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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张莅

我们的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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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23 | 显示全部楼层
                  战天斗地 建设边疆     
是的,我们在把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奉献给北大荒的同时,也把自己的热情、理想和希望留在了那里;我们在把人生旅途的足迹留在八五〇农场、三十六团的同时,也把自己的名字,和着春风、夏雨、秋霜、冬雪,留在了那里。
我们不会忘记,在那黑油油的土地上,脸朝大地背朝天、汗珠儿掉地摔八瓣、拼命劳作的情景。春播季节,我们在广阔的大田里播下希望的种子,播种机所到之处,尘土漫卷,我们地里田头就像是土人;夏锄时节,我们弯腰锄地、间苗、撒把粪、打草,练就了多少个橡皮腰,回到宿舍就不想动弹,累得像个木头人;麦收光景,我们起早摸黑,3顿饭都在地头,收割、打谷、扬场、入囤,晒得像个黑人;寒冬腊月,我们采石、伐木、积肥、兴修水利、割柳条,远看像个雪人。机务、农工、后勤、学校、连部,哪个岗位都少不了我们这支生力军。
不管是春寒料峭,还是赤日火烧,不管是秋风萧瑟,还是漫天烟泡,我们战天斗地,用坚定的意志,用远大的理想,用辛勤的劳动,用集体的力量,播下希望的种子,收获丰硕的果实,改造荒原贫瘠,开创北大荒美好的明天。我们用生命的火花,照亮了这片土地光明灿烂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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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25 | 显示全部楼层
               艰苦创业 战友情深   
在那艰苦日子里,我们3连二百多位城市知识青年在转业官兵和老职工们的帮助指导下,同甘苦、共患难,彼此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在那蹉跎岁月里,我们有困惑、有烦恼、有分歧、有辛酸;但生活在连队这个大家庭中,我们更多的是喜悦、是兴奋、是豪爽、是欢乐。坚定的理想信念,奋发的革命精神,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战斗作风,使我们团结在一起,坚如磐石。艰苦的生活,把我们磨炼得像老橡树一样坚强,能经得起任何暴风骤雨的洗刷。         
曾记否?在大田里干活累得快趴下了的时候,那青苞米、甜杆、黑黝黝,就是我们最喜爱的水果;半夜紧急集合拉练时,傻狍子居然撞到了兼有“二胡子”与“老板”两个雅号的惠金坪的怀里,更是大自然馈赠给兵团战士难得的礼遇;从云山中干捕获的小野鸭和小紫貂,在水中矫健灵活、鬼怪精灵的身姿,让我们喜出望外;而当漫天大雪时在赶往凉水泉途中发现的熊瞎子脚印,以及群狼袭击连队猪号咬死百多只白鹅时,又使我们深感北大荒的原始与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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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曾记否?我们建立连队政治夜校、文化学校,组织政治、时事、文化讲座,成立合唱队、宣传队、篮球队,举办文艺演出和体育比赛。那一出出自创、自编、自排、自演的话剧和样板戏,让我们乐此不疲;《红灯记》、《智取威虎山》、《年青一代》中,那一个个我们自己表演的、鲜活的舞台英雄形象,伟岸高大、烁烁闪光;棋琴书画、吹拉弹唱、打球照相,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更充实了我们丰富的文化生活。
连队运动会上,男女队员们在中长跑、跳高、跳远、拔河、篮球、单杠比赛时矫健的身姿,更让全连的男女老幼们共享了体育盛会的大餐。每天收工回来,当老职工家那淡淡的炊烟冉冉升起时,从知青宿舍里传来的那首委婉、动听、又带点忧伤的小提琴乐曲《新疆之春》,便不时袅袅地回荡在连队的上空,好象是在向谁倾诉着什么。而惠金坪的那台老爷照相机,在用大量黑白老照片记录那些难忘岁月的历史镜头时,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啊!在我们3连,始终漾溢着青春活力和蓬勃朝气,始终充满着灿烂阳光和无尽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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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胞手足 共赴疆场        
亲爱的战友,你可曾知道,在我们二百多位城市知识青年中,有多少对是兄弟姐妹一起奔赴祖国边疆的吗?
常言道:打虎亲兄弟,战场父子兵。这12对亲兄弟、亲姐妹、亲兄妹、亲姐弟,他们为三连的建设作出了可贵的贡献,他们的名字将永远写入在三连的史册上。
让我们记住这12对兄弟姐妹的名字吧,他们是:
李曼闻、李青原;顾建存、顾小存;黄汉萍、黄汉宁;赵旋、赵卫平;苗素臣、苗素平;郝凤仙、郝凤英;魏海宁、魏海平;郑德寅、郑德仪;孙剑芳、孙家义;刘玉兰、刘玉霜;马秀玲、马梅梅;吴丽君、吴铁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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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28 | 显示全部楼层
                 播种爱情 播种希望
北大荒艰苦的岁月,锻造了我们的筋骨,磨练了我们的意志,也加深了我们的友情。从相识到相知,从相恋到相爱,我们在北大荒肥沃土地上播种着希望的同时,也播种着人间最纯洁、最真挚、最美好的爱情,播种着满怀理想的未来。
共同的命运、共同的志向,共同的憧憬,使3连知青中产生了几十对恋人和情侣,后来有19对喜结连理、比翼双飞,成为患难夫妻,成为在艰难困苦中结成的终身伴侣。尽管当时的物质条件极其匮乏,生活水平相当低下,但是,有爱情就会有希望,有爱情就会有灿烂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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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29 | 显示全部楼层
                       怀念战友 永志难忘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
在建设北大荒的艰苦岁月里,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经常潜伏着各种危险、灾难,甚至是牺牲;采石、伐木、运输、爆破等工作中,更是险象环生。但是,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里,我们无所畏惧,越是艰险越向前。
为了3连的生产建设,为了北大荒的明天,我们的亲密战友孙家义,一位正值花季的上海知青,把青春年华、把满腔热血、把宝贵生命,永远地献给了北大荒,年仅22岁。他与凉水泉的青山为伴,与穆陵河的绿水为伴,长眠在北大荒的黑土沃野中。我们将永远怀念他!
我们同样也不会忘记9位英年早逝的战友们的名字,他们与我们朝夕相伴,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同时也把自己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北大荒。
啊!八五〇农场,三十六团!在你开拓、创业、发展的悲壮历史上,将永远镌刻着3万名转业官兵、4000余名农村支边青年和上万名城市知识青年闪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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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返城相逢 重回故土   
时隔多年,回到大城市的我们,依然想念着昔日朝夕相处的亲密战友,依然惦记着情同手足的连队伙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思念变得更加迫切、更加炙热。尤其是每当异地战友到来之时,更是大伙的盛大节日。大家欢聚一堂、互诉衷肠,那种亲热劲是任你用语言也无法形容的。我们不是兄弟姐妹,但却胜似兄弟姐妹。     
如今,迎着改革开放的温暖阳光,乘着社会发展的和煦春风,踏着时代进步的豪迈步伐,当年的城市知识青年不少已步入花甲之年。
2007年8月,经过缜密策划,我们又集体重返北大荒第二故乡。能在原来的一个连队里组织起如此规模、如此阵容、如此声势、如此依旧热情满怀的八十位老知青,浩浩荡荡地在同一时刻重返北大荒、重返八五○农场、重返三十六团3连,这种壮举,在整个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中,也许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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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我们3连与生俱来的凝聚力的体现,是我们3连人才辈出的高素质的体现,是这片神奇的黑土地与我们3连情脉所系的体现!这也是八五〇农场和三十六团的无上光荣!
