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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农场章文

平如海:《三分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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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2 07:1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七)杭州的“方吉三”
   “方吉三”就是吴山中学初一的方正道,这绰号还是他自个取的哩!哎!真是个奇了怪了,这世界上还有人给自个儿取外号的?再说么,也不是宋朝那辰光山东的水泊梁山的好汉们,给自个儿弄上个"豹子头林冲"啊!"小李广花荣"和"及时雨宋江"啥的还好听些。
    他住在望江门也就是个草桥门,是老底子梁山伯和祝英台"草桥相会"的地方,那时候说起来还是有点儿文化气息和情爱氛围的地方。解放后这里就大变样了,毛伟人学了苏联老大哥提倡啥“光荣妈妈”,这里人口逐渐增多嘈杂起来了,他家里兄弟姐妹也增长到了七人了,他排了个老五有点儿不上不下的,都说爹爱长子娘喜幼儿的,他在屋(家)里是不受个重视的,从来都没有个说话的权利。没有了这个话语权,就等于老百姓没了个选举的权利,那么就只能做个人下人了!他在家里被限制没了话语说,就伙同王炎冰等同学,到外头偷鸡摸狗闯荡个小江湖去了,他要闹出点事来引起爹娘,也就是上头当权者的注意。   

    这一帮人先期侦察到自个学校的杂库里头,有把三、四十斤重的清代古董,蛮蛮大的一把紫铜茶壶,推了推这仓库的黑铁门挺实沉的,一把五、六斤的大挂锁锈在了上头,没个十斤重的大铁锤可砸不开它!且声响太大要引来个人就讨厌了,如果学校当局把这个铜转移了,要再寻上个目标可麻烦了。此时如果有个钢锯就太好了,可以悄悄地慢慢地锯,但上哪搞这当时属于是个高技术的钢锯架啊!仔细看看,就只有一个钉上粗木条的透气小窗门还可以爬进去,用手想掰开它,手劲儿太小它是纹丝儿不动的。没招噢!他们就在马路外头乱荡着寻个目标,发现了四季青菜农的钢丝车上,有根背个纤的综绳儿,就跑回家取把削铅笔的小刀儿去割,这滑溜溜地老是个割不落来?他们就到旁边的小菜场里,哪个卖肉的长条磨刀石上,吐沫儿一吐磨快了小刀片,就给综丝绳给割了下来。这个农民回生产队里肯定是要扣掉个丰天的工分了,估摸着这十来里路算是白拉了。后来他们就用这根绳索儿缚牢了仓库窗户上的木条子,四个人如牛拉犁一般,方算聪明的指挥着他们专门对付一头,化上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拔出了木条上的大绣铁钉子。布置好两头望风的人员,他个子小些就"亲自"翻进了窗口。 今天先试敲个茶壶的嘴儿,再把木条原封按上。明儿个来了就熟门熟路了,敲下个铜的把手来,很快这把茶壶敲光没了影子,他们三日两头在废品店里换点钞票花花,倒是蛮开心的。当时每天有点儿现金收入,这日子自然就活鲜鲜了,吃个赤豆棒冰啦!梅片啥地满嘴都露着个香气。敲光了这个古董的不动产,仓库里头都翻遍了,寻不到了换钱的物件,这咋整哩?这个嘴巴已经吃惯了东西,今朝没得吃是多少的难过?
    四个人只好游荡着去了下城江干等小巷深院里头弄点儿活物,这活的东西毕竟难弄的,分工么反正蛮蛮明确的,总是两头放哨一个动手一名当个助手的。这动手的事只有方亲自来的,有时得手了一只生蛋鸡,就往王炎冰的棉大袍里一塞,这鸡以为:今天黑得嘎早的,还蛮热乎乎的,就一声都不吭蛮蛮老实地睡了,它倒是蛮乖的。他们鸡落(和)鸭儿的性格弄得蛮蛮灵清的,卖给个专门收赃的老头儿,每个小鬼分个一块来钱,就到"海丰"西餐社里,二郎腿一翘来了个高档的消费,也来尝尝做个阔佬的滋味。老底子杭州这个地方小,有时就难免失了手,就有人上门告"消白"(告状)的,这父母赔不出个钞票,就直接拿把扫帚没头盖脸地打骂上了: “格个吉三鬼(这个讨债鬼)天天要造孽,要逼煞爹娘了!”爹娘每次都只能“以打代赔”的,先让儿子脱掉衣裳,这打破了衣服也没个布票去卖啊!边打方就放声大叫着逃着讨饶着,失主还是不解气不肯走,他父就一直打着,娘就堵着个门,就可怜方的这个皮肉了!这红印子都在身上明显地增加着重叠着,最后是连个"债主"也看不落去了,就只好说:"算了算了,下回不要弄啦!"他父母还要等人家走远了才肯停下个扫把来的,别人的损失要从儿子杀猪似的嚎叫中,给他们补些回来,这个暂欠叫做个心理上的补偿吧。不过这个话要说回来了,哪个失主碰到个方吉三他们的屋里头,也是真当叫个晦气了!
    方正道来到了三分场里,老有所教少就有所学的,他就学着个爹娘的话语来骂杭铁中初一的韩建民:“格(这)个吉三鬼!每天造孽万千的!”韩就反唇相讥,最终是叫响了方正道这个正式的“吉三鬼”了。那个年头上头要搞些运动是上瘾的,就经常不断的搞。好像是到了这个叫做“一打三反”运动的期间,记得当时批判杭州“七兄弟”也在进行着,天黑了点亮个像杭州卖“梨膏糖”的大气灯,在操场上让七人齐刷刷地站在前头,还有个陪绑的“吉三鬼”站在左面,好像还有俩上海六九届初中的“陈小子”和“卷毛儿”也陪着绑站在右面。下面坐着三分场的老少爷们,接受着这个"阶级斗争"的教育,无非是杀个鸡给猴子看,都让你们闷声不响。程序么是固定的,先是肯定来个揭发,后头就跟着个批判,中间要冷场时,就有杭铁中的骆景松即“骆驼”和潘维建即“布哈林”等积极分子,出来喊喊这个号子,适当地活跃活跃这个紧张气氛。揭发出来的都是些出工不出力啊!说落后话什么的:“酒行皮肤烟通窍,饭是根本肉为膘!”之类的。夏德山李武这帮大学生虽然是遭知青们的嫉恨,但毕竟还是有点儿文化的-虽然是学这个农业的,他们也是了不得的,编个口号啥的?都挺顺溜还叫得贼啦地响!比起这个工宣队员光会凶可强多了。
    批判到这个时辰了,还是方正道的坦白和自我批判有点儿意思的。夜幕下气灯白晃晃地照在他的脑壳上,汗水不停地淌着,十里外头的蚊虫被吸引过来,源源不断地飞过来撞击着他的脑袋。他象征性地挥手赶了赶虫子们,就一本正经地说:“自个一生下来就哭得个不停挺烦人的,父亲就知道生了个孬种,肯定走歪门邪道的,所以赶紧的给取个名为正道,希望我成个正人君子。”他话锋一转还说:“我从小可喜欢铜了,这东西可以卖掉换些钞票用用的。”下面的人就集体起着哄:“在哪里偷的铜?”他想了想说:“我见到铜就要偷的,已记不起在哪来偷了?”引得大伙儿笑声不断。这时有好事的人站出来揭发说:有次方从毛坑(厕所)里捞了只死鸡,洗净杀白后卖了。有人要追根究底到底卖给哪个了?有没有吃坏个肚子?方就思索着挺认真地:“肯定是卖给顾客了!卖好后我逃都来不及了,后来的事哪里晓得介清楚!难道还要包讨老婆包生儿子的?”大家听了还不"嚎"地一声哄笑起来。这时又有积极分子站起来揭发:“说他私下里讲过要当个师长的!”这时工宣队孙队长警觉地瞪起了三角眼问:“当什么师长?”方:“肯定是好的师长罗!”孙队长轻蔑地斜瞅着他:“哼!你能当个好的?啊!”方就挺严肃地高声说:“哪!哪就刮民党的师长吧!”还有人起着哄揭发:“方给女知青取了很多难听的绰号!如什么“广东婆”啊!“塌壁夜壶”和“贼婆”等是什么目的!”方就极平静地说:“肯定是反革命目的!”害得大伙儿又是一阵子的猛笑。孙队长见此情况,只好摇着头同主持人夏德山说:“结束吧!这会是没法开了!”反正这批判会开到这时候,慢慢地就变成了小品的演出会了。上头下底都气氛热烈地互动着,台下问台上答不亦乐乎,个个都是个喜笑颜开的,就差点儿来个掌声响起了!大家虽然在蚊虫的叮咬下,满头满身都是个包,但总算是度过了一个那时极难得的愉快夜晚。
    此时有一女青年正注视着方正道,为这幽默怦然心动,看来只要有青年人在,不管这生存的环境多难多差多险,但这美妙的爱情却无处不在,总是能擦出些火花来的,这事怎么也就说不清了呢?方正道和陶志超一大批人常到李哲的二嫂家里玩儿,二嫂是哈尔滨铝制品厂的工人,正休着个长期病假了。他们帮忙挑个水拉个煤啥的,那时徐牧有时就住在她家里的,三分场里随着个女知青的上学和调走,及一些人到南方农场和农村里嫁了人。本来女的就少,这会儿女知青的存货已经减少到了个危险的警戒线了,据非官方的统计数字是男十二个配一个女的了。男的当个连长啥的或是个样子蛮好的人,此时也都有个危机四伏的感觉了,所以么哪里发现个女青年,这男的就像个蜜蜂采花粉一样蜂拥着而至了。后来李哲的二嫂给徐牧介绍男朋友,写满了一页纸的姓名让徐牧挑选,让徐来个择优录取!徐选来挑去的也不能选上个两个呀?如同个组织部门挑选个干部来一个备用的么,后来徐就像毛伟人一样的,在方正道的名字上头郑重地画了个圆圈儿!从此后方与东北农学院的子女徐牧就谈起了个恋爱来了,箱底里的过年穿的衣裳也挖了出来,他这个人一下子穿得整洁多了,人也变得规矩多了,还有一多就是俏皮话也更多了。女方家长自然是个坚决地反对,说就算怀了孕也不行的,也要强行拆散的,只不过最后当教授的爸爸还是败在了女儿的手里头了。徐牧的这个“牧”,是因为生在了哈尔滨的东北农学院畜牧兽医系里,而得名的。
    后来方被上头收编为三分场保卫科的外围组织了,那天方正道背杆破枪,手揣个磨得锃亮的镰刀,守着这即将丰收的黄澄澄的连片稻田。只见从大壕里溜进水田里一大群鸭子,他就悄悄地从后路来了个包抄。鸭儿们正尽情享受着这新谷这难得的美食,都“嘎嘎”地点着个头热情地招呼着同伴,好像是在说着:“可劲儿造啊!千万别客气了!”只见那吉三鬼蹑手蹑脚跟紧了,他一个冲刺如一阵风手起刀落,就见那漂亮的绿色鸭头瞪着个眼掉在了地上,还眨着个眼睛弄不清个原委呢?那没头的鸭身“呼呼”地喷着个血,原地还一圈一圈怪吓人地走来走去。其它的鸭子们见状还不吓得个魂飞魄散,都“嘎、嘎、嘎”地一阵子乱叫,恨不得飞上个天去!都在怨它娘把这翅膀生得这么小咋用哩?个个张开了小翅膀飞跑着往大壕里窜过去,有的将头伸进水潜泳着逃往对岸,有的踩着个水花儿像在水平线上飞奔。杭铁中六九届的张宁副连长正带着一些女知青在地头里劳动,见此血淋淋的场面都吓得“啊”!地惊叫着背过个身去,个个面如土色像突降个严寒都“嗖嗖”地抖着。从此后,为了叫起来更确切,他就成了个“方吉三”了。        
    初冬的有一天夜里,北风初起刮得“呜、呜”地响,挖水渠的知青们劳作了一天都熟睡了,静穆的夜幕里突然传来“劈里啪啦”的爆燃声音,有警觉的人往窗户外头一瞅:“不好了!旁边着火了!”大家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拎起桶揣起盆在锅里盛上水,冲向火场。方正道见门口呼呼的浓烟助着火苗儿窜得厉害,进不去个人。他急中生智借着个墙边的小爬犁,窜上了这个草房的顶,让人们传水上房顶浇水,上海的技校生袁敏峰也上了屋。但风助火势又供不上个水,金道木家的这个火就窜上了房梁,方和袁就坠落进了燃烧中的房中。知青们一瞅这情形还不“嚎”地一声:“赶紧救人!”这些平日里为点小事儿不是打就是骂的人,到了这关健时光这心里就只剩下“救人”两个字了,好几个人拿盆水往身上一倒,扔掉盆就钻进了滚滚的浓烟之中,硬是把俩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拖出来的人在地上只躺了一分钟,就爬了起来先去捋那几根头发,抹去脸上的乌灰。那时候的人贼啦的贱哟?看上去墨洞地黑地烧得有点儿吓人的,仔细检查均是些擦破皮肉的小伤,俩这个小命是有点儿大的。当时在场吓得不轻的这个朝鲜族的金连长,拉着方和袁的手不停地摇:“我是大大地感动,泪的不停地流,流哟!谢谢知青这个火的没有蔓延!”事后这救火的事儿上了场部的广播,还联播了一周,但“方吉三”没有听到表扬自个的名字,想想差不多已经是拼死一搏了,唉!这失望和失落在他心中长期迷惘着。依我看来当时的三分场上层,如果稍微大方一些,不那么吝啬地给方来上个廉价的口头“表扬”的活,或许方吉三早已“一次性”地走上了“正道”了,不是说孩子们的成长都在赞美之中的吗?
    方正道夫妇回杭后,同大家一样生活都窘迫。方脑稀还是多的,到菜场里趁人家不注意弄出部旧车子,他骑个三轮车就沿街兜点活儿。后来就摸出点门道来了,到城站专门等宁波来杭的火车,常有到省城"浙一"和"浙二"医院里治重病的人,这个价钱就能出得高些了。有次在浙二医院里揽到个活儿,那时杭州城里死个人是要火化的,农村里头还可以来个棺木土葬的。他就把一个死人踏到了三墩的农村里,那时的石砂土路多难走啊!他浑身上下都是个湿淋淋地汗水,就像从水塘里捞上来一个样!回到杭州城里已是满天的星星了,终于是赚到了十八元巨款--要晓得那时干一天只有八角票子可拿噢!邓老的改革开放后,俩到深圳去开服装加工厂,可能那十八元钱还是个启动资金呢? 他俩后来有钱了,就一个扑克一人麻将自个消遣玩还来不及。到师平海他们厂里弄箱处理的方便面,给闺女泡泡吃吃,女儿也算争气的照样本科毕了业,她这个外公的遗传在么想再往上读读的,方说主要还是个老公要找好才是个正道-你看他还把自个的名字也利用上了!姑娘也听话的,果真找到了个如意郎君,生了个漂亮的外孙也真是个争了气。他闺女还给爹娘买了部汽车开开,每年的汽油和停车费全都给搞定了,让他们到处跑跑尽情地享受这个夕阳红的人生。女儿还在网上定好西安、南京、香港等地的旅游,让父母开开眼见见各地的人情世故!我一直以来只看到父母给子女买部汽车的,如今才见着了女儿给父母买车的人!说句时髦的话语,这个事儿倒有点儿“颠覆性”的逆袭哩!
    方正道和徐牧现在是尽做些善事好事,常组织三分场的龙江哥妹们喝喝茶、聚聚会、避避暑,让大伙儿少些烦恼多些个快乐!方吉三以前做过的事毕竟是年轻时的经历,谁小时没做过傻事错事哩?你们说,是不?(我至今也不晓得杭州话里这个"吉三"的写法是否正确,姑妄暂用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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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2 07: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八)从水路去依兰
    时光在流逝着,此时已经到了一九七一年的初夏,黑龙江的黄金季节又如约而至了。
    我们三分场里经过大学生们走后的一段困难时期,又逐渐恢复了生气,我们又能吃上个大米饭吃上顿猪肉了,于是香兰农场伙食不错这个名声就在外头传开了。我清泰门外的街坊邻居小学同学,在黑龙江各处兵团和插队的,熟的和不太熟的,虽说不上个蜂拥而至,但来看我的人还真是不少,有点儿“富在深山有远亲”的味道。如兵团里的陈正根和他朋友结伴而来了,来了人我就要接待的,住了些日子都说这个大米饭好吃多买点儿,那时都是个年少胃口好的辰光,一个人吃上个一斤饭还没饱呢!有一次光从依兰那疙瘩就来了汤又高和封锦杭及他的女朋友,都是些老邻舍和小学里的同窗,这两男一女来了像是度上个小长假了,住了个十多天。两个男的请袁建华帮个忙,安排在二连宿舍这个土炕的中间就寝,两边都靠紧些硬弄出两个铺位来。女的到傅美珍她们那个女寝室内将就着住下了。当时我们这个农场里有点儿像个好地方的,这个如同个杭州西湖风景美物产丰富地方好,这个接待任务就是个重是一样的。我的五十斤粮票肯定是不够吃了,男知青们普遍没有多余的,只有向女的要。中学同班的有孙桂英和周玲娟俩女生,无奈平时不怎么讲话开不了这个尊口。犹豫再三最后总算是鼓足了这个勇气,向还算熟的“阿兰小姐”开了个口,她就像电影里<<英雄虎胆>>中的人物而得名的,还一下子给了我整个月的粮票五十斤。真的要感谢她为我解决了这个难题,至今还一直记忆犹新着,老想着怎么还这个情。陈煜兰后来经过了白星的介绍,找了他哥就调到六分场里去了,就是那个白教授的儿子白山,再到哈尔滨东北农学院里,后来先曲线到嘉兴的大学里,再回到了杭州的老家。她在浙江科技学院任部门的经理,生了一双儿女都挺有出息的,现在孙子外孙都齐了正在享受着天伦之福呢!她现在是见到个菩萨就拜的,还经常地捐些善款,这好人就有好报啊!我们纪念下乡三分场四十和四十五周年的活动,她还出了些款项呢!
    我为了今后这个吃饭的问题考虑了良久,一次有机会碰到了三分场主管后勤的翟德渌,向他诉说了我的各种困难,并要求调到食堂里去。后来翟走了我在寻思自个咋这么笨?这兜里揣着的“迎春烟”都没给领导点上一颗,估计此事要“黄”了。唉!这蛮好的事怕是要白瞎了!没想到他竟答应了我的要求,一个星期后,我就告别了友好合作一年多的良师益友汪世昌老教授,到食堂里头报了到。从此后,我们三分场里的知青们就叫我“小翟德渌”了。
    食堂管理员是个瘦瘦的朱长富,以前是东北农学院的保卫处长,我被分到了邸师傅的烧饭班里,还有个武自新师傅连我一共就是三个人。我是想去炒个菜的,刚来的也不好提啥要求的,没法子先呆着吧!邸师傅教我先学焖一百斤的大米饭,这才是个起步。后来农忙时我就焖过两百七十斤一锅的大米饭--这相当于个副师级啦!当然这不是个军职了!是做上个师傅还差那么一点点的就叫做个副师傅级吧!烧饭时先把一大锅水烧开了,用一半的水淘好个米后,赶紧地把淘好的米捞到个沸水中,这时要把火烧得顶顶(最最)旺,让米滚开赶快滔出多余的水,用铲子猛铲个锅底不让它给糊了。然后迅速地盖上个锅盖,在漏气的地方堵上几块抹布,再到灶下关掉个鼓风机,用个二、三锹煤压住个火头,留着些周围的小火,等一锅饭的热蒸气很足了,约过上个七、八分钟后,再用煤把小火全部都封死。这个烧饭就和人有一口气是一样一样的,没有了这个气,饭就要夹生的!焖大米饭主要的就是这个“焖”字,我的理解是千烧不如一焖,因为烧得长了就要焦(糊)了,这个焖就是为了这一口气。自己家里做饭也一个样的,这个“气”这个“焖”是最重要的。人家叫起来都是这个"烧饭师傅" 的!从来没人叫个“炒菜师傅”的,俗话说的好"人为铁饭为钢"么,有了个粮食心里就不慌了。赈灾时煮上点儿粥,大批的灾民就能够活上个命了,可见这个烧饭的重要性,你说是不?不过这只是我的一知半解和吹上个牛罢了!
    黑龙江省委王一伦书记视察三分场的热闹劲儿过去后,领导们都累趴下了。这个天气也越来越热了,知青们在大太阳下干活儿有点儿受不了,这个汗水一会儿就成了洁白的盐了。食堂里咸菜的需求量一下子也大了。一次管理员决定,趁农学院的轮船要回哈尔滨之际,派个采购员去依兰买些咸菜来,这采购员是畜牧兽医系的老师,他要我一起去。我们就沿着个松花江边长满各种野花的小路,这顺手就可以摘下一大把黄花菜来的,到了个江边临时的搭起的码头,登上了冲刷得很干净的轮船。一条小船在后面拖着,我们的采购过程全靠它了。轮船起动了逆水行舟速度不快,我欣赏着两岸风景,看着瓦蓝的天空中大朵大朵的白云,心情难得这么好过。约两小时后,瞅着这个左岸边房子越来越密了,这轮船就来到了依兰县城旁。突然,只见一条大河横穿个松花江来势汹汹的,顿时这个江水波涛汹涌浪花儿飞舞,轮船上下颠簸着,人们紧紧抓住个铁栏杆儿不敢松手。在这巨大河水的旁敲侧击下,轮船好像失去了个前进的动力,经过船长不懈地调整和紧张地转舵操作,一番努力后终于稳住了这个轮船。他鸣响了这个汽笛--示意我们赶紧地离船,在水手们的帮助下拉近了激烈波动的小船,我们小心翼翼地爬下了这个震荡中的轮船,上了个在水中打着个转儿强烈摇摆着的小船,老师赶快地双掌握住个双浆逆水向前。 轮船开足个螺旋桨"突突突"走了,这个波涛更凶了,在这两条大河的撞击中,我们的小船儿如一片树叶儿忽上忽下的,我一会儿看见个碧绿的河水都在船的上头,向我们挤压包围过来了,一会儿又能见到个蓝天白云了。我虽然会游个泳,但还是坐在个船舱里一动也不敢动,估计是吓得个面如土色了。老师使劲儿划着个船,满脸都是个黄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滴落,我是有劲儿帮不上个忙只有个干着急,千辛万苦的小船终于是划到了岸边了,我赶紧地跳到了岸上拉住个船绳儿,双手扶着个气喘吁吁的老师上了岸边,他坐在个船帮上喘着个粗气老半天也站不起来。我在江边打了个桩把小船固定住,等到老师把气都喘匀了我才问他:“老师,这条是什么河啊?”他说:“哎哟!这,这就是有名的牡丹江啊!”
    我默默望着这条拦腰截断松花江的大河,赞叹着大自然的神奇力量。这两条大江顺流着而下,且颜色也都是个各不相不同的,它们分道扬镳冲破各种艰难险阻滚滚地向前。我们朝依兰县城走去,约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县城里头。这最高的房子好像就是个三层楼的,依兰县城的规模比我们总场的稍微大一点。我有点儿不屑的,老师说:“千万别小看它,依兰县它的历史很悠久,北宋时这里是金国首都。北宋皇帝徽宗父子被俘受尽耻辱,一路几千里押来才来到这里,孤苦伶仃关地关在个枯井里,这‘坐井观天’的典故就是出在这里噢!”我看过《岳传》的,对北宋的历史略知个一二,想想在这漫漫的历史长河之中,这么巨大的一次事件,就这么不经意的一“点”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我实在是个感慨万千了!
    我们在叹息声中买了几个煎饼儿充上个饥,找老乡问了个路总算找到了一处咸菜的加工场。采购了十坛萝卜蒜头等酱菜---这同杭州的相比绝对不是一个水平的。我们请加工场雇了两辆毛驴车,拉到个江边装上了小船。这回来的路上就有点诗情画意了,采购员老师划着个双浆一点儿都不费劲,只要在有轮船驶过时尽量往边上划一划,等无船时就往江心划--这样在激流中顺水就会更快些。在一抹夕阳下,我们的小船儿划到了三分场的边上了,上头就是食堂了我跑去找人,正好管理员带着人等着,他先让我们吃上个饭,自己带人拉着个拖车就去卸船了。
    这就是我在松花江,哦!还有牡丹江的一次难忘而惊险的坐船采购旅行,这以后还能有一次游这双江的机会吗?   
   (后记,二零一零年七月我夫妇和李彪陈煜兰等十人回香兰时,朱长富的儿子带来两个车到哈尔滨站接我们,先到东北农业大学,它的前身就是东北农学院,朱长富和宋老师也来迎接我们的,两老都八十多了身体挺好的。邸师傅已经在二零零九年去世了,食堂的师傅们都没见着,再次回到哈后碰见了个子高高的奚西新,他同时永久每天喝一大杯深井水,后来就得了肝炎而调出了食堂,他现在享受个高级技师的待遇,生了两闺女,还在农大里打更呢!后来这两个车直送我们去四百多公里外的香兰农场。顺着松花江对岸的江边高速公路开了三百多公里时,说是香兰监狱的关监狱长和纪委李书记,带了六大队长武勇,武自新师傅的儿子。九大队长吴满江,场部加工厂负责人王又春,都是三分场职工的子女。在江南渔村设宴两桌款待我们,再从宏克力摆渡过松花江到的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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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2 09:57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5 05:35
三分场的故事(十四)"二劳改"和他们的子弟们     

    三分场里揪出来的“牛鬼蛇神”最多时有毛两百个人 ...

