让人们的心中何等感受?如果说要流出眼泪的话,那绝非是软弱,而是愤怒的心声,无法用合适的方式表达罢了。
        可爱的派班员先生,他的工作就是点名,有活时喊一声“走了!”自然不管别人的死活。他常说的是“工伤不能超过24小时报告”“工伤即使要死,也得检查好现场再动,否则不行”“连班算一个班,干不下来等于白干”等等。真正有人味的时候太少。这些人因循守旧,为了既得利益,甚至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如果不把他们从思想上打倒,还有真正的生活吗?
       想在单位借一张苫布,被拒绝了,说是谁也不借,那就想别的办法吧。至于买菜的事也没有落实。要找家在农业社的学生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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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7 15: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10-27 15:08 编辑

                               1973年7月25日

       好多日子没有去阿妈那里,今天去看了一趟。阿妈在家休息,除了谈大华的病,我还看了一些报纸。有人给阿妈送了两条大鲶鱼,要我在那吃晚饭,我因要去看一场电影,不能吃了。得知志亭的自行车已经买到,百合去赵光大哥那里了。还买了一台旧缝纫机,也许是给大华用的也未可知。
       电影是朝鲜的《卖花姑娘》,第二次看,其感染力不减第一次。艺术的力量比真实的东西更有真实的价值。它不仅给人美的享受,更重要的它给人美的思想、美的向往、美的战斗。《卖花姑娘》的成功有多方面,但从一个观众的角度,主要还是它巨大的感情的力量,随着情节的展开而迸发,由于感情的迸发而渲染了反抗的气氛,鼓舞了斗争的勇气。
        晚饭是在大姐那里吃的,那里正在招待客人。
               1973年7月26日
       本打算干一个白天的活晚上再请假,派班员先生认为不打连班不好画工,干脆全部请了假。冒雨去了一趟铁路分局,在阿妈家里吃了中饭。
       在分局“108”办公室和李有真等人谈了一通我们的命运的问题。“108”办公室是根据省委的“108”号文件建立的,是对72年招工进行全面复查。中央的检查组已经对省里进行了检查,省里对铁路局进行了检查,现在又让分局自查。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可爱的、尊敬的、吃人饭的先生们得出什么结论了呢?对我们这些可怜的中国人居然没有一张安民告示,他们完全是在权利的阴影下从事可耻的勾当,他们才是真正的无政府主义,真正打着堂皇的旗帜进行走私活动的恶人。他们名为检查,实际是把水搅浑,把事情无限期地拖下去,让老百姓遭殃,让社会舆论对党不满,对社会不满。他们口口声声说可怜我们,六七个月不给开支,不给粮食,不给地位是不合理的,但他们说了不算,问题在上边,是决定政策的人。真不明白,他们的党性哪里去了?毛主席给李清林的信他们都在学习,他们学到了什么呢?毛主席给李清林“暂寄三百元,聊补无米之炊”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制造“无米之炊”吗?把对反动路线的惩罚加在老百姓身上,是十分可耻的,正在产生着恶劣的影响。他们为所欲为,一推六二五,总有一天会出头的。有党在,有毛主席在,我们的生存就有希望,任何非人的困境都可以克服。
       晚上刘玉莲等同学来送菜,20斤黄瓜和20斤茄子都是新摘的,我当即给洪箴送去。伯苍、德胜都在,共同研究了一些婚礼的细节,一切基本就绪,周六下午做最后的安排。
       草诗一首《自嘲》:
       怎好说生不逢时,
       命运之神谁又可知?
       想到人生的艰苦,
       微小的欢乐也不可失。