有诗为证:
完达虎林,亲密战友;凝神旧岁,故地重游。
时光流逝,友情相守;思念之情,不离左右。
温馨送出,无尽问候;花甲重逢,醇绵依旧。
战斗情谊,钢铁铸就;友朋无间,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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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32 | 显示全部楼层
                      豆蔻年华 青春永驻  
还认得出照片上当年的战友吗?
那一张张可爱的脸庞,活泼而不失稳重,激扬而不失成熟;幼稚而不失果敢,天真而不失坚毅。照片上的你、我、他,历经艰苦磨炼,阅尽人间春色,如今早已两鬓染霜了。而那一张张老照片,不正记录着我们蹉跎岁月里的身影?不正叙述着我们人生奋斗时的艰辛?不正回荡着我们坎坷历程中的呐喊?不正描绘着我们生命旅途中的轨迹?
艰难困苦面前,我们斗志昂扬;特殊环境之下,我们意志如钢;危急险恶时刻,我们守望相助;和
睦大家庭里,我们歌声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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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8 0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深入社会课堂、创造物质财富、见证历史发展、感悟人生哲理。北大荒的战斗生活,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人生阅历,开阔了我们的社会视野,磨练了我们的革命意志,升华了我们的理想情操。八五〇,使我们茁壮成长;三十六团,使我们百炼成钢。
四十年过去,弹指一挥间!
啊!北大荒,八五〇,三十六团,你是我们心中永远的记忆,也是我们心中永远的骄傲。
啊!北大荒的红旗、八五〇农场2队的红旗、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四师三十六团3连的红旗,在我们的心中将永远飘扬!高亢激昂的连队进军号声,在我们的人生道路上将永远吹响!

                               赵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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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1 06: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莅 于 2013-5-11 06:11 编辑

我们连的知青叶增华是印尼华侨,下面是他的文章:
                           低温世界     cryo-world                                 
我们这批北京101中的学生是在 1968 年的盛夏时节抵达北大荒的,那是东北最宜人的时刻。去之前,我早就听人说,那里的冬天,气温通常都在零下 30 度以下,对于我这个热带出生的人,确实是够恐怖的。 因此,在干活儿的时候,我经常有意地向老职工打听一些有关冬季的知识,以备急需。
“老杨,”我诚恳地向队里最有经验的猎手杨虎请教:“在冬天,你认为什么工具是最有用的?” “最有用的?”杨虎煞有介事地盯着我,掷地有声地说:“当然就是一把小锯!” “小锯?”我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地说:“大冷天的,锯子会有什么用啊?” “嘿,以防万一啊!”老杨仍然很认真:“大冷天,你要是在野外大便的时候,如果有点便秘,最后就麻烦了,只能用靠锯来收拾了。” “噢,真有这么厉害!”我暗暗心惊。
不过还好,我始终没有找到合用的小锯,也没遇到冬天在野外大便的机会,所以也没有出这个丑。 第一个冬天过去了,我感觉那里的冬天也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怕。我甚至尝试过在屋外光着膀子用雪来擦身子,等坚硬的雪粒将上身蹭得通红,火辣辣的,那感觉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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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1 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年夏天,新的知青又来了,是上海的小孩. 当冬天来临的时候,他们也对严寒充满好奇和恐惧,就向我们这些“老”北大荒讨教了。 “嗨,请教一下。”一个上海小孩问我的同学王新华,他可是出了名的恶作剧大王:“北大荒的冬天和上海有什么不同吗?”  ‘嗯,最大的不同是,”王新华支吾着,摸着下巴,动起了歪脑筋。锯子的故事已经人人皆知了,他要找新的乐子:“你肯定不知道,零下 20 度的铁是什么滋味的?告诉你,是甜的,越冷越甜。” 说完,他砸吧几下嘴巴,哈哈一乐。过后,他说,连他自己也忘了有这档子事儿了。 可是,这个馋嘴的上海小伙子却暗暗记住了这好事,他还真的以为北大荒人靠舔冻铁当做吃甜食。
30 年过后,他交代,他为自己的好奇付出了惨痛代价,被冷冻的铁块粘掉了一块舌头皮! 此是后话了,咱们还是说当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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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1 06: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莅 于 2013-5-11 06:15 编辑

正是这第二年的冬天,我尝到了真正北大荒冬天的滋味.那年的一月,气温破了记录,降到了零下 45 度!在这个世界上,经历过这个温度的人肯定少之又少。 要是在正常年月,气温在零下 30 度以下,早就该停止一切室外工作了。因为,这时候在室外工作,不会有多少收获,意义不大。可是,那是个火红的年代,是个“有一分热就发一分光”的伟大时代,休息是懒惰的同义词。因此,我们照旧工作!                                       
带来严寒的是一种叫做“大烟炮”的风暴。在大烟炮中,你必须将身体所有的部位都穿戴和防护起来,除了眼睛不怕冻,任何暴露部位必定会被冻伤。而且,要记住,永远只能背向北方,你要是想朝北走,唯一的办法就是倒着走。 那天,我带着一排的人朝北走向场院去干活。大家都用棉手套捂着鼻子,低着头,弓着腰倒退前进。因为我是带队的,走在最前头,我看得很清楚,只有一个人不在乎这个鬼天气,那就是哈尔滨来的杨昌宏。他不但没有捂鼻子,居然还挺着头面朝北!真是太神奇了,难道他不是肉长的? “你不要命啦!”我冲他大喊:“快捂住鼻子!” “这算个啥,”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哈尔滨也不是没见过低温。” “你不知道吗?”我冲到他跟前:“这次是破记录的低温!” 他还想争辩,我忽然发现他的鼻子是白的。
“咦?你鼻子是白的。”我当时还真不知道这白鼻子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没见过而已。 “什么?白了!”杨昌宏的声音居然有些发抖。 我认真地点点头。 杨昌宏立刻用棉手套捂住鼻子,调转身子,发疯一样地往连部跑。 我赶紧在后面追他,觉得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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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1 06:16 | 显示全部楼层
杨昌宏直接跑进连队的卫生所,我也冲了进去。 卫生员让他坐下,不要动。过了不到十分钟,只见他的鼻子渗出冰来,光溜溜的,就像一个冰雕的鼻子;再过十几分钟,那冰逐渐融化,变成了水,一滴滴地挂在鼻尖上。
再过半个小时,那白色的鼻头变成了通红,血液回来了。 “怎么会那么厉害?”我向卫生员求教:“我们在外面也就几分钟而已。” “零下 40 几度的冷气如果直接通过鼻孔,几分钟就会将鼻子冻透的,那层皮才多薄啊。”卫生员解释说:
“要命的是被冻的人一点感觉也没有。要不是你发现得及时,再晚十分钟,十个鼻子也会冻掉!” 真是万幸。 几天之后,杨昌宏的整个鼻子脱掉了一层皮,那只是些被冻死的表皮组织,而深处的肌肉组织没有受到伤害,鼻子算是保住了。 事后,他常跟人家说:多亏他是哈尔滨人,有冻伤方面的常识,检回个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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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1 06: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莅 于 2013-5-11 06:17 编辑