二劳改是文革前的三反五反时留下的病根,文革时又翻腾出来了。如果把文化大革命那些事都翻腾出来,那一定成为今天年轻人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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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2 09:59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2-2 09:57
二劳改是文革前的三反五反时留下的病根,文革时又翻腾出来了。如果把文化大革命那些事都翻腾出来,那一定 ...

是的,谢谢园林大姐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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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2 10:20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5 05:38
三分场的故事(十五)找对象的那些事情
    冬去又春来,一年复一年。
    我们在黑龙江香兰农场下乡也有 ...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知青的团结友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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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2 11:25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2-2 10:20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知青的团结友谊难忘。

当时找对象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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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3 07: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九)两桩命案
    黑龙江的深秋天了,当地人纷纷穿上了黑棉袄,东北风吹在脸上冷嗖嗖的。
    三分场里出人命了!消息没经广播立即传遍各处。四连老艾头的儿媳妇突然死了,她才十九岁哩!还留下了俩女孩。当时这人是不值钱的,可死了个人还是有点儿震惊的,整个三分场里议论纷纷,当时就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老艾头家里说的她是喝农药自杀死的,主要是婆媳长期不和,这个儿子艾东--如果再加上个“尼”的话,他就成了个意大利人了?这小子白面书生式瘦削的脸,看起来他这个血脉里倒同这个外国人是有点儿沾边的。这个面相虽和善的他,却经常帮着娘殴打着老婆,还说个啥:"老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日积月累这个他老婆就受不了,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后,她夜饭也没吃就扔下了两个幼女,把早就藏在杂物间的那瓶杀虫的农药喝了个精光一走了之了!她要去重新投胎做新人了;第二种是邻居们的小道消息,老艾头有五个子女就小艾子一个独养儿子,说公婆嫌媳妇只会生女的要断子绝孙了,让艾东给媳妇灌的农药,是个彻底消除的谋杀。三分场里这个保卫科长李保和明查暗访就是破不了这么个案子。媳妇的十来个娘家人从哈尔滨阿城香坊农场里赶过来了,连夜砸烂了老艾和小艾子两家原本就不多的财物,无非是些缸盆锅碗又得重新买了。他们把艾东打得个鼻青眼肿搭拉着这个脑袋,有点儿像意大利的黑索里尼吃枪毙后的模样了!看起来是有点儿够呛的!他以前每天打着老婆,这头顶上的天这个神灵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现在是被他媳妇的兄弟们的一顿狠揍,这不!欠下的债么总是要还的,迟早而已么。老艾头光着个身子穿着个露出棉絮的破棉袄,愁眉苦脸地看上去人更瘦小些了。艾东他妈以前横眉怒目地对媳妇蛮凶的,现在倒好,抱着两个小孙女东躲西藏地十分惊慌。最后是三分场领导出面让艾家赔偿了几十元钱了事,不过给小媳妇入殓之事因女方不相信男家,这两家已恩断义绝了,所以要我们后勤连办了。木工房的两个木匠老师傅兄弟和杭六中的汪洪洪,连夜赶做了一口红松棺材,顺带着刷上了红漆。其它工作就是我和灯笼的事了--除了给小媳妇穿个衣裳,那天我们先把一条厚厚的褥子放在棺材底铺上了,上头再铺上一条新的床单,然后抬出穿的大红大绿像个新娘子似的小媳妇。在我看来她就是闭着个眼睛,好像跟个活人一样--就是个少了口气罢了。我和灯笼及小媳妇的家里人,一起仔细地把她放入有点儿暖意的棺材里,然后才是我和灯笼一人一只给她穿上了个新的红皮鞋。当时在我们知青中穿皮鞋的也很少--我的印象是非常深的,心里还傻乎乎想到这双皮鞋怕是要白瞎了。我们又往她身上盖上两条新的被子,在亲人呼天抢地的哭声中,我们盖上了这个棺材盖,却几次被她哭嚎着疯了似的母亲掀开了。最后趁她母亲哭得有点昏厥,我们赶紧地钉上棺材盖子,大家搭把手帮忙着,七手八脚地把棺木抬上了汪世昌的破牛车,送到了西头坟地里埋了。在我看来这个亲闺女死了,最最伤心的是她的母亲了,这老妇泪流不断时常发着个楞,叫唤着个女儿的乳名。后来经常看见艾东他妈怀里抱一个手里牵一个,带着两个没娘的小孙女溜达着,看了也实在让人心里酸溜溜的。
    一九七一年元旦前,老艾头的亲家母又告到了省里头,从哈尔滨来了两个法医要开棺验尸。我和灯笼又抽去掘这个棺材,这时巳零下二、三十度了,光靠两把洋镐掘了几天根本没有用的,法医们每天催得个紧,最后请机耕队又是个柴油烧又是钢钎又是拖拉机拉的,千辛万苦地掘出了棺材。拔钉子抬尸体的活又是灯笼和我了,所幸黑龙江天冷这个尸体基本上未变。接着是戴着个大口罩的法医来验尸了,周围用个炕席都挡住了是不给我们看的。我当时在想:尸体都冻住了要解剖那是相当困难的。验完个尸体法医们走了,这个善后工作又是灯笼和我的事了。一切如前,不过要埋棺材就麻烦了要等到个来年开春了。    最终哈尔滨市法院判决:这个“自杀”成立。              

    三分场里又出了人命案子!时光在缓缓慢慢地过去,一年一度的春天眼瞅着又要来临了。一连的人抽去刨寝室门前的垃圾堆成的一个个小冰山,好送到菜地里当上个肥料的,那哈尔滨知青刘福原高举着镐刨着,就发现:这垃圾堆里咋有个人的小脚丫子露了出来?旁边那个小木壳李水龙过来一瞅,再一拨啦还不是个"嚎"地一声! 就发现像个洋娃娃玩具似的血毛头儿(刚生的小孩)冻得个硬邦邦的, 全连立即炸开了锅。又引来了保卫科长李保和,他带着个大头陈国强急匆匆地赶来,侦测着想破这个人命关天的大案子,一查还是个小男孩是被闷死的,没有个外部伤的。查来查去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说是怕出现第三条命案来,所以也就放一马不查了。也不是说李保和这个破案水平差,有些事情需要来调控的,该不破的案就不破了,成为了个悬案才能使一方--也就是三分场里的和谐。不过这个埋死婴的活又是灯笼和我的事了,好像我们是香兰殡仪馆的员工。
    生与死交织着,这个小寝室的俩女知青,都在杭州不小心怀上了孕,用绑带紧紧勒住这个肚子,农忙时照样割这个稻子在地头里干得正欢,还遥遥领先哩!旁人谁都不知的。这十月怀胎迟早是要瓜熟蒂落的,约十二月初的寒冬里婴儿呱呱坠地了。还有个大肚子做着个产婆的行当,对照着油灯下的《赤脚医生手册》,手忙脚乱地助着个产,新生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夜空,妈妈一慌张赶紧用被子给捂上了,也许是用力过猛了,这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就这样断了气。
    三分场里就像一个小小的社会,什么事情都有,生死哀乐什么都会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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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3 07:37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三分场的宣传队
    我们老底子的生活每天都是随随便便地过的,反正也没法过上个好日子,但当时这个“政治”是第一位的决不能马马虎虎的,三分场里也有个毛泽东思想的宣传队。有时也有知青自排自演的文娱节目,反正宣传的是在党的正确领导下,社会主义人民生活幸福美满,伢儿有书读大人有工作。资本主义台湾都失了业没得吃的,正在水深火热之类。那次由三分场副书记杭六中初二的裘永武主持,冯增产和李水龙等人编剧的“春播之歌”的演出挺热闹的,闹得个声势还挺大,后来还到总场去“汇报”演出。
    说起了三分场宣传队去场部演出的事,那次有许多人跟着去的,照现如今的说法是宣传队的铁杆“粉丝”们,个个都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当时没有啥娱乐活动的,难得来上这么一次演出还是个来“汇报”的,大伙儿还不硬挤上个“热特儿”和马车赶去凑上个热闹,男男女女的也可套上个近乎啥的,或许还有些意外的收获呢? 演出么自然是盛况空前的。“演员”们都是三分场里的精英,难得露次脸上个场部的大俱乐部里的大台面,这个唱功和这个跳舞早就憋足了个劲儿,又个个是青春年少的还描过眉搽过粉了,本来就是美人坯子么,于是就和仙女下凡一个模样了,在强烈的灯光"美"下与现在的这“歌星”那“舞星”就差不离了,经常地来个搭叠起来的亮相和集体的造型,显示个英雄人物的气概啥的,反正么都扮成个浓眉大眼挺胸昂首的样子!这反面人物么自然是缩头乌龟贼眉鼠眼了。台下的人是看得个如痴如醉,多少双深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梦中情人”。 记得当时三分场宣传队报幕员兼诗朗诵的是:杭六中初三的高杭媛和吴山中学初二的吴宝勤即“铁公鸡”,照现如今的叫法么是个主持人了。至今还有印象的是,从一分场调来的杭一中脑门铮亮高三的何体伦和上海美女周爱娟的男女声二重唱不错,声挺响的什么"山也高水也清的?"这个扬声器可能不咋地,没听个清楚?啥歌曲名可忘了。还有个冯增产的二胡和陈玉林的小提琴合奏独奏等等很是个热闹。还有舞蹈是少不了的,有王启萍、吴红娣、陆静芳、付荣琴等。   

    后来高杭媛回杭后,当了个幼儿园的园长,她和同在场部宣传队的队长鲍健结了婚,鲍是省委党校正处级的公务员。何体伦回杭后,当了市社保局里的干部了。周爱娟和杭六中高三的翁星基结了婚也调到了杭州,当了市纺织公司的干部,近几年才到上海老家去定居了,可惜的是翁在二零零九年五月十六日因病逝世了。 吴山中学陈耕华的舞蹈,好像是“红旗漫卷西风”啥的,印象很深的,扛个大红旗在台上,跳着翻着斤斗“哗、哗”地响,看着挺累人的--如果在农村里要算上个工分的话他要高些的。陈耕华回杭后先当旅游公司在西湖边上的摄影师,后来混上了公司的副书记,说是公安的外围组织啥的? 还算个事业编制的,这养老金比企业的就多了一大块,如今外孙女也有了,三代见面了其乐无穷呵!吴宝勤回杭后和同校的殷爱群结了婚,生了个儿子在德国留学,殷在潮鸣卫生院工作的也是个事业单位,吴在茶厂上班后来就想到深圳去发财,估计日子过得显然也不差的。
    这个再好的戏文么也是要收场的,这天下就没有个不散的筵席,演出在紧锣密鼓的高潮声中结束了。要回三分场时天已墨墨黑的一团了,有俩女知青看演出太入神了,又是傻笑又是个抹泪的还沉醉在剧情中,等醒悟过来赶紧地出门找个车,还算好的爬上了最后一辆三分场的马车,刚好放下了两个屁股。“热特儿”朝前逃似地窜出去老远钻进了黑幕之中,马车上的人望着热特的余光一下子没了,就像被一枝蘸满了墨汁的大笔抹去了,大伙儿只能是个“望黑兴叹”了。
    这个马车在战备道上经过了五分场来到了"红旗渠",马车慢跑着一个拐弯至果园外的土路上越发地颠簸了,这就来到了传说中的“狼道”旁。这人多势众的自然不害怕,可这领头的马老底子估计见过狼吃过了苦头,这深更半夜时它就有点儿哆嗦,有些不安还“嘶嘶”地打着个响鼻。这个马一惊一乍地,就引起其它马们的急躁情绪来了,它们一下子就窜得个老高往前就狂奔起来了,按照个老乡们的说法叫做个“毛”了,这马车的速度一下子就撵过了个汽车。这猛烈地一拱一颠的,已坐得暴满的车上就掉下俩女知青。 幸亏这马路是个泥土路,摔在上头沾些泥没啥大碍,等俩晕晕乎乎地爬起来,马车早就钻进了个黑洞洞中不见了个踪影了,她们这一瞅四周黑漆漆的就害了怕了,两人还不敢大声地叫唤怕引来个狼就更麻烦了。到三分场还有个十里地这黑灯瞎火地咋整哩?杭铁中六九届的李素珍即“小李子”吓得个迷迷糊糊地,就想往回走上个一里地,到那修国防公路的民工房里借上个宿。那吴山中学初三的邢慈娟即广东婆岁数大些可不同意了,她说:“那些民工个个如个饿狼一般,还这么多能对付得了吗?情愿路上碰见个狼,俩也许还能有个应付!大不了就是个死吧!”于是俩在沉沉的夜色中携手摸索着前进,汗水把她们的衣裤全浸透了,总算是平安地回到了三分场,坐在这炕上喘着个粗气,第二天从鞋里还能倒出水来呢!这也算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惊心动魄吧!最终还算圆满的不但保住了性命还守住了这个贞操!如果在老底子就要给你们造上个贞节牌坊了--如果有人肯出钱的话!我在想:如果当时只跌下一个人的话,那事情的发展可怎么个收拾呢?当然这历史是没有任何假设的。
    说起了邢慈娟即广东婆,他父亲解放前是杭州<<东南日报>>的编辑,思想进步不愿去台湾就留在了大陆,后来就被聘为了<<杭州日报>>的编辑了,新政府正在用人之际么?这从国 民 党转换为共 产 党的干部可没那么容易的,这可不像个股份的置换,这是在用身家性命和全家今后的生活博一博,还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来了个啥“镇压反革命的运动”就被一下子揪了出来,很快地就判了五年的徒刑关进了“小车桥”里,又到了个“三面红旗”到处飘的时候,刑期差不多也要到了,想再坦白点啥能提早些出个狱,说是老底子为啥不彻底交待?结果又被加了五年徒刑。“文 化 大 革 命”前亲人探监时希望其加强思想改造,不要向政府再隐瞒问题了,她父亲想这牢房真不是个人呆的地方,就又往深里向上头交代了,于是监狱里又给他加了五年刑期,那个时代要想加个五块钱的工资是没门儿的,要加个五年的刑倒是挺利索的,好像随时给你伺候着。他父亲实在是没了个指望,逮着个机会就自杀了,上头还说是不愿改造自绝于人民,唉!这同人民搭什么介呵!邢那时还上中学呢!就戴上了反革命家属的帽子。唉!她幼时这日子好苦啊!生活上的费用断了个来源,还处处挨人的白眼儿。在农场里大家是一起接受个"劳动改造",可能她的心情还好些了。邢慈娟后来"病退"回杭后成了个家,现在管教着个外孙,生活也其乐融融的,真应了那句俗话了“小时苦不算苦,老来苦才是一世苦!”这说起来么邢慈娟还算好的。都说天上有个洞儿在“张”的,他爹的这点本来该活的岁数,现在全部都加到了她娘的身上了,如今成了真正的老娘了,都已一百零三岁了。
    李素珍即“小李子”回杭后和师平海结了婚,开了不少个小店当上了小业主了,这在解放初期可是要“公私合营”的噢!他们这个小日子肯定是过得挺好的,前些日子儿子也成了家了,孙子也出生了。再说个题外话,师平海这个姓是不错的,本来么给儿子取上个“师长”或“师政委”挺好的,直接就进入到这个“体制”里头了。三分场老知青们聚上个会,俩总买不少的食品水果来,她们还一个麻将一个扑克分别地运行着,这个小孙子就在旁边呆着还挺乖的。这当年下乡最小的一对儿,反跑到大伙儿前面去了,看了着实让人羡慕呵!   
    我们老底子的生活可以随随便便地过,现如今龙江哥们姐们可要注意些自个的身体了,不要再去做那些值夜班和做苦力的生活了,现在的日子比老底子要好不少哩!现在就怕的是,如果来个大病一抢救还不因"病"致上个"贫"啦?所以么大家伙儿都要保养好个身子骨,这个身体健康了就是在为子女为自己赚钱呵!多多地出去旅旅游散散心,这样既愉悦了自个的心情,也陶冶了性情减少了疾病的入侵,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大家要稍微看得远点儿,在这个金钱的问题上大家一定要想得通一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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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2-3 10:57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2-2 05:38
兄弟:这个发重了。作者能够发掘出那么多阴暗的丑陋的战友们的嘴脸,以讽刺咒骂那个时代,以达到攻击文化 ...

再林兄,我们三分场的人每年有许多次80人以上的聚会,十几二十来人一起到农家乐及夏天高山避暑冬天广西避寒,许多时光老说以前的事,有些故事情节都是当事人提供的,如黄胖陈荣根偷肉的事儿、泼皮潘龙的事等。大家商量要出本《三分场的故事》作为下乡纪念,我还附了手机,让大伙提意见和看法,也可化名。本来去年下乡45周年要出书,捐款者众,是我坚持要修改至49周年,如可在50周年发每人一册,应该说我还是谨慎的。浙江知青网上,右派、文化大革命、国民党、共产党及前领导人姓名都是敏感词,全部是以***出现,反之哈知网宽松许多。你的日记我也在关注中,当年就留下如此多的资料,敬佩你!顺致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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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4 07: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一)太阳终于下了山
    太阳早上会升起,傍晚也总会下山的。
    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的大限到了,伟人终于是撒手扔下了“要想革谁的命就可要你命”的大权驾鹤西去了。大伙儿惶恐不安了,三分场里的小老百姓们怕中国变了个颜色往资本主义道上奔,过上个像台湾那种“水深火热”的日子。总场里要召开个毛伟人的追悼大会,三分场里留下了荷枪实弹的五个武装民兵把守着,也怕阶级的敌人们乘虚偷袭我们,其余的人只要会喘上口气还能走的,全部都红着个眼睛步行上十八里地,抬着个连夜做出来巨大的木架标语牌往场部前进着。黑乎乎的一大群人逶迤好几里地,在战备道上慢慢地走着,不知啥地方的解放卡车和“热特儿”只好跟着我们的屁股后头走,还不敢鸣上个笛!这些平时牛皮烘烘极可恨的司机们,到了这个“九月九”的时期也都学乖了,就怕被刚刚失去个带路的伟人都还在这个气头上,就想着粉碎点儿啥的暴民们一阵子乱棍打死了,那就白白枉送掉一条小命了。
    我们走完个十八里沙石路到了总场小楼下的操场里一看,三分场里扛去的这个标语牌,大了场部里做的有个一倍有余的,场部的标语架太小儿科了,像是个中小学校学生们扛来的,我们也不敢嘲弄他们地这还是个非常时期哩!出不得半点儿差错的。于是我们三分场的一千余人,就被人领着缓缓地安排在全体队伍的中间站立了。从来都是吃上个批评的三分场里的人,终于在太阳落山时露了把脸了,这个倒真的是没想到的。等大伙儿痛哭流涕地宣誓好“继续沿着毛伟人的路线前进!”开完个会,又扛上个大型标语牌慢吞吞地走回到三分场里后,大伙儿又累又渴地刚喝上点缸里的冷水,正想上个炕休息一下的。   
    突然一个紧急的消息,在三分场里如一阵大风刮过,又说出大事了!从总场的“小楼”顶上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发现在“默哀”时这正当中就是个三分场站立的地方,竟然有人戴着个帽子哩,这不是公然地对抗毛伟人么!这伟人的体温还没有完全冷透呢?我们这里就出了个大逆不道的事儿!这可了不得!看起来又是一场“阶级的斗争”开始了?又是一起反革命的案件!
    场部那唯一的吉普车连夜也开到了三分场里,后头还跟着部坐满荷枪实弹民兵的卡车哩!唉!看起来这个阶级敌人真是无处不在!刚刚才露上个脸的三分场领导们,还没高兴上几个钟头--当然这个在脸上是不能表示出来的,不然的话又要问你个居心叵测了?看来我们这个三分场还是像个“抬不起的刘阿斗”,总还是没个好的名声!三分场里在上头的督促配合下,就连夜来了个挨个的追查,人人心里都慌作了一团!这个帽子如果成份差的人戴了,谁就是个“现行反革命”了。到了个后半夜保卫科里终于是查实了,原来是三连的一个“牛鬼蛇神”,去吊唁时还哭得个泪流满面的。三分场的其他人如释个重负,想欢呼一下的--又不敢太大声了,都想着自个儿赶紧地从这个"现行反革命"的影子里逃出来,只想着让别人去抵上这个罪过!
    后来对揪出来的“现行”分子无非是批判一番再踏上了一只脚,又是个隔离审查老一套罢了。后来我们每当开会学习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九月九日噩耗传来!”伟人走得如此之匆忙,那时国家什么都保着密,弄得个老百姓思想毫无一点的准备,个个都像乱了个方寸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差不多同时,开追悼会的前夜二分场食堂的上海知青王炳元人称胖子的,住进了场部招待所,觉得冷就到库房拿了条被子,被打更的老头发现了就说:"这么随随便便的,还有个王法吗?"这大块头满不在乎地讲:"皇帝都死了,还有什么王法?"老头立刻上报,场部公安局长吴宝聚立即带人把他抓入"小号",先是一阵狠打,再让他交代。后来就天天暴打要他的材料,在小楼里办公的刘荣拭书记听到惨叫声,才把他救了出来,一看这个人被打个半死了,这身上的乌青是无处不在,这打得也太凶了。刘见他打人如此凶狠真的是没了个王法了,就停了吴宝聚的局长职务让他反省,当时站在刘书记一边的原荣堂政治部主任,还给王炳元拍了照取了证。当时刘书记就说,王只是说错了话么?为啥要上纲上线的往死里揍?那还是一九七六年的九月,四人帮还在台上呢!这要多大的政治勇气?刘荣拭是真正关心爱护知青的,看到王受此酷刑这个精气神全无了,他还特批王炳元病退回沪了。
    一九七八年刘书记调走了,由赵铁忠主持了工作,他当即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名义上是深入"揭批查",实际上对准刘书记,并为公安局长七六年九月停职的事平反,赵还要把王炳元从上海抓回香兰重新审理此事。当时的原荣堂已经调到汤原县去了,后来是杭州知青杜继平副书记寻到合江地委赵书记,给他看了原主任拍的照片,由赵打电话给赵铁忠才平息了此事。杜身为香兰农场的党委副书记,能会知青的事挺身而出,不考虑个人得失,我们要为你点个赞!
    依稀记得一九六六年十月里到北京见毛伟人“红太阳”的情景,几个同学都身无分文了, 在首都工人体育馆里饿着肚子等了一天多,还上不了这个接待车。肚子饿了只好喝上个厕所里给人洗个手的自来水充着个饥,几顿不吃了确实饿得慌的,那时真的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啊!就算在首都北京这个皇城边上也是一个样的。又一个白天过去了,天黑了见一辆公交车没关好个驾驶室的门,我和几个同学像瘦猴似地一溜烟钻了进去,揿开了汽车的前后门人群如两股浊流似的涌进来,这汽车一下子就吃饱喝足了。驾驶员气冲冲地骂骂咧咧地只好开走了,给送到了一家电影院里,每人一个座位要饿等天明了。第二天一大清早排着个长长的队伍,凭三两“杭州粮票”领了包印着“高级”两个字的饼干,两天来在首都北京总算是吃上了第一口粮食,也怪了去了这个干粮下了肚,喝了点儿自来水,这个心里一下子就不那么慌张了。我们后来被安排在北京七十二中住下了,在一个胡同里面还有好几家大使馆呢!离长安街和天安门也不远的。每人发了两个稻草包,当时还弄不灵清?以为下身套一个上身再套上个睡觉?后来说让拆开了,一层铺一层盖就睡在个教室的砖地上,连个火炉也不烧冻得个够呛!心里傻乎乎地想:这人临终后睡的这个铁板,也就是这么冰冷的吧!大伙忍着个寒冷嘴上还老瞎说着:“心里热乎乎的!”等待着毛伟人的召见。
    我班姓陈的同学鼻梁上有个月牙似凹进去的疤,被同学们叫成个“香蕉”的脑子蛮灵光的,他从食堂领饭给那些北方来的高中大个子学生吃,换取他们的棉大衣穿上个半天暖和下身子骨,他从那时起就开始了市场经济的初级朦胧阶段了!这七十二中发的饭卡印上了时间,上面写早、中、晚仨字,下面是个空格子,吃一餐就用笔打上个勾儿,这个“香蕉”吃完饭就擦掉这个“勾”,在地上再搓一下就去领个饭,打饭的姑娘也不细看个卡,可能每次都在瞅那个“香蕉”,想像着香蕉的好味道!所以他总是胜利地归来了。不过七十二中的这个饭菜味道,也怪了去了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一碗胶菜炖羊肉热气腾腾的,香气拼命地往你鼻孔里头钻进来,不要说这个味道真的是好极了!
    一天大清早被突然地叫起了,四点钟吃过个早饭,领了当午饭的两个馒头,装在个细尼龙绳编的小袋里拎着,排队出发在天安门旁边的小路上傻等着,冷得是个簌簌发抖。说是要以五千人的方队经过天安门广场,见上个毛伟人,要求绝对地服从命令听从解放军的指挥。听着个广播里副统帅有气无力的讲话,一直等到个天都黑了,还没见到个红太阳冉冉升起?最后我们这个队伍还被冲了个稀里哗啦的,很晚才找到个住地。还有一次是十一月十一日早上四点出发到长安街上路边坐着,北京冬季刮着黄沙的冷风里,我穿着两件单衣裤冻得嘴唇都发紫了,想活动活动暖和一下身子骨,还被当兵的制止了。只好做着个小动作把衣袋里的沙子倒出去再倒出去,浑身发着个抖连上牙和下牙也“咯咯咯”地响着亲密地接触着,心里真正盼望着红太阳快块地升起来。约九时几辆绿吉普车开得比个飞机还要快,掠过眼前的是几件领袖们的绿军大衣印象特别地深刻,可能是我身上太冷冻的发僵的缘故吧?毛伟人连啥模样连个影子也没瞅着。一些女的号啕大哭着,像一下子失去了亲人都接受不了!统统哭成了个泪人儿还抱成了一团儿。我是冻得个迷迷糊糊地不知所措,也没人来抱我这或许还能让我暖和些呢!为啥这天印象特别地深刻?有一韩姓同学的一句诗为证的:“四个一呀四个一!”不好意思其它的词儿都没记清楚!
    记得我在北京没钱了,给在福建漳州当地勤兵的四舅和在北京郊区当铁道兵的小舅各写了封没贴邮票的信,我在信封上写了让接信人付个邮资的,还别说那时的邮电局是真当好,两个舅舅各寄来了十元的大钞,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在此再向两位尊敬的长辈说声:“谢谢!”当时有了这俩钱,就和现在有的人开着个宝马的心情是一样的,同学们也一下子就紧紧地围绕在我的身旁了!
    不过随着时光的消逝,三分场里这个“天天读”和开会啥的好像渐渐地少了,有些“人一走茶就凉”的味道。知青们可乐意了,好像一下子自由活动的时间多了不少。这新一轮的太阳又升起了,三分场里的大多数人还是个日升而作日落而歇,这生活也就是如此个循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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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4 07:5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二)食堂里的又一桩失窃案
    黑龙江下乡时这个吃的东西是个稀罕物儿,这都是个冰冻三尺的隆冬了,周边屯子里的人都在个火炕上“猫”上个冬啦!可三分场的知青们每天还是个歇不下来,黑漆漆的夜里,还要分上个两班倒,在场院里点上个大灯泡,用四股叉往这轰隆隆响的脱谷机里送着个成捆干透了的稻谷。白天就坐上个“热特儿"往香兰火车站旁边的粮库里头送这个公粮,背上个毛一百八十多斤的麻袋,还要走上个三级的跳板把谷子倒在个粮屯里。知青们每天都是干这重体力活儿,这个肚子就是个老饿,于是就记卦上了食堂里的东西了。        
    还记得,有一天黑咕隆咚的下着个鹅毛大雪,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去食堂里值班,给机耕队做上个夜班饭,蒸了些馒头炒了个肉菜,这点儿猪肉是专门给机耕队留着的,他们在三分场里,就像是空军部队里头的飞行员,是要吃上个小灶的天之骄子。我坐在一个装满面粉的麻袋上等候着,那年头场部粮油加工厂不知为啥没有装面粉的布袋了,坐在这麻袋上白粉沾满了裤子,站起来时拍一拍连个地上也白乎乎的。也奇了怪了,他们往日里十二点肯定来吃饭了,今天都等到清晨一点了?还没听到个拖拉机的“轰隆”声响起来,我只好懒散散地回寝室去睡觉,走在个路上觉着雪似乎小了些。
    早上我还睡得个迷迷糊糊的,只觉有人把我推醒,刚想发点儿小脾气,只见食堂管理员小郑和保卫科长李保和在面前晃悠。我一个小惊,就立马全醒了!他们在问我上夜班的事?李保和后来还到我们后房杂物间里翻了翻--那时就积极地行使了公安的职责了,他也不出示个搜查证啥的!我瞌充全无了,赶紧地随他们到食堂里,还比划着说:“昨晚就坐在这个面袋上,咦?”咋只见个白圆的影子还留在哪!这个麻袋连同一百多斤的面粉,已经没了个踪迹了。蒸好的馒头也都不见了?这一小盆炒好的包心菜肉片是连个盆也没了?再来到后门边,只见个食堂门边雪地里脚印乱糟糟地往前是越来越稀了。我是弄得个丈二和尚摸不着个头脑,食堂里的人看我这个眼光有点儿不对劲,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对我来说好像有点儿说不清楚的感觉!
    我再回到寝室里去睡个觉,哪里还睡得着!想啊想的就是没理个头绪出来?到了个傍晚了说是“破案”了,还是东北农学院的前保卫处长朱长富给破的,那时他还和妻子宋老师等一批东北农学院畜牧兽医系的教师们,在三分场里头待着个命,等待着个通知返回个哈尔滨呢,他们每日里养养鸡鸭鹅,种种自家的菜园子,上松花江边捞个虾钓上个鱼,在大濠里头守候个鱼亮子,有时去摘上些黄花菜把它们晾晒上,那段时期他们这个生活是有点儿闲情逸致的。        