       尽管叫天天不应,
       叫地也不灵,
       魔鬼的统治,
       总不能阻止太阳的火红。


       最好的调味品当然是饥饿,
       头等教师莫过于生活;
       感谢那些反动路线,
       永远点燃我仇恨的烈火。


       地球还是照常旋转,
       时光流逝依然似箭。
       谁又可知将来怎样,
       酷寒练得梅花更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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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8 05:2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7月27日
       去医院看大华,拿点西红柿和咸鲅鱼,并留给她5块钱。
        生活永远这样下去吗?当然不能。可我也说不清什么时候是个头。眼前的情况就是:工作无定局,工资没有,借支太少,日渐拮据;大华无户口,又住院,精神压力太大;住房没有办法解决,虽是燃眉之急,也是干挺;父亲的生活习惯、性格无法改变,兄弟姐妹的矛盾时而有之,只能迁就和尽力回避。
        大华住院后,家里由父亲做饭,我是一对付就完,有时和父亲一起,有时吃剩下的,有时在外边吃。父亲的菜,我一般是不动的,就是这样,父亲的工资只花了半个月。父亲现在是高兴吃就吃,一天难说具体的遍数。早饭常常不到六点就吃,中午常常不到十一点就吃完。这个月只买了几斤大米,刚刚吃完大华带回来的面,又开始吃淑英带回来的面了。至于菜,我从单位分过一些,从王岗带回一些,又从阿妈那里间或带些肉和菜,总不至于缺的太多。倘能克服,尤其父亲一直有鸡蛋和鱼陪着,是可以对付过去的。可父亲,前几天拿去3块钱,今天又要两块,我真为无法满足父亲的要求,尽到一个儿子的义务惭愧啊。
       接到张玉娥的信和寄来的10元钱。大华把一件上衣给了阿妈,阿妈给了15块钱让她自己再买一件,看来,这钱也要先用来救急了。
       淑英回来后,还没有专门招待,当然应该我来招待。只是时间太紧,还是想办法完成为好。在家里,总比去饭店节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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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29 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7月28日
        上午给洪箴买东西,有水瓶,台布,茶盘,痰盂,还有塑料小桶。下午过去帮忙。
晚上和伯苍、德胜一块收拾了新房,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夜班就不能去了。
         大华为参加洪箴的婚礼也请假回来,明天下午再回医院,我自然十分高兴。
         在洪箴处见到一些老同学,如高会成、王奎发、张殿发,他们都工作了好久,而且有了一些社会联系。还见到了郭赐柱,他在太平中队,是个有能力的人物了,他的大爷和岳母都在住院,随他一起去看了看,并求他给阿爸办理一个自行车执照。老同学见面恐怕只有办事的时候有机会,平时也是“鸡犬之声可闻,老死不相往来”究其原因,大抵是家务繁重,情随事迁,日久天长,难免变淡。通过今天的联系,应该重拾旧谊,联系得更近一些,广一些。
        德胜还给我捎回一瓶“北大荒”酒。
              1973年7月29日
        和大华一起参加洪箴的婚礼。整个婚礼是成功的,顺利的,值得庆贺。大家虽然都很累,赢得了成功,就是大家的心愿。
        来宾来自各个方面,共招待十五桌,啤酒基本够用,白酒剩了很多,菜也令人满意。就是主食差了一些,后来没有大米饭了,上的馒头。
        我的主要责任是张张罗罗,检查落实部署,适当干些具体工作。大华管理新房的立柜,陪客人,并去接亲。其他老同学也都是填补漏洞,哪叫哪到,尽了自己应尽的责任。这是婚礼成功的重要原因。
        见到的老同学还有王桂英,张景然,徐正亮。王桂英的情况知道的少一些。
         傍晚大华回王岗,我只送她到汽车站。当时要下雨,她穿去了风衣,时间关系,什么也没有拿,只给她5块钱。我和伯苍最后离开洪箴处已经晚上9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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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30 05:4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7月30日
       世界上的事情常常是十分偶然的,但又何尝不是必然的呢?尤其是一些邂逅,往往体现戏剧性。
       记得和雪冰最后一次见面是两年前,我还在育英校教书的时候,她从南岗乘无轨车在太平下车,我正巧骑自行车经过那里。当时是那样偶然,她也十分慌乱,以致我们没有深谈什么,便匆匆分手了。后来的消息是听来的,我结婚以后她上了大学,具体怎样便一无所知。
       今天,我是穿着工作服从站前迎宾饭店出来,走在通往职工通勤口的林荫道上时,发现两个女的迎面走来,其中一个竟然是雪冰。第一句话是惊讶的。可能因为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我们平静地互通了情况。她知道我的一些信息,但不知道我当了装卸工。我也知道她上了大学,但不知道学习什么专业。她对我目前的状况很奇怪,我对她居然学习热处理也感到新奇。我们都在寻找出路,现在是走到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上去了。我从教师变成了装卸工,她也从五七干校变成重型机械学院的大学生了。我们之间还能找到什么共同的东西呢。既然我们的关系是由于她的疏远结束的,就没有什么感情而言了,这一页可以总结了,永远翻过去了。我告诉了她洪箴结婚的消息,希望她去玩,他的应允能否兑现呢?至于我也希望她去家里串门,她的应承恐怕永远是不能落实的话了。不过也许还有“邂逅将来”吧。
              1973年7月31日
        和大姐一块去王岗看望大华。大姐给大华拿了一瓶花生米、一瓶梨罐头、买了糖和沙果。在那里,我们买了很多菜,舍近求远,因为哈尔滨市里菜太缺了。中饭后,大姐带着菜先乘兵团的客车回去,我还是乘下午的火车回去。
        工作已经恢复三班倒,今天是夜班。打连班锻炼了我们,即使我们连干12小时也不再为难。人就是这样,压得太久了,稍有松动,都认为是一种幸福和满足。
       从大华那里拿回一本《桐柏英雄》是解放军开创桐柏解放区的故事,开头就很吸引人,语言也生动感人,要抓紧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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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0-31 05:2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1日
       天气很热,但有小风吹起,还是给人舒适的感觉,特别是薄云遮住太阳的时候。
       下夜班,又是八一建军节,应该去江边看节目,但心情根本放不到那上边,便在家中看书。小说读的很快。曲折的情节,鲜明的人物,比看武侠小说还吸引人。
                                   1973年8月2日
      在货物线卸了两车煤,六个人干的,有两个人跟公安去起赃物了。几天了开始清理货场,说是上边要来检查。别说,经过我们的劳动,环境的确好得多了。
      利用空闲,读完了《桐柏英雄》英雄的战士们,他们是最崇高的人,最可爱的人,是永远鼓舞人们前进的人。小说通过塑造赵永生、董向坤等光辉形象,歌颂了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歌颂了人民战争,歌颂了人民军队。出身在贫苦的家庭,在仇恨中成长,在革命的队伍中锻炼成英雄的赵永生是无产阶级的楷模,他的爱、他的恨、他的勇敢、他的机智、他的牺牲精神和伟大胸怀······都是我们为之学习的。如果我们的共产党人都像他那样,我们的事业不仅会像风卷残云般的民主革命的进程那样迅速,而且会更快、更早地迎来共产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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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 07:1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3日
       在车站俱乐部参加学习,内容是总结上个月会战情况。虽然没有达到目标,还是有进步,表扬奖励了一批。
        我因为要乘大连的列车去王岗,没有参加完会议。每次到王岗,都怀着一颗怀念但又怅惘的心。大华的生活是舒适的,但又何等冷清孤单,她对我的怀念不会比我对她的怀念要轻。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呢,结束了又会怎么样呢?这使我想起鲁迅早年的一首散文诗“人与时”来——
      “一人说,将来胜过过去。
       一人说,现在还不及从前。
       一人说,什么?
       时道,你们都侮辱我的现在。
       从前好的自己回去。
       将来好的跟我前去。
       还说什么的,
       我不和你说什么。”
       我不回忆从前,无所悔恨,我只看重将来,并不问什么。
       晚上又是夜班,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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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 05:54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年8月4日
       派班员是不高兴大家闲着的。昨夜下雨,我们的管区货物线和机务段都没有车,照理应该休息,但却到水泥线去卸煤和河流石,美其名曰联劳。人家自己不卸,我们去卸,人家有人干,我们也分一杯羹,铁路的装卸工太廉价了。如今我们的人员不够,领导强调要在管区,外地很少去了,可还是有人想见缝插针,这就让我们常常无法松口气了
       上午睡大觉,下午看了一场电影,什么蒙波托访问,西哈努克在广州。之后到刘书的宿舍谈天。人生、形势、前途,无所不谈。一个字“难”。但不怕,要斗争,要学习,要前进。
        晚上去看洪箴,未得见。从大娘那里得知他们很好,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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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11-2 07:42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 05:54
1973 年8月4日
       派班员是不高兴大家闲着的。昨夜下雨,我们的管区货 ...

艰难岁月,难为了满腹经纶的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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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 21:08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11-2 07:42
艰难岁月,难为了满腹经纶的老大哥!