在最冷的日子,我们接到在地里脱谷的任务,要将秋天割下来的成堆的大豆送到康拜因的肚子里面粉碎,再将大豆筛选出来。 在地里干活,即使最懒的人也必须“勤快”,不停地运动,因为你没处躲,唯有靠体温抵御寒冷。
只要稍息几分钟,你的体温就会被切肉般的冷风吹散,寒气立即会浸入到你的骨头里。 我们腰里别着镰刀,手中握着五齿钢叉,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叉住一团豆秸,同时发力,将整团的豆秸抛入康拜因里。“轰”的一声,豆秸很快就被粉碎了。
冬天在连里,我的装束有点出众。头上戴着狐狸皮帽子,腰间扎皮带。我花掉一个月的工资买到一双羊毛毡靴,穿着非常暖和。1972年,我是连里第一个通过升学返城的知青,入清华大学学习。连里的荒友们能够记住我的恐怕就是我脚上穿的那双《毡疙瘩》。               
                                                                                     叶增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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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4 05:15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我连北京知青董蔚华的文章:
             往事的回忆    memory
打开由三连的“义工”们精心制作的电子相册,富有沧桑感的老照片开启了尘封已久的记忆,40年前的那段蹉跎岁月弹指一挥间,往事如烟。仔细地辨认照片上或熟悉或陌生的年轻面孔,都会让你感到亲切和温暖,仿佛就象昨天。几乎每一张照片的背后又都会记载着一段美好的故事:
站在高高的康拜因收割机上眺望远方,开着东方红拖拉机春耕播种,赶马车去凉水泉车站接送知青,把马
厩里所有的马都牵出来骑马合影的男生……,当年那些青涩懵懂却不失英俊的少年,清纯而多愁善感的女孩,表情或凝重,或腼腆,或朗朗大方。
虽然劳动艰辛,写在脸上的依然是抹不去的青春和美丽。在那个物质与文化生活极度匮乏的年代,有一架稀缺的相机能真实地记录下当时的劳动瞬间和生活掠影,已经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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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4 05:1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到连队不久就赶上收麦子,麦地金灿灿的,抬眼望去,是一片可以望到天际的麦浪海洋,壮观极了。烈日炎炎,我们用镰刀去收割机器无法到达的麦地。高大的收割机缓缓地从我们身边擦身而过,一片片挺拔的麦穗被卷进滚筒里,随后吐出的麦秸又整齐地摆放在一条田垅上,只留下一片被切割得齐刷刷的低矮的麦茬。
这一切,让我们第一次领略到北大荒机械化作业的神奇与魅力。麦收时我们经常要起早贪黑去干活,午饭就在地头吃。如果成熟的麦子不及时收割,就会大片大片倒伏在地里,造成颗粒无收,连队的黑板报连续几期的主题就是“虎口夺粮”。
午饭过后,趁着上工的哨声还没响,有的知青已经靠着麦秸垛,在弥漫着浓郁的麦香气息的田野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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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4 05:18 | 显示全部楼层
麦子晾干了,含水量达到标准后就要入囤上交国家。一天晚饭后,急促的哨声响起,集合了。大家纷纷涌向连队西北角的场院。两盏昏暗的灯光下,几十名知青热情亢奋的身影。大家争先恐后地用木锨和铁撮子往麻袋里装麦子,然后背的背,扛的扛,把麦子倒进一个刚刚搭好的囤穴里。随着囤穴越来越高,需要搭跳板才能把麦子倒进去。
一块跳板约有3米长,1尺宽。粮囤的最高处需要三块跳板连接才能达到制高点。知青们戏称“三级跳”。每增加一个高度加一块跳板,都会爆发出阵阵的唏嘘喝彩声,那种高涨的热情可想而知。
开始都用小麻袋装麦子,后来又换成大麻袋。从几十斤扛到上百斤,最终以180斤-200斤封顶,究竟是哪位高手夺冠,已不记得了。当粮囤像神秘的城堡一样耸立在场院时,我们好象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很有成就感。尽管每个人早已精疲力尽,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但谁也不说苦和累。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欢歌笑语,苦中作乐,期待着去迎接又一天的日出和日落。这就是那个疯狂年代的热血少年,激情大过理智,勇敢超越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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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4 05:2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曾思考,为什么这一代人对北大荒会有那么牢固的情结?有那么深厚的眷恋?也许,因为我们的梦是从那里开始,在那里结束。
我们付出了青春,热血乃至生命。在每一个人的成长中,对理想的追逐与幻灭,对人生思考的迷茫与感悟,还有太多太多或美好或忧伤的情感经历,以及后来逐渐让我们长大、成熟的种种生活历练都会与那片黑土地有关,这就是北大荒情结。
40年后故地重访,虽然早已物是人非,却依然要去回顾要去追寻,其实只是为了一个心结---青春祭。因为我们的青春魂留在了那片黑土地,那些弥足珍贵的老照片,便成了荒友们永远的回忆和珍藏。            
                                 董蔚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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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4 05:22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我连北京知青顾小存的口述整理:
             荒原情 land  emotion
2011年8月,借着北外招生的机会,我又来到北大荒,看到我39年前离开的连队—36团3连。
机务队还是原来的位置,原来保养间,烘炉的平房还在,停车坪上停放着二十余台拖拉机、康拜因。我当年开过的,<东方红>型号的拖拉机,再也见不到了。当年知青们住过的宿舍,也没有了。听说连队明年就要合并,这一片营区将不存在了,我感到惆怅,荒原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1966年,北京的中学生中涌起下乡潮。当时念初三的姐姐建存,在《六、一八》批示的前两天就和十九中的一批学生去了北大荒。我是初二的学生,整天在学校里、在家都无所事事,也是一心想着下乡。没多久,我打听到北大荒农场有来北京招人的,就一个人骑车20余公里来到招人处,见到八五O农场的李场长和卢队长。
我急着要求去北大荒,可那位卢队长说:“你年龄太小,北大荒很艰苦,不行。”是呀,我比姐姐小3岁,才16。我不想让步,就对他说:“我姐姐已在八五O 2队,到那里她能照顾我。”卢队长一听到这话,就笑起来:“原来你姐在我那个队里,那好吧,也欢迎你去。”
我到二队的时间,比姐姐晚一个月。因为事先我没写信告诉她,见到我后,她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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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4 05:23 | 显示全部楼层
连队的往事,有一件还记得清楚。一天清晨,连里广播,学最高指示。知青们都起床去大食堂了,可我们的女舍内没人听见,还在熟睡。一会儿,卢队长领着几个人过来,先是敲门,见没动静,就用大头鞋把门踢开。他见我们还睡在被窝里,就大声喊起来:“快起来,学习最高指示!”我蒙着头,对答到:“你们在屋里,我们怎么起床。”