    这天的半夜里,朱长富家就被模走了七只绿头大鸭子,这每只都有个四斤多的肥鸭,他们是备着要过年的东西,一下子没了实在是有点儿心痛的,他老婆宋老师都哭过个两回了。这个保卫处长的家里都被偷了,如同个公安局里遭贼偷了是一个样的,这句话怎么说呢?暂时就叫做个“极大的讽刺”吧?这还了得!他就自个儿出马暗中摸索着排查了起来。朱仔细查了这个雪地里的脚印走向,是隐约着通向一连的人住的那排小宿舍里的,还见其中有一间比较蹊跷的,这破门上头还挂上了把新的锁头了?他就起了个大大的疑心了,哦!原来这里是个重点的所在!他是个行家就看出点儿门道来了,就让才九岁的儿子朱宏趁人不备时,趴在他们寝室的后面窗户上头瞅,似有个异样了?朱长富有了个线索了,掌握了个真凭实据了,才让保卫科的李保和出面查找个赃物,李带上个大头陈国强坐镇指挥,让严世铜和李小忠在旁边的宿舍里埋伏起来,等这户人进了个门,他们就果断地出击了!好不容易地叫开了这个紧闭的门,也不用个搜了:只见七只肥鸭洗尽了,白晃晃地挂在了房里的铁丝上,地上脸盆里都是做好的熟鸭血块儿,两只铁桶里是一担青酱(酱油),还散发着个诱人的酱香味儿,还有个半桶的豆油放在一旁,查个面粉咋不见呢?后来在俩木箱中才瞅着,问那些个馒头和肉菜呢?说是都忙乎了一宿,都当了个宵夜了,你看看他们倒还先造上了!
    我总算是脱了个干系没事了,真是要感谢朱长富我的老领导!我进食堂时他就是个管理员。他破了自个家的小案子,却扯出了食堂里的这个大案。由于这一晚上我等机耕队这个时间太长了,这些人从脱谷场回来后,就守候在个门外就是个下不去手,后来等到个雪小了,就没覆盖住他们作案的这个痕迹,就因为这个脚印儿,才让他们都露了馅了!这帮人趁着个"呜鸣"吹着的北风,黑灯瞎火地天还下了个大雪,就设计好了这次行动的方案,在黑暗中专门候着等我下班,见我锁上了食堂的大门。那一连杭五中的徐家宁个子是个贼小的,他就脱掉了棉袄棉裤也不怕个感冒的,就从个卖饭窗口里头钻进食堂里去了,还打开了食堂的后门,这一伙人就涌入了食堂,这好比就是个老鼠们跳进了白米屯。他们就把这麻袋面粉上了个肩,让宋潘龙给扛走了;从青酱缸里舀上了这一担酱油么,给徐家宁挑走了;豆油也给沈犟全舀出来,装在个铁桶里给提走了;这个蒸好的馒头和没蒸过的,被小鬼拿块蒸馒头的蒸布包上给拎走了;这盆肉菜么也给他们顺手端走了。在此前他们成功地洗劫了朱长富家里的鸭窝,或许想起了那杭州城里这个酱鸭儿的好味道,说做就立马行动起来了,这深更半夜地就到食堂里来打这个青酱了,这不!害得我差点儿都说不清楚了!
    但这俗话说得多好“这个人算不如天算的”!人在做天在看么,什么“人定胜天”就是闭着个眼睛说这个瞎话了!但当时这最主要的,还是这食物的供给不足所造成的!这难道怪中国的老百姓,怪知青们懒惰吗?说起来中国人还是这地球上最勤劳最节约的人啦!弄得个还是个缺吃少穿的那是谁之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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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2-4 08:04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2-3 10:57
再林兄,我们三分场的人每年有许多次80人以上的聚会,十几二十来人一起到农家乐及夏天高山避暑冬天广西避 ...

谢谢如海胸怀的回复。任何回忆都是为着我们的今天。历史的进程是螺旋式前进的,走着否定之否定的道路。无论我们对上山下乡有怎样的评价,都不能简单地用今天去否定昨天,也不能固执的用昨天否定今天。为了网站的健康,凡是涉及到对党,对毛主席的不敬之词,我们是不允许出现的。对于使用嘲讽,抹黑的手法,泼洗澡水把孩子也泼掉的方法,我们是不赞成的。我们的痈疽,敌人的宝贝。多一些阳光,少一些阴暗,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愿望。兄弟胸怀如海,自不会因为不同的声音而不快。谢谢你关心我的日记,那是拿出来让大家批判的,是历史的东西,没有先知先觉,是一个一直拥护党和毛主席的普通共和国同龄人的卑微足迹。如果有人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就能高瞻远瞩,能够认识到上山下乡是灾难,主流是哭声和劳改,甚至认为自己有幸鲤鱼跳龙门终于有本钱咀咒那个时代了,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力的,除了哗众取宠之外,又会留下什么呢?莫言已经登上了世界的高峰,他的故事我不喜欢,但不等于别人也不喜欢。哈北网是宽容的,百花齐放百花争鸣可以,但违反了我们网站的底线,还是会遭到阻止的。其实,文责自负,允许别人有不同的声音,这是共产党人的胸怀,何况我们都是知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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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4 08: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15-12-5 08:09 编辑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4 07:52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一)太阳终于下了山
    太阳早上会升起,傍晚也总会下山的。
    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 ...



当年,我正和付哥坐在宿舍门前的长条凳上吃西瓜,听半导体收音机(如图)。从收音机里传来了哀乐声,毛主席去世了,感觉非常突然。很快分场组织知青到场部开大会,向如海兄说的那样,农场的人都集中在中小学操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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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2-4 08:32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4 07:56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二)食堂里的又一桩失窃案
    黑龙江下乡时这个吃的东西是个稀罕物儿,这都是个冰冻三 ...

缺吃少穿谁之过?点出了这篇文章的主题。看似听故事,水平就是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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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4 08:53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2-4 08:04
谢谢如海胸怀的回复。任何回忆都是为着我们的今天。历史的进程是螺旋式前进的,走着否定之否定的道路。无 ...

再林兄,无论怎样,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在我们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毛主席语录、诗词大多背的滚瓜烂熟,随时随地就能用上,现在社会上的各种事物,包括炒股,都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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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4 22:13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6 05:52
三分场的故事(十六)石伟平的那些事儿
    说起了杭铁中初二的石伟平,他个子不高每天都像个孩了一样无忧 ...

下乡知青身体不好是大事,看得让人揪心。石伟平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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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4 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7 08:03
如海兄把当年的生活和劳动写的有声有色,又联系现在,值得一读。

咱们老知青返城后的日子也很紧张,不是都那么好过。有本事的,上了大学的都行,但是那毕竟是少数人。再赶上下岗,这日子就更难过了。咱们知青就是多灾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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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5 08: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三)从三分场出去当兵的人
    三分场也走了些当兵的知青,这个和去读个书是差不多同一个待遇的!不过这读书毕业了不管是中专还是大学都是个干部的编制,当兵么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让去读个书和当个兵的人要求么也不高的,就是要我们这个党信得过的人!这大概就是唯一的标准了!
    先来说说这个到大庆修水利的事儿。那一年香兰农场抽去不少拖拉机和推土机,去引嫩江的水到大庆的石油城里头,我们的三分场对中国的石油开发和生产可是有点儿贡献的。去参加水利工程的人每天有六角钱可以补助的,这对于我们才一元零一分的日工资是极具诱惑的,于是大伙儿都争抢着要去,但那时都要讲个政治第一的,还就要凭上个“成份”啥的,后来杭九中初一的王祥法被抽去当了个排长。还在水利的施工阶段时,这个冬季征兵就开始了,这王祥法通过了政审和体检后,就在黑龙江省里的大兴安岭某兵站干上了。这么个连一级的兵站里头,只有两个军官就是个站长和指导员,也就有三个兵,两个是农村兵几乎不识个字的,就是当然的体力劳动当上了炊事员,加上个王祥法他就卖上个饭菜票--这相当于半拉子的干部和半个兵了。本来么他还有一次上升提个干部的希望,军分区里的主要首长来视察这个小兵站,瞅这小子蛮精神蛮弄得灵清的样子,就想调他到军分区的机要部门去,如果成功的话成为个职业军人也是说不准的。这个部队里就再次启动了这个更严格的外调和政审的程序了,王祥法他们家这个祖宗十八代这么一查,说是有个叔叔的小姨子的阿公老头,曾经在个日伪时期干过个半年的代理保长,说起来还是个外"黑"里"红"还是个给党做过事的人,但时光长了有人就记不灵清了,于是就来了个一票的否决制!这军分区里排名一号的首长,对这个政治上的事也是个爱莫能助啊!那时国家要抵御个苏修的入侵,军队干部们一为保卫人民的共和国?二为逃避个子女们的下乡,都把儿女们拉到了军营里穿上了绿衣裳,此时的中国军队迅速扩张为约六百多万人了。军人们虽多但这个战斗力不强的,你看看噢!有种粮兵、放牧兵、支左兵 、军代表 、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和文工团歌舞团等等。只有支持武斗的那么一小批军人,还守着一点点练武的操守。 这东北冬天北风呜呜地,夏天蚊子小咬满脸地扑过来,王祥法当兵绝对算是个运气的,自分到个兵站后从来都没有出过操,也没有个训练啥的,从没有个巡逻与放哨,更没有吃过这风吹虫咬的苦头。他就像在旅馆里舒舒服服地当了几年义务兵,还加入了这个执政党,他年纪大些了就要求复原到老家杭州,做了些疏通工作就顺利地到了毛巾被单厂里,还一下子就当上了财务科长-看来他毕竟是卖过个饭菜票的,说起来同这个经济上和数字上还是搭上点儿边的!那时这复原军人可是个香饽饽呵,这小伙子当时有点像个金龟婿的样子,穿个绿军衣人长得帅外加党员干部还保养得蛮好的。有厂工会里的大姐,于是张罗在全是年轻女工的厂子里给王物色个对象了。这厂子里虽说不上个美女如云,但个个都青春年少的,这个年轻就是个好嗬!哎哟我的妈呀!依我看他这相当于当年林立果选妃子的待遇了。这每天下班后瞅这个看那个的,这个眼睛都不要看花了?后来是祥法如愿个觅妻挑了个颜如玉,这岁月如梭,日月如流近日他儿子也当上了爹,看来他又要升级了。         
       还有三个上海六九届的张大民和李中华也去当了兵,记得医务室脸孔雪白的李瑞方也去当兵了,在大兴安岭军分区警通连里干。张大民有一次随司令员到哈探亲,这同夫人难得亲热一回的,怕他在跟前碍手碍脚的,就给他放了个假让他回了三分场里,他和几个上海知青在松花江边还打枪玩哩。瞅着张穿着个绿军装皮带把腰束得个极细的,佩上个小手枪威风凛凛的样子,我心里就只有羡慕的份儿,自己能有这么一天是梦里头都甭想的!李瑞方他后来就从黑龙江调到上海警备区里干了,一番努力后还升了官当了个师政治部的中校副主任,转业后他改名为李睿方了,可能要干一番大的事业?他在上海太平洋保险公司当了个头儿。张大民复原后回到了上海。李中华他在汤原县里娶亲生子落了个户,顺便着说一声:那个冬奥会上拿金牌的大杨杨,她也是个汤原县里的人。还有这个江浙沪和广东人喜欢用上个黄芪来炖上个鸡的,说是个大补的,这个黄芪么也是个汤原县里的特产!
    现在说起来这个当兵的结局也是有好又有坏的,你看呵!如王祥法和张大民回城了在企业里头混,是算得上个中等的。李睿方转业后弄了个头头干干拿上了一份高薪,他就属于上等的了。这个李中华在黑龙江汤原县里,这不管弄上个公务员的还是个企业的,就变成这下等的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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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5 08:1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四)陈泽和王美凡
    说起了杭六中初一的陈泽,他这名字不是文革时改的,住上城的珠宝巷里,解放前也是个有钞票的人家。王美凡是杭九中初一的,家住在清泰门外头,那个清泰门小学的对过,是个小家的碧玉。        
    下乡了,大家就一部火车都到了香兰农场的三分场里,就想起以前刚到场里还没劳动时,吃得空都躺在二连大统铺炕上说这个闲话时,陈泽就仗着个自身条件好,说要找个身材好相貌也好的女朋友。还把三分场杭州仅有的四十八个妞,逐个地有了初步的点评,这有了目标就是有了方向,也就是有了这个动力,果然他如愿地找着了对象,就是那个小王美人儿,后来她被推荐去读了大连的铁道学院时,陈就大张旗鼓地陪着王去学校里头报到,给大伙儿-青年教师和年长的学生们有个强烈的印象,这小王可是个有主的人!想想那时追王这个费劲儿,可不能给白瞎了!陈泽没资格扛这无产阶级的枪杆子,就从二连调到了三连,在王班长手下头干活儿,就觉着这姑娘啥都好,你看呵!这个她说话爽气走路轻盈干活极利索的。他那个时候常常躲在三分场大道口,在那个臭烘烘的小茅坑里头,任红头苍蝇们叮咬,贴着个苞米杆的缝隙向外紧张地望着,他鼻子高还得用手掰开些杆子,着急地等着劳动归来的王美人。见着王的身影在大壕的桥头上出现了,阳光射在她的身上如同个舞台中的主角儿出现了,光彩夺目的。陈赶紧地走出这个恶臭的地方,紧呼上个一大口清新的空气,装着偶儿遇上的样子,和王说上个几句话套上点儿小的近乎。有一天见着宿舍里人少些了,终于静下个心来,花上了半天功夫查字典抄个名著名言警句啥的?写好封热力四射的情书。这天搭"热特"儿往北头远的地块赶的机会,李又法和杜权伟等都抢好了前头的位置,陈瞅准时机跳上车紧挨着王旁站定,颠簸中避开革命群众雪亮的眼珠子,想把捏成一团的纸塞到了王的小手里。这小王是含羞答答,紧握着个小拳头颤抖着,不敢松开接这纸团儿,这似乎有点儿地下党的行径?下工了陈紧走个两步,和王并排儿走着,还不敢靠得太近了,怕引起群众们时刻警惕着的双眼。这三分场里头女的少男的多比例严重地失调,这女知青都是个重点关注的,遇上个好看些的,男知青的眼珠儿都狠狠地盯啊瞅的!陈往后瞅暂且没人注意,就把纸团儿递了过去,再不送就没了个机会,这后面还有人尾随着呢?王一紧张就没抓牢,小纸团就落在了地上,还不敢去捡怕被人发现了。陈泽以为交接成功了,兴奋中为了避讳就大步流星地走了,找到个李又法边谈天边走着去了。王忐忑不安中回到了南头的桥头,这王是一百个的不放心,这里头写的啥哩?给别人捡走了会不会出事呢?那是个"运动"一个接一个的年代!自个的入团申请正在考察期间,咋整哩?心是要跳跃出个胸腔来了!只好再回转去这个三里多地,总算是寻回了这个小纸团儿,这对她说起来是个爱情的信物;对一些极左分子来说,这就是不要求上进的证据;对驻场的工宣队来说,这就是落后的小资情调。陈和王,这一来二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呵,秘密中还真成了!要晓得这时才一九七零年下乡的笫二个年头,也就个十八九岁光景,俩已在田头里私订了这个终身。这小秘密还守了好多个年头!害得有些男知青还围着王姑娘瞎转悠呢!有些还给王送过小吃另食和一些日用品,扔出去呢不妥?还不便宜了陈泽这个小子。后来有牡丹江师范来招文体方面的生源,他向上头领导说明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对象在大连他呆在香兰,三分场当局批准了他去赶考。想想自个只一身的好力气,赶到场部去考体育这专业,拉吊环举杠铃外了,想省点农田鞋,又赤脚在煤渣跑道上拚了命,总算感动了招生老师,见这小伙一米七八的个头,长得有点儿像阿尔巴尼亚人,那时和阿友好着天崖若比邻,不敢说像苏修的人,他高身材葱管鼻白皮肤一欢喜就给领走了。
    王美凡读书去了,每个月只有个十来块的生活补助,大连的费用也高些,陈杰就每月给她寄个十元的生活费去。他自个也读书去了,只有个十来元的补帖,只好跟牡丹江当地的同学,在暑假里去打工赚钱,在造房子的工地里,往上头扔这个红砖头,八小时有一块七可以拿。完工后赚了个二十多块,那同学切了个黄瓜片儿拌了个凉菜,就喝上了庆功的啤酒,陈杰就得了个急性的菌痢,上吐下泻不止急送了牡丹江人民医院住院,那时这医院里也没个好的药物,这个一百三十多的体重就下降到了吓人的九十多斤,他脸无半两肉颧骨凸出身上尽显排骨,已没个人的模样儿了。在这医院里还有个杭州的女病人,年长个陈泽三、四岁,老乡见了老乡两眼是泪汪汪的,何况陈是如此的严重,见此情景就常来看望照料,有时从家里带些营养品熬些白粥来,陈自身体质也是好的,就慢悠悠地总算好了。多亏了这个家乡的大姐了,陈后来发迹了,想找她当面谢谢的,但至今没能如愿,这确实是个遗憾!
    王美凡毕业了,分在了镇江的传动机器厂里上班。陈泽还在读书,这回轮到王给他汇钞票了。陈杰毕业后就要求分到了一起,在镇江的一个中专的总务科里上班,安顿下来后赶紧地结了婚,怀了双胞胎女孩,要生了小王就想到娘家去做产妇的,买不到个座位票,要赶个时间俩就立(站)到了杭州,有了点难产没钱送个红包,叫护士就不理请个医生就是不来,这就拖延了辰光,蛮好的一对双胞胎就夭折了。后来王又怀上了双胞胎的男孩,听说两次怀这双胞胎的机率是二十万分之一!这是我毛估估算出来的,本人数学一向不好的千万不能当真了!陈泽还是没钱送给这批白衣的天使们,他就处处遭白眼没人理遭到了同样的结果,这双重的打击是有点儿受不了的,这医疗的体制有了个缺陷,这个天使就变成了魔鬼。这个金钱虽说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在这个社会是万万不能的。        
    陈泽为人是较和善的,调到了江苏大学上班时,科室里有个年老的女教师,发财心切去抄股票向他借了钱,陈把这些年省吃俭用的全部积蓄十万元借给了她,这个股票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的东西,这女教师凭着教数学的优越条例,比那些大伯大妈可懂得多了,什么K线上影线的也弄得明明白白的,可没多少时间几十万从亲戚朋友处借来的钞票就赔了个精光。女教师的兄弟姐妹娘舅外甥都来要钱了,打电话来要钱是算客气的,有的就来堵家门搬电器了。陈泽想此时去要钱就如摧命一般,还和往常一样就当没这么回事。女教师看亲友们逼得如此之急,就想卖房还债,陈就劝她最好是不卖,自己吃饭的钞票还有的。后来他就留职停薪回杭州老家来赚钱,李又法介绍他先去杭州定安路当游泳教练,再兼职卖个汗衫,都过了夏天了剩下卖不掉的,兄弟姐妹连他老妈都穿上了,家里的人几乎成了个运动队。我在想,当时他全家去旅游的话倒是挺好的,再戴上个帽子的话,就像一个团队的模样了,可惜那时没钱成这个行哟!后来陈泽又转行了,买来了小电机定子转子等装电风扇,卖到了农村去,用自行车载着运出去,还好没电死个人,不然的话要逮进去吃官司了。他有点儿像新疆人的,再到新疆去帮人讨债,每天跑法院检察院。后来发现贩布到疆可赚点钱,要批文啊啥地,还要押车打通各处关节,有点儿走私的味道,总算是赚上了第一桶金。那个欠他钱的女教师,女婿从国外学成归国了,带回了高科技新工艺,女教师就把一部分转让给了陈泽,从此他奋力在海南岛开厂生产,终于大赚其钱有了好几处的别墅,在三分场的人里算是发达的,有个俗话说的好"善有善报"真是一点也不假的!还有一个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老话是说得真好!但他俩这辈子这双胞胎是甭指望了,这成了极大的遗憾和美中的不足,唉!这"人民"的医院咋只给干部和有钱人服务呢?人民的医院没人民币千万别去免得受辱!这社会还有什么一丝一毫的公德吗?俩后来再生了个闺女,近期俩已做上了外公和外婆了,管着小外孙不亦乐乎。生意交给女婿管理,自个落得逍遥,今天开车去镇江长江边透透气,明儿个去富阳秀水别墅吸吸痒。夏去贵阳度假,冬去三亚小憩。还背着个相机上半年美国下半年欧洲地跑着,过着赛神仙的生活。
    陈泽和王美凡还是个怀旧的人,有三分场的聚会极乐意参加,总希望说说黑龙江的岁月讲讲三分场的故事。俩还都是欢喜热闹的人,有三分场的老人熟人到杭州来了,总喜欢尽个地主之谊,掏个腰包请个客啥地。 依我看来,这主要他们一是成功人士,二是龙江情结较深的缘故。(文中的主人公要求不署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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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07:30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8 07:54
三分场的故事(十九)"泼皮"潘龙
    黑龙江的夏天是真好,这不!它又来到了三分场里了,瓦蓝的天空里新丝 ...

