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后日记【我的1982〕

1982年10月2日
        早晨去段上参加学习。
        我的车又没有了。转明日4时59分到段，班次之松达到历史最高水平。本月5无望完成任务。但休息充分也是令人欣慰的。
       在 家呆一天。晚上买回一些明太鱼做好。又买一根粉肠。焖的米饭。全家喝一瓶啤酒很好。
       大华单位进行体制改革。附属厂变成集体办公室。下属的是工厂，商店和生产单位。大华的工作还是会计，但要担当主管。在一个新建单位，工作性质又属机关，我希望大华能加入组织以利工作。目前有好的条件就要利用它。
        在家睡。
1982年11月3日
         825次开1225次在哈尔滨南头开，列车正点到达安达是上午10点。
        由于计划上的问题，早晨296次没有便乘。我到后是第九班。还好下午的432次便乘三人，我得以乘务1260次，17:42开。
         1260次提前五分钟进哈站。但转线慢，我回段交班儿已经是22点多。得明日的二十时四十六分到段。班次仍然是松的。
        在安达买回4.5斤羊肉。准备给东东学校的老同学薛老师。

1982年11月4日
         去俊太处。
        俊太已经决定明天起程。行李已经发运，车票已经到手。该办的事都办了。我告诉他明天不能去送他。谈的最多的还是友谊。是回顾过去的老同学和过去的生活。俊太拿出照片，使我们更加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我走时给俊太留下80元钱，让他在上海给丽华买两件衣服。我上次留给他的十块钱他不收，只好放在买衣服的钱里。和上次一样，我回来又拿了一些水果。是别人送给俊太而俊太非要给东东拿回来。
       看完 小说“爱的复活”这部以第一人称写出的小说，深刻地揭示了人生的曲折，道路的坎坷，歌颂了纯真的爱情和友谊。反右斗争扩大化和文化大革命的巨大灾难。小说真实可信，女主人美方的遭遇使我一气读完。做人就应该像盛文利那样，象陈光那样，光明磊落，有一颗金子一样的心。小说使人的心情高尚起来。产生对美好生活美好品格的追求。
       大华回来得晚。因为去拔一只痛牙。张雁送她回来，在这吃完晚饭后离去。
1982年11月5日
         长春乘务顺利。由于班紧，返程1945次。15:19正点开，到哈尔滨正点。我回段交完班，正赶上在车站送俊太。来送俊太的人很多，我把他们都领到了站台上。看到俊太风度翩翩，踌躇满志，作为朋友，我从内心感到高兴。一个人在自己的生活中，不断克服困难，不断向更高的地位攀登，向更美好的境况追求，并且在这一长途有知己的朋友，有众多的友人，受到他们的理解支持和尊重，怎么能不是一种幸福呢？祝俊太一路顺风，前途远大。
        从长春买回五块钱的瘦肉。到家已经是22时40分。大华包了饺子和馄饨。我煮了馄饨吃。很好。
       明天是19:14出乘，乘务505次去一面坡。

1982年11月6日
         在家待一天。
         上午有小雨和雪。但很快就住了，而且晴了天。今年的秋水少，使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得以些许的减愁。
         生命在平庸的家务中消失。假如此刻我突然面临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会做何感想呢。除了遗憾对于人类对社会毫无建树之外，还深深地留恋着人生，留恋自己的亲人，甚至最不中意的生活的过去，也是那样的值得留恋。仿佛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办。那么多话没有说。眼泪是要流的，话却可能说不出或只能说出劝勉亲人的话。然后长叹而去。至于那另外的世界太空虚，太缥缈。是否有友谊，有温暖，是否有因果循环？大抵都来不及考虑。或者最后的思维中残存着一种幻觉。就在幻觉中飞升了。和任何人的离去一样。亲人们悲痛一阵，又继续生活下去。去寻找和创造自己的生活道路了。
        看今日的报纸，下午睡一觉。