1969年3月,我上了机务队。分配车组时,我事前听到人们的议论,有所戒备,就选择了一号车。我的师傅是纪义合大哥,从他那里学到许多开车的技术。没多久,我就能熟练的驾驶机车,在地头拐弯,令比我早上3号车的赵卫平羡慕。
开车作业中,纪大哥对小青年很照顾,打夜班时,我一说要解手,他就把车停下来,远远的躲到地中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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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4 05:2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天,我和孙维庆在宿舍里,无意中发现了杨瑞的几页日记,上面直言不讳的写出对知青下乡到北大荒的看法。孙把这件事对任副职的李青原讲了,由此在连里引出一场政治风波。青原向我查询此事,我只是敷衍了几句,没讲详情,因为我和杨从小在海淀区一个大院长大,出卖她人的事我是做不来的。
在连队两年多的时间,我染上了黄疸型肝炎。回北京治病,回连里时因为超假挨批斗,我心里不服气。让我停工写检查,心里有怨气,有时一天只写出一两个字,表面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连领导对我也没办法,后来干脆让我到草地里去摘野花,算是疗养了。后来母亲知道我在北大荒的状况,就来到连里,把我领回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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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4 05:26 | 显示全部楼层
北京知青返城后,处境各不相同。王伟光在连队时,想和青原处朋友。青原上大学时,伟光的父亲出面帮她进入北外。王伟光后来到农业部工作,一次王贵宝在北京党校学习,他开着《奔驰》去党校见贵宝。后来王伟光被卷入陈希侗事件中,在大狱里遭受残酷折磨,强烈的灯光日夜照射,不让人睡觉。到最后,王伟光两眼被弄瞎,成了盲人。
李青原在北外学习时,和班长处的很好。而到毕业时,她宣布要和陈知涯结婚。陈知涯是陈赓的儿子,小她4岁。青原在纽约联合国工作时,怀孕7个月。孩子要是在当地出生,就会成为美国公民,她只好坐飞机只身飞回国内。后来青原投身到证券界,成为我国证券元老之一。
                                 顾小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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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6:59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的文章,是根据口述加以整理:
           10、津妹子 Tianjin sisters
                   苦涩 bitterness
下乡的岁月,不堪回首 ,难以忘却。10年的青春华年流逝在北大荒,到头来,丢盔卸甲,离开连队,面无光彩,回到老家,成了纺纱工。
1969年,我所在的天津42中学动员下乡,和我同年级的张勇先行去内蒙新巴尔虎右旗插队,只一年多时间就牺牲在克鲁伦河中。我们天津五姊妹,五兄弟于7月份来到三十六团3连。第一天晚间睡觉,我在一现成的床铺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下夜班的王淑珍回来,面带笑容的看着我,我才知道是睡到她的铺位上了。她让我多睡一会,自己找别的铺位去了。
我还记得在农工班劳动时,跟马车在地里装麦秸。我一叉接一叉的往马车上装,浑身是汗,脸上沾满麦芒和草末。那车上的麦秸越垛越大,有四五米高,人都累趴下了,实在举不上去,只好求助于车老板了。在场院,我和陆振娟一起抬麻袋,他身体瘦小,我就尽量将麻袋往我这边靠拢,让她少挨累。
在食堂做饭,天天要蒸馒头。上百斤的面要发好,使碱。长时间的揉面,劳累算不了什么,手、手腕、胳膊上的汗毛全被碱水拿掉了,过了几十年,还是长不出来。
少女青春,爱美是天性。我从天津探亲回来,衣服里戴着个假衣领,自己觉得很有美意,却被周围思想进步的人看成是有资产阶级小姐的作风。就为这一点“毛病”,我在连里始终没能加入团组织。
口号响亮、表现积极的党团员几年的时间都飞走了。我在北大荒当了10年农工,流尽了汗水,到头来等于一事无成,耽误青春,毁掉理想,回首往事,心中苦涩。                        
                               张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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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7:00 | 显示全部楼层
               女人心 female heart
回顾自己的一生,总是感到压抑。我的老爷入过黄埔军校,母亲倒没什么文化。文革期间,母亲成了工宣队的骨干,上山下乡运动卷过来,她当然要积极响应,带头动员子女下乡。
我那时年龄小,被街上的红卫兵剪掉一条辫子,就不愿意跟他们去遥远陌生的北大荒。母亲对我施加压力,我在家里哭喊着说不去,母亲急了,就动手掐我的大腿里子。
到最后,母亲说出绝情话:“你不下乡,我再也不养活你了。”就这样我等于是被逼着下乡的。启程那一天,天津火车站上,汽笛声阵阵响过,送行的人哭声一片。站台上的母亲倒是微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也横下心来,从此自己闯天下了。
深秋初冬,整天长时间在地里割豆子,几里地长的豆垄,望不到边际。割到地头,力气用完,该吃午饭了。饭后再去拿手套,已经冻得硬邦邦了,只能用汗水去焐软。连续几十天的艰苦劳动,我的手指变得僵硬,想扎辫子,手指都张不开了。
后来得了腱鞘炎,到裴德医院去治,中医用立针扎刺,刺到筋上,我感到钻心的痛。回连后,还是干重活,扛麻袋上囤,抡铁镐,农活算是干遍了。我凭借自己的努力,最后当上小教,至今我能记得的,只有在连里教过的几个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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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7: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乡后,母亲多次来信,告诫我不要在农场找对象。我倒是想,既然已被推出家门,就得自谋出路,绝不回头,一心想在北大荒安家了。我懂得男人是猎物,女人是猎手的道理,开始在连里的男知青中物色意中人。当时连队的文书有文化,有内锈,举止文雅,别人叫他呆子。
我看中了他的才华,相信他的人品,暗中向他鱼雁传书。没成想对方的回条是“我已有恋中人”。青春初恋,遭受这般打击,无疑是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一时间我感到迷茫,难以承受。一段时间过去,我重新把握住自己。
后来我对丁隆产生好感,有意向他表白。可对方自觉出身高,不敢高攀女知青,第二次春情又告吹了。就在我心灰意冷时,母亲找到门路,我转插到河北保定山区,一年多的时间,干农活,挣工分。
母亲在天津给我找个对象,为了返城,我违心的和他结婚成家,没有夫妻感情,最终离异。人生几件大事我都受到家长的制约,我本属女强人,有眼光,却一直受压抑。述说往事,眼泪汪汪。母亲临终时,用目光对女儿表明歉意。然而人生几何,一切都化成烟云飘散了。
回天津后,我练就了一手捏面人的绝活,产品远销海内外,也算是事业有成了。      
                               魏国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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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站 first station
我在3连呆的时间不到两年,然而那里是我到北大荒下乡的第一站,感情还是相当深的。小天津和我是姑舅亲,他在机务开拖拉机,我当过驾驶员、油料员,跟师傅王贵兴、王合举学到不少本领。
食堂大火着过后,门,窗框重新安装,得重新上玻璃。我几次跑西岗团部,领回成箱的玻璃。连里的木工都在加班加点的打房架子。我就自报奋勇的当上玻璃匠。玻璃刀我没用过,就虚心向老职工请教,自己一有时间就拿旧玻璃练习划直线,弧形,也学会加水和腻子。割玻璃时,头几次还是笨手笨脚的,慢慢的就熟练了。我找到窍门,制作出板尺,将同一尺寸的玻璃成批的割出来,大大加快上玻璃的速度,为此受到连里的表扬。
遗憾的是我在农工班劳动时间短,手上没有磨出茧子,没能入团。1971年春,我和王兴海一起调到团部,对3连还是很想念的。