这作者文章写得还挺详细,把潘龙数落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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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6 07:33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07:30
这作者文章写得还挺详细,把潘龙数落得淋漓尽致。

谢谢园林大姐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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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6 07: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五)李彪的那些个事儿
    李彪就是个“瓦爿儿”,他有一次剃头时理出块黑色瓦片的式样而得名了,他是杭州铁中高三的,他这个名字是出生时父母给取的。   
    瓦爿儿先是分在二连的水田里干活儿,后来么上头说是中苏的大战一触就要即发了,于是我们这个水稻二连就被几支破枪给武装了起来,如果苏修(联)真的打到了三分场里头,大概这个二连就有可能去抵挡苏修的先头坦克一阵子,好掩护三分场里的这个“革命委员会”安全地撤退。他因家里这个成份不太硬实的,就扛不了这个无产阶级赋予的枪杆子,被调到了三连的水稻田连里,干的活儿么都是一个样的,但当时说起来这个人的性质是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这被打入了“另册”的人,从此起这生活的轨迹是大不同的!又过了个几年,他后来经过了一番的努力,终于在姚宾当三分场场长还是书记的手里头,被抽到分场的中小学里,去当了个化学和体育的老师。有一年的寒冬腊月里,我冻伤了个手指头,就休了两天的病假去食堂里吃饭,经过了操场。看着李彪带着一帮学生正在锹着个雪,又去借来了送水车,在大操场上现浇起了个大冰场。一会儿功夫水就冻得硬梆梆的,那些农学院的子女经济条件好些的,都拿来带着个锋利冰刀的鞋,那滑冰的姿势倒是挺轻盈潇洒的,一会儿像只海燕贴海低飞,一会儿又在冰上翩翩起舞着。     
    说起了瓦爿儿还让我想起一件事来:他跑步挺快的,香兰农场偶尔会开上个运动会,这跑步他最拿手了,特别是个接力赛他肯定是跑最后一棒的,只见他"嗷嗷"地喘着个粗气,一个个地越过前头的人,总是个头名到手,瞅着正是个解气儿。我们香兰农场在双鸭山市开着个小煤矿,他还被借调代表个煤矿去参加市里头的比赛,就一下子拿了个一百米第一和两百米第二。那时还反对资本主义的锦标主义,他好像拿的奖品是两根吉林的特产长白山的人参。大伙儿都挺羡慕的,三分场里一下子练短跑的知青就多起来了,想想么也就跑这么十几二十来秒钟就能拿上个奖品,都想有朝一日好得上个名次,用上根人参补补身子骨或者孝敬个长辈都很不错的! 其实依我看来,任何成功的事情都有它种种的因素在的,要么有遗传的基因天赋要么是勤奋的苦练,从来就没有一蹴而就的事儿发生。他带的学生们跑步都不错的,也能拿个香兰农场里比赛的名次。记得食堂武自新师傅的大闺女桂芝是他的学生,在操场上大步地跑着有那么点儿李的架式。
    李彪还是三分场篮球队的队长,这也是香兰农场的冠军队。记得有一年的夏天,篮球队去总场打个比赛,这冠军队也没人来招待的,只好自个儿掏个腰包到大食堂里去吃饭。一进门看见这吃饭的大厅里有六桌酒菜都备好了,只见个肉菜和面包啥的都有挺丰盛的,还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挺诱人的。这球队的十个人不约而同地就围坐在边上的一桌上,赶紧地就是个双手齐动低头吃起来了。后来了大批的文艺调演的人--从各个分场里演样板戏的人来吃个饭,有十个人就没地方坐了,那时这吃的是最难整的,于是这批人都咽着个口水七嘴八舌着急地问:“咋地啦!咋地啦!咋还抢上了呢?”李彪他们这桌人就是个猛吃不吱声--其实嘴里都塞满了食物,已发不出个声来了!一会儿功夫就吃了个精精光!留下了一桌像刚刚洗过的空碗盘儿,这十个人就来了个全身而退。把这些搞艺术文绉绉的人们看得是个目瞪口呆!气得是个浑身的发抖--这青天白日里似乎是来了帮子强讨饭的么! 总场的干部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这不用查,肯定又是三分场这帮小子们干的!”其实依我看来三分场篮球队的人素质算是高的了,你看看嗬!五个主力队员,其中有一个是中小学校长上海的技校生张宝生,两名教师高三的李彪和翁星基,两个连长王炳潮和倪瑞华。三分场为什么特别乱呢?主要是这几年有的知青当兵、上学走了,大多数靠的是父母。比如那个杭州的张什么青是和汪洪洪两人来三分场的,来得最晚走得却最早,她父亲是杭州军宣队的。开会批判资本主义时,她打倒美帝反动派叫得个响哩,但没来多久就不见踪影了,后来就见她在杭州西湖里划着个赛艇,再后来就在美利坚合众国干上了公务员了,为万恶的资本主义去卖力了。那时有点权的都把下乡的子女以各种名义弄回去了,说毛时代没有个腐 败现象那是开,开玩笑的话语!其实从老底子就滋生着这贪官污吏的土壤了!当然这些都是从有权有势的人群里萌生出来的。这留下的人文化素质是再好的,肯定是要生上个闷气?向上头提意见啥的不起个作用,还不给你来个破坏性地发泄?
    瓦爿儿在三分场里也算是名人一个的,大多数知青还朝思暮想着寻觅个对象时,他就已经结了个婚了,老婆是他的同学在杭州农场里工作也姓李叫一平,生了个儿子不用说就更姓个李了。后来儿子在重庆大学外语系毕业了,到京城里的外交部工作还驻了外国,娶了个媳妇也姓李的,于是生了个孙子么就越发是李家门了,如果孙子将来更有出息的话,就要同唐太宗李世民联系起来了!李彪夫妇还和儿子一家在瑞士日内瓦住了不少的日子,这个生活同杭州是不能相比的,说那里人与人,人与环境才叫个真的和谐呢!这个日内瓦才真正是称得上个“天堂”哩!还记得有一年李彪老婆李一平,带着儿子来三分场里探亲,是同三分场书记姚宾和管明荣师平海他们一起回场的,徐心竹即“毛竹”驾个热特儿去香兰接了回来。到了个北头往南开时,正是个收工时间上千人都在往回走,热特儿经过时如同夹道欢迎个西哈努克亲王一个模样的。把李彪老婆感动得个热泪盈眶的,以为场里头组织这么多人来了个欢迎呢?和李彪同寝室杭六中的翁星基和上海技校生陆善善,用自己的单人床给他们拼成了个大床,俩只好来了个像现在离婚似地“净身出户”了,抱着个棉被到其他知青屋里拼上个铺。记得杭六中的朱小燕还特地赶到舒乐河边寻觅了多时,总算是卖来了两堆小鱼儿给他们送过去,以解决这个小瓦爿儿没啥东西吃的困境--现在说起来这可都是个野生鱼,有点儿补的哩!     
    还记得,三分场里一大块麦地的旁边是个很大的果园,好像也就一种沙果树。这蓝天白云下,沙果像个小苹果红里带黄起着个玉色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绿树的枝头,特别地好看。麦收时正是个沙果的成熟期,中午在地头里吃完个饭小歇时,我们也想去摘点儿沙果尝尝是个什么滋味。谁知朱军、赵立、袁荣生即“狗熊”、张伟峰即“恶人”和我一批人提着个镰刀,小心地扒开个草丛,跟着“瓦爿儿”刚顺着个树枝稀点的窟窿,钻进果园里头就听到一声嚎叫:“不准动!”来了几个管果园的哈尔滨知青,他们比我们下乡早一些,有点儿“先进山门为大”的意思,他们现在都占着个好的位置,有点儿牛皮烘烘的。为首的叫做个“大邓”即邓绪仁的,又高又大足有个两百五十多斤--倒是没给他秤过,是根据自己的体重俩抵他一个毛估估算出来的!当时是以瘦弱的人为主的,这么粗壮的人是很少见的。大邓就双手叉着个粗腰说:“不能採树上的!”要吃的话只能由他提供一堆掉在地上的烂沙果,这好像有点儿埋汰人的!大伙儿可生气了,跟“大邓”等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后来是因为李彪年纪大些,有些理智劝住了大家,他考虑的是大邓他们在个熟悉的场地,这是有个“主场”优势的。我们的人虽多必竟是在个“客场”上,占不到个有利的形势,所以就没有同他们发生起冲突。但当时如果干起仗来那这个后果就不堪设想了,那每人一把锋利的镰刀可不是闹着玩的!在李彪的劝说下我们只好每人挑选着,抓了两把沙果儿离开了果园。往衣服上一擦一吃,这个味道是甜酸甜酸的真好吃,当时什么东西都是好吃的,照现在的天津话讲起来是:“吃嘛,嘛香!”这个沙果说起来也就是这时候才能吃到的时令水果。
    到了个三分场里的秋收期间了,我连的李唐(他父一路南下,他生在唐个山而得名)送佳木斯医个肝病已有半个多月了。他穿着个黑色的皮夹克一直脸色都不好的,这次去医院时脸色很是个焦黄,肚子好像也有点大。有一天,突然地传来个消息说是李唐死了,大家一下子都惊呆了:我们就睡在一条大炕上,他平时和大家相处都挺好的。大伙儿想拍上个照片都向他借个皮夹克穿穿,他都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才二十岁就英年早逝实在是太可惜了,李唐是杭铁中初三的,当时上佳木斯医院的陪护就是个李彪,李唐死的是极惨的,临死前每天吐血都喷射到了护墙板上去了,后来是连个遗体都僵硬了,他还举着个拳头像是在批判个谁?就穿不上衣服了。还是李彪打来盆热水,和一个打更的老头儿用毛巾捂擦按摩李唐的遗体,费了老大劲儿才让李唐恢复了个躺着的模样了,才给他换上了这个新衣服,这可是亲兄弟才会做的事啊! 李唐那个任杭州铁路南星桥站长的父亲和他姐来料理的后事。听说有一次在杭铁中批判他老爹,李唐还冲上台打了他爸两个巴掌哩,他还揭发了不老少爹的罪状,当时就和他当走资派的父亲脱离了这个父子关系--但这个血缘和亲情能说断绝就绝得了吗?就是这反人类的“******”让父子成了个仇且都恨入了骨髓。儿子走上了回不了头的黄泉路,这个父亲还怎么去记儿子之过哩?他还挺伤心的,分场领导后来就想把他葬在三分场的西头坟场里,但他老爸决不同意的,就和他姐把李唐的骨灰带回杭州了。
    二零一零年的七月里,我们十人随着李彪回的笫二故乡。一到哈尔滨,就有他的学生朱宏领着个小车和面包车候着了,到东北农业大学(以前的东北农学院)里见了朱宏他爸朱长富,以前是农学院的保卫处长,曾当过我们三分场食堂的管理员。后来就这四百多公里的路直送到三分场去。香兰监狱的关监狱长和纪委李书记,带着几个李彪的学生,六大队长武勇九大队长吴满江和加工厂负责人王又春等,他们冲着李彪的名声,这两个小车开出一百多公里到方正县的“江南渔村”来设宴欢迎我们。笫二天一大清早他的学生们有五六十人围拢在他的身旁了,有的从哈尔滨赶来,有的从笔架山农场驾车前来。他们还陪我们去两百多公里外的汤原县“大虎山”原始森林里,八辆小车组成的车队初具规模,一路上学生们都小心伺候着。这批三分场的学生现在都当着各分场的大队长和场部的科长,我们也沾尽了光。我们离开香兰农场时学生们都仔细地穿上了个警服,换上了新衣裳和我们合影留念,看来李彪和学生们这种关系是有点儿铁的。我们要去牡丹江玩,在香兰监狱的警车开道下,三个小车把我们送到了佳木斯市里头。
    李彪是恢复高考后的一九七八年考上了齐齐哈尔师范学院的,后来就分配到了浙江教育学院里,经过了一番不懈的努力再慢慢地进步,终于当上了分院的院长,后来他还能再“进个步”呢!学院里要提拔他升个副院长的,这是需要省里的组织部门里有人的,他就没有如愿地当上这个副厅级的干部。我们三分场的龙江哥们妹们有个啥纪念活动,总乐意在他们学校里举行的,有熟人在要办个事就方便些。现在他们夫妇俩在京培养着个孙子的成长,这个生活其乐融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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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6 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六)江师傅的好事儿   

    东北农学院终于是撤走了,在香兰农场呆了个六七年,又搬回到哈尔滨去了,像是在纠正毛伟人的一些做法。
    说起三分场食堂里这个农学院来的三十多岁炒菜的江师傅,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来,他们回哈尔滨前有一年多闲在家里没事儿干,这个江长得较英俊,常年在食堂里干也不下个地这个人也就白净些,他老婆小马是个理发师也跟着个江到我们三分场里来了,他们有一双儿女也就是六七岁的光景。听说这个结婚的年龄段最容易出事了,还果真是出了个事儿,这还是个艳事呢!他家隔壁有个黄毛丫头,这不是我们通常说的小姑娘,她是个真的黄头发姑娘噢!这个姑娘头发是个鹅黄色的,她这个皮肤就越发地白了,这个眼珠子有点儿像个猫的就有些发绿。有人说,这漂亮的姑娘儿都有点儿像猫的,这确是不假的。这个估计是个“老毛子”?还是“二毛子”留下的种呢?这个东北农学院历来是有老毛子专家的,还别说这俄罗斯的种就是两个字--漂亮。三分场里的人都顺着她那头黄头发叫她个“黄毛”的,这有女初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她,这小身材还来个前突后翘的,哎哟嗬!这外国的种现在说起来就是个性感十足的了!她也不知咋地啦?就是看上了个江师傅了,这黄毛丫头大概从来都没见过个爹的,于是这从小就有了些恋父的情结了吧?这个健壮的男人见了个漂亮的妞,还有点儿异国风味的妹子亲自送上前来,还不乐得个屁颠屁颠的,顺带便地也就笑纳了?于是俩就抓紧这难得的春风一度,紧张地热恋起来了。他们这两家还挨得个贼近,热恋中的人难免挤上个眉弄上个眼啥地,这秋天里的波菜啥地传过来转过去的,这时间一长了就有些放肆起来?就让小马给察觉到了啥地方有些不对劲儿?她就暗中仔细地观察了数日,又学来了电影上这个公安人员悄悄地跟踪个敌特分子的情景。见有一天吃好了夜饭,江说要到个松花江去溜达会儿就回来,小马拿出些土制玩具让儿女们玩耍着,锁好个门随后就远远地跟随着,黑沉沉中就见个倩影儿与江粘乎在了一起,又转悠着回到了屋后的稻草垛里幽着会了,小马就回了家一手拎起个孩子,让他俩出门叫着个:“爸,爸!”的寻了过去,这个小江此时虽是一万个的不乐意也只好硬着个头皮回家来了。这小马在自个房里就展开了秘密的审讯程序,来问上个江?也问不出个啥情况来!这种事儿江师傅是打死了也不会向孩子他妈汇报的,这小马一懊恼就给江在家里关上了禁闭--不让他出个门了。这个结婚证书和户口本儿还紧紧地捏在小马的手里呢!趁着个机会还让个妹子带到个娘家去了。
    这个漫无边际的软禁生活开始了,在家里呆着的江师傅还算个规矩的,自己到底是有错在先的,后来么这热恋中的人可不想服这个管束的,他只求个夺门而出以解这相思之苦。这时间一长,江就常闹个别扭啥地,有时还不肯吃饭啦有时不肯上炕睡个觉的,这小马见从秋至冬屈指算来俩已厮守了整整三个月了。她寻思着,这个天也已经到了个寒冬的腊月里了,这个强劲的北风整天都“呜鸣”地,连出个门都缩手缩脚的了,这天寒地冻的料上个江也没个去幽处了,小马就给丈夫临时地放了个风,这也是叫做个给出路的一个政策吧?也好让丈夫晓得这个苦海无边回头是个岸呀!谁知道他们这对儿野百合,是个心心相印的是极有个心灵感应的,那时也没个传呼机和手机,也不知咋地?俩在哪一个眼色一凑合就上了三分场到依兰装煤的“热特儿”了,这大冷天里也没个人出远门的,俩还不愿意进个车头窝里,就情愿在拖车上互拥着取上个暖,还没啥热乎劲呢?这时间过去咋就贼啦地快?这谈情说爱的咋和这搓麻将打个扑克的一个样的?一会儿这热特儿就到了个煤场里了,俩还没温存个够呢?这个江师傅就思索着,这回到了三分场里进了这自个的家门,就难得有个出门之日了,这个长相思咋地来解决哩?
    他们回三分场时俩又上了煤车,寒冬腊月里的这个天也很快地暗下来了,瞅着这个天地间是一样的朦胧胧,就听着“呜呜”地北风吹啊吹的,刮起的雪花儿打在个睑上头生疼的。见前头的车头捂得个贼严实,雪路上还偶尔还有个汽车过往着。他们就干脆不去管它什么天皇老子了,俩在煤堆上就躺下抱着热烈地亲吻着,这蜷缩在个煤堆上反觉得安稳些了,咋一点都不冷哩!这时间一长感觉是挺好的?这个生理上就起了个某些的变化了,俩就同时地宽衣解了个带。这煤车上摇摇晃晃地还贼刺激的,一个她毕竟是个情场里的初尝试者还是个新手,就有点儿手忙脚乱地不知咋整才好?这个好事儿就断断续续地老是还没个完。
    再来说个三分场的热特儿驾驶员,他打开了两个雪亮的大灯,一门心思往家里“突,突,突”地紧赶着,只见个后面超上辆解放大卡车,这个司机还摆着个手让他快停下。这个热特儿司机想是掉煤了还是从上头掉下个人了咋地?就钻出了后头的车门,立马就瞅着了煤车上有个新的“情况”产生着。原来是那个卡车司机从后头想超过个热特儿的,两个车大灯直射个煤车就如个白昼一样的,这个眼睛贼亮的司机就瞅准这煤车上有啥事儿发生着?他想弄清楚个究竟啥的?就在前头路面宽些处调了个头,再跟上个热特儿总算是瞅清了个新情况了:原来上头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肉搏战呢!他在这个贼冷枯燥乏味的冷天里头,一下子遇上这个事也是个贼啦兴奋的,全身的热血在加速流动着,他就使劲儿踩着个油门,猛追着逼停住个热特儿。大家来看看噢!你们倒说说看,这个卡车驾驶员素质低不低的?他是要不要有个事情的?看到了此种好事,又没让你买上个门票?这管你甚事嗬!他相当严重地破坏了江和黄毛的好事儿,估摸着这个黄毛还是头次尝到这种新鲜味儿呢?这一来肯定要给她的终身留下阴影了?而且这事后么,也没个心理医生啥地来给她做上个辅导啊啥的?以消除她的这个心理上的障碍。江师傅和小马的婚姻后来么还是维系着的,两个孩子么也就是两人间还搭着的一座桥梁。江师傅虽是有个错的在先的,后来却是奋起改正自个的错误了,经过了一番努力,还担任了东北农学院大食堂的管理员了。现在江师傅和小马都年纪大了,俩都是按照个事业单位的编制退了个休的,在哈尔滨这生活状况自然是不差的!
    我们在三分场里的时光,说到底那是个疯狂的,也是个混乱的年代,但好像这个好事儿和这个人性都是还在的!看来么不管是往什么方向走去,这中华民族的延绵不绝是不用大伙儿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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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07:51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8 07:59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黄胖”陈荣根
    香兰农场一到天冷了,就要求山里头的林业局划出片林子来,农场里 ...

这个黄胖胆子可够大的了,那么多的肉,竟敢俩人把它消灭了!让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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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2-6 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6 07:33
谢谢园林大姐点评。

园林大姐:这是潘龙他自己同我说的,我给他看了文章,他又补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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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08:30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9 07:45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一)还有个“小钢炮”
    杭九中初一的卢玉金即“小钢炮”文革时在班里夺过权的,当过 ...

那时的知青身体好就是资本,身体不好可就招罪了。尤其是气管炎,在北大荒可是难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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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2-6 10:30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08:30
那时的知青身体好就是资本,身体不好可就招罪了。尤其是气管炎,在北大荒可是难过呀!

园林大姐:小钢炮是我的同学,因病退回杭早,他认为下乡不悔的,我们常聚会常喝酒常争论,我看几个上学当兵回城早的和下乡呆了九、十年的想法就不同。我们分场如有个军代表的女儿,要扎根农村一辈子,反帝反修叫得很响,不到一年就走了,她现在美国当公务员,聚会时还说下乡不悔,锻炼人很有必要,我们这些乡下呆了十年的,想法能一样吗?所以说知青是不一样的,各有一本帐的,想法说法不同绝对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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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13:21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30 08:22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三)哪个袁建华
说起了袁建华他是吴山中学初一的,我调出二连他调进这个基干民兵连。他 ...

还是知青情谊深,祝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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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13:51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30 08:29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四)斗和赌的事儿
    记得三分场知青男的多女的少,就有些好斗,就像一个养鸡场里,一 ...

作者把知青下乡生活中的细碎小事,写得淋漓尽致,看过之后开怀大笑。这也算笑一笑,十年少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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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6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13:51
作者把知青下乡生活中的细碎小事,写得淋漓尽致,看过之后开怀大笑。这也算笑一笑,十年少吧!哈哈

是呀,茶余饭后,看看过去,一笑了之!祝大姐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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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14:13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 08:09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五)有个杨会计
    三分场里坐办公室的除了书记和场长外,还有管保卫的和大库保管员,再 ...

很贴切,很实在。主要是我们都赶上了好时光,老知青们都好好地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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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14:30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 08:09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六)想搞个病退也好
    在黑龙江香兰农场三分场这么一呆,转眼八、九年过去了。知青们 ...

为什么说知青们到一起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看看作者这一篇篇的美文多深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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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6 17:28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14:30
为什么说知青们到一起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看看作者这一篇篇的美文多深刻啊!

是呀,还有很多事没有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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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6 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2-6 14:13
很贴切,很实在。主要是我们都赶上了好时光,老知青们都好好地生活吧!

是的,好时光也赶上了,都要好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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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2-7 07:25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6 17:30
是的,好时光也赶上了,都要好好的生活.....

农场章文兄:好好生活吧,我们三分场24人12月23日去北海明都精品酒店住一个月,银滩散步看海享受闲情逸致的生活,今年已是第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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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7 07:46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2-7 07:25
农场章文兄:好好生活吧,我们三分场24人12月23日去北海明都精品酒店住一个月,银滩散步看海享受闲情逸致 ...