谢谢兄弟的不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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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3 05:3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5日
      上午卸一车30吨的苦土粉,棚车装的,可谓又脏又累。白色的粉末弄得满身皆是,就连裤裆里也不能幸免,合着汗水都变成了泥。大概装卸工太黑了,需要刷刷浆,不其然,这种浆越刷越黑,都是泥了。
       下午就更“幸运”了,卸一车50吨棚车装的红砖。只有六个人,外组支援一个人才七个人干活,怎么卸得了两万块砖呢。从一点开始,一直干到其他组干完了两番活,我们才卸了三分之一。略坐休息,又来两个组帮忙,才抢在下班前卸完。人丁不旺,再摊上这样的车,加上没有合适的工具,真是叫人好看了。有什么办法呢,用老工人的话说就是干这个的。
       晚上和怀芝二哥谈政治。要消灭社会的阴暗面,靠专政的力量是不够的,甚至是不行的。阴暗面是社会生活的影子,犹如有阳光就有人的影子一样,它是伴随着社会生活存在的。解释这种阴暗面的理论,现在还是不深刻的,有一定的片面性,还有一定的虚伪性。正是如此,在消灭阴暗面的斗争中,阻力就越大,影子就越长。问题就是,理论上的回答应该由谁来,弄不清所以,何以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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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4 15:1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年8月6日
         抓空去道外看望大娘,大娘自然十分高兴,说了些慈母般关心的话,并且让我看了月琴的来信,以及月琴寄来的俊太给月琴的信。月琴在信中说出俊太对她提出了不友好的话。果然,俊太给月琴的信里提出了七点不便继续交往下去的理由。对此,大娘已经让五哥给俊太写信批评,四哥也给月琴写信安慰。大娘也让我给俊太写信过问一下,我已经答应。但俊太已经欠我一封信,此事还是等他和我先说,也许并不是那么回事。还是先给月琴写一封信为好。
        俊太在感情上对月琴有较严苛的要求,恐怕最近月琴报考大学没有和他商量,使他感到月琴心中有了别的念头,为了爱情的真正忠诚,他提出了那七点。虽有不到之处,但总的精神还是对爱情进行考验,对一些不稳定的因素进行探讨。他想到她的自由,有义务让她考虑,但没有权利解除他们的婚约,没有权利离开一个真心热爱他的人。
        事情总是很复杂的,爱情更是如此。因为人是有感情的,因此就常常做出在感情上过不去的事情;但人还是靠理智去生活的,理智能够帮助感情找到正确的方向。爱情没有什么更高的标准,它要求人们的就是热烈、忠诚、专一、缺一不可。爱情只有当它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时候才是醇美的,最高的。
        缺少爱情的生活就像菜里没有盐,但盐放多了,菜还能吃吗?放少了,还有味吗?怎样恰到好处,实在是难,何况人们的口味又不尽相同呢。
        上午学习只参加了一会,也未能去看大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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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5 07: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11-5 08:22 编辑

                                     1973 年8月7日
         昨夜一宿没事,下了半宿棋。下班前有人弄来一车香瓜,大吃一顿,并买了一些。于是去王岗去看大华,给她送去几个香瓜。
         和德胜一起乘车回来,他打算召集几个好友玩一次,我也有同感,便让他张罗一下吧。
         天气热极了,人们都在狭窄拥挤的胡同里纳凉,屋子里几乎坐不住人。倘坐一会,便可感到汗水的流动。看书更是一件痛苦的事,一点灯就得拉窗帘,否则饕蚊嚣张,于是就更加汗流浃背了。
         决定读苏联小说《小家伙》,正要读的一本拉脱维亚女作家写的书被传录拿去了。
         去阿妈那里给阿爸送去给他办的自行车执照,回来拿回一块表送去修理。他们没有问起大华的事,让人奇怪。
                               1973年8月8日
        班上给职工分辣椒,我忙乎了大半天,最后按账面只掉了2斤分量,还溢出10块钱,最后把清单、现款、赊账名单一并交给了派班员。我的意见货装车间的职工每斤辣椒减一分钱就可以平账了,但派班员不同意,那就让他去处理吧。
        下班前连续干三个车,两车石头一车煤,共是153吨,不算累。
        今天立秋本应吃饺子,但买肉困难,父亲没有弄。晚上大姐给了一碗骨头和肉,还有大米饭,吃的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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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6 05:3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9日
        早晨照例去车站参加学习,结果是义务劳动,往路上扬炉灰。对于装卸工最好的学习就是劳动,而无论什么领导都希望装卸工们把所有的力气活都干了。我参加到8点45分,便乘车去大华那里。对此头头们也许不满意,但乘车的时刻不能改,而我也只能上夜班前去看住院的老婆,他们也不至于说出什么来。
        给大华买了些糖块,拿去一瓶咸菜。在那里主要陪大华散步、打扑克。天气热得不行,一块吃了一阵西瓜。回来时给大姐买了一些黄瓜,大华送我到车站。
                         1973年8月10日
       昨夜出了两次牌,都很轻松,因此下班后没有睡觉,大部分时间用来读小说《小家伙》。小说的故事很平淡,语言也不华丽,但却能吸引人。什么原因呢?就是因为真实。孩子们的生活紧紧地联系着伟大的卫国战争;正是战争教育了他们,使他们团结起来投入到火热的斗争中。无论孩子们的个性怎样,心灵上有怎样不同的印记,都在革命斗争的熔炉中得到了冶炼,使他们逐渐地成长为热爱祖国、热爱正义、奋不顾身地为战争的胜利而献身的年轻战士。小说的主人公柯斯嘉就是这样的典型。这是一部革命战争的爱国主义教育的小说,是青年与儿童的朋友。
       到南岗一次,把大华买衣服的钱和原来的一些存款给大华存成定期,作为一旦有了足够的数量让她自己支配买喜欢的衣服。我不赞成买太多的衣服,但却不能不做买的准备。这钱可以挪用,但要补上,作为大华的专用。
       晚上去阿妈那里,阿妈把欠大华买衣服的钱全给了,还多给十元,因为我给志亭一双靴子。我不要,非得给,也只好收下。这些当然也要作为大华的专款专用了。
       这些天菜还很多,又给父亲买了一斤熟肉,又可对付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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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7 14:4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11日

         《画像的典型》
         如果你从来没有见过浅薄的人,
         那你最好见见我们的主任。
         称得起真正的天才,
         满肚子都是华章绝论。


         也许你从没有见过蛮不讲理的人,
         最好是访访我们的“苗氏恩仁”
         真有一套国民党作风,
         那表情、那凶相、那声音······


         当然,你也应该认识最卑鄙的人,
         那光亮亮的头顶,
         每日里琢磨出的歪门邪道,
         真是要有多损有多损。


         最后你也应该领教这样的好人,
         他从来不用那个东西整人,
         那伪善的面孔后面,   
         也是个掩藏不太高妙的灵魂。