                                        王桂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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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7:05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根据高滨桃的口述整理:
            11.扎根边疆 rooted zhiqing
我和老伴看完连队老照片光碟后,心潮澎湃。时至今日,我们毕竟在北大荒、在八五O农场留驻了40年,没当《飞鸽》,而成了《永久》,3连和场部中学唯一的一对知青孤雁。
照片中那激昂的青春岁月早已流逝,和我年龄等同的返城荒友们容貌上没有留下北大荒的任何印迹,而几十年的荒原风霜在我两的额头上刻划出道道皱纹。当年连队中京沪知青的豪言壮语《一切献给北大荒,献完青春献子孙》最终在我两的身上实现,真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和张荣义成了地道的北大荒人。
我原在哈尔滨第63中学读书,父亲是哈尔滨电池厂的工人,张荣义在道里区十工读学校,也是工人家庭。1968年10月,我们一起下乡到3连,都上了机务队。70年割大豆时,全连的职工知青和家属都挥镰上阵,从深秋一直割到大冬天,两个来月的时间,流尽了所有的汗水。
李成祥连长带领大家在雪地里割豆子,口号是“啥时有月亮啥时干!”。从夜晚到清晨,从上弦月、满月到下弦月,寒冷的月光总是明媚,我们也差不多每天早两三点钟下地干活。
干到天放亮,食堂的送饭车来了,热气腾腾的白面猪肉馅大包子实在诱人,2两1个,我一口气连吃了6个,快赶上男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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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7: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一年在1号地西春播,我站了1天的播种车。傍晚收工时,刮起了大风,整个地里尘土飞扬,连对面十几米远的人都看不清。我当时觉得风湿病犯了,累得只想坐下来歇一会儿。没过多久,我看到四周一个人影都不见了,天也快要黑了,东西南北分不清,只好一人在地里走。
我觉得好象走过1条大水沟,后来有些迷糊,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听见人喊狗叫,睁眼一看,只见朱万德和播种车上的人打着手电、提着马灯奔我来了。事后我才知道,连里昨晚收工后,唯独我没回去。
连长断定我迷路了,就派人到地里四处寻找,终于在云山中干的北面,在三十九团2连(原八五O一队)的地界将人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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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7:0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5年秋,李桂芹返城时推荐我上学校教学,我觉得自己文化太有限,不敢承担。她就鼓励我,并向我传授教学经验。最后我终于站在了讲台上。至今我忘不了李桂芹对我的帮助。教学生珠算,自己不太熟练,就班上班下不断练习,连作梦都在打算盘。和其他的老三届知青相比,我的文化素质差了一大截,但我在班级学生的管理上却有独到之处。全班学生经过我的爱心辅导教育,没有一个不听话的。
我经常利用课外休息时间给学习较差的学生义务补课,并及时家访,和家长沟通,最终得到家长和学生们的认可。
张荣义一直在机务队,开康拜因、拖拉机。家属、知青有事求到他,他都主动乐意帮忙。他小我两岁,能处处照顾、体贴我。1978年,我们在连里结婚,他自己打了几件家具,一对扶手椅,也养起了鸡鸭,自家的麦、豆秸垛和纪顺发家的一样堆码的工工整整,过起日子来很够仔细节俭。
我两工资收入不过六十几元,还时常接济远在哈尔滨家乡的父老弟妹。张荣义会炒菜做饭,我吃起来很可口,比单身住宿舍吃食堂好多了。淑梅的女儿阿宝还不到3岁,见我在锅台边做饭,就用小嘴催促着跟我说:“阿姨你给我做炒面吃,我长大了给你买掛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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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7:0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9年春,知青大返城的浪潮卷过来,连里的单身知青走光了,结婚的也大多数回老家或调离连队了。已经提干的知青宁可档案中取消干部资历也得回江南水乡。
上海知青郑建华对爱情执著,放弃接班,带着打好的家具回到连里,和齐齐哈尔知青原学英坚持在连里成家,王副场长还亲自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我和张荣义都有条件接班,但都主动让给了下面的弟弟妹妹,加上住房有些困难,想来想去,还不如留在北大荒,生活工作更安定些。
我们夫妻就这样留下了,谈不上什么红心壮志。我们前后在3连工作、生活了17年,孩子也生在连队,日子过的很安稳踏实,每逢年节,仍然是对着明月思念家乡的亲人。
1985年,我们一家调到设在24队的场办职业高中,我还是教师,他在后勤食堂跑运输,周兴华一家也调来这个学校工作。一次张荣义开胶轮拖拉机拉土豆去换粉条,回来时过凉水泉铁路道口。
张荣义开车有些着急,车锛到铁轨上,人被重重的甩出车外,造成骨股头严重摔伤。他在裴徳的牡丹江农管局医院治疗两个多月,上石膏夹板。老伴最后保住了双腿。出院后至今留下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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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7:09 | 显示全部楼层
1996年职高和一中合并,我们又调到场部。学校照顾他在小卖部工作,我则于2001年办了内退,于2005年正式退休。老两口至今住在场部西側靠铁道线的一处红砖平房内。
老伴把家里家外收拾的干净利落:苞米楼内,各种工具家什摆放的井井有条;房前的小菜园,茄子、豆角、黄瓜、柿子结得满架都是。四周的松林、草地空气清新,不远处场部广场的风车随风转动,池塘里的荷花盛开。这儿缺少城市的繁华喧闹,却平添了一份田园般的安逸宁静。从青春年华走向壮年,从新婚夫妇到儿孙满堂,我们一家三代人算得上融入了北大荒这一片黑土地。                              
                                        高滨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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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6 07:12 | 显示全部楼层
2012年,张荣义从八五O农场中学退休,和高滨桃一起,处理完家产,返回哈尔滨。二人下乡时间,整4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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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我连哈尔滨知青徐本才的口述整理:
             木匠 carpenter
1968年10月14日,我和哈尔滨市第63中学的32名校友一起下乡来到八五O农场2队。几个月后,一部分校友去了北面的建三江。转过年来,实行生产建设兵团建制,2队就改称四师36团3连了。
下乡时我们穿着兵团发的黄棉袄,黄棉裤和棉军帽,真心想在北大荒的蓝天沃土上大有作为的猛干一番。秋收时节,指导员范本才,队长王直敏带领老职工、家属和知青们下地割大豆。我当年18岁,既有体力,又善于动脑筋向老农工学习,不久我就成了割地能手,在工作、学习各方面都是知青的领头人。
连里有意提拔我为副连长,可惜我的群众基础稍差,加之个别人的嫉妒心,没能上去。连里又派我去工业连学习1年多,回到连里就在木工房当木匠。拖拉机把山上的原木拉回来,王金山师傅就领着大家打门、窗框,做房架子、桌椅板凳等。
我在3连劳动、生活两年多的时间,老职工和荒友们的情谊我始终不能忘怀。特别是卢振阁副连长,他待人那么的憨厚朴实,又特别的关心和爱护小知青们。工业连调我去任副连长,他舍不得放我走,嘴上说:“小徐你就留下来吧,连里会重用你的!”