祝你们玩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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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7 08: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七)高杭媛
    还记得那时,三分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报幕员兼诗朗诵是杭六中初三的高杭媛,她还要参加啥独舞的演出,高个儿的她还是总场文宣队的。     
    说起这高杭媛,她同陆静芳和朱小燕仨较要好,三人中高比较泼辣性格外向,她是个天生的演员坯子,模仿一些人物那是个惟妙惟俏,说起这下乡的那些艰辛岁月,眼泪是哗哗地流。本来她就可以进杭州啥剧团的,但这家里头这个”成份”不行!那阵子讲究个“又红又专"的。她和陆静芳在三分场里是比较要上进的,俩也有一颗善心,那次李唐和丁炳生即“木匠”在佳木斯住院动了手术,俩就赶去为他们输了血,那时这个针头是不换的,后来陆静芳就感染了肝炎。朋友仨上总场去玩,十八里路走着有点儿没趣。高和陆都是宣传队里跳舞的,这一路上就练起个舞技来了,之字形跳着行进中,又是个劈叉又是腾跃又是个造型不亦乐乎。那时这沙石路上车不多人更少,也就成了现成的排练场了,这主要还是年轻精力过剩的原故,干完农活了睡上一大觉就精气神十足的。那时连里难得有几张过时的报纸,大伙儿说起来都是这个"知"青出身,说起来是读过几年书识点儿字有些文化的人!于是乎都抢着看这个破报纸烂杂志,都说是要关心这个"政治"是头一条的。有一次,一个女知青抢来张报纸就藏在了屁股下,想吃完饭再看,朱小燕眼挺尖的说:“我看一下再给你好吗?”那女的就是个不肯。高杭媛在旁看了就不乐意了说:“难道你是用屁眼看报纸的吗?啊!”嗨!这么一来也怪了去了,就靠着高的这一点拨,那人马上就抽出了报纸,立马就懂得了这个做人的道理了! 高在三分场有好几个人追求她的,她想想自个的成份太差,就没答应怕耽误了人家的进步。高杭缓后来就被场部宣传队要去了,先分在招待所小食堂里,伺候的就是革委会主任刘洪持等一批香兰农场里的高官们。
    高的父亲文革前这个“镇反”的时光就吃了个大的误伤,被人举报说成是学校里的“三青团”区队长,这可是要打击的骨干噢!说起这个三青团是有点儿厉害的,那时差一点儿取而代之民国手里的执政党!“三反五反”一直到“文革”时期同宋朝秦桧做丞相时光差不多的,是个“莫须有”泛滥的时候。还是个“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辰光,还有一句话说得厉害:不可让一个阶级敌人漏网的!她父亲五十年代初就从杭州的小学校长被“挖”了出来,还迅速地判了个刑。于是从让人尊重的教师一下子就变成了个囚徒,这一夜之间“成份”这个东西,就把全家人从身心上到精神上都带来极大的压力,她们家似乎从“人上人”到“人下人”来了个彻底的转换。这家里头一下子少了八十多元的收入顿时陷入了困境,这生活的水平夸张点说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里,幸亏母亲还当着小学教员有个四十多元的薪水,勉强维持着一家的生计。 一九六六年高父解除了监狱里的生活了,刚回到个杭州想“重新”做人时,不料毛伟人引爆了“文革”的这根导火线。红卫兵运动就像瘟疫般地四处蔓延开来了,这就如当年的“长毛乱天下”一个模样了,于是这噩梦又再次降临在她家里了。那天清晨四周都静悄悄的,天还是个暗沉沉的时候,不知谁家的孩子像猫叫似地在凄厉啼哭着。这时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寂静中显得是那么地唐突,连个孩童的哭声也吓得戛然而止了。高家一盏昏黄的电灯亮起了,一个人影哆哆嗦嗦着打开了门。高父随即被穿着绿军衣系着铜扣武装带,一拥而上的杭四中红卫兵包围了,让他扛上条棉被推搡着押向遂昌县的农村里去改造。家里人见这群凶神恶煞似的红卫兵,没一个人敢出来送个行,只能呆呆地望着远去的背影让眼泪淌着淌着,没人敢出个声的。高杭媛她自个就如同个发配到了黑龙江汤原县的香兰农场里,随后她妹妹也到黑龙江依兰县插队去了,于是全家都飘零在了四处。直到个邓 小 平的改革开放了,她们经过不断地申诉再申诉,父亲才洗去冤屈,恢复了名誉以校长的职务退了休。依我看来,这应该获得国家的赔偿才是,中国有多少的冤假错案啊?不过国人们都善良着,常常和已经冤死的人去相比,觉得“留得个青山在”活着就好了。如今高父母退休金有个八千多元,身体还硬朗着。祝愿俩老好好地活下去!把那失去的适当地补回些吧!你的总是你的,谁也抢不去!愿俩老活上个长命百岁!就把它当作国之赔偿吧!
    高杭媛回杭后,当了幼儿园的老师倒是蛮适合的,教孩子们跳舞朗诵啥的都是个强项,后来她就升了个园长还评上了一级教师,她和同在场部宣传队队长的鲍健结了婚,俩这成份也差不多的,鲍的父亲是国军的军医,当时说起来就是个"反动军官",现在说其实是个抗日的老兵,对中华民族抗击和战胜日本法西斯是有功之臣的。现在鲍是省委党校里正处级的公务员,她们生了个女儿在电视台里上班蛮漂亮的。现在这夫妇俩生活自然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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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7 08: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15-12-7 08:26 编辑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八)香兰之行
    2010年7月9日晚8时45分,三分场老知青一行十人登上温州至哈尔滨的K553次列车。打票时晚了一分钟左右,于是下铺没了,这平均六十以上的老人们全爬上了中上铺,就像当年下乡时一个样,来了个吃苦在前头。
    7月10日,我们离开了杭州的酷暑心情是极好的,十人到餐车吃饭照五人一桌200元,一条三两重的红烧死鲫鱼,一个葱花炒冬瓜,一盘咸菜炒豇豆,一碗清水炖白菜外加个蛋花汤,都是从大盆里现盛的。看起来这个菜是不能喝上个酒了,每个人吃碗饭算了,反正龙江哥儿姐妹们对这点苦是个无所谓的。
    7月11日,上午8时30分列车晚点2小时抵达了哈尔滨,亲朋好友已等侯数小时了,有原二连连长哈尔滨知青李文军等十余人。李彪的俩学生朱宏即朱长富的儿子和小海即朱海林的儿子,用一部面包车和一辆小车把我们拉到了香坊区的东北农业大学(就是以前的东北农学院),朱长富夫妇已在迎接。顺便说一句,朱长富是我到三分场食堂时的管理员,以前是农学院的保卫处长。吃早饭时他赋诗一首以表欢迎:
    “《知青情缘》   
        知青路上多情缘, 恰逢盛世咱又见, 掸指一挥三十年, 相互之间情未变。 今又回香兰大地, 人有变地也有变, 望请一路君细看, 黑土地上温旧情。”
    饭毕在农大里摄影留念,以前在三分场里养猪的一级教授许光英已经有个半身的铜像立在那儿啦!回想起个往事让人唏虚不己,他那时在三分场的猪号里监督劳动哩!集体摄完影捎上原三分场医务室的神莉平和襄河农场来的张桂英,往四百多公里外的第二故乡香兰而去。哈尔滨2000条马路有400条在整治,只见个尘土飞扬,69年夏天我们12人去旅游时,老底子十分清洁的有些异域风情的省城,清澈的天空低低白云的哈尔滨不见个踪迹,来到了高速路上汽车不多,又见到了久违的湛蓝的天和雪白的云。
    下午2时来到了方正县的得莫利“江南春酒店”,关监狱长和纪委李书记及六大队长武勇九大队长吴满江场部加工厂负责人王又春已驱两车开了100多公里,设宴两桌静候多时,武勇吴满江王又春他们都是三分场职工的子弟。在黑龙江吃上个活鱼是很难得的,这大盆的红烧胖头鱼炖上东北的粗粉条,吃起来正是个爽,喝上个北大荒白洒,感觉个豪放不羁起来,人有时会忘记个年龄的。说起个老底子的事,关监狱长也历历在目,他是哈尔滨知青同我们差不多时光到的香兰,他是一分场的同杭州青年混长了能听懂杭州话的。说起个知青犯下的偷鸡摸狗等糗事来,他是个如数家珍:说有家坐地户烧炕时发现这个烟出不去,瞅那烟囱都被鸡毛鸭毛鹅毛堵得个严丝合缝了,于是这个烟就像个发了大水一样地倒灌了!
    我们宴毕后四车成个车队状往依兰县赶路,到宏克力摆渡过了个松花江,这水也有点儿污浊没有老底子清了。 经朝鲜屯过四分场来到场部招待所,李彪的学生们30多人已等候多时,有些从外地赶来,有哈尔滨和笔架山等地的。刚放好个行李,就上车往三分场而去,这时的车队又增一倍有余。过了五分场和"红旗渠"就拐入往南一条水泥路来到了离别30多年的三分场南头,老的房子全扒没了,只见绿油油长势良好的水稻和大豆玉米。松花江边杂草丛生,沟壑较多已不能行个车了,多了个孤零零的凉亭,瞅着有点儿凄凉的感觉,蚊子扑来叮人依旧凶狠。三分场连个牌子也改了,印象淡了。 晚上鲜族人闵大队长设宴两桌,一开始就倒上了约三两白酒让每人都一口闷了,顿时吃菜味道全无,眼睛就此朦胧起来,面前的人影儿渐渐迷糊了,慢慢地就都变成了少男少女状,这不仿佛又回到了40多年前了。
    7月12日, 清晨一两点多世界杯上半场即将结束,传来嘈杂声,来了五分场的杭州老知青七人,干脆一起看世界杯的下半场和加时赛,他们行程紧凑,晚上就要到沈阳去。 上午6时,我夫妇在武勇的陪同下去看望了他母亲,也就是我在食堂时的武自新师傅的夫人,她服侍武师傅18年的中风,前年师傅去世了。师母身体尚可,现在居住总场,对往事历历在目:说有一年武师傅因病调出了食堂,正月十五邻居们都吃上了了元宵,家里没钱正愁呢!是朱小燕买了两斤食堂里刚炸好的元宵送到她家的,让这一家子总算过上了节。那时孩子多,只有武师傅一人工作,生活是真当苦,哎!总算是熬过来了。现在三个孩子是干警,最小一个承包土地,生活是天翻地覆,听了真为他们感到高兴。师母要我们晚上去馆子吃个饭给我们接风,被婉言谢绝了。 上午8时,在招待所用完馒头稀饭后,总场财务科袁鸣锐科长即袁国良儿子的组织和安排下,约8辆车一起前往100多公里外的汤原大亮子原始森林游玩。 下午3时在一个农庄吃饭共三桌,那大鲤鱼味道真不错,农家菜味儿也挺好,还每人一个韭菜合子,这餐印象较深。 晚餐前一些人去看了原三分场医务室的陈大夫和王大夫,现在都住在总场,两人身体健康。 晚上李彪让仪建民即“小窝瓜”用小车请来了原二连连长陈以堂,他已89岁高龄享受副场级(副处级)待遇。 在招待所又是三桌酒菜伺候着,实在有点儿吃不消了,不过武桂芝和她嫂子及仪建民为我们表演的节目印象蛮深的,每次的聚餐都是在热诚祥和的氛围中进行。仪建民还以一首自编和谱曲的歌曲《知青哥哥》,把这聚餐会的气氛带入了高潮:“当年我还小呢!你是大哥哥,风华正茂的你呀!来到了大东北,热血的男儿,火红的心,你把青春献在这里!当年我还小呢!你真是了不起,广阔天地的你呀!着实大有作为,同心同德,共赴苦难,你把奉献留在这里!”
    7月13日, 早5时,我和夏杭生、陆静芳陪陈煜兰到六分场去,由武勇大队长驾车前往,陈那时从三分场调到六分场去了。 7时在招待所,关监狱长、纪委李书记和大家共进了早餐,领导们又迎又送说起来也是个有始有终的,让我们十分感动。这天下没有个不散的宴席,分别的时候到了,大家竞相摄印留念,他们都穿戴齐整了警服个个都意气风发的。 分别时恋恋不舍的,李彪(因家里有事)和熊老师(陈煜兰的先生,李彪的同事)及神莉平、张桂英乘朱宏的两个车回哈。我们9人由农场三辆小车送往佳木斯,一辆司法警车开道,大伙儿的级别好像都提升了。到客运站花70元购去牡丹江的票,如坐个火车只要30元,杨华回了她妈妈在佳木斯的家。 在佳木斯菜馆吃个午饭,点了挂浆土豆、尖椒干豆腐和大酱汤,还有朝鲜冷面和炒饭,坐了个包厢,付帐时才56元人均才7元,在黑龙江我们这些企退的人也可财大气粗些了,何况这次还是以事业退休的为主呢! 11:30乘上大巴,路上小歇上个洗手间,同40年前一样,不敢照相的怕各位恶心。还是坐火车好,又便宜又可走动还可喝个水符合老年人的习惯,下午5时到达牡丹江,住哈铁招待所可谈个价,有的房有空调热水,平均下来人均30元,老板娘挺和气的,大伙认为还不错。
    7月14日, 大清早到农贸市场吃大果子、豆浆和豆腐脑,每人才2元1角不到些。买了些番茄(1.50\斤)、旱黄瓜(1.00\斤)和香瓜(2.00\斤) 行李就寄存在招待所,也不收费。 7:30登上牡丹江-东京城列车票价4.50元,9:10到,包车(要小心司机杀猪)去看“地下森林”,门票55元,60岁以上可凭杭州身份证和老年卡都可优惠一半,公园内大巴50元可享受8折优待。下午至镜泊湖景区门前住下,这里吃饭和住宿都要小心些,后来人均20元吃饭,人均25元住宿,如果花7元路费到“东京城”吃住,费用可省一半多。
    7月15日, 7:30买镜泊湖门票80元(60岁以上半价),园内交通车12元(60岁以上10元),船票80元约游1小时20分左右,下船可看瀑布,有人在瀑布里跳水。 园内也可住宿但价极高的,48小时内凭指纹可重新进园游玩。 12:30坐上去东京城的中巴,人均8元付了60元。找了个菜馆我们全包了,点了葱爆羊肉、回锅肉、油泼干豆腐等满满的6菜1汤,米饭和啤酒外加1瓶矿泉水,8人才107元。 街上旱黄瓜极新鲜,6角1斤,先来个10斤吃吃再说补充点儿维生素和叶绿素啥的,随队有“小型”的医院里出来的朱(猪大夫兽医也)医师就讲点这个“素”和那个啥营养成份的。 下午回到牡丹江还住原来的招待所,大伙熟门熟路赶紧地洗刷,出门品尝东北水饺。
    7月16日,气温约25度, 在黑龙江这些天,早4点就起了床,好像极易醒。6点多去吃早餐后,8人分乘两辆的士游览市容后,去探望抗战时“八女投江”时的牡丹江,现已成为了公园。稍后用的士打道回府,每车全程7元,比杭州便宜三分之一左右,去简单午餐后(已知晚上东北农大的小郑请客,小郑不小与我们差不多,以前是香兰农场总场的广播员,现在看上去也是美儿人一个,来时已见过,是陈煜兰的朋友)。 13:30坐上牡丹江-哈尔滨k7104快车,花30元,6点多(晚点)抵哈,小郑派丈夫王老师来接站,到农大不远处的“毛家”菜馆接风,又是一番叙旧谈今。 宴毕6人住农大宾馆,我夫妇由她表弟和弟媳开车接至大姑家,以前农场探亲时每次都去姑妈家住,现在房子自然改善了,很舒适挺宽敞的有130多方。
    7月17日,约21-30度。 上午约好陆静芳,一起去看现居住在哈的原三分场杨会计和老罗技术员,俩和外孙女一起住也是个干警,这一家子三代都是干警。俩身体不错精神也好,前不久老罗经抢救才康复的,现在看了真让人高兴。两老让罗沙从杭州特地赶过来请客,在“圣浪沙大酒店”款待我们。 晚上表妹请大家也吃个饭,原也定在“圣浪沙”,为了增加些新鲜感后改在“一锅满”请的客,宴毕送陆静芳回农大,正好以前食堂里的奚启新(按副教授级退休)来看我,他有两女生活挺好的,答应着联系个大邓。
    7月18日,有阵雨,约21-26度。 早上表弟夫妇驱车到郊外购来从大连和青岛来的海鲜,中午表弟大显身手做了一大桌,黑龙江虽被俄罗斯夺去了海参崴,现交通发达海鲜都极鲜活的,如果海参崴在的话,价格就可便宜老鼻子了。 晚上在表弟夫妇陪同下,参观夜幕低垂下的索非亚教堂,它如一颗夜明珠般吸引着人们的眼珠子。走在个中央大街的大石板路上,只觉着个历史的厚重都在脚罗!两边的俄罗斯商店琳琅满目,异国情调尽显其中。四十多年前我和赵立朱军拍照留念的防洪纪念塔依旧矗立,今朝装点上的各色彩灯让它如一道虹一片五彩的云。
    同一天陈煜兰等6人在小郑的陪同下,去100多公里外的俄罗斯风情游玩,晚上就住在个俄罗斯庄园内,她们也当上了个“土豪”啦!如果是住在个宫殿里那就不好说了?曾经的俄罗斯也是由女王领导的,且让俄罗斯走上了个发达之路了!
    7月19日,阴有雨,21-31度。 上午到哈尔滨家乐福超市购物,和杭州的几乎一样也是在地下室,购些物给老泰山和丈母娘,俩听说我们要到哈,即购软卧从杭至哈捷足先登到大姑家了,现在有钱了,出趟远门如同个儿戏一般,你看看80多岁的年龄还风风火火的。 陈煜兰等在小郑的陪同下还游了太阳岛和中央大街。 晚上按东北民俗头伏饺子的习惯,表弟请客去“圣浪沙”吃饺子,生鱼片海鲜啥的一点,饺子价格连个零头都不到了,这不又破费了。
    7月20日,大雨,约20-26度。 上午陆静芳和朱小燕又去看望了杨会计夫妇,正好罗沙要出门乘飞机回到杭州去。 中午的饭,说是“上车饺子下车面”,表弟媳和保姆又包了饺子炒了菜欢送,真难为她们了。 下午2:53登上k554次的软卧(800元还有余),委托“老阿兰小姐”购好车上需用的水果和食品,这趟到温的列车价格奇贵,比在黑龙江境内的列车食品价要高3倍有余,他们以为温州人都是个富翁,于是我们这把老骨头就受到了严重的坑害了,所以干脆购好了车上的四餐食物,让列车上的餐车小小地失望一下。 小郑又迎又送的,阿兰的这个朋友真是不赖的。
    7月21日,雨,气温在缓缓变热中。 在列车上大家享用着粘苞米和俄罗斯大列巴,吃着个俄式香肠,采用中西结合的吃法。有时用西瓜和大饼子及馒头,加些自制的抱咸黄瓜来上个乡式的吃法。有时用碗面再加些中式面包外加个旱黄瓜来个纯中式的吃法。看着车窗外各有千秋的风光,吃吃休闲果儿,谈天说地就像在杭州坐个茶室一般,到个大些的车站下去溜达一番,松松腰骨看来也是个不错的。 这次旅行本来想去“海参崴”转一下,这机会很难得的,后来有些变化而未成行,以后要补不知等到猴年马月了?
    7月22日清晨3:40列车晚2小时抵达杭,一头就扎进了盛夏的大蒸笼里了,这个身上立马就像捂上了一条大棉被!不过此次香兰之行也就算较圆满地结束了,黄寄弘的儿子开车来接妈的,我们也顺道地沾了个光,正所谓“养儿千日用在一时”呵!这就让这次香兰之行画上了更圆满的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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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8 07: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15-12-8 07:54 编辑

三分场的故事(三十九)说起了齐刚
    五月初了,紧贴在三分场旁边的整条松花江里,还有从上游哈尔滨方向飘来乳白色的浮冰,巨大的冰块浩浩荡荡非常壮观地,向下游佳木斯奔腾着而去。   
    从汤旺河和七里外的舒乐河里,引来的水经过了大壕已灌满了三分场里的水田,上头还飘满了冰碴子,在阳光下都像宝石一样发着亮晶晶的寒光。这时我们已光脚下田在刺骨的冰水里了,用人拉播种机播下水稻种子,时间不用太长双脚就冻得通红通红的,有时还被冰碴子刺破了脚弄得个鲜血直流,播种对我来说有点儿刻骨铭心的,这个在思想上是毫无个准备。 因以前三分场的犯人下田干活就是个赤脚的,所以三分场里也是个如法泡制。可我们知青毕竟不是个人犯?特别是女知青们都冻得个够呛受不了,纷纷提出了意见和要求。记得一连朝鲜族金连长也向三分场的领导汇报:“哎唷!这些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是贼嫩哟!下田光脚的冻得红的青的,我们国家干部都好好心痛哟!要多多关心的。”后来三分场领导--东北农学院的那时掌着个权,他们都是些文人有点儿怜香惜玉的感觉。就到佳木斯买来了长统的雨靴,男知青们也都借了个光每人买了一双要十七元钱,这要从工资中分几次扣。 说起了金连长就让我想起一件事来:一连那个杭六中初一的齐刚,养了条小狗有点像外国的种,取名还叫个"查理"的外国名字。说句实话狗这东西不管是外国的还是中国的都比人要强些,它可不分个贫富贵贱就认个主人和熟人。这条狗也许是闻惯了南方人的气息,就挺怪的总不想让东北人进这个一连大统铺炕的屋子,看来么它的责任心还是个蛮强的。这个金道木是个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有一条腿受过伤有点儿瘸。人们都说道“狗眼看人低!”可这条小狗大概还不懂个“人情世故”!有一天清早老金来喊知青们起炕干活时,它可不管你是个连长干部啥的要溜个虚致个敬,它也就不吱个声上去一口就咬住了他的瘸腿不放,这金道木一惊一吓地赶紧地求救:“娄淼!娄淼!狗咬国家干部了!” 这两排大炕上的知青们见此情景,已笑成了一锅粥。这狗听见个笑声就更加“狗仗人势”了,愈加兴奋地咬定个青山不松口。娄淼听到这个紧急的呼救声赶紧地起了炕,来了个狗嘴夺腿英雄救瘸!娄淼是杭铁中高三的,当时正当着个排长。知青们后来就老学着金连长的口气求个救,这老金脾气挺好的也从来不恼,还乐呵呵地说:“这狗崽子咋专咬国家干部呢?”
   
    说起了齐刚就想起他的两件事来:这第一件是,他们连的大统铺炕外,一口大铁锅用来烧水洗刷用的,一个直桶的大缸用来盛热水备用。王致远即特务在杭州时,家里条件蛮好的是在清泰街上开绸缎庄的,一个亲娘生下了十三个子女号称个复兴路“十三太保”的,他家里生活蛮优越就常去个"明湖池"浴室洗澡的,到了三分场里每天的强劳动要出个大汗,却只能用块毛巾擦搓个身子,也没个混堂(浴室)好洗个澡 ,实在是有点儿不爽。这天回宿舍里迟了些,见这批光棍们都用好了水还有些多余的,就试了下缸里的水温,素性跳进去泡上了澡,正闭目养神舒服地享受着如个混堂式的泡澡,渐渐地睡熟了似乎在"明湖池" 里躺着的时光。齐刚他是个看水员回来的晚了些,加上他平常也看不惯个特务的腔调,就让他赶紧地出缸,梦幻中的特务哪肯哩!齐见此情形就勃然大怒起来,立马就搬起那块烧火时,当小橙子坐的大石块一下子就砸在了缸的下半部,这个齐刚这个脑子还是好使的,这块石头没有往特务的头上砸上去!这缸温水么一下子就流光了,还没舒筋活血透的特务自然是个极大地不开心,还不"嚎"地一声!“刷”地跳出个缸来如一阵暴风雨扑向了齐刚,这一番贴身的肉博是打得个两人气力全无,两败俱伤后都靠在个土墙上喘上了牛气,连再要吐出个骂人的脏字儿也没个气力了。旁观的知青们还等了会儿哩,确认是真的没啥戏了,才悻悻地拉走了这两个都冒着个虚汗的人,那个时期三分场里没啥娱乐的活动,遇上这难得看到个"真人秀"的节目,大伙儿都欣喜若狂地想瞅得时间长些再长些个,至于两个人打得是残废了还是个痴呆了,那就再说吧!最终是连里处理的结果下来了:两人各半赔缸一口!这工资捏在连里头,要扣么是很方便的!   