         至于有些混蛋,
         不过是个混血儿,
         寥寥的几笔,
         实难画的太真。


         那么就算了吧,
         那典型也实在够一番认真。
         生活的体验还嫌太少,
         再过三年动笔也许立即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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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8 06:5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12日
        今天是夜班。还是去大华那里,给她送去十元钱,五斤粮票。又在那里吃一顿西瓜。去德胜的物资供应站,没有见到他。
        在乘车的时候,我常常陷入沉思。生活是什么?是个巨大的罗网,人就在这个罗网中坚持着各自的意志,苦斗着、忍耐着、疯狂着、争夺着。多么可怜的俘虏,多么渺小的奴隶啊。
        打破罗网是没可能的,认识这罗网却是可以的。当人们认识了这罗网却不能挣脱的时候,怎么能不是一种痛苦和可怕呢?也许人们的高尚与幸福原本就是由痛苦而来,而可怕正是锻炼人的勇敢的前提吧。人的真正出路还是看破,尽管不去做无谓的挣脱,倘能安慰自己的灵魂,鼓舞自己的力量,也是人间正道。有人认为识破红尘是一种消极,其实真正的识破应该是积极的。它应该使人无畏、勇敢、坦白、坚定。要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活着不能仅仅为自己,而是为他人、为集体、为祖国与人类的进步与幸福。一旦灵魂号召他去死,他就应该坦然地把自己的灵魂送进天堂,并不惧怕把身体下到十八层地狱。
        生活的真正敌人是虚伪,是不合理的始作俑者和维护者。人活着的真正乐趣就是为了打倒一切敌人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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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9 07:2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13日
        昨夜的工作够脏的。先卸了一车木杆,虽然困难,但还干净。但下班前卸了一车30吨的煤灰粉,把人弄成了灰人,洗完已经是8点30分了。
        到家,和大姐、淑英、传录一起去给母亲上坟。回来已经下午一点多。爸爸弄了饭菜,留大伙吃了饭。
       刚刚要休息一下,伯苍来研究老朋友野游的事,于是又和他到江沿游了一会水,回来该吃晚饭了。
       开始读《沸腾的群山》第二部。
                               1973年8月14日
      有人说干上装卸工,给个县长都不换。无非是对于有的时候可以轻松地无车可卸,能够扯淡、玩棋、打扑克而已。我不想当县长,也未想有人会用县长的位子和我换。我只是已经习惯了这装卸工的生活,对闲暇的愉快,也感到欣慰。这总不是麻醉吧?只要有生活的气息,只要可以不去想非人般的境遇。
      关于我们的待遇还是杳无音讯。香坊和哈站与我们同批的人,已经把粮食涨到了装卸工的最低量--50斤。我们反映给领导,他们竟然震怒了,认为自己挨触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反而把香坊和哈站给告了,结果是香坊和哈站错了,我们不能跟着学,粮食照旧。对于这样的领导还能说什么呢?说他们混蛋,还满肚子气,真如那掉在锅里的皮球一样啊。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熬,熬出个头来,多见识一些混蛋。
      晚上到洪箴那里闲嘮,谈起张雪冰,总想不到她的品质会恶劣到我想不到的地步。我看了5月她给洪箴的信,通过洪箴讲才知道她一直打洪箴的主意,而洪箴想到我和她的关系,想到朋友们,对她、对她的母亲一直是不打拢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的灵魂深处是什么呢?清算这笔感情的想法竟然十分迫切起来。我不能也不愿意把她想成很坏,我希望她有坚定的立世之本,能够有一种成熟而诚实的东西,保留她在我的头脑中的古怪而坚强的印象。最好能听到她的对于我的批评,那才能证明她活着的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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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0 05:06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15日
        上午学习,内容是传达知青办公室去肇东踩点的报告,并学习人民日报关于做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的文章。讨论是一塌糊涂,走走过场而已。
        没有去看大华,她说哪天回来一趟。去了阿妈那里,送去修理的手表,顺便拿回一些豆角。阿妈家里总是乱七八糟,也没有人收拾,弟弟妹妹也不锻炼整理,都习惯了。
                               1973年8月16日
        昨夜一直干到早晨4点。两个大棚车,一车木杆,一车石棉灰,累得不亦乐乎。
        上午睡觉,下午给俊太写信。一直没有接到他的信,不能再等了。
         对待爱情需要慎重。原则是“任可人负我,我绝不负人”。不能有偏见,更不能昧良心。要“量小非君子”决不可“无毒不丈夫”。含而不露,进退自如。但退是为着进,降是为了服。我们要追求幸福,但不能造成别人的痛苦,这就是我们的原则。
         天气凉了起来,傍晚下起了雨,感到无聊而厌倦。一个山东盲目流来的妇女抱着一个三个月的孩子,要求帮助送人,在怀芝二哥那里恳求。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又怎么能帮她的忙呢?只是叹息而已,于是更加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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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1 14:3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17日
         上午卸一车拖鞋701件,下午卸一车亚麻338件,吨数不多,但并不轻松。
         抓空读完了《沸腾的群山》第二部。小说抓住复杂环境中的路线斗争,体现了在经济建设、抗美援朝、镇压反革命等等斗争中相信群众、依靠群众是胜利根本的真理。颂扬了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巨大威力。有力地证明了在党的领导下工人阶级是不可战胜的力量。敌人战不胜我们,我们却要战胜敌人。
         平安二哥家的大女儿瑞华领着小弟弟玉柱来串门,需要一笔小小的开支。
                1973年8月18日
         在车站学习21号文件并讨论。议论而已,没有什么深入。
          去看大华。她之所以没有回来是因为没有请下假来,但精神很好。小徐去看过她,捎回两个月的工资和粮票。她让我拿回35块钱和50斤粮票。
          晚上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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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2 06: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11-12 06:43 编辑