实际上他已派人将我的档案送到工业连了。我至今还在心里感谢他当时的大度胸怀。在工业连,我结识了哈尔滨知青盛宝贺,他一直留在八五O,当上副场长。
1972年,北京清华大学的招生名额落实到我头上,却被某高干子弟顶替。1973年,我转到密山地方畜牧场,结束了5年的垦区生活。
1975年我考入西安建筑工程学院,毕业后分配到黑龙江省交通厅工作至今,职称高级工程师、高级经济师,高级审计,正处级。自己在事业和学业上都有成就感,但我忘不了北大荒给予我的锻炼、培养和磨练,忘不掉北大荒那一片黑土情!
                                                                          徐本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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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我连哈尔滨知青杨昌宏的文章:
           夏锄轶事 summer hoeing      
“起来,起来,太阳都升起来了,你们拿着国家的钱,吃着贫下中农做的白面馒头.....”“你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是来改造世界观的,是要在劳动中成长为革命接班人的……”。此刻是清晨2:30,拖拉机保养间里睡着正在梦香中的知青。
喊起床的人是老职工张金斗,他在连队值班打更。一连数日,从梦中醒来的知青一听到他的声音,谓之:“张扒皮又来了”,大概是比作《半夜鸡叫》中的“周扒皮”吧。其实知青对他的印象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太缺觉的缘故才这样称呼他的。
因知青数量不断增加,连里宿舍不够用,盖新宿舍的速度有些跟不上,我们部分男知青此时住在拖拉机保养间。这里地处北纬45度,东经132度。夏至刚过的6月底7月初,早晨两点多钟天就开始发亮。
这个连队,加上上百名知青才只有二百多号劳动力,要承担着近二万亩的耕地。拖拉机、收割机等机械虽不少,但当时“人定胜天”很时兴。这么多的耕地,大豆占4成,小麦5成,1成玉米和其它杂粮作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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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04 | 显示全部楼层
夏锄主要锄大豆地的苗间草,也锄玉米、杂粮作物。连队的耕地辽阔,最长的地垄在7号地,从东到西3100米。4号地的地垄2500米,其他地号的垄长千米左右不等。大部分土层肥沃,“黑得流油”,北大荒肥沃神秘的土地上,禾苗野草并驾齐驱的接收着雨露阳光。
当时的口号是“早上两点半,地里三顿饭,干到晚上八点半”。每天收工后,知青们疲惫之极,洗洗涮涮后立即“倒卧”,进入梦乡,也只有6小时睡眠。这样的超极限劳动知青们都感到紧张,拖家带口的老职工怎么安排?
连队规定:男方下地突击,女方正常上下班,在家做早、中、晚饭,适当照顾家和子女。这样安排应该说还是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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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06 | 显示全部楼层
说来也怪,夏锄劳动时间这么长,18个小时,强度如此之大,身上汗水烈日晒,蚊蠓叮咬,人们却都能咬牙顶住。怨言不多,甚至在劳动间歇和收工的路途中,还能听到悠扬的歌声不时的回荡在原野上。美妙的旋律引人遐想,暖人心房。
知青在劳动中更热衷比比谁干得更快。为了提高效率,每人都用小铁片等做个“刮锄板”,系在腰间。当锄头上粘的泥土成块后就随时用“刮锄板”去掉,以使锄板保持光滑、锋利。
黑压压的“小咬”不时嗡嗡地袭击着夏锄的人们。这“小咬”象黑色的小苍蝇,往头发里钻特别是后脑勺,咬人吸血也是很疼的。一打死,断气的死“小咬”嘴上还带着血。此时蚊子也有,但白天的主力是“小咬”。
不时还有大的“麻苍蝇”(牛虻的一种),和更大的“瞎蠓”—种真正的牛虻。这家伙更厉害,一咬人一个三角口,连此时在地里走的马、牛都被这牛虻咬得直哆嗦,受不了。对付小咬、蚊子、牛虻,很多人用“避蚊油”抹在脸上,臂上。小咬、蚊、蠓等惧怕这气味不敢靠近,
但也只能解决一个多小时的问题。时间稍长一些,汗水一溻,避蚊油被稀释泡下去,蚊蠓故技重演。人们没有更多的好办法,只能挥衣服、手巾等驱赶一下。一些男知青吸烟熏蚊虫,也略有点作用,部分男同胞就是从这开始吸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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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莅 于 2013-5-18 05:08 编辑

北大荒天气多变。经常是先前晴空万里,不知什么时候从西北飘来一片乌云。一会越来越浓密,压过头顶,遮满天空。紧接着闪电雷鸣,大雨倾盆。
在这广漠的原野上无地方可躲,离连队近时可赶快跑回驻地,若是离得远了就糟了,只有彻底被“淋浴”了。知青在这时候最希望下一场长时间的大雨,这样就不用下地,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艰苦的劳动,体现了知青、转业官兵和老职工与天奋斗,与地奋斗的坚韧意志。这种顽强的作风,将永远铭记在共和国北大荒建设的历史伟业上。
我从1968年10月来到3连,在这里工作生活了12年。我当过农工,后来任食堂的司务长。有时给职工家属发粮油,我总是随叫随到。工作之余,我很喜欢下棋。在连里平时我总爱钻研棋书,下棋时就能掌握要领,如鱼得水,因此一般人下不过我,也就不和我下棋了。我到外连找不到对手、各个团的高手也都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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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08 | 显示全部楼层
后来四师举办中国象棋比赛,我赢得个人第一名,我作为主力为三十八团赢得团体第二的好名次。一次省里举行象棋选拔比赛,因我得知信息较晚,来到哈尔滨时参赛时间已经过期,我就与进省队无缘了。
我在连里,还有一大兴趣是摄影。当年在连里给许多职工、知青留下劳动、休息,生活的场景。一次严指导员和知青们去穆棱河游玩,我为他们在水中和岸边照了好几张像片。
有一次,覃皆群领着冯德明、王伟等人在江东打马草,抡大钐刀,我连拍了两张,很有特色。昔日的老照片也为今天的荒友们留下了宝贵的回忆。            
                                   杨昌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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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11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我连哈尔滨知青李丽萍的文章:
             13、黑土情缘
                      去边疆   
终生难忘的1968年10月14日。深秋的哈尔滨火车站,一列火车,载满看似穿着棉军装的青年学生,奔驰出站。站台上,送别的人海渐渐抛远。
车厢内,离别的抽泣声合着说笑声混杂在一起。我没有特别要好的同行者,呆呆地在座位上坐着,大脑一片空白。这时有欢快的声音飘过来,我定神一看,是一位扎着两只寸辫的漂亮《小女兵》。她送给我一块酒糖,还没等我说什么,就又转身给别人送糖去了。我一夜未眠,看着那睡得东倒西歪的一张张嫩稚的脸,和护送的老师来回走动的身影。
一路上我觉得恍恍惚惚的。15日,列车到达目的地—西岗车站,我们来到八五O农场场部,房屋稀少,却惊讶的看到那场部还是一座楼呢。
在分往生产队的过程中,我被分到2队。有的人在家就结伴同来的,但没被分在一起。经分配的人同意,就焦急的寻找对换的人。我就这样到了8队(7连),列车上的那个《小女兵》也分到8队。她叫高小梅,我和她同屋同班的渡过了忙碌、欢乐、难忘的5个月。后来高小梅调去四师师部宣传队,我也离开了8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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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12 | 显示全部楼层
                   姐妹情 sister
春节过后,兵团正式组建,把我们对换的又换回原分配的3连,有张淑梅、武秀革和我。到3连的第二天,通知我晚饭后到连部。一同回来的3人只叫到我一个人,心里忐忑不安,我没做错事啊!