1982年11月7日
        一面坡往返乘务顺利。在一面坡有充分的时间休息。并上街买回70斤瓜子。已经约好由大华单位的小赵和小何去接车。但是462次到三棵树并没有看到接车的人。还好有人帮我弄到段上。存起一小袋儿，用自行车驮回一大袋。路上生了不少气，还撞了自行车。因此回到家也没有好气儿。好在大华深感歉疚。也就没有办法了。决定把瓜子都分给大家。
       我回乘462次时，运输科的郭某人从马延上来。此人是因为办私事出来。但我还得恭维，还好，一唠才知他就是我段新车长郭军的父亲，闫刚的岳父。这两个小青年来自何处？我略知一二。郭军是转业兵在守车整备一年。后提车长不到一年，最近要调去调度所。据说上面运输处的人觉多太过分，路龄太短，资历太浅，怕不服众，因此没去成。但从郭某的谈话中那是早晚要去的。这种专门儿走上层路线的人，大都十分可恶。但此人例外。非常随和。并不是做婊子又立牌坊的人。没有一点儿的官腔。毫无一点儿屁话。对我没挑毛病，还替我干了一个区间的活儿。使我高兴的是我从谈话中得知一些上层的东西。他让我“瓦拉”一下去调度所。我心里话到哪里去”瓦拉”呢？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们是实权派正在搞老鼠生儿会打洞的行当，我们烧香都找不到门的。
       胃痛的厉害，回到家只喝一瓶啤酒。

        

1982年11月8日
        上午够忙。去太平二校给薛老师和徐老师送20斤瓜子。又乘坐李世斌的车去段上取回18斤瓜子，给了李世宾。分了三块钱的姜，给阿爸一份，李世斌一份我留一份。我去了阿爸处送去10斤瓜子和一份姜。大华把给小何和小赵的23.5斤瓜子也带去。虽然少一些照顾到就不错了。看他们不去接车的份儿上，应该不给他们才对。
         晚上是预备，17时10分到段。又要留东东在家大，大华要晚上6点才能到家。
1982年11月9日
       在段上睡一宿觉。昨晚19点开始躺下，一直到今天早上6点起来。大部分时间似睡非睡。早晨给班儿明日凌晨2:40到段乘务151次。
        段上的李绍德来家看看。此人新任小队长。有一股热情。我是支持的。
        东东学校的薛老师来送钱和袋子。唠一阵过去的情况。
       晚上我买了骨头，闷了米饭。看电视剧到很晚。先看“虎口脱险”又看西安事变。准备这次还从一面坡买一些瓜子给大家。
1982年11月10日
        在一面坡待一天。又买一袋子瓜子，恐怕还是不够分。
        除了睡觉看几张报纸。有充分的时间反而睡不着。结果更乏。返乘152次要22点开，回到哈尔滨又是后半夜了。

1982年11月11日
        152次正点到哈尔滨。交班时是1:35。得晚上的长春22时19分到段。但18时以后打电话得知车运休，转明日16:50到段乘务2602次。班次是松的。完成任务是彻底没有希望了。最近段上有新规定。要求每月只多休息两天病事假，否则没有奖金。如果出满勤又完成任务，得每小时0.11元。根据目前的班次和劳动定额的苛刻，这种增加实际没有任何意义。
       伺候三只鸡成了一种消遣。想到今天竟然收了五只蛋。三只鸡收了五只蛋，大概有两只蛋是昨天夜里下的。昨天是收了一个。鸡下的蛋基本够用。准备把家中买的五斤鸡蛋送到外大娘那。
        瓜子分了，最后掉了1.5斤。大概原来就不够，我是托人买的。又给薛老师是18.5斤。许姨处是七块钱的。大华班上给一位姓陈的10斤。给他的同学五斤。关于瓜子的问题基本告一段落了。
        今天下午打了东东。他学过的东西都没记住。告诉他的方法也总不认真去做。我不得不反复的让他听写。才最后巩固的差不多。
       抓空去过风歧处，他已经改职列车员。不在餐车工作了。据说是为了轻松一些。给他十块钱，让他买花生米。谈起老朋友，我深感怀念。风歧答应找机会聚会一次。他说看到小关了。我让他有机会告诉小关，为我活动活动去调度所的事。这个门如果没有人的话是永远进不去的。大概他会尽心的。
      看 电视又到很晚。