    这笫二件事,当然说这个齐刚还是个风流人物呢!为啥这么说哩?他后来竟然把三分场里公认的花魁给摘走了--这可是陶志超“灯笼”他师傅瓦工老李给封的噢!这三分场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头牌"孙生生是归七兄弟的明大哥所有的,到三分场前在杭州的时候就好上的,有个好几年了?后来不知咋地就跟上齐刚这小子了?或许她是想起了汉朝时司马光砸缸救人的故事?还是相中了齐刚砸缸的英雄壮举?再是个他养狗喜欢个小动物的爱心,到底是哪里一条?最终打动了这个黑炭婆儿的芳心?且事后七兄弟们也没采取啥武力的报复手段,这似乎成了个三分场里的迷了?四十多年后借临安东天目度假之际,我问了刁嘴儿明大哥,他说: “她心气高,娘,娘要嫁人随,随她去吧!”我在私下里揣摩着:这咋?咋还串了个辈了呢?我想这不管咋地总不该叫她个娘的么,如果再加上个"小"字么还差不多,大家说,是不!后来这个齐刚也没持续的艳福可享,他和孙生生也没好成功,这个孙生生就漂泊到了海外了,还上了日本国去了。齐刚后来就到福建顶他父亲在铁路上的职了。孙生生后来倒是常见着的,她和鹤立河农场的老公去了日本,后来不知咋的就离了婚,她开了个咖啡馆,这杭州的老板娘毛漂亮么,这牌子就一下子打到了东京去了,这日本佬本来就好个色的,于是这个顾客就从日本各地源源不断地赶来,生意那是相当的红火,就这样拉扯大了一双儿女,都加入了这个小日本国籍挺不易的。回杭州来参加个三分场的聚会时,我们仔细地看过去,她还是个徐娘半老丰姿犹存蛮俏东东的模样。

   齐刚自从三分场里别过后,就是一直都没见着,也不知现在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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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8 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四十)好人“汪抖”
    到了一九七一年的初夏了,松花江边的树叶儿刚刚茂密了起来,这象征生命的绿色带给知青们稍许的欢愉,这个大壕里的水如清泉流淌,两边的野花儿也含苞欲放的时候,黑龙江生气勃勃的季节已经来临了。

    今天我要说的是杭六中初一的汪洪洪,他出生时可能这个五行八字里头大大地缺水的缘故?于是他老子就给他弄了个汪洋大海,还加上个洪水涛涛而来的意思,我估摸着他这辈子肯定是不怕个天大旱了?汪家虽然住在东河旁边,还是担心这个水的资源要出问题,他的哥哥们也都取名是浪浪和涛涛的,还有个叫什么带水的来着?他老爸一举解决了儿子们一生一世的用水问题,汪洪洪这一来么,心里一放宽脸上一高兴心理上一乐观,他就生成了个天生笑脸的模样了,不管是见到个“地富反坏右”分子,还是啥“牛鬼蛇神”的,或者是见到个领导干部以及人民群众的,他都是个笑逐颜开的平等对待着,这两眼儿还像个韩国女名星似的,笑成个月牙儿一样的式样出来。
    这一天早上,三连上海六九届的张明理又发起个烧来了,躺在炕上昏睡。他们房间的顾惠龙即“小阿龙”赶紧报告连长,上头就派朱纪英和同寝室的邵宗德即“小老头”把晕晕乎乎的张扶上"热特儿"上场部医院治病,经过十八里地的颠簸到了总场也十一点多了,张说他青霉素过敏的,大夫给他打针做个皮试,说没事!就打上了这紧缺的药物,没过几分钟这个青霉素过敏了还是过期了?反正他一下子就昏迷过去了。   
    这个张明理平时就面孔苍白的,瞅着就有些病病歪歪的样子,下乡时也没有人来给他们做个体检啥的?这工宣队就闭着眼睛说什么"一片红"的,都给你们“从速从快”地清除出个城市里去。其实我在想,老底子要杀个头吃枪毙的人,倒是给你弄件红衣裳,还是红马甲穿穿的!所以说起这个“红颜色”"一片红"啥的,有时候想想也不是啥好东西!当时不管你的身体状况如何?统统就是个下乡一条路。
    这医院里的大夫们都下了班吃饭去了,也没人来组织抢救,这个张明理就在朱纪英和邵宗德的眼皮底下紧握双拳全身强烈地抽起筋来了,他这个小脸儿扭曲得厉害,吓得六神无主的俩赶紧地寻找医生,整个医院哪里还有个白大褂儿的影子?实在没有法子,小老头赶紧地摇医院办公室里那部墨黑的破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三分场,最终这个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张这口气可能还是短了些,他就硬是没回转到这个并不温暖的人世间里来。他那时才刚刚十八岁,如果在上海的大医院里可能就死不了,他的父亲老早就去世了,他的弟弟还是个残疾人,他妈妈在里弄的加工厂做生活挣一份微薄的工钱,张明理是去年也就是一九七零年五月十六日才来三分场的。依我看,这个明理是死得不明不白毫无道理的。               
    我这里顺便再讲一下一九七零年,发生在场部砖瓦厂的一件事,有个六九届初中的陈连发绰号叫班毛的 ,从杭州风尘仆仆逃票刚回到自个的寝室里,想取出藏在棉胶鞋里的十元大钞,一取傻了眼,这个钱已经粉碎了,他是肉痛得要命。他想用饭粒儿加报纸给粘贴起来,实在太烂了总是缺掉一半多,正唉声叹气说是太晦气了!于是这个晦气鬼真的寻上来了,已经有人将此事添油加醋地报告了孙厂长了。他马上召集全体一百来号知青在雪地里紧急集合,现场批判他的逃票和毁坏人民币的行为是极其反动的。孙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气,想这十元钱给自个的话能买多少的东西?就当着众人的面打了班毛好几个巴掌。他是把知青当成了老底子手下的犯人了,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的。陈连发人虽小却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这青春期里的少年在女知青面前受此等大辱,从此后这个热情开朗的小伙子,一下子就不响了,再往后就有点儿胡言乱语,后来对吃饭穿衣都有点儿无所谓了,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黑夜里,这个才十七岁的他就喝"敌敌畏"愤然自尽了。
    当时浙江省革委会南萍主任的侄女南琳在厂里担任个排长,实在看不过去,就带领知青们到场部小楼反映问题,场部不少杭州知青也去声援要严惩那个姓孙的。那个厂长也不知内心有一点儿不安吗?反正从他的讲话中没听到半句的自责和道歉,上头领导也没人去管他这种闲事!死了个知青就如死了只病猪一个样!只赔了几百元丧葬费了事,后来怕知青常议论此事怕滋生事端,还干脆解散了砖瓦厂的知青们,把浙大附中的南琳调到一分场养猪去了。那些香兰劳改农场的人对知青是不当回事儿的,在他们的眼里这个知青,是以为又来了一批新的劳监犯而已?我想这个事儿如果发生在三分场里,可能就要掀起个轩然大波来了,你们说,不是么?  
    再回过来说,这香兰农场的医院连打个针都要死上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的三分场知青们那是炸了锅真愤怒了,眼睛几乎都要冒血了,就寻思着要破坏点儿啥?后勤连这个木工房里的汪洪洪即“汪抖”,晓得后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了,这个月牙弯的笑脸也破天荒地沉了下去。正好上头要木工房里做口薄皮棺材备用,他这个“汪抖”的脾气就"腾"地上来了,这个脸色还发青了有点儿难看的--这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遭噢!
    领导前脚刚出门,他立马就指挥杭铁中的刘庆胜和杭六中的华重强及大批帮忙的男知青们,擅自用木工房里最好的红松板,这是准备着造个新食堂用的,都有个二十厘米厚,整个六大块木头做了一口大棺材。那负责木工房的师傅,兄弟俩见这情形为避上个嫌,就上舒乐河屯紧急地去“走戚”了,后勤连和三分场的领导们见了也没个人敢吭个声的,头儿们么智商好像都比群众要高些的,统统来了个绕开木工房这个道而行的。知青们都在个气头上,谁要是吱上个声要反对!估摸着谁就要遭上个殃啦?这是我见过最大的棺材了--不过比后来毛泽东纪念堂的还是要小一些。张明理才来到三分场一年多光景就死了,后来就把他埋到了西头坟场里和杭州知青李唐去做个伴,这已经是三分场里死的第二个知青了。事后小老头等人常常到领导那里反映张明理是医疗事故的问题,还扬言向宝泉岭农垦分局报告,于是场部给了几个名额,让顾惠龙、邵宗德和杨志江他们一个寝室的人全部上了个中专,好堵住他们的嘴巴!
    再来说这个汪洪洪,他在三分场里是极乐意助人的,东北农学院和香坊实验农场后来回了哈尔滨,木工房就由汪抖来负起这个责任了,有些知青们见松花江里漂下棵大红松木来,赶紧地都脱去衣裤下水抢捞起个木头来了,那时好像都会个水的。他们齐心协力地把木头推弄到岸边,到牛栏里套上个牛车给拖到三分场里头,说好出力的每个人都有个份的,且是平均分配的--这大概就是个股份公司的初级阶段了吧?放上些日子木头就风干了,他就借给长的锯片,把木头先一段段锯断,还指导他们固定好个木头,给他们在木头上弹上一根根黑线,教他们一边一个来回地破着板。汪抖的这种做法,说得时髦点叫做让知青们都有点儿"财产性收入"。有的人谈上了女朋友了,想置上点儿小产业要打个上个木箱子啥的,他总在晚上帮忙弄得个蛮蛮迟的。人家要做个小凳子搓衣板啥的,只要你有材料,他是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汪洪洪自个单身着,却总是喜欢成 人之美的,那个上海的吴国峰和朱洁找对象的时候,正是北风劲吹白雪皑皑的辰光,防空洞里也贼冷的钻不进去个人。吴和汪平时还好说说的,汪就让他们到木工房自己的单人房里约会,先烧好个炉子把房里都弄温馨了,筑好个爱巢迎来佳人后,他锁好房门和院子的门,自个到其他知青屋里谈天说地打瞌充去了,嘴巴还蛮紧不肯多说的。这漫长的一个个冬夜汪就是这样度过的,可惜后来吴读书去了还是另外原因两没成功,但给他们留下这初恋的记忆肯定是美好的。刚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朱洁在二零一五年五月廿八日在上海患病去世了,她在食堂里做过的,蛮漂亮端正的一个姑娘,白晰的脸上有少许的雀斑,更使她显得俏丽,每天笑口常开说着一口好听的吴侬软语,有她在食堂里就笑声不断的,她的小名就叫阿笑么?唉!那你就一路走好吧!又一个三分场的荒友匆匆走向了天国之路。   
    还让我想起一件事来,那时我大弟到浙江富阳插队去了,村里的人到杭州来看个病办个事啥的,就在我家里吃住了,我妈也客气的,村民们带上点儿番薯就来了-有点小型招待所的意思。山里头的农民么也极苦的,到了个省城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落脚点,就只能在城站火车站里的板凳上坐上个一宿,有了我家这个简陋的住所,他们就像沙漠里迷失了方向的人,墨黑的夜里突然看到了一盏灯,找到了一户人家的心情是一个样的。你再稍微客气些,那么到其他知青家里碰过鼻子的人也全来了,就如在个小巷子里开爿面店,只要烧得好,就口口相传有了回头客是一样的道理。这么一来我家的吃口一多,这个粮票稍微一来就没了,这东西当时可没处买,当然也没有个多余的钞票去买,虽然他们送来的番薯也能对付上个几天,但全家眼看着就要断粮了。老父亲在给我的信上讲了此事,汪洪洪正好在我身旁,他闷声不响地就到各连给我筹粮票去了,向这个要两斤问那个讨三斤的,一下子给我搞到了七八十斤。后来我再到邬克强那里换成了全国粮票,总算是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真当要感谢汪洪洪的一臂之力,至今还是难以忘怀!想起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心里总是很难过的。
    汪在三分场里人缘是极佳的,有个手艺啥的人就得到许多人的亲睐,有些女知青就想靠近发展一下,嫁个有手艺的老公就不会饿死了,当地人也寻思着把闺女或妹子介绍给他,但他都婉言地谢绝了。汪抖的父亲以前是民国手里的上海市金山县的县长,这里要解放了,他瞅准个机会单身挤上了大轮船就逃到香港去了。汪抖他妈一家就遗留在杭州了,还算好的每月里有些港币钞票寄过来的。到了个五九,六零年,这里是啥"自然灾害"最要命的时光,有朋友来信说他父亲病死了,这个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断了香港的联系,断了个全家吃饭的财路了。那时他们四个兄弟,都是个"儿子上学吃饭讨饶的"辰光,可把个做娘的为难煞了,只好含泪到火柴厂里弄点儿加工生活来做做,晚上娘儿五个就煳上了这个火柴盒子,平时里是真叫是“做人家”的,能喝稀粥的是决不吃上干饭的,这生活就是一个字"苦",二个字是"真苦"!估计他老爸当时要解决上个生理上的问题,是在香港又讨了个老婆?就把杭州的糟糠之妻和四个儿子全都给抛弃了。但看看汪抖这个良心是蛮蛮好的,从遗传学上说起来他的爹么又不像这个人品的?      
    汪在杭六中班里还有一个红粉知己呢?其父也是个有"问题"的人,全家都弄到浙江黄岩农村里种地去了,这个苦头是吃足吃足的,俩可能是个同病相怜吧!两地的书信来往是甚密的。汪极忠于这个青梅竹马的爱情,我说到这两个字,嚎唷!好像有点儿肉麻兮兮的噢?不过他一回到杭州后就同初恋的对象,还在农村里的她毅然地结了婚,汪洪洪这个良心是真当有点好的,老婆怀孕后肚皮不舒服,他急忙赶到医院里,还让我老婆请了个院长上门做的检查,总算也享受了点儿"待遇"了!现在么夫妇俩是恩恩爱爱的,这小日子也是过得甜甜蜜蜜的。   
    汪洪洪回杭后,这个汪抖脾气改不了的,还是个心直口快的,见不得个歪门邪道,有啥事体总是要说说管管的,后来就当了杭州啤酒厂的车间主任了。近期他儿子也结了婚了,他估计着就要做上个爹爹了!汪退休后身体不大好的,估计是年轻时在三分场里,做这个木匠生活太生猛的缘故吧?汪洪洪现在更要保重好个身子骨,当下杭州的日子比三分场里不晓得要好上多少呢?你说是不是!杭州虽然冬天冷点儿夏天又太热,但我们冬天可以去广西北海度个月度假期,到了夏天可到遂昌县一千多米的高山上避上个暑。其他的东西不说,我们美不胜收的家乡一年中有多少个可期待的东西?这春天白堤上的桃红柳飘绿,夏天西湖里的碧天荷花别样红,这秋天满城间的桂花薰得游人醉,冬天里的初探红梅傲雪怒放!汪洪洪你说是不是要保重好个身子骨,人要想通了才能安享好个晚年哩!你说是不? 注:成 人(连着写就是****有点发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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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9 07: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四十一)一只手表
    我们下乡时期,也正是一场触及灵魂的大革命轰轰烈烈之时,杭州城里什么"红暴派"啊?"省联总"是斗得个正欢,大多数工厂都停产了,百姓们需要的日常生活物品就更缺了。
    那时光好像是个红颜色最多啦!什么满天飘扬着的红旗、人人手里捧着的红宝书、到处都刷着的红色标语、各处都漆得血一样红的板壁和许多人戴着的红袖章,有人说这是红色的海洋,也是叫红色的恐怖;其次是高音喇叭也多,每天都震天骇地的--大的广场里有、操场里也有、稍高些的房子上有、连马路上跑的汽车上也都有。这红颜色的旗帜袖标和板壁只能是看看,这高音喇叭声也只能是个听听,只能激动人心的一时,人们也就像打了点儿鸡血针,过了这亢奋劲儿,就一点点用处都没有了。回到家里是什么东西都缺的,钱是不用说了,从吃的到用的要啥是没个啥?
    我六九年四月下乡到香兰农场里,到了七四年的四月已经五年多了,靠自个的钱还是买不起一块手表来,每月的三十二元工资听听也不少了,但这场里头每月七扣八扣的蛮多。你看嗬!水电费每个月要扣掉三角,杭州发的黄棉袄棉裤他们也要扣,场里发的狗皮帽棉胶鞋还要扣,农田鞋高统水靴也肯定要扣的,再加上一年一度的探亲假这个借款还要扣,这可是个大数目噢!我们每个月吃食堂饭要十七、八块,再买点牙膏肥皂,就这样剩不下钞票了-这是算说的好听些,其实根本是个入不敷出的。女知青吃得少些从牙缝里头能抠点儿出来,估计是能有点儿小积蓄的。我眼瞅着年纪一天天也大起来了,那个时光还想着处上个对象啥的,没这手表心里头还有点儿小虚的哩!再说能寻来个女的多好呵!两个人的钱来个一平均啥的,也许还能多省出几块钞票呢?不是有人说一加一有时大于二么?
    我发现上海的季荣生小四眼是个独子,经济条件就好些,劳动时也带着块手表,要休息时连排长们还要问他呢!知青们暗底里要他把时间调快些,好早些停工休息。到休息时要他调慢些好多歇些时间,这小青年劳动太累吃得也不好,这身子骨又都单薄,只能多憩些,省着些体力的消耗么也是好的!
    还记得有一年,上海六九届的高伟国探亲后回到三分场里,兴高采烈地把袖子捋得老高的,只见手腕上露着块亮晃晃的新上海表,举手向大家打着个招呼,大伙儿都盯着个表瞅,一些平时害羞的姑娘家也直勾勾盯住了表,挺喜欢的样子。高伟国今儿个成了公众人物,脸颊上不免有点儿热烘烘的,他整理好个房间后觉着太热了,就和几个人赶紧到松花江里去游泳洗个澡降个温。估计这个人太热又太兴奋了,这个松花江里的水又太冷,他就一下子脚抽了筋,被湍急的江水冲到下游去了,等大伙儿想救也太晚了!他这新手表戴了没一个月,真是白瞎个父母给的表了,当然他父母最痛心的还是这个才十九岁的儿子,就这么说没了就没了?
    我父母也晓得我没钞票的,一直想给我买块表戴戴,以弥补我离家几千里之遥,好像我到北大荒吃苦头是他们造成的。虽然父母从未戴过个手表,但大人就是这样从不考虑自己,一心想着子女们,省吃俭用总想给最困难的儿女一些帮助。这时我弟妹有的下乡,有的总算参加了城里的工作,家境稍好了那么一点点。中国人又习惯存钱以防不测的,全家总动员也存下了一点钱正好可以买块表了,但苦于没有好像是工业券还是表票什么的,所以这好事儿就一直拖着没有办成,不是常说“好事多磨”么?
    有一次父亲写信来说,上头给我妈单位分下来一张手表票,还是进口的“英纳格”哩!当时要一百八十元人民币--相当于我六个月的工钱,几乎是一笔巨款了。单位领导念我妈是个市里的“先进工作者”,所以内定给我妈的,母亲每季度都是个先进--家里头这个奖状都糊满了一面的墙壁了。但那时候这个物资都是个稀缺的,年青人想要结个婚,没个手表这个新娘子还不大肯上门呢!妈单位还是个国营企业人还挺多,所以要手表票的人很多很多,领导说怕群众要造反,看看那时干部还有点怕老百姓的意思哩!他们要做通大家的思想工作这需要些时间,还要开个会表决一下--不过这都是需要的形式罢了。
    就这么的一拖,一个多月过去了,母亲终于拿到了珍贵的表票,就和父亲兴匆匆来到解放路杭州“亨得利”钟表店,小心翼翼地从胸口掏出带着些体温的钱和手表票给店员,父母脸上还露出些白牙给店员尽量地陪着个笑,只见营业员看了看表票,不屑地朝外头的玻璃门上努了努嘴。亮堂的玻璃门上贴着个“紧急通知”:进口货涨价了,即日起英纳格手表涨价百分之三十。这消息,把父母惊得张大了嘴瞪圆了个眼--这时间似乎定了格。这个从牙缝缝里一角一角省下来也就这么些钱,这狮子大开口的一涨价,这个表是肯定买不成了,最后母亲忍痛把表票还给了领导。再一年后父母托上海的亲戚,买到了一块九十元的沪产宝石花手表,几颗假红宝石还亮闪闪的挺好看的。这时已经是一九七五年的八月了,我是总算戴上了父母给的新手表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三、四十年,这世界变化是真快。现在是要啥有啥--如果有钱的话。嘿!不知不觉中也不晓得从何时起,我已经不戴个手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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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9 07: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15-12-9 08:14 编辑