我怀着疑虑的心情去了连部。几个陌生的面孔中,只有一个瘦高个的上海女知青热情的招呼我,并互相道出姓名。她是孙卫庆,很热心的告诉我是组建宣传队的事。我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心情也轻松了。以后的日子里,卫庆姐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给我介绍连队的情况,带我去贫下中农、老职工家,如纪顺龙大爷、张喜财大爷、朱万德家。去食堂吃饭,她总要叫上我,像个大姐姐一样,给了我许多关照,使我在这个陌生的连队安下心来。
过了一段时间,我和张淑梅、武秀革一起回7连(原8队)玩,在回3连的路上,我们抄近道,在5连的雪地里遇见了几只灰狼,同行的男生叫我们不要害怕,四人手拉手站在深雪中,人兽对持着,野狼没敢靠近我们,不大一会儿便溜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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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最难忘的是69年的秋天,两个妹妹从哈尔滨来连队看我。卫庆陪我去凉水泉车站接她们。她俩没出过远门,小妹只有5岁,大妹16岁,像大人一样照顾小妹。孤单的凉水泉小站,见不到饭店车马,卫庆姐领着我们去附近的6连,找到原2队的指导员范本财家,吃完饭,休息过后才回3连。
小妹俩住张大娘家,时值秋收,连里很忙,我也没敢请假去陪她两,只能是早出工前和晚收工后过去看她俩。卫庆姐在猪号干活,离张大娘家近,两个妹妹就全归她照顾了。
妹妹回哈时,我没叫连里派车,是和卫庆姐天没放亮就徒步去了凉水泉。路上秋风瑟瑟,玉米地的枯叶被刮得哗哗响。没有灯光、手电,黎明前的黑暗中,我和卫庆姐轮换背着小妹,深一脚浅一脚,提心吊胆的走了十多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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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14 | 显示全部楼层
送走妹妹后,我真的不知怎样感谢卫庆姐才好。以后的日子里,她更像个姐姐一样关照我。我生病时,她和卫生员王芬妮起早贪黑的到宿舍打针、送药。去裴德医院看病,都是卫庆姐送我去火车站。
我在农工排时,汪东宁是排长,她人很朴实,又能干,还经常找我谈心。东宁那时脸胖的鼓起来,别人叫她冬瓜。
我生病时,冬瓜对我也多加照顾。一次和北京知青白国珍去师部医院看病,于秀慧看我衣服穿的少,就主动拿出一件厚实的衣服给我穿。在那片黑土地上,我收获了人间真情—黑土情,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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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15 | 显示全部楼层
                     兄妹情        
回3连后,淑梅分到机务排,秀革分到炊事班。我在农工排干了几个月农活,也分到食堂。班长是老职工刘登亮,绰号刘四,带着北京、上海、哈尔滨知青各3人。刘班长炒菜很有一手,我特别爱吃他拌的凉菜。
食堂做好大豆腐,刘师傅就片成片,下油锅炸成豆腐泡,配炒上韭菜,黄绿相间,色味俱佳。豆腐做多了,他就叫班员拿到房顶晾晒成豆干,预备到冬天用来调剂伙食。
入冬前,刘四领着全炊事班的人腌了好几大缸的咸菜:黄瓜、苤兰、大头菜根,什么都有。除了白菜土豆萝卜,知青们吃了一冬天的咸菜,觉得好吃。炊事班的人也喜欢吃咸菜,一次秀革突然间在咸菜缸里边发现了1只死耗子,把她吓得尖叫起来。刘四赶紧过去看,也呆住了。        
他翻看了其余的大缸,又见到了几只死耗子。刘班长告诉班里的人不要说出去,没的咸菜吃,食堂很难开伙。班长和我们一起把所有的咸菜洗了好几遍,换上清水,重新加上盐。知青们最终也没吃出什么毛病,大概是咸盐水把细菌都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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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1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革在炊事班的人缘很好,我去后,大家对我也很照顾。我在班里算是年龄较小的,又是新来的,很受刘班长的关照。在食堂的那段时光,更能关照我的还是一位上海知青,由此勾起我对青春的美好回忆。当时他是副班长。很多事他都是亲力亲维。
他虽然年龄也不比我们大,却能像家长一样关心班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最初他教我揉馒头,又教我拧花卷。食堂有一口压水井,井口放有一口缸。没有具体的分工,谁看到缸里的水少了,就主动去压满水。每当我走近井边,刚一摸井把,他就立刻过来说:“我来吧”,我只好乖乖的走开。
每次下班,他都是先把我的工作服洗干净才去休息。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一次我和小革值夜班,正在做夜班饭,外面下起了大雨。我心想:开完夜班饭怎么回宿舍呀?宿舍到食堂的路上还有一道很深的沟。我穿着布鞋,那是卫庆姐家里人做的新鞋,送给我了。我很珍惜这双鞋,不想粘上泥水,又不愿光脚走回宿舍。要是有人能把雨靴送来该多好!