                            1973年8月19日
      昨夜睡了了几个小时,所以下班后没有休息,串了几个门。
      在俊太家,知道月琴已经给大娘写了第二封信。情况发展很意外,她和俊太都病了,而且都住了医院。好在已经痊愈,让我欣慰。在老朴处,知道他的临时工作已经停了,但不会太久,而且妹妹也上班了,说明大叔的活动能力还是挺大的。韩坤没有在家,和大叔唠了一会,也是全力谋生而已。
       晚上去阿妈那里,给拿去一个西瓜。阿妈那里正赶上杀羊请客,便饱餐一顿。喝着啤酒,吃着羊肉,气氛是欢乐的。想到医院里的大华,想到自己卑微的生涯,内心怎能不痛苦呢?
       回家已经很晚。还给二哥的孩子小华和玉柱买了两件短袖衫,给新春的孩子买了一件连衣裙,花了7块钱。
                    1973年8月20日
       上班就头牌,去机务段卸一个60吨的底漏车。下午无活,又派到区域外给防腐线卸沙子。四个组共卸13车,回来就6点了。此时机务段又来了车,不能卸了,洗澡下班了。
        二哥的两个孩子今天走。因为二哥家孩子多,生活比较困难,走时能拿就拿些什么。大姐给买了20个面包和一些水果之类,爸爸也买了10个面包。除了我给买的两件短袖衫,还拿去爸爸的一双旧大头鞋,大华的一双便鞋和大姐的一双新胶鞋和小背心。经济上的不宽裕,也只能这样了。
        单位又借钱,还是不借给我,没有办法,只能骂几句混蛋了。
        爸爸告诉我大华的病友吴庆华来过,明天去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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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3 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21日
         车站举行什么联劳学习班。干部们星期天是要休息的,我们倒班没有休息日,干部们又不想和我们一起“出大力,流大汗“最拿手的当然是坐下学习了。他们才不管我们是否还要上夜班,也不在乎人们埋头睡觉什么都听不进去,总算是举行了,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去看大华。大华买了一些黄瓜还有一辫子蒜,我带了回来。大华请了假,明天回来。不过她的病友吴庆华没有去王岗。
                1973年8月22日
          早晨大华回来了。买了一个西瓜陪大华去看阿妈。阿妈正好休息,我们吃过中饭回来。
           大华住在家里,父亲又到大姐家去。大华明天还得走,我们也是小别胜新婚啊。
                 1973年8月23日
           今天日勤。上午无活没有出牌。下午,先装了一车羊毛,后卸一车石棉灰。时间不够,白白卸了三分之二还是交了班。这都得归功于可爱的组长先生啊。
           主任先生通知明天把粮食本或者“盲流”们的粮食关系送到分局去,也许应该有新的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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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4 06:2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24日
        上午学习,把粮证交给了单位。
        昨天我和伯苍到洪箴处研究了集会的事,今天我又去王岗想征得德胜的意见,可德胜去参加修江堤的活动去了,只好让大华转达了。
         到家洗了几件衣服,要赶紧去上夜班了。
                         1973年8月25日
         昨夜是劳累的。劳累并不使我们怨恨,我们就是挨累的一群。问题是有些情形让人气愤,甚至气愤得昏厥。
         本来干160吨,平均每人20吨,不算过量。但有一个煤车,装的是煤泥,车的位置是一面卸,就在这一面的位置上还堆着三分之二位置的木杆。这本来是没有调到位置的车,是不能卸的。但货运员发话一定要卸完,组长先生用他的传统习惯自然顺从,便让我们用比平时费力三倍的力量卸那其实只有四分之一货位的煤泥。结果要一点一点地先把煤泥倒到车门口,又不得不把煤泥大部分扔到木杆上。四十吨的煤泥,从半夜卸到早晨4点钟。明明有好的货位,调车组没有调到位,让装卸工遭罪,难道是合理的吗?还有一点人味吗?联劳,联劳,说的好听而已。
         几乎睡了一天大觉。晚上去阿妈那里,请阿妈帮忙给洪箴的侄子找一个活干。回来时拿回阿妈给的一书包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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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 发表于 2014-11-14 17:52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4 06:22
1973年8月24日
        上午学习,把粮证交给了单位。
        昨天我和伯苍到 ...

再林大哥你好!看了你的日记,感悟人生的酸甜苦辣!分享你的快乐时光!祝你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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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4 22:30 | 显示全部楼层
秋兰 发表于 2014-11-14 17:52
再林大哥你好!看了你的日记,感悟人生的酸甜苦辣!分享你的快乐时光!祝你健康快乐!

谢谢秋兰的分享。祝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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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5 05: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11-20 05:36 编辑

                               1973年8月26日
       下班前卸一车白袋,呛得够受,平均每人又是15吨。这样还不罢休,从下班起,本来就不足定员的四个组就要抽出一个组到哈站支援。日子是更加难过了。没有钱的来源,没有解决粮食的定量,再像一头负重的牛般卖命,让人何以忍受啊?
        读拉法格和李卜克内西回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文章直至深夜。
             1973年8月27日
        上午车间学习,批判“唯天才论”。书记安排我讲,只好从命。还有一位货物的也讲了,我们那位组长先生也不伦不类地说了一些。我自觉是浪费了别人的时间,可非我愿,有什么办法呢?
       我大致讲了三点认识:
       其一,“唯天才论”是林彪一伙为其反动的政治目的服务的。在于吹嘘自己才是天才,树毛主席是假,树自己是真;把领袖偶像化、神秘化,造成盲目崇拜,为其政变夺权做准备。其二,“唯天才论”是反动的唯心论的先验论的翻版,是反动的认识论。它否认实践的作用,否认历史是人民创造的,而是个别英雄人物或天才创造的。天才不过是聪明一点,是指非常的能力和精力,它离不开党、人民和革命的实践。我举出了马克思和鲁迅的例子和语录。其三,“唯天才论”的必然产物是主观片面,造成妄自尊大或者妄自菲薄。这是必须时时注意克服和治疗的。
       还是去看大华。中饭后我们沿着王岗周围的田野散步。夏末的季节时而凉爽时而酷热,但在旷野上漫步这一切并不重要。烈日当空,便躲在林荫下;薄云遮日,便走大路之间。小麦已经收割完毕,土豆也已经收获,青纱帐并不太多,于是我们只能不断地走动,以不至于让那些忙碌的年轻人尤其是孩子们注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是好人呢。想让大华回去参加明天的聚会,医院太严了,请不下假,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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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6 07:0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年8月28日
      除洪箴没有请下假外,我和伯苍、老袁、德胜如期举行了集会。
      松花江畔非常清净。天高气爽,水波浩瀚;行人缓缓,舟帆点点,是个十分怡人的天气。
      我们先租船去江北,在那里游泳照相,之后又回到江南,又照了几张照片后,我们才到松滨饭店喝酒吃饭。
      这次酒饭不算太丰盛,但还可以。老袁和伯苍花钱多些,我只买了一些香肠和酱肉做冷盘。遗憾的是伯苍有点喝高了,七杯啤酒多了些,也许还是心情的原因,他大吐了一场。他目前困难不少,对象的事就让他焦心,可也不能借酒浇愁啊?高兴要喝酒,多了就适得其反了。缺乏理智,常常从醉酒开始,应该作为一戒。
       今天与会者的情况都还可以,虽然各有各的困难。有谁不困难呢?大小不同,形式不同,内容不同罢了。人就是和不断的困难进行斗争的。没有斗争还有什么乐趣呢?勇敢地斗争生活就是出路。
                         1973年8月29日
        早晨点名会上,那位燕大主任大发议论,说什么“到了强奸就枪毙的时代。”不知为什么对布告和强奸产生了兴趣。大概是有的放矢吧,权且听着而已,自己的水平是无法参透的。
         直到下午三点才来活。先是在机务段卸一车煤,又在货物线卸一车白灰。白灰是那样呛人,而且踩在上边就如同站在火焰山上。不明白这样的情形为什么不发防护鞋,还没有保健费。下班前总算卸完了,速度是任何组没有过的。不加把劲,就得交班,给下一班带来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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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11-16 08:41 | 显示全部楼层
逝去的年代,真实而艰难的时日,仿佛又闻的到了那个岁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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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6 15:28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11-16 08:41
逝去的年代,真实而艰难的时日,仿佛又闻的到了那个岁月的气息------