1982年11月12日
       去 段上学习。据说是冬运动员大会。因为人多，我只点了名，没有遭那份洋罪。
        发冬装，我领了回来。还基本令人满意。正二号的上衣穿着紧一些，裤子瘦一些。但还可以。罩裤需要放开两个前褶。
       去小医院取回一些药。关于我的胃，我要求透视。大概还得再去几次。
        买回一些精粉和普粉。又买了一些明太鱼和头肉。晚上我走的早。喝瓶啤酒没有大华画弄饭。但把鱼做了出来。
1982年11月13
        昨夜 21:43到达五常。睡到今天早晨7点。由于班次松上行车少，我和另外两名同志一起便乘回来。在五常买回67斤大米，四斤猪肉。
        交班得明日9:34到段。乘务454次客车。班次是令人满意的。
        回到家先把大米分成三份儿。一份儿给阿爸20斤。给大华单位王大爷20斤。一份儿27斤给道外大娘。道外大娘的米和鸡蛋当即送去。在道外待一阵。大娘很高兴。但俊太的信还没有到，大娘很惦记。
        晚上伯和来，取去大米和给许姨买的瓜子。
        为东东的学习又发一通火。不加压力不行。加压力才勉强能跟上。无论如何不能欠账。
        开回本月工资共97.11元。扣去预定苹果款十元。还剩87块钱。
1982年11月14
        星期天。早上吃的饺子，然后出乘。
         454次正点。到长春后在街上转一圈。黑天了，未买什么，只买了两瓶德惠白酒。
        洗澡后准备休息。

1982年11月15日
         一场大雪是使南来的列车大都晚点。我乘务的157次晚点两个半小时到达哈尔滨。不错，有人接我。我得以在14时前交班，得明日十时零三分到段，乘务1115次。班次还可以。
        段上放苹果，我因为票子没在身上，不能领。打算明天让大华去领。据说质地不算好。列车段发的东西便宜的少。总有人要占便宜。搞特殊。贴出的告示是让去重货门领，但已经有一些运到了段里。不知道派什么用场。
        回到家得知昨日在有夫妇领孩子来，在这里饭后离去。
        晚上喝瓶啤酒吃的面条。看电视到很晚。“战斗年华”片子不错，意义深远。情趣横生。耐人寻味。使我们对贺龙的形象有更生动的认识。
1982年11月16日
        一面坡的乘务极其不顺。计划成高子开1115次。车站组织不力，晚点一个小时。变开晚点车次943次。而晚点的943次走我的1115次线下去。为了正点统计改成1115次。还好，1159次运休，我可以走他的线儿下去。可又因为司机运缓，调度给放平山帽儿山两次待避，使我们到达一面坡已经是19时53分晚了四个小时。
       由于晚点可以在一面坡充分休息。大概要明日返程便乘前的车次。是件好事儿。
       我今天早上去段上学习时，大华领一小车去段上领苹果。领的苹果质地之差自不可说。分量明显地少。那些在车上搬苹果的人，私心之大。舞弊之甚，令人气愤。也令人鄙夷。我要了那筐显然谁都不要的坏苹果。说是混等，其实是三等。我让大华给有关人分一下自己留一些。暂时解决无苹果之难罢了。

1982年11月17日
           想不到在一面坡睡了一宿觉，今天又便乘502次回哈尔滨。
        由于党员抽下学习班次紧起来。我便乘回来才交明日的454次。看情况我再从长春回来就交不到早晨8点以后的车了。大概要起早。本月连最低的劳动定额都完不成。当然是车次越松越好。倘然要跑一些困难的半夜车实在是冤枉的很。同样要出勤工作却有的能完成，有的完不成。这个问题仍然不能解决。
       再一次给大华单位的王权和邻捎回一些瓜子和叶子烟。得知大华把苹果分给了开车的小贾十斤，王权五斤，大军家五斤，阿妈处十斤，自留15斤。总共45斤掉了五斤分量。苹果不好小一些。但还是苹果。掉的分量也是普遍的。应该满意。
        大华给刘忠义定做的皮鞋已经取回。质地不错。我还要去道外旅社通知赵光的人，告诉刘忠义，来的时候取回去。

李再林 发表于 2020-12-29 19:49
1982年10月2日
        早晨去段上参加学习。
        我的车又没有了。转明日4时59分到段，班次之松达到 ...

那个时候，有钱都很难买到羊肉啊....................................

李再林 发表于 2021-1-3 06:27
1982年11月17日
           想不到在一面坡睡了一宿觉，今天又便乘502次回哈尔滨。
        由于党员抽下 ...

那时候，我家只有冻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