三分场的故事(四十二)大头悄然去了
    大头就是那个劈长劈大的陈国强,在三分场时身体好得一塌糊涂,一米八十多的个头有点儿像北方人的身坯,且强壮健康充满了阳光和生机,每日里都神采奕奕地晃着个大脑袋转悠着。退休后牙不掉眼不花不感冒也不上个医院,自我感觉木佬佬地好。
    回想起在农场时的一些往事,如今我还清晰着哩:有一年,张国清当书记时捂坏了许多的粮食。三分场就一下子陷入了困境之中,于是食堂里天天就是个大楂子。杭州铁中高二的谭永祥即"谭头"等人饿急了就凑了份子,从离三分场七里外大老远的舒乐河屯里,买了些没有检验过的,有些可疑的痘猪肉,这农村里的猪散放着,常吃人屎易得此猪囊虫病。谭永祥派一矮一高的时永久和王光烈去外头看看给肉加点儿辅料,土豆也好白菜也中,不然的话就不够猛造一顿的。这新鲜的东西都看守得严,到食堂里可买点儿,俩不肯花这个冤枉钱,就分头进入小学校对过的场园里,分散了看管的注意力,顺利地从场内堆满粮食作物里“捡”了些黄头儿回来,两从衣裤兜里掏出豆来浸入水桶里泡上,就用个洗过脚的大脸盆,胡乱地擦了两遍,就加满水给这猩红色的大块猪肉和黄豆给烀上了,再取个清爽些的脸盆盖上。大伙儿都自我安慰着异口同声地叨咕着: “不怕你个毒就怕你长炖!”众人就添上了些好的块儿煤,围着个火炉子不敢走开,怕半生不熟地肉被人家捞吃光了?这样就是起个大早瞎忙乎了,就完了个犊子--翻译成普通话就是:这个肚子就白瞎了--咋又翻了回去了呢?慢悠悠地水开始有了点儿声响咕咕噜噜着,热腾腾的气也多了起来填满了整个屋子,对面人的眼鼻有点儿看不个灵清了。加了好几次水时间再炖长些,虽然是痘猪肉但毕竟是个荤的肉么?这个香气就很自然地是越来越浓了,大家总算是熬过了强吞口水的一个半小时--这是谭头定下的最低烀的时间,高二生么说起来文化多学了几年,知识面也就宽些,这个么初中生们还是蛮蛮相信的,都要认真听听的。
    估摸着这个病毒是“肯定”煮没了?但是电影科普片上说这个猪囊虫能在人的身体里潜伏十八年之久哩!可以长成几丈长的成虫,唉!不去管他了尤其饿煞么不如做个饱死鬼,正在炕上挪腾出个空位来,大伙的精神头一下子亢奋起来准备好个开吃的时光。这个大头鼻头就是个嘎灵光?他顺寻着肉香味儿就钻进了谭头他们的屋。谭头一米六十几的个头一仰头见这要紧关头来了嘎大个人,心里一下子凉了大半截,别人都耵着肉警惕地不吱个声,他这个领头的就只好稍微地相当勉强地客气了一小声:“来,一道吃吧?”哪知大头就老笃笃地真的站在炕沿边了,一伸手就拿了最近的碗筷,就吃上这烀烂了大块的猪肉,喝起了这个冲鼻子的白干。争强好胜的毛头小伙们,席间趁着几大口白酒下到个肚里,脸孔都有点儿充血热烘烘时,这个病猪肉也个自造下了好几块,肚子都不太饿了,这个嘴巴就暂时腾出个小空来了,于是就讨论起了三分场里谁酒量最大?大头醉眼朦胧胧地,就指着个自个儿一直晃着的脑袋!谭头想自个是一斤白酒的量,就有点儿不屑地从箱子底里挖出瓶没开封过六十五度的“北大荒”来说: “哼!格么,就吃吃看罗!”大头见这好酒眼光冒了绿一把就抢过来!用牙咬掉个铁皮盖,一仰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怕被谭头给夺回去,这个瓶子一下子就空了!就像喝瓶汽水似的,旁边的人都有点儿目不暇接,有人还趴在炕沿上往地上瞅哩--其实那个时期没人会浪费这么金贵稀罕的东西。众人目瞪口呆中都没个人敢吱个声的,估摸着是都看傻了?还是服帖了?不过从此后,这个不要命的"白吃大头",在三分场里就算是有了个美誉,也算是彻底地传开来了。
    记得有个叫李庆林的给毛伟人写了封信,反映儿子在农村的诸多困难,伟人批示后,各省开始关心起知青来了。那天是黑龙江省委的王一伦书记,来我们三分场里视察的情景,有人说他是排行第六的书记了。我在寻思,反正不管笫几!都是个大官无疑的,我们都有点吓佬佬的!你往外看哪!书记带着人来了,一溜四辆绿色的新吉普车,就停在三分场大壕的桥边路口头,十分的显眼非常地神气。我们食堂旁边就有个常年生活废水积累起来的臭水沟,天热了正在发着酵,大头可不管个三七二十一,抱起块大石头一下子就举过了头顶,使劲儿往沟里扔去,只听到"咣"的一声!顿时间这刺鼻的酸臭味儿,就如个超音速极快地散开来了。从绿小车里走出个年岁挺大,有点儿矮胖秃顶捂着个鼻子的老头子,知青们如潮水般地涌上去,都想让他去瞅瞅自己脏兮兮的寝室,让书记视察一下知青们住在犯人房里,已有个四五年的情形。那个时候的大头还没有开始“进步”呢!还在干着“七兄弟”们的泼皮勾当呢!害得这个省城里来的大干部,熏着个酸臭味儿进行个视察工作。瞅着,他这个皱着的眉头,是一直到离开我们三分场都没有展开过,一脸的严厉总见着他明显地摇着头,一直都没吱个声的。
    那个年头“革命”的运动是经常不断的,好像是到了“一打三反”的期间了。记得当时批判杭州“七兄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他们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江城中学初二一个班的,请了个杭五中初三的来做老大,号称“七兄弟”,就像清末“武昌起义”时新军的几个营统领,趁端方带领大批军队去镇压四川的“保路运动”时,造反推翻了清王朝,想想自个级别低底气不足做不了老大,就从床底下请出个黎元洪来当“临时大总统”是一个道理的。又想起孟加拉国独立战争时,一个上士战功卓越,底气蛮足一举越过众多高阶层军官和将军登上了总统宝座,还治理得蛮好。当然还有个“一战”时的上等兵希特勒,到了“二战”前就靠嘴皮子做了德国的总理,后来也就成了个千古罪人。这样看起来,我们的中华文明是有点儿"温良恭俭让"。   
    再回归到正传里来,工宣队孙队长和“革委会”副主任夏德山及保卫科的李武,晚上点上个雪亮的大气灯,抬来个桌子当作个审判庭,在操场上让七人齐刷刷地站在前头亮相,大哥明启寰即“刁嘴儿”站在了首位,依次为老二姚建文即“俄国佬”,老三陶志超即“灯笼”,老四陈国强即“大头”,老五陈荣根即“黄胖”,老六杜权伟,老七张建新即“尖头”。还有个陪绑的吴山中学方正道即“方吉三”站在左面,好像还有俩上海六九届的陈建国即“陈小子”和“卷毛”也陪着绑站在个右面,你看这声势浩大不?一批判就是十个知青—中国人一般都喜欢凑个十的整数,如北京的十大建筑杭州的西湖十景和刘少奇的十大罪状等等。
    下面小凳子和砖头上坐着全分场的知青大学生及老少爷们和老娘们,接受着这个阶级斗争的教育。无非是先来个揭发检举,后头就开始个大的批判,往上要联系到中央的走资派,往下要结合自个头脑中的私心杂念。再拉上个苏修美帝亡我之心不死,加上个台湾蠢蠢欲动,总之从世界批到国内从大的批到小的无一幸免。到了中间要冷场时,就窜出个"积极分子"出来喊喊这个号子,让大伙儿的瞌充都醒醒啦!最终这落到实处的揭发批判无非都是个出工不出力;稻草垛里困觉,聚众讲封资修故事;嘎小年纪一对对的谈情说爱,不思上进;以及打了工人子弟“小钢炮”,偷了干部仪道侧家的鸡等;还专门说些宣扬资本主义生活方式的话语:“酒行皮肤烟通窍,饭是根本肉为膘。”其实依我看,当时的工宣队和大学生见七兄弟占着几个美人不放,不肯让他们来分享这个资源,一懊恼就开起了批判会了,而且夏德山和李武刚刚讨了老婆的还猴急猴急的?孙队长他急是有一定道理的老婆不在身边么,后来他到别的农场色胆包天奸了女知青被抓了进去。我开着会心是“别别”地跳啊跳,心里头吓佬佬的。可大头晃晃悠悠的转着像没事人一个,轻轻松松地站着调换着左右脚稍息着,笑嘻嘻的他像接受着这个三分场里的表彰!
    还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来。有一年他和“尖头”张建新,杭五中的倪红和孙生生即“黑炭婆”--东北人称她是个黑牡丹的,她可是三分场的大美人嗬!回杭探亲的路上途经济南时,三人要去购个物,大头不太愿动就留下看管个行李。他把最大的旅行袋当成了个枕头,脱掉了球鞋把双腿压在了行李上,做好了简单的安全防卫工作,就心安理得地睡熟了。等仨溜达好回来一瞅这个行李是全没了,连大头那双臭烘烘的破农田鞋也给拎走了。俩美女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拍叫他时还睡得挺香“呼呼”的,估计是梦里楼着个媳妇咋愿意醒过来?说那个时期治安形势好得个惊人,达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景况?其实是相当地不对!照样有人明抢暗夺着。 但偷了这个后来的公安干警了?估计这贼们知道了也都有点后怕怕呢!      
    大头后来可能是根红苗壮的原故?或许是上头想分化瓦解七兄弟这个基本的“体系”?再外加他眼明耳聪鼻头灵光的缘故,培养他入了个小小的"仕途",让他进了三分场的保卫科里,虽然当年他被批判过啥的也没任何关系,说当时他是个苗好土壤较差的缘故。于是大头这个工作的积极性就蛮高的,不管白天还是个黑夜里,他在三分场里头,总见他晃悠着个大脑袋在游弋巡视--这相当于三分场里多了部活动的监控探头。   
    有一天轮到我休息,趁食堂宿舍里没人挑来水烧好了,关上门窗正细心搓着泥洗着澡,这大头就一脚闯了进来,审视一番还一屁股坐在了小铁床上。甚至弯下腰挺费劲儿地,把那硕大的脑袋伸到几张小床下巡回了一番,也不吱个声慢吞吞地起个身,晃晃悠悠地就出去了,只听到"嘭"的一声,他随手还把门给关严实了。我这难得享受一番的洗澡,蛮好的心情算是给他彻底破坏掉了,那时要洗个热水澡算是比较奢侈的了--除了个夏天,可在松花江里头随便的洗冷水浴!还有我们知青宿舍的门窗一般都是不关的,你如关个严实了,这大头就觉得相当的可疑?肯定是有鬼了?他也来不及办啥个搜查证了--当然那个时候也用不着!
    大头因工作勤奋细致,有一年就选调到场部的“严打办”了,后来就落在公安局里了,一来二去的就和总场小卖部的刘杰处上了对象,再往后就结了婚,刘杰的父亲是省公安厅下放香兰农场的干部。这刘杰的妹子刘伟,在三分场里是个坐办公室的出纳员,抢在她姐前头就嫁给了同是"七兄弟"的陶志超即“灯笼”了,这个正应了一句话叫做个:“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们同结连理一时也传为了佳话。
    大批的知青回城后,农场又划回到了司法局,七九年大头加入了执政党,八一年他升任香兰农场公安局的副局长,从此正式进入这个仕途。八三年农场高层两派斗争甚烈,大头审时度势猜对了支持方,这押宝一成功就顺利地荣升了局长宝座,进入了农场的领导核心。穿上了警服还别上了小手枪的大头,身高马大看上去有点儿威风凛凛的模样了。有了权的大头还是办了些实事的--按眼下较时髦的话叫做个“权为民所用”!他帮三分场杭九中的章祖浩即“野伢儿”夫妻,假离婚先后办回了杭州,害得这对夫妻一直都念叨着大头的好!大批的知青各显神通都曲线回了城,没有了知青群的香兰农场里,就缺少了多少的热闹和有趣?他年龄渐长就开始有些怀旧了,梦里头都是些个“断桥残雪”和“平湖秋月”之类,更思念这手足之情,有了这日思夜想的乡恋,梦寐萦怀不能自己,就毅然扔掉了这个仕途,退出了这个难得进去的“体制”。在他浙江省府里上班三哥的鼎力相助下,于八四年大头携妻带儿调到了杭州的钱江啤酒厂,任了厂里头派出所的指导员。在他姐的帮助下,在下城的长庆弄了套两居室安下个身来。
    陈国强的身体一直都很好的,魁梧的体魄健康的面色赞齐的牙齿,二零一一年八月,三分场的人去临安东天目度假,他很难得的去了这么一回,没什么话语就是抽烟喝酒,看我们搓麻将打老K。到了十月份说是肺癌晚期不用开刀了。去年七月还带老婆和孙女到赤山埠,参加明启寰大哥的乔迁请客,人精神尚可但已瘦了一圈,也是没什么话好说的样子。到今年二月二十七日仙逝,才一年有余享年六十有三。这身体垮得如此之快,我是百思不得其解?细想起来,无非是烟酒过量而已。他兄弟姐妹十人他排老八的,除了他老二前两年同样的生活方式一样的病离去,其他人个个蛮长蛮大挺健康的样子,估计原因就在此了。本来的话大头活着多好啊!公务员的儿子漂亮可爱的孙女,真没啥遗憾的事了,只不过…唉!一路自个走好吧!
    大头悄然的走,热闹地走都是个走,这个也叫做是没有办法,还活着的龙江哥们妹们,该多多珍惜现如今这美好的夕阳啦!这才是最要紧的,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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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0 07: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 (四十三)食堂的管理员  
    我自一九六九年四月到香兰农场三分场后,在水田连里干了半年多,因家里这个“成份”差,未能呆在武装基干民兵连里,被调往后勤连干了一年多的杂活儿。一九七一年经要求调入了食堂里,干到七八年十月病退回杭,算起来在食堂里毛估估呆了个八年多,时间长了些就有点故事要说说。
    三分场食堂里这个管理员职务,像是个要职似的?经常地要换个人。就我知道最长的做了不到一年,最短的才当了个三天:就是那个叫做个“崔包子”的--香兰农场那个四十来岁眼睛大大的,人瘦瘦的崔中队长。他一上任时就把我带在个身边--我像个管理员助理似的和他跑牛栏马号。        
    崔管理员他头天早上正式对外宣称,要给大伙儿吃上顿牛肉包子,刚吃着饭还在饥饿中的知青们,听到了这个如同来了个“最高指示”般天大的喜讯,是一阵子欢呼差不多要高呼个“万岁”的程度。我跟着崔来到了个臭烘烘的牛栏里,见只有一条瘦巴巴刚断了奶的半拉子小牛仔在,崔上前就用根稻草绳绑住个牛脖就想牵走,估计是他想这个牛肉吃,已是个走火入了魔!我想拦住他--但我也没这个权利呀!我最多也只是个临时的“助理”而已吧!牛棚里的老安头正专心致志地铡着草,静悄悄的牛棚有了这个大动静,他赶忙停了手里的活儿,一把就攥住了根牛尾巴不让拉走,说:“还能长个儿的,以后还要干活呢!”还说:“要杀的话,肯定是杀个老牛病牛,从没人见过杀这个小牛的,这事儿咋整的?”
    到了第二天,崔就寻思杀匹病马伤马总成吧?这个马每天工作比人累多了,吃得还差,生个病受个伤应该是常事吧?看来吃上个马肉包子这肉虽粗些带些异味,但毕竟是肉想想也是好的,他的喉结剧烈地动了动。那个穿着件黑不溜秋白大褂的侯兽医正给病马灌着药,马还不大愿意喝这个苦药,他说:“这个大黑马杀了尽是个骨头也没啥肉儿!”崔说:“这总比个猪肉多吧?这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吧?“侯说:“要化验过的,能吃否可不一定喔!再说还要上头有个字条的!”这时崔才想起这个马是个生产工具,哪个领导也吃不落一人说了算的,就使劲地瞅了瞅这皮包着骨头的马,咽了咽口水叹着气对我说:“走吧!还瞅啥?”    第三天了,实在想不出个法子,崔在食堂里来回急走抓耳挠腮的,猛地站住了从玻璃窗外瞅着了猪圈,就动起食堂那头老母猪的主意了,这吃上个老母猪肉包子也行啊!哎,这个内部的事总容易解决吧!他几步就蹿到猪栏边,但那个喂料的老邢头,挥舞着喂猪的料勺子,紧守着个猪圈门就是不让抓猪,还说:“它还怀着个仔是杀不得的,肯定要遭上个报应的。”这个崔盯着看这四百多斤胖嘟嘟的老母猪,他咽着个口水和老邢头僵持着,好几次想去拉上个猪耳朵,磨蹭着宁愿闻着臭气就是不想离开个猪栏。  
    结果么这就餐的千把号人连个菜包子也没啃上,本来这个素的努力一下还是能办成的,只要整个牛车上个菜地,装上车大白菜或包心菜就妥了。于是他自己落下了这么个难听的绰号--不过叫起来倒是挺顺口的--"崔包子"!后来是知道他得了个糖尿病,当时也没啥东西吃的,他这个嘴就馋得个不行,想尽法子吃上个包子也是情有可原的,唉!整了个三天还是吃不上,真有点难为他了,于是常有就餐者十来二十几个人都齐声地呼喊着个:“崔包子,崔包子!”他自个儿也觉得个没劲儿,只当了三天管理员就坚决地辞了职。   
    有的人是自己不愿干了,如有个农学院雪白粉嫩瞅着浑身漂亮的女教师--好像是江浙一带的,只干了一个星期的管理员。这主要的是要个蔬菜没有,要个粮食需溜须个马车老板上场部拉,要车煤需露出个甜蜜的笑容,让热特驾驶员上香兰煤场里拉,好像都挺费事的。都要低三下四地求人,可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光这个脾气个个都像吃过个枪药冲得很,要么百般地刁难,要么语言上戏弄,要么就伸上个咸猪手 。这个女知识分子陪些笑脸和好话是可以的,遭受这个生理和心灵上的调戏可不行,于是说啥也不干这个倒霉的差事了。害得食堂里的男知青和师傅们十分地失望!这食堂里少了道美丽的风景线?一段时间里这个男人们干活时都懒懒的,总提不起个精气神的样子。
    这个管理员级别比较高的,是个农学院的保卫处长朱长富,记得那时朱把俱乐部改造成了个新食堂。还在改建时,有个畜牧兽医系的二级教授田云洙的,当时被打成了个"牛鬼蛇神"的,他上山伐木砍柴火时,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摔了一跤,本来就缺医少药的,对有问题的人也医得个马马虎虎的,一不小心就细菌感染就死了。说起来田教授这辈子还是专门研究这个“细菌学”的呢!他死在这上头也算是有个“缘份”了吧!运回三分场时已没个人的模样了,说不能放在露天里,怕野狗野猫给祸害了,上头就让安放在新建的食堂里,等他的家属们赶过来。
    这之后没过几天新食堂就改造好了,搬进去的前一个晚上要给它烧暖和了,这天和往常一样还是个常态化停电。朱长富就让杭六中的宋锦康去烧炉子,宋听了也不吱个声,他见过那呲牙咧嘴的摔死鬼,心里发了毛!就用手按住个脖子说:“我长了个疮疼了好些日子了。”朱再让杭九中的高贤宏去,高就挺痛苦的样子用双手捂住个胃部说:“肚子挺痛的!”        
    后来朱就让我去。晚上点着个腊烛烧火炉,这吃饭的大厅里贴满了批判和揭发的大字报。有的还画得鬼模人样的,黑暗中瞅了有点儿毛骨悚然的,还拉着好几根长铁丝,上头也挂满了"批刘批邓"的大字报。开始还没啥动静,随着夜渐渐深了炉温也渐渐升高时,这些大字报就飘扬了起来,接触着这沙沙声还贼响,那些鬼样人画好像个个也狰狞了起来,我瞅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只好逃到个厨房内。从卖饭窗口望出去,这大厅里借着炉火的光亮,好像有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在举行啥仪式?移来飘去如无脚之人在走路,我是越看越觉得个汗毛直立,真想逃到寝室里去。后来是自个给壮胆念念有词地说:“人吓人吓死人!”就提上个粗点的炉钩子,似乎心平静些了,猛地拉开个门到大厅里捅炉子加足了煤,哎!这又惊又累的一宿!
    老苗管理员是离教授级别最近的高级讲师了,我对这个皮肤白嫩没胡须的无锡人印象是贼啦深。记得一次食堂里炸鱼,这是打渔队送来唯一的一次,我印象里这差不多相当于是千年等一回的样子。食堂里大伙就围着油锅猛吸个鱼香味儿,都想尝上一口鲜。老苗就在灶台旁戴付眼镜儿,盯着鱼在滚油中时隐时现,在滚滚的油烟中见他老用那块发黑皱巴巴的白手帕擦着镜片,不时紧张地瞅瞅流着口水的老炊们,就怕被手快的从油锅里捞走一条鱼。
    他见炸好了一锅赶紧地装上盆端到了库房,从腰里哗哗响的钥匙里捡出一把打开门仔细放好,锁上门拉几下锁头确信万无一失了,再急匆匆赶到厨房等第二锅。这个时候全社会都饥肠辘辘的,这鱼锁在仓库里就给人一种憧憬、一丝遐想、一份期待,这鱼是给谁吃的?老苗?不对!他顶多这鱼香味儿多闻点,鱼是连尝一口都不会的,那个时期的老苗还是挺清廉的。
    那时三分场里地多,要请别的农场收割机帮我们来割小麦,有四、五个人就住在办公室里,吃饭要送过去的,这鱼就是给他们留着的。送饭是宋锦康和高贤宏的事,吃完后再去收碗筷时,刚端出门俩见留下的鱼头鱼尾,就赶紧地塞进嘴里吃得"哗哗"地响。等后来俩再去取碗筷时,这剩下的就是整条的鱼了,你们看看这康拜因机组的人,要比波音七零七机组的人素质还要高哩!这个我是真没有想到,他们虽然个个油腻腻模样上不及这个七零七的,但这个人品上肯定是胜过他们一筹的!
    老苗当管理员时炊事员好像就特别饿,有一天晚上宋锦康、高贤宏、郑庆森和我觉得肚中又空空了,怪难受的!就使了个眼色避开了老苗,上食堂里搞点儿吃的,见有桶牛奶在,就撬开火墙边上的炉子,用茶壶烧这个牛奶喝,以防个万一再拿把壶装上水放在一边备用。眼瞅着牛奶就要冒泡了传来了阵阵的奶香味儿,这个肚子就叫的个更欢了,大伙正在准备个饭碗。这时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问:"谁啊?"一听声是个老苗,宋锦康吓得拎起茶壶,就扔进了旁边洗菜剩下的一大锅脏水中,赶紧再把装水的壶架在个火炉上,一只手还使劲儿按在个茶壶把上。
    老苗进屋里像狗似的东嗅西闻(这句话有点儿不敬,一下子还想不出个好的句子),他找遍食堂里的角角落落,就闻着个奶香不见个"赃物",就问:"你们在干啥呢?"答:"拷着火呢!"见大伙围着火炉子不离不散的,他也呆古古地等着,实在熬不牢了就去掀那个茶壶盖。估计这知识分子把批评的词儿也在肚子里重复了好多遍了,他一见到只是个水?老苗他整个人就彻底傻透了,呆着半天没挪动个地儿!他这个高级的讲师,咋都弄不明白?明明闻着是个牛奶的香味儿,咋见着只是个清水呢?这个化学的反应也有点儿太强烈了吧!后来老苗他就要求调走了,估计是去研究这个“水”和“奶”关系的新课题了!现在想想,那个时候食堂里的人都饿得个不轻,那下大地下水田里的知青们,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这管理员级别低的是一个瓦工,也就拿个三十六元工钱,比我们只多了四块钱,绰号么叫个“猪下水”的东北人。他是来三分场里投亲靠友的,听说会打个灶头的--这说起来也算和食堂有点关系搭上点儿边的,也选过来当了个管理员。他做了不到两个月也走了,毕竟这食堂里是用不着天天打个炉灶的。
    以上就是我当知青时经历过的几个食堂管理员的故事。当然三分场食堂还有不少人当过管理员,如农学院的王老师,上海的陶家训、郑庆森、张宝生、王永(王龙根),杭州的张宝琛和我,而我做到病退回杭从时间上说是最长的,下次有机会再着重地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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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0 07: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四十四)一大一小的两块咸肉
    现在这个咸肉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了,烧个冬瓜汤蒸个笋还好吃吃,但我们下乡时常闹个饥荒的,这个咸肉就是极好的东西了。
    东北农学院从香兰农场里撤回了哈尔滨,香坊实验农场也搬到哈市效区的阎家岗农场里。这时三分场食堂里的知青就多了起来,管理员已经是上海六九届的郑庆森来担任了。郑当时到汤原县城里搞来了很多的咸猪肉,于是知青们就吃上了这大块的肉,我想如果再有个大碗酒的话?那我们就成了个山寨,哪个谁谁的还能做上个山大王呢?
    还记得,有一天雪无声无息地下着就是个不肯停下来,晚上要吃个咸肉,怕缩水厉害就把一爿咸肉用砍刀剁成六大块给烀上了,郑就组织大伙儿在餐厅里读陈年旧报,这里学习挺热乎的,有的北方人还在提意见哩:这个字读错了那个音不太对的?只听到后门“咣”地一声响,有情况?菜班负责炖着肉的宋锦康赶紧地跑去打开了厨房的后门,见一高大的人影儿窜出了这个烧火间。            
    再瞅那炖肉的半圆形锅盖已掀开了一面,白乎乎的热气腾腾地冒着直冲个天花板上,宋上前一扒拉锅里,就发现少了一块大肉。他赶紧地打开门,跑去问烧火和看水房的老邢头,说是那个谁谁的,叫“陶赖昭”的来过了!听这声是个火车站名:南岔过来一点的哪个小站来着?后来才晓得是江城中学的陶志超即灯笼,东北人都叫他是“陶赖昭”的。有的人还说这南方人也怪了去了?啥名字不好取,咋取个北方的火车站名?
    陶志超中午问食堂的时永久:“晚上吃啥个菜?”说是:“炖上个咸肉哩!”灯笼今天就躺着休个头痛脑热的病假,老在炕上躺着他也觉得不太踏实的,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个肉该烀烂了。他想去闻点肉香味儿也好,就顾不上个冷,也不下怕个加重病症,就沿着条雪路拉开了拴着条自行车内胎的食堂后门,进了那个烧火间,伸手就推厨房门进不去,里面给插死了。
    他只好趴在烧火和厨房间那个对话的方口子里,把鼻孔对准冒出来的热气量最大处猛吸肉香味,这心情从没这么舒坦过,整个脸沉浸在雾中闻着闻着像个神仙似地。可没想到的是越闻这肚里就越饿,嘴巴里这个哈拉子是越聚越多快要淌出来了。实在忍不住了,就把这个手伸进口子里去,把棉衣也脱了扔在个煤堆上,还差个一米多够不着咋整哩?哎哟!心里头哪个急哟!正在埋怨着爹娘把自个的手生得短了些,猛然想起那叉稻草的四股叉--可以延长这手臂的功能,正在夸自己咋这么聪明!脑子一热赶紧地跑回了寝室,寻了把稍窄的叉子。
    来到原地瞅着还是没个人,就将这四股叉伸进了厨房里,推开了沉重的半爿大锅盖,就往滚烫的肉锅里头“唰”地,像叉到了一条大鱼,很方便地叉走了一长条大肉。这灯笼一只手扛着个四股叉,头戴着顶花狗皮帽,人高马大的他身穿黄棉衣像个复原后的猎户,不敢像土匪那样把肉叉着背回家,怕被发现了。另一只手只好忍着巨烫拎肉臧在开怀的棉衣里,一股热气从他胸口里冉冉升起,远处看过来这路上有人腾云驾着雾,像八仙过海那个铁拐李一个模样。
    他装作没事人一个,兴冲冲地走回寝室里,正好有一值班挑水瘦精精的金志华在。这见者都有个份的,俩赶紧取来镰刀一切为二,两个人捧着大肉就又是吞又是啃上了这半生的咸肉,吃的快了些差点喘不过气来。可不敢把肉留下了,这一怕食堂的人追上门来,二怕给别人发现就剩不下啥了,这饿着的人鼻子个个特好使。说起来吃这生肉要得猪头疯的?这么死咸的还要患上个高血压呢?那是个常年的饥荒年代,人人肚里没油水身上不长个肉,啥啥都想啃上几口!管它啥高血压低血糖的?就都晓得个吃饱了才能不饿!
    说起了这个咸肉,还引出个女人和一个绰号来了。南方知青的家里条件稍好些的,父母会给子女带上一小块腌得咸咸的猪肉,让子女饿时切下一小片解决饥饿和觜馋的问题。这小块肉在困难时期太宝贵了都舍不得吃,放在屋内太热要坏,只能挂在房檐下保存的长些,每天要瞅上好几眼才放心。引得对面邻居家的那条黑狗,每天流着口水就趴在咸肉下仰望着它,真希望肉被风刮下来!
    一天,这个上海六九届的陈胜琴,无意中就发现那黑狗不在个位置上,往上一瞅这个心就一下子抽紧了!咋发现咸肉没了?她就像丢了魂似地到处找都没有。过了些时日隔壁寝室的人来告知,说某某在用钢精锅炖肉呢!好像这派头也有点太大了?肉香在四处随风弥漫着,那个时代这个嗅觉贼灵,鼻子特别地好使--当然也包括这个政治嗅觉方面的。都说她家子女多挺困难的,从没见个包裹邮过来,哪来的肉吃?后来这个丢了咸肉的陈胜琴肉痛的不行,去问哩又没个证据?不问么又不甘心!这心里头就堵得慌郁闷了好些日子,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就常叫唤:“咸肉,咸肉的!”房间里其他人听了也不舒服啊!这个肉如果在寝室里炖着,就算吃不上嘴里至少能闻到肉香气吧!大家就忿忿地天天说这咸肉的事,久之那个吃了肉的杭六中女知青,背后就被人们叫做“咸肉”了。
    那个时候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拿”了公家的叫拿,“拿”了私人的就叫个偷了,好像性质完全不同。当然这是私下认为的,拿到法庭上就是另一回事了,拿了公物可能还要来个从严从重呢!如果来个“一打三反”再给你加个“顶风上”的话,弄得不好来个“从严从重”就要挨枪子呢!这就是我们那个饥饿年代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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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1 07:23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四十五)说个皮鞋的事儿
    六十年代那个时光的杭州,瓦蓝的天上白云飘,满山的翠绿吐芬芳,秀丽的西湖碧水漾,艳红的桃花柳枝扬。虽说不上是个野性的原生态的,但肯定是个没有污染过的。那时候的江南没有重化工业,虽然是景色尚可,但基础建设全无。国虚年年还要瞎折腾,民穷不怕子女多,大多数人活在那个时期,就是两个字--命苦!那时想就个业参加个工作,除了个根红苗壮的好当个兵外,其余的是统统农村方向路一条。
    一九六九年我们赴黑龙江,刚离杭那会儿,明明不是什么好事儿,有的还给你戴上个大红花,敲个锣打个鼓弄得震天价响,硬是往喜事上办。套上个“知青”头衔的下乡青年们的穿着,除了还打在行李里头的那套黄棉衣是新的外,都没啥新衣衫,更没看到有知青穿双皮鞋的。那时候的杭州,国家无一分一厘的投资,百姓们少有积蓄,吃了上顿愁下顿没有个着落,一眼望去都是瘦人为主穿的都是个黑灰色,大多数人穷的“搭搭滴” --如同今日我们"鲜血凝成"的朝鲜友邦是一样一样的。那时一般的农村和小县城,都是老母亲纳个鞋底做双圆口黑布鞋,像杭州这样稍微大些的城市里,穿双黄球鞋和买的布鞋为主的,自做鞋子也就是给小孩子和“毛毛头”做几双。知青中如果有人穿上双松紧鞋或白球鞋,那是经济条件算好的了,他们就自我感觉特别地好,有点儿牛皮哄哄的意思,别的人也会多看上几眼羡慕地说,这个人穿的介(这么)“洋”的。
    黑龙江的冬天里银装素裹全是个白雪世界,东北风刮起来是“呜呜”地响,一盆水倒出去用不了一分钟就滴水成了冰。虽然东北的环境要比江南差多了,但那时候黑龙江要比浙江好不少,哈尔滨要比杭州富多了,这个怎么说呢?我想么,这富不富一是看房子造得好不好?二是看大都数人的穿戴怎么样?那时这哈尔滨和杭州比个房子,说得夸张些一个是天上一个就是地下了。你看看,哈市是高楼大厦在白云间晃动着,杭州是低矮木屋一片片。这穿戴,北方青年们穿个铮亮的靴头--就是个短帮的皮靴,棉大衣里面还有白花花的羊毛呢!南方青年么就是清一色--黑色的棉胶鞋,这个棉袄里面是连个皮毛也没有的。
    记得在一九七一年深秋的香兰农场三分场,那天我和陶志超即“灯笼”被派去艾世忠家,他儿子叫做个艾东的,如果加个"尼"字,有点儿像个意大利人的名字?他是在机耕队里干的,他老婆才十八岁丢下了两个女儿,也不知为啥原因吃了瓶农药自杀了。我们就在这个土坯房里帮忙处理这个“小媳妇”自杀的后事,入殓前俩正一人一只给她穿上那双红的新皮鞋时,只听到旁边围观的人都是个“啧、啧”声,我估摸着这“啧”字里头都是为的这双新皮鞋了,总之是有惋惜的、有羡慕的、有惊叹的。说句老实话,当时我心里也在为这双皮鞋可惜着。灯笼的心思如何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那只皮鞋他老是个穿不上去!估计是旁观者十有八九想盗墓取鞋的心思都有的,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揣测而已,也是不能算个数的。
    记得大约在一九七五年回杭探亲时,我因为在食堂里伙食费便宜些,便有了几十元的积蓄,表弟季康陪我去买双皮鞋。那时整个杭州也就两家皮鞋厂,还有两个门市部的。记得一家是杭州皮鞋店,另一家取名叫做个"红雷"的皮鞋店,分别是设在杭州城里“最繁华”的解放街和延安路上。我们顺道先到解放街的这爿店里,一看只有咖啡色的二孔皮鞋,有那么三、四双搁在个橱窗里。只有一双是我的尺寸,好像是八、九元一双,这约是我月工资的三分之一。当时自己想买双黑的穿穿,表弟也说黑颜色的好,俩还想着俗话说的"货比三家"呢?其实当时最多也就比个两家。我们就往延安路而去,这到了店里一看,就没几双皮鞋,更没有我的尺寸了。我想想不能白跑这一趟,于是就买了一支咖啡色的皮鞋油,只好退而求其次,想再回到解放街去配双皮鞋。这来回一折腾,再到解放街这爿店里,就没有了我想要的皮鞋了。这以后有空就去这两爿店走走,说起来也是个怪了去了?一直到我的探亲假结束了,都没有我的这个尺寸。这买鞋子就这点儿讨厌,大了是不行,小了的话更是个要命,于是乎只好带着这支皮鞋油回了黑龙江。
    还记得,好像有个中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曾预测说:“到二零零零年,中国每个人都能穿上一双皮鞋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中国根本没有这么多的牛和猪,也就是说没这么多牛皮来做皮鞋的。”这专家的名字我是不好说的--怕引起个吃官司的纠纷来,这打官司可是个高消费嗬!这是万万不敢奉陪的,这些费用如果省下来的话,还能买不少的皮鞋呢!你看看现在自己有几双皮鞋?老婆皮鞋肯定还要多些,更不要说女儿乱七八糟堆在那里的皮鞋了--有些成灾的味道了。看来么这些专家的话也是要打个折扣的,不能够全信的。
    现在杭州城里大大小小各种店里的各种皮鞋,有高腰的、低帮的、棉的、凉的真是个应有尽有,看的人都眼花缭乱的,每家店都在向顾客陪着笑脸搞啥促销的,只要有钱是随便的买,或许还会送给你一支皮鞋油呢!时间就这么不经意地过去了四十几年,现在自己连上个水污横流的农贸市场里也穿双皮鞋的,在下雨天也是皮鞋当了个雨靴的,看来这生活是真的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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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1 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四十六)“老木壳儿”的艳遇
    现在中国也开始这个人性化了,今天说起了这个性压抑的事,老底子是说不来不能说的,说是啥“资产阶级”低级趣味还是啥说不清?但当时三分场里的“无产阶级”们生伢儿也没落后资产阶级多少?这个事情是明摆着的,农场上头么只晓得叫你们干活,让你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还就喜欢搞点儿大批判和搞些“一打三反”运动啥的?这说起来还都是一套一套的,把知青们说得是个一楞一楞的,要把你们的神经都弄得个紧绷绷的。这有关性和生理方面这种事是从来不管的,当然他们也没这方面的知识不会管也管不了,知青们在这个方面压抑得久了难免要弄出些事来,这不就出事了么!
    记得有一年的有一天,应该是个初夏的日子,万物都开始复苏了的季节,这是黑龙江各种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光。三连杭九中的“老木壳儿”,穿件像劳动布一样的两用衫,背着个上海产那时最流行的,灰色人造革的“马桶包”,穿了条像圆规似的细腿裤,外出去办个事。说他“老”,其实也就是读个初三而已,我们三分里还有个杭六中初一的,“小木壳儿”哩!这主要是叫起来有个区分罢了,小木壳儿的事下回也会谈到的。这 个“老木壳儿” 到了香兰火车站,一瞅已没个车好上佳木斯了,不是说有困难找领导么,他竟然就进了个“闲人免进”的站长室里,找到火车站值班的白站长,说他办的事有多么地紧急,今天办不成是要出大事情的,说得个天花乱坠像个特工似的,要站长立即帮助解决。这白站长是听的云里雾里的?瞅他这穿戴同别人还不大一样的,有点儿特殊?暗暗思来想去此人有点儿小来头的?随接还真的就来了个特事特办,给即将路过的北京-莫斯科国际列车一个紧急的红灯,让停了一分钟给他上了车--就如现在的“和谐号”动车停站都是一分钟一个样。要晓得让国际间的列车停在香兰的这个四等小站里头,这对于世居香兰这个小镇的民众来说呢!起码是个闻所未闻的大事,差不多有点儿哪个划时代的意思!
    他在佳木斯办好事回来时天已黑沉沉了,回农场可没个车了,咋整哩?这不!想想今儿个办的事都挺顺溜,特别值得夸耀的是,在国际列车上见了几个老毛子的美女,个个都身影婀娜多姿,这眼神儿顾盼流离着。这心里头就是个兴奋,脸上都有些潮红了,还时不时地咽下点儿小口水,他就有了这一丝丝的牵挂了?今夜这小子就喜孜孜地夜宿在农场的香兰镇办事处里了。可招待所里今儿个还停了电,老木壳跟着所里的人借着个手电亮光进房一看,里头也就一铺小炕男女和衣而睡的,还有个人靠着个北墙睡熟了,从昏暗的房间里瞅过去,哟!这身形儿有点儿眼熟的,就像列车上的俄罗斯美女?明显地是个错落有致的妙龄女子么,可瞅不着个小脸儿?这个夜已经实在是太深了,连平时喜爱吠叫的狗们也熟睡过去了,周边显得个静悄悄的。老木壳上了炕靠南墙根躺下睡了,闻着个身旁(就差了两个铺位)异性的气息,就是个睡不踏实,这气味儿咋就这么好闻呢?还近在咫尺的一伸手就可触及的,有点熬不住了就要把个手伸过去的冲动,他就寻思咋对付过去呢?只好默默地数数来把持住,再把持住!都数到个十万的大数目了,咋还是个不中哩?他这个心还是静不下来了,像要个蹦出胸膛来,实在是撑不住了?于是他这个身子就像被慢慢地吸过去了--不是常说个异性相吸吗?看来这还是真的哩!他这一夜的经历是前所未有的,时间么也过去的太久太久,似乎一下子这人就老了许多像患上了帕金斯症,待续微抖着的手还是要去解那个女的衣扣,那个二分场的杭州女知青,可能是太累了睡觉还挺沉的, 黑暗中瞅不清楚咋整哩!他只好凭着自个儿的手还算细巧灵活的--他这是有点儿遗传的,他老爸是个丝织厂里缫丝出生的!摸索着先解开了姑娘的两用衫了,要直接去对付这个极薄的胸衣,恐怕这个难度有点儿太大了?但他在心里头默默地背诵着主席的语录:“下定决心不怕...!”他有时间有信心有能力去克服她!此时这个情形还有个小诗儿为证噢!“今宿香兰办,长夜不觉晓,处处闻异香,心中挠痒痒!”这老木壳儿工夫贼啦细,慢慢地就把她的上身算是彻底地暴露在了个暗夜中,这就有点儿像个上海航空公司了,简称么就叫上个"上空"的。木壳儿瞅不太清楚!这个心是哪个急哟!他这个手哆哆嗦嗦地碰着这么嫩的皮肤,咋就这么滑溜溜的?自从个娘肚里出来,有了些对异性的感觉这还是头一次亲历噢!哟?这个手感那是真的相当好!心跳在加速着麻酥酥地像个小触电,寻思着把劲儿稍微加大了一点点,就弄醒了那个她了。这一惊就非同个小可,这姑娘觉着胸前都空荡荡的,怀敞开着整个地都被他给“解放”了,她两手赶紧本能地往胸口上一捂,还不是“嚎”地一声!随着这凄厉的鬼哭狼嚎,这老木壳儿就被办事处的人来了个人赃俱获了!其实依我看这个办事处也是有问题的,你看嗬!这炕咋不用个木板给隔开呢?这烈火干柴的咋好放置在一起!还从来没见过个办事处是这么来“办事”的!这不,害得我们知青又犯事了不是?但至少说明他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虽然个子不大但可以肯定是没有这方面毛病的!这个办事处的负责人,早上就给场部公安局里值班的打了个电话,一五一十就汇报了此事。局里头就到车队里弄了部卡车,把他和那个“人证”和受害者押回到了场部,这一来又让他省下了三角钱的长途汽车票了,你们说他运不运气?在局子办公室里问了他个家庭成份啊!年龄啦!什么动机啥的?后让他在“小号”里头呆了两个多钟头,等局长开好个会来上班了,经请示了以后,也到了个该吃午饭的时间了,他们就没留下他吃上个饭,让他给走了。        