谢谢马老弟的一贯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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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7 04:4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30日
       党的十大已经开幕,消息传来并没有大的震动。这次代表大会同样三项议程,由周总理代替林彪作政治报告,王洪文作新党章草案的报告,选出的中央委员会比上届人数要多,而且清除了林彪集团的所有成员。政治报告没有发表,只有一个新闻公报。关于林彪和陈伯达,在会议上彻底底做出了结论。批修整风还要继续,路线斗争和阶级斗争的教育要抓紧。全党和全国人民仍然要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如果在过去,我会怎样激动于这伟大的时刻啊,可是今天,陷在生活罗网中的我已经没有了那种由衷的热情,一种烟雾遮住了我,政治的诱惑已经不是为共产主义而斗争,变成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引不起情趣了。
        去大华那里,送去咸菜,照了几张相。不过心情还是糟透了。大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父亲虽然身体不好,又张罗上班,那样连做饭都是个困难,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大华对我的处境理解的太少,她有自己的愁事,我们因此常常不能合拍。我把大华看成自己的安慰,但谁又能安慰她?我们都需要一种有意义的生活,稳定的创造性的劳动,可这只不过是噫语而已啊!
        晚上又是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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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8 06:2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8月31日
       昨日夜班只干一车活。但下班后单位分煤,要自己想办法弄回家。我一上午也没有弄到汽车,下午只好弄了一台手推车去拉。从下午一点开始,一直到七点才分三次把煤拉回家。第一车我是自己拉回来的,后两车是冬立帮忙拉的。如果没有冬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己拉回来的。倘若雇车,最少也得5块钱,我认可累,也不能花那笔钱,因为那是我几天的工资啊。
       党的十届中央委员会已经选出主席、副主席,王洪文是当然的副主席,他的当选表明“后继有人,发达兴旺”。于是街道上开始有了节日般的气氛,长时间的消沉被热烈的游行口号、彩旗、鞭炮、锣鼓所打破。人们又想起文化革命初期的那如火如荼的场面。当然,今天的热度不会那么高了,但仍然可用沸腾的感情来形容。尤其是孩子们,他们是多么希望这节日般欢乐的情景再多多地继续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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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9 08:06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1日
        周恩来的政治报告和王洪文的修改党章的报告已经发表,总的印象是令人兴奋的。关于九大路线、关于粉碎林彪反革命集团的胜利、关于目前的形势和任务,都十分清楚而坚定地向全党和全国人民进行了说明。使我们坚信党的九大政治和组织路线是正确的;粉碎林彪反党集团的胜利是文化大革命的胜利,是毛主席革命路线的胜利;毛主席的“实事求是”“群众路线”更加深入人心,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空前广泛地传播,增强了识别假马克思主义者的能力;当前的形势一派大好,天下大乱,乱了敌人,团结了革命人民。在大好形势下,我们一定能够完成党的十大所指出的各项任务。政治报告对毛主席关于党的基本路线和基本政策进行了再教育,是全党和全国人民的新的政治纲领,将在一个很长时期成为指导我们的蓝图。
       关于修改党章的六点说明,表明了我们反帝反修的决心。关于党的基本原则,组织原则,反潮流精神,反对走后门,批评修正主义等等,进行了论述,成为我们学习新党章的指南。
       早晨上班时,车站党委姜书记讲了十大的几个特点,很有条理。如果他的工作能力是一种手段,那是不稀罕的,如果是一种品质,那就十分可佩了。可惜他对装卸工的批评却大有不妥之处。他不批评造成我们现状的反动路线竟然说这种不给开钱、不给粮食,不当人看的生活是党对我们的考验,这对党是何等的侮辱啊。
       我将认真地学习两个报告,总结自己文化革命以来的思想,清理内心的矛盾,尽快地把自己从不能自拔的“为我”的泥潭中拯救出来,做一个新党章要求的那种人。
       父亲今天上班了,家务活我还要多干一些。生活不管多么没有意思也要支撑,这样才能变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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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0 05:3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2日
        今天夜班。我骑自行车去王岗看大华,就是为着按时赶回家给父亲做晚饭。大华以为我生气了,不会去看她,心中正不安呢。想到大华住院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冬天快到了,家里冷,父亲无法自己住在家里,谁来看家做饭呢?我的情绪不能不让我心事重重。原本说8月份我们装卸工的身份会确定,可如今仍然泥牛入海。连正式工人都不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环境如此,我的心怎么安静得了呢?
         想不到,这次不是我安慰大华,却由她劝我不要着急上火,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1973年9月3日
        昨夜在机务段卸了100吨煤,又去东门卸100吨沙子。卸沙子时打算让我们一人卸一车,因太荒唐而改变。就这样,回到家倒头就睡。下午,去阿妈那里,又睡到5点钟,实在是累得失去一切情趣。
         最近听说,我们装卸虽然都完成了任务,但却是赔钱的单位。钱是怎么赔的?不弄清这个,只是让我们拼命干活,未必是高妙的。我认为还是领导们不聪明,我们这批装卸工虽然是廉价的,现在还是非人的待遇,可总有一天还要给33元钱的报酬,如果能够找到给十元甚至5元的装卸工,不就可以把赔钱变成不赔钱了吗,这样的高招都想不出来吗?还是人吗?
       看了这几天的《消息报》,大都是评论十大的消息,还有不结盟国家会议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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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 发表于 2014-11-21 01:02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6-26 19:29
1973年1月11日
       装卸工和运转的“钩子手”们在三棵树车站的党委办公室进 ...