我正站在食堂的门斗下焦急的企盼着。食堂的后门突然开了,只见他顶块塑料布,拎着我和小革的雨靴进来了。外面还在下着大雨,我觉得的心里有一股暖流涌上。
我病卧在床时,很想念亲人。还是他,端来一碗热汤面,姜片下有两枚冬天连里难觅的鸡蛋。透过汤碗缭绕的热气,我看到他孩童般诚挚的笑容,流露着人间难得一见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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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18 | 显示全部楼层
5月初的一天,我和小革晚饭后去刘班长家。我们正逗着他家几个月大的小女儿,副班长也来了。送给我一个用绒线绣的毛主席头像,和毛选四卷合订本,红塑封皮,小巧方便。他对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礼物非常珍贵,也是难以买到的。大家都很惊讶的看着我,我更是被惊呆了。在我根本就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时,第一次有人送我生日礼物,而且是在北大荒的第一个生日。当时我脸红心跳,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我和他在炊事班唯一的一次值夜班,正巧连里杀猪,韭菜也正鲜。只有6个人吃夜班饭,他建议包饺子。我去地里割韭菜,他就合面、剁肉。他可能是第一次包饺子,这次可是我教他了。我大显身手,下剂子、擀饺子皮、捏摺。他和的面有点发软,我没说什么,结果下锅煮出来的饺子成了片汤。
我觉得没做好,哭了。吃夜班饭的6个人里,赵旋很幽默的一句话把我逗得破涕为笑。夜班饭开过,他正准备送我回宿舍,他说以后对我要像妹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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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19 | 显示全部楼层
当时,我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也没说什么。以后的很多事,他真的像哥哥一样,给了我许多的关爱、帮助和照顾。我们没有过卿卿我我,更没有过独处和漫步,但在那段岁月里,那种纯真的青春萌动确实让我真切的感到了踏实和依赖。
后来,他调走了,去了西岗团部。30年后的1998年,他又找到了我这个《黑妹》,实践了他当年的承诺。近十多年里,他依然像个哥哥一样,给我精神上的鼓励、生活上的安慰、知识上的开拓、心灵上的升华......
后来我分到猪号放公猪,有时还帮着淳于永华接生猪羔。一窝小猪崽生下来之后,满身的黏液,得用人工帮牠们擦洗干净。也有一只母猪,下的一窝崽都很干净,粉白的嫩肉皮上卷曲着细丝般的胎毛。
我看着好玩,就抱起了一只小崽,那猪妈妈立刻就气势汹汹的追过来,吓得我赶紧朝门外跑,最后还是被牠咬住了裤腿。鹅号的鹅群被野狼咬死后,和我住一个宿舍的东洪伟弄来好几付鹅肝,同宿舍的几个女知青就在屋里偷摸着用小锅炖熟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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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18 05:21 | 显示全部楼层
                            离别         
1971年春天,我回到哈尔滨,滞留几年。我家处境艰难,我是在很无奈的心情下结婚的,小夫君9岁,没有感情基础,后来生个女儿。
1976年底,我返回连队办关系,不敢对连里说实情。我在女舍住了一段时间,晚上擦洗身子,同屋的女知青看出来我已结过婚,就向连里汇报了。是否为我办理返城手续,需要党支部成员举手表决。严指导员和另一人赞成,3人反对。连里没通过,我在师部找到人了。
办理完招工返城的手续后,司务长杨昌宏很同情我,我用积下多年的口粮购出8袋白面。我于12月26日告别了22队,那一天我难以忘怀。连里派马车送我去车站。去凉水泉的路途中,我的心情甜苦酸楚掺杂在一起,全连队的荒友们只有朱万德一人坐着马车为我送行。
银屑般的雪花飘落着,映照出冬日的七彩虹。朱兄一直陪送我到火车站,列车只停1分钟,没有任何道别的语言,我连一声谢谢都不曾说就匆匆上车了。列车开动了,望着朱大哥那落满雪花的身影,蒙着哈气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
凉水离别君相送,京哈几度待重逢?33年后,在北京市北的昌平区名佳花园住区,我见到朱大哥、张大姐,心情激动得不知说啥才好。
深情难忘的黑土地给了我一个上海姐姐和一个上海哥哥,还有朱大哥。去上海旅游,像回家探亲一样。这份有生之年的情缘难以用文字尽兴表白。感谢那个年代,让我们有缘相识、相知、相惜、相念到永远。            
                                  李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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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22 14:06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曹明的口述整理:
              14、我在3连     
看着36团3连老照片光碟,我两次落泪。在3连,别人生活在地面上,我生活在冰窖中。父亲解放前去过日本,有人就说我家有敌特嫌疑。我在连里参加过打斗,搞过恶作剧,成了知青中的另类。
平心而论,在那个特定的年代,人与人之间缺乏沟通,互相间不能理解,形成积怨,双方都受到伤害。
刚到连队的第二天,我们几个哈尔滨知青看到机务队的一台胶轮25拖拉机在隆隆的响着。
我好奇地爬上去,挂上档,却摘不下来,只好用脚踩着离合器让别人去叫人。卢队长过来,熟练地处理完后,就批评我不能随便摆弄车。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是不得劲的,从此我落下淘气的名声。
我们一起来3连的哈尔滨知青岁数小,大都是些68届初中生,和京、沪知青相比,背景、文化层次都低,我总觉得受人压抑,产生一种不服的心理。
初到连队时,我们过着半军事化的生活。早晨5点半,听到军号声就得起床,跑步集合,操练。我和排长及一些哈尔滨知青住一屋,谁先听见号声谁叫大家。宿舍是双层木板,我睡上铺。
我的习惯是最怕睡觉时有人碰我的头,但他们叫我时每次都照我的头上动拳头,我非常恼火。有一次又有人打我的头,我急眼了,就操起枕头砸过去了。多年后荒友重聚,伸手言和:“过去的事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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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5-22 14: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个上海知青,过年回家探亲,我给他弄些大豆。我觉得还缺少点啥,就打起场院的主意,仓房中有成袋的葵花籽。我俩晚上趁场院没人看守,就溜进仓房。那么多装葵花籽的袋子堆在一起,他不知拿那一袋好。我告诉他那袋沉拿那袋,飘轻的都是扬场打略下来的,没有籽仁。
两人四手摸着,弄到一袋最沉的,拿回宿舍往房梁上一藏,睡了个好觉。没成想第二天连领导就发现问题,对我们大喊:“葵花种让人偷了,你们谁干的?是两条腿的大耗子!”我怕事情闹大。又给送回去了。
食堂饭菜很平淡,没什么花样。我们年青、劳动量大,总感到吃的不好。一次食堂卖炒豆腐,我们都想多打些,但炊事员每人只给大半勺。轮到我,炊事员也不多给。
我不动地方,别人也上不来,炊事员很无奈,只好再给我打半勺。一次连里杀猪,我趁人不注意,拿走了食堂木案上六七斤重的一块猪肉。我见当班的人急得团团转,没法交差,就把肉又放回去了。还有一次,食堂剁肉馅,准备包包子。
我装摸着打饭,炊事员刚一转过头去,我就弄出一大碗肉馅,藏在身上。见他们没发现,我又用大茶缸子舀出许多,藏在腋下。别人都去食堂了,我在宿舍炸起肉丸子,美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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