    事后,老木壳儿那个白白净净的同学谢浩军问他咋那么冲动哩?木壳儿自嘲地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都躺在一条热炕上了,还漆黑的连个灯也没点,肯定是心如一团乱麻,你去试试看,可能反应比我都要厉害的多呢?”哎哟我的妈呀!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还有个理了!后来他同校的王钟炎即“王炮天”,为了这事儿就经常地取笑他。有一次在刨宿舍门前的小冰山,还有几个女知青邢慈娟刘玲飞和徐敏他们在一起干活的,王炮天又嘻笑着喉咙蛮响地,说起了这老木壳儿的这个"往事"和小"艳福"来了。他就觉着在女人们身旁彻底没了个面子了,气得个不行就闷声不响地举起个镐头往王头顶上刨去了,王正朝着个女人多的那一方拉上了个话正唠上个嗑呢!突如其来的一股小风儿闪过来他觉得不对,头刚一躲开,这镐头就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了,顿时肌肉翻开鲜血直流,几个女的还不花容儿失色蒙上个双眼儿,来了个好几声的尖叫!王赶紧地跑到医务室里去自救了,幸亏他两个脚还能够动弹的--还能请上王大夫来个清创缝针了。   

    这木壳儿家里的成份倒蛮好的,老爸是“杭丝联”的造反派小头头,这天下的“长毛”(太平天国造反的)都是个一家亲的,所以他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后来就没人再来说起这个事儿了。看起来还是我要有事体的,这不,又陈年翻上个臭屁了?我后来想,谁年轻时没做过傻事蠢事呢?你说对不!不过他做的这事儿,已是个犯罪的边缘了,倒确实是有点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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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2 08:3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四十七)怪病多多
    三分场里杭州、上海和哈尔滨的老知青们,有门道的上学当兵和病退了,往南方农村弄个电机啥的落个户和嫁人的也走了些,调往场部和各分场寻到好的岗位也迁走些,再加上些死去的,老知青留下的真是不多了。于是这新的人就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当时中国好像什么都缺,唯独最不缺人了。
    约一九七五年的初冬。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大朵大朵的雪花儿,冰冷的风吹过来阴飕飕的,大伙儿都像甲鱼似的把脖子缩了进去的时光,三分场里又来了上百个哈尔滨动力区的小青年,是哈市亚麻厂和锅炉厂的子女们,他们的父辈在东北农学院迁到香兰农场时做过工宣队员的,晓得在香兰能吃上个大米饭的,他们好像是七四届还是七五届的?来食堂里吃饭时看上去个个是象牙色的脸白白的,这小手伸出来像萝卜丝细细长长的,叽叽喳喳说笑着挺兴奋的样子。按金道木连长的说法是,这些小知识青年们:“那真是个贼嫩哟!这小脸儿都能捏出个水来的。”这就是香兰农场接收的最后一批下乡知青了。
    这些小青年来到了三分场里没有几天,也许是吃不惯这乡下的饭菜饮食?还可能是喝不惯这个农村里的深井水?还是这个水土的不服?有一个少女就不停地长肉发胖,饭也不敢吃了光喝点儿水,到粮站里去上个磅秤,总见这个秤砣还是在往上翘,每天看着满身白花花的肥肉,她就哭哭啼啼的。下工回场她就找别人去打上个蓝球和羽毛球,弄得浑身的汗都稀稀湿的。还要去拽那挺沉的杠铃,去玩那些男人们的力量游戏,就想减掉些肥膘也好浑身轻松一些。照上个小镜子时,看到眼前像发得很好的,如白面馒头鼓囊囊的脸,她就止不住地泪如泉涌,这青春期的少女,这个肥这个胖是最最忌讳和害怕了。又过去了这挠人心肺的两个月,她这个肉还是日增夜升“蹭蹭”地长着,这样就不停地打破着自身体重的记录。看着这像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这大象样的粗腿,摸着像戴上个大号救生圈一样的腰,她就没有个好的心情,这整天整宿都是个愁容满面的。

    再来说那个四连的养猪班班长“傻二糊”有点意思的,他就日里头寻思夜里琢磨着,如果这栏里养育着的猪,能够像这小青年就光喝点水,还能长上个膘那该多好哇!这能给场子里省下多少的伺料来啊?一只猪每天省个八两,一百头每月…这一年呢?哎哟!哎哟我的妈呀!这都算不过来了!他这个脑细胞就兴奋得异常--照现儿个说起来,如果这个东西弄成功了,它这个科技含量还是蛮蛮高的,于是乎他就脑筋也不再动一动,就想去小女知青的寝室里头取上个经:是咋地?不吃上个粮食,光喝点水就能长上个膘的秘笈?这事儿后来就被四连刘才连长给制止了:“你这也太缺个德了!是真的缺心眼儿?还是扯淡一顶仨!”我估摸着,这个胖少女她晚上做梦都要吓醒好几回哩!还没出仨月,她就因突然肥胖而病退到哈尔滨了,这大概是香兰农场知青中最快的返城了吧?不知这做爹娘的看到这一个女儿下乡去,回家时这个体重几乎变成了俩闺女,是喜呢?还是个忧? 不知她回哈后,这个怪病治好了吗?
    后来我们食堂里也调进两个哈尔滨小青年,男的个儿挺高鼻梁也直眼睛很大,长得也精神叫翟胜利。女的哩,个矮体胖大家就叫她小胖了。小翟来了没多久,常见他捧上个大碗坐下就吃上了,这伙房里头虽然吃得东西不咋地,但总归是有的。他干起活来好像没啥劲儿,要扛个麻袋啥的重活还要我们这些“老人”们上。反正他上了班就是个吃,同他谈了几次话:“你老是这样,对食堂外头的人印象不太好的!”他说:“是的,也知道自个的毛病,但就是改不掉。”小胖就经常帮他干个活,还时常不厌其烦地劝说着小翟。但这小子就觉得肚子里空空的,就老想着用食物来填充上,而且他老是吃,这个人还不会胖起来。后来他的眼珠子倒吃得有点儿凸了出来,于是坐上了拉粮的马车,小胖陪同到场部医院,又是化验又是个拍片的,说没啥大不了的毛病!后来他回老家上哈尔滨省级的医院里查了,才查出个甲状腺病来也搞了个病退了。翟终于“胜利”地走了,只见个小胖暗自落着个泪。
    这病退的哈尔滨俩小青年也有意思的,一个吃煞了就是不胖,一个不吃也肥得个惊人,那个年头这怪病也挺多的,这事儿也不知是咋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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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2 08: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15-12-12 08:40 编辑

三分场的故事(四十八)压抑与禁锢
    先来说说三分场知青这生理方面的性压抑和被禁锢的事,我经常地寻思?为啥一说起这种话题儿,年青人就是个打不住呢?咋还容易来上了劲儿呢?哎,这是为啥呢?
    记得有一天,四连几个哈尔滨知青,正天南海北地白唬着,抽着个香烟一支烟差不多烧光了,又在烟屁股上接上一支,不肯扔掉这个烟蒂头的。他们今儿个高兴都畅所欲言地打开了这个话匣子的开关了,先谈起党和中央政府的这个“政治”问题,啥林彪江青的,十大元帅倒了几个?等等。后来就很现实地说起三分场里出工时,这个男的是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混在里头女的就没剩下几个了。反正是说起这个迫在眉睫的事儿,总之是越说越是兴奋,好像马上就能讨论出个寻找对象上的良策啦!这嗑就唠个不停了,都吞着个云吐着雾,满屋子都烟雾弥漫着,瞅着都个个满脸儿放光亢奋着。这时间就像在田径场上赛跑的计时器“卡,卡,卡”地走得好快!这么一来香烟就抽完了,咋整哩?要买可来不及了,都在个兴头上呢?男人们要吹上个牛没这个香烟助兴可不中!于是就去翻看几个邻床的有没有?这一翻找烟是没寻着,就从枕头套里头模出个用纸包好软绵绵的东西来,拆开一瞅是个橡皮样的玩意儿。用手拉拉还会长起来,闻着呢还有点儿腥臊味儿?那时上头提倡的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我的理解是这个苦里头就包含着不怕脏,这种思想每天都灌输后,所以么知青们对这个脏是无所谓的,就用这个嘴去吹起那个橡胶来,吹大了后还挺好的像个大白汽球的。别人再抢过去吹个更大的,都吹得个不亦乐乎。那时知青们正是个爱玩的年纪,吃完饭睡足了这满身的力气都没处使呢?当时也没啥好玩的活动,都寻思着啥东西这么好玩呢?都吹得像个篮球的大小了也不会破?嗑也不唠了,烟也抽不了,干脆都做起个运动来了--照现在的说法是,“有点儿时尚的”!这里正是这个热气球越来越大的时候,正好来了个喂牛的老王头来寻找人,见了这么大的泡泡也在称着个奇。这鼓着个腮帮子正在劲吹的人了,猛一见屋外来了个人?这一分神儿就接不上这个气了,没捏住这个橡胶口子,泡泡儿就在空中打了个转儿瘪了落了地。老王头捡过去一瞅,张大个嘴大惊道:“哎哟!哎哟我的妈呀!这,这可是个避孕套啊!哎懂不懂啊?哪儿整来的?”这还了得!有了情况赶紧地报告了连长。连里立马就让这小子停了手头的活儿,赶紧地让他回寝室里开个现场会,这赶牛车的小青年平时里像开个“热特儿”一样还蛮神气的,刚在宿舍自个的床上坐下,看周边的人个个瞪眼瞅着他,就知道坏了事了!看到自个儿已经翻开的枕头套,吓得小脸儿“刷”地就煞白了。刘才连长指着橡皮问:“咋回事?啊!干过啥坏事不?”答:“没!没!怕,怕晚上跑马(遗精)才戴上这玩意了,这是探亲时从哈尔滨家里带来的,没处搞这东西,所以不敢扔掉留着要用的。”那几个吹气球的现在都晓得了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呸呸”地吐着个口水,一面赶紧地拿起个口杯,刷起了大牙--来了个口腔紧急地保洁!还喃喃着:“哎哟!哎哟我的妈呀!原来是这个破玩意儿!这,这不倒了个雪霉了?”        -
    还记得二连有个上海的“阿四头”印象较深的,那时就戴个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儿--有点儿像电影里的日本鬼子鸠山的,脸有些像长瓜--就是上海人说的“夜开花”,看上去眼皮倒是欧美式的至少有三四层。他说话口齿不大清的,身材倒是挺细高的--像根竹竿似地晃过来飘过去。那时人胖的极少,所以这超了修长的界线也就不太好看,用上海话说起他是“卖相勿大好的”,也就是说这个相貌不咋地!他女人的活儿也就是这个“女工”倒贼好的,什么缝缝补补、洗洗刷刷、打个毛线啥的都会做,要照顾个人也是挺周到的。三分场里知青男女比例失调严重,男知青有的样子蛮好的也找不上个对象,这“阿四头”要找个女朋友连说说都是不敢的,像他么就只能停留在自个每晚的梦里了,这青年人性压抑太久了就很容易出事的。

    黑龙江的春天来临了,雨天多起来了。有那么风吹雨打的一天夜里,这春雨连续拍打在窗户上,弄得个“阿四头”心里很是个烦燥,就是个睡不着,他脑子里就想的都是以前偶然看到的“红楼梦”里头男欢女爱的一些情景,于是自己脱得个精光了,没地方尝上这个滋味儿,就爬上了一个男知青的身上,可能还不止一次。于是他就被抓走了,后来还判了刑在汤原县监狱服着个刑。三分场这么乱的一个地方,被判了刑的知青却只有一人,当然现在这个是算个毛病的,是不用判罪的。说是啥性取项不同罢了?“阿四头”现在何方?生活还好吗?娶上个老婆了吗?后来答案是有了:二零一零年五月十六日上海知青四十周年聚会时,有人看到了阿四头,个头好像一下子缩了不老少,听说在上海吃着个低保,还算好的总比在黑龙江汤原县生活要强些吧?
    在三分场的日子里,这上头有关性方面的事情,都同党和国家的大事一样全是保着个密,都是个说不来不能说的!这知识青年们都蒙昧无知的能懂得个啥?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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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2-12 09:05 | 显示全部楼层
总算浏览了一遍。章文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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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2 19:06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2-12 09:05
总算浏览了一遍。章文辛苦了。

谢谢再林兄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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