欣赏再林大哥的返城后日记《我的1973》!赞赏再林的不屈的性格,我就是我,坚贞执着,活着就是拼搏!向你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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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1 08:0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4日
        卸了50吨沙子,50吨煤,还有一车30吨的草帘子,又是平均每人20来吨。
       要改变装卸工作的面貌实在是难,主要原因是领导者的因循守旧。他们在老的轨道上生活惯了,对于改革,自己不想,也不许别人想。他们着眼的除了自己小小的私利外,就是如何管人,如何坚持他们多年形成的作风和习惯。我从没有见过那些浅薄无知的人。话都说不全,可以当领导,而且居然每每训话;连共产党的性质和作风都不知道的人也竟然以共产党员的招牌显示党的领导。所谓原则,就是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专横跋扈。这样的一些人能把这支队伍带到哪里去呢?糊涂庙,糊涂神,我们只能是一批糊涂人。要改变装卸生活的面貌,不打倒这罩于一切之上的沉沉暮气,是永远办不到的。
                             1973年9月5日
       上午参加学习。书记读公报,大家讨论。这种学习的方式是无论如何改变不了的,因为这些干部要工作,而这就是他们的工作。讨论是十分勉强的,让人感到奇怪。那发言的语无伦次,不着边际,让我几乎无法记录,常常不得不加上几句,不然的话,那语言的奇特将被认为是疯子。尤其我们那位毕组长,自称没有水平,却喜欢又臭又长的空论,鬼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他自己也是说不清的。这种党员是怎样混进去的呢?他就是两千八百万先进分子之一吗?让人感叹。
       没有去大华那里。去阿妈处,把大华做衣服的纽扣送去。
       去看看宪伟,他仍在医院,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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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2 07:1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6日
       下了夜班,还是骑自行车去看大华。给她送去一瓶肉酱,光吃咸菜太腻味了。
      大华那里很热闹,连里一位同志和吴庆华去看病,加上还有同病房的一位探视者,房间了显得拥挤了。我们在房间了玩了一会,又上街买了些黄瓜,还去了德胜的物资供应站。回来时德胜单位有大汽车回哈尔滨,索性大华也跟我一块乘汽车回来。这是大华住院以来第三次回家住。
       大华8月的工资已经邮到医院,粮票也邮来了。应该给连队去封信以示感谢。我将借大华的工资度过困难的十几天。
                                1973年9月7日
       大华乘早车254次回王岗医院。
       生活对于我们,没什么大的希望,更无什么奋斗,只是走下去,继续走下去,安分守己吧。
       郑国军被抽出去鹤岗给大家弄煤今天归来,已经弄了一些,大约中旬可到。至于怎么分,还未可知。上次拉回一吨半煤,小院就无处下脚了,再分就得给大姐了。
       一天无活,下棋睡觉。单位昨天分了西红柿,刘书给我买了出来,间余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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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11-22 07:23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2 07:10

对于逝去岁月的艰难,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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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2 20:20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11-22 07:23
对于逝去岁月的艰难,有同感!

幸福是相似的,艰难却各有各的不同。谢谢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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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3 05:4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8日
       上午学习十大政治报告,讨论到9点半钟。草诗一首:
       遍传喜讯舞东风,全国欢腾尽笑容。
       朝气蓬勃党兴旺,后继有人旗更红。
       三大原则作指南,基本路线看航程。
       大乱天下振豪气,江山铁打赞英雄。
       买回每人的20斤土豆;打了炉筒子;把坏了的天棚糊好;洗了几件衣服。
            1973年9月9日
        下夜班,有五件事当记下:
        其一,上班时,关于点名时间问题大家反映激烈,因为苗氏恩人总是提前,随心所欲,把他点名以后到的一律视为迟到。有人提示没到点呢,他就大讲点名时间的神圣,明明7点开始,他非得说6点五十。此刻向毕、刘两位组长对质,他们居然说不知道。可笑。
        其二,上班本无活,派班让两个组去吊车线卸应该由吊车卸的大木板,另一个组不同意干,可我们的组长毕先生要干,一面卸的结果,之间虽然吃过午夜饭后休息了几个小时,还是一直卸到快下班。不过人和机械抢活,把板子都摔坏了,损失令人痛心,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三,道貌岸然的毕先生公然拿了两袋水泥和七块木板,用虎头车偷偷地在下班前送回了家。弄水泥的时候居然是在我们出牌干活的时候。想当初他把上好的松木干偷回家中正是他鼓吹不拿公家一草一木的时候,这难道不是莫大的讽刺吗?揭露这种“共产党员”应该是今后的任务。
        其四,去阿妈那里,送两包月饼一些水果。想买酒,居然没有买到。回来时,又拿回来一书包菜。自从大华住院,阿妈只是问过几次,因为忙,一直没有去看。要过八月节了,还是少给阿妈添些麻烦吧。
        其五,想不到郭亦勤在下午时来了,他是来东北招生的。他已经分配天津幼儿师范学校任教,此次到黑龙江,也许去一师地段。老朋友相见自然高兴得很。想到过去的生活是何等的峥嵘岁月,如今已经如水而逝了。那时是艰苦的,可在我们的心中从来没有苦字。现在,大家正在发生着变化,将来更要继续变化。黄怀仁目前留在师范学院任教,还在继续进修。韩天锡做团的工作,正在市委党校学习。这些上层建筑的年轻主人公,将怎样成就党的事业,还刚刚开始。留亦勤在家吃饭,正好淑英的老公公来,一块招待。喝了点老白干,点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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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4 06:2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10日
         上午卸一车55吨的煤,下午装一车60吨的滴滴涕。又累、又脏、又呛人。
        在班上洗了几件衣服,下班前还打扫卫生,一天没得什么空闲。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单位发给每人三斤青椒、三斤黄瓜,算是过节的待遇,偏得了。
        明天应该去看大华,但单位要在俱乐部开会,有人安排我在会上读一篇发言稿,如果时间紧,我也许赶不上去王岗的火车。尽管我不知道什么会,也不知道念什么,总不能推辞啊!
        今天父亲休息,晚上弄的馅饼。明天还要包饺子,麻烦也没有办法。
                      1973年9月11日
       上午开会,我发完言已经是9点20分,庆幸可以赶上去王岗的火车。
        给大华带一个小西瓜,还有一点水果。大姐给大华买了二斤月饼,我给她带去一斤。
       见面总是愉快的,但何尝不是折磨呢?大华想病退,但没有头绪,我又无法出头,暂时只有拖下去。生活对于我们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走下去。唯一相信的是将来,是生活本身给我们生的道路。
       晚上,父亲在大姐家吃饭,我自己在家独斟独饮,一杯啤酒没有喝完,就该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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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11-24 06:30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4 06:23
1973年9月10日
         上午卸一车55吨的煤,下午装一车60 ...

那时候人们的生活都是如此,大同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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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5 13:3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12日
      夜班十分劳累。上半夜卸一车50吨的土豆,下半夜又去外线卸三车石头。七个人卸了190吨,大有举止失调之感。
      回家倒头便睡。想不到中午大华回来了,便硬撑起来。大华自己上了一趟街,我去父亲单位驮回一麻袋木柈子。晚饭大华没有在家吃,坐5点17分的火车回去,我送她在三棵树上车,从哈站回来,到家快7点半了。
      要早早休息了。
           1973年9月13日
      先是在机务段卸一车煤,又在货物线卸一车50吨的“白袋”。卸完“白袋”浑身无处不是白的。别的组有卸石棉灰的,弄得浑身无一处不是黑的。如此形象,竟让路人笑弯了腰。一首小诗油然而生:     
        不必乔装面谱全,黑白分明隐真颜。
        路过老妪笑弯腰,误想天罡又下凡。
      快下班时,派班员让打开一车药材。明知道是交班活,却要派出去,组长也不表示异议,于是只好白干半个小时。这些老的人,是奴隶性惯了,权势就是他们的上帝,可怜之至。
           1973年9月14日
       上午去姐夫单位帮助大姐拆旧砖。下午,稍事休息,就做晚饭,晚上又是夜班。
       在装卸三班倒,没有休息日,难道我们就没有自己要办的事情吗?几天也无时间学习,头脑都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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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6 06:1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15日
      作为派班员苗氏恩仁先生的瞎指挥,造成我们一夜没有休息,还没有干出成绩来,可恨之极!
      接班不久,苗氏恩仁通知我们去卸一车本应由吊车卸的边角废料,并说他亲自去看过,以他半生装卸工的资本认为人工一定能卸。结果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能把几捆没有压住的铁条扔出车厢,其他的大小捆不一,你压我勾,人力毫无办法。可笑的是毕大组长认为卸一点是一点,还要坚持,最后也不得不重新装上扔下的几捆。白费了力气,耽误了时间。
      刚刚回到屋,饭还没有吃完,有的还没有吃,苗氏派班又催促去机务段。我们匆匆而去,结果在夜风中等了半个多小时煤车才调到位。
      更可气的是,在机务段卸了两车煤,刚刚呆了一个小时,又让我们去站台卸面碱。好不容易打开了车门,货运员发现货物不对,让我们用人力把三辆车推到下道去卸。用人代替火车头,结果,光推车就用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由于时间已经快到7点了,只好做了交班处理,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到家一直睡到下午2点,还浑身乏力,十分痛苦。怎能不咀咒那瞎指挥的东西呢!
        接到月琴的信。俊太最近外出学习的机会已经定了下来,目前正在下边搞绝育手术,因为忙才没有来信。月琴还在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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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7 06:4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16日
        完全在外线干活,一组卸了四个车,干了200多吨。如果不是线路上有机车调车作业,我们还得卸两个车。
        有一个青年跳车几乎殒命,成了大家的谈资,某些大人又有文章可做了,成就了他们训话的资本和机会。
        闹心的是早晨上班前和妹妹发生的一场不愉快的口角,忘了自己一切不理会的原则,成全了有人家丑外扬的心理。不过,看热闹也好,劝解的也好,心中都有数,我是不怕曝光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父亲说他这个月的钱又要没有了,我觉得他开支不到十天,就问了一下,没想到妹妹口出不逊,说招待她花了。她说我答应招待她但没有给钱,只能父亲拿钱了。我知道妹妹没有撒谎,可我还是认为父亲应该注意自己的花销,自己没钱谁难受啊?父亲招待女儿,有钱就花,错在我啊。
       写了几首题照诗录下:
      (一)留影松江谊长存,旧地重游感事纷。
            天翻地覆人间道,敢向无边问理真。
      (二)流云疾驶,
            看百年如光似梦;
            乐无边,
            集挚友无限深情。
      (三)读书万卷多下笔,
            奋发图强为得知;
            一扫天下污秽事,
            清高不傲永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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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8 05:4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9月17日

       去车站参加学习。讨论时苗氏恩仁说我水平高,让我发言,不得不应酬一番。什么水平,随便说说而已,有谁说得出几条道理呢?
        去大华那里。关于住院的时间,我没有好的主意,最希望的是能够门诊治疗或市内治疗。现在不过是每天吃药而已,并无显著疗效。为生活计,大华应该在家过冬,住院是否在十月终止,还得她自己拿主意。
        大华告诉我郭亦勤去看过她,还给她带去了苹果。大华那里水果不断,主副食都很好,我担心她养懒了,她说不会的。大华是依靠自己的工资生活的,我的补贴简直说不出。她不埋怨已使我十分感动。不管怎样大华是自己终身的伴侣,精神的依托,要永远互相关心和体谅。要给与她多,要求她少才对。可惜,我做的不够,可能将来还会更糟。
                                   1973年9月18日  
        一夜劳累不堪。卸一车55吨的玻璃丝,把人扎得难受。吃过饭,就被撵出卸55吨的土豆。七个人,后来剩了六个人,即便手脚不闲,能有多大的效率呢?一直卸到快八点,才在别人的帮助下卸完。回到家已经8点半钟,爸爸弄得饭菜都凉了,草草对付了,便一头倒在了床上。
        十点,大华回来了,我的觉也没了。接着大姐家的砖也在中午时到了,又帮助卸砖。完事,又上街买回肉馅和菜,和大华一起包了饺子。吃过饭已经下午4点钟,给她带一饭盒饺子,还有二斤葡萄和鱼酱,把她送到三棵树车站,她自己乘车回王岗。
        大华想念我,每次回来都希望我好好陪她,不知道我有时是多么劳累。今天本不想去送她,她竞伤心起来,说自己回来太勤了,给我带来了麻烦。结果,我说了她,并去送她,她才像孩子一样高兴起来,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晚上又帮助大姐卸了一车砖,实在坚持不住,准备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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