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后日记【我的1982〕

1982年9月27日
         2608次在平房开，我仍然是便乘552次到平房接车。因为单机到的晚，在平房开车时晚点。但到安家正点。待避1608次后，去93km送车。单机返回五常是13:40。
         我是第五班儿，班次是松的。不过我我没有带书。除了闲唠就是逛市场。从市场买回22斤辣椒，二斤肉。没有买别的。
1982年9月28日
        返乘1603次，5:16开正点到哈尔滨。交班时是9点多，得明日3时20分到段的南部线。
        领了一张电影票，看一下计件完成的情况。我只要再走出一趟大线车，就可以完成任务。
       段上发土豆。我告诉大姐去领。我自己的土豆有一些就可以打算在大华单位弄。
       一直忙家务，到大华回来。我炖了肉和豆角，晚上吃的很好。但因一件小事我又大动肝火。大华刚给东东做的棉裤，东东穿着不合适。我提出一些看法。她不认真改还顶撞我。使我不能忍受。我一再要求她不要让我发火。我也总是耐着性子给他提意见，讲批评。可她每每首先不满，口出不逊，甚至故意气我。她无非以为我不能打她，不愿意争吵。还有孩子在跟前。可她不知道我的火气一旦上来，可能动手。不打人可能摔东西。或者干脆要求散伙。如今我脾气之大，思想感情之爆烈，大甚从前。这是工作生活无前途，无出路造成的必然结果。不在庸俗的生活中爆发，就是死亡。爆发的结果不就是改变一下生活吗？毫无创造性的生活。毫无新的汲取的生活，难道不应该抛弃吗？我的容忍，我的爱，不是要换取大华的任性。更不允许他随意地顶撞。或者回避我提出的问题。对家庭义务的自觉性是不断提高的。拒绝提高，停留在原地，是难免出现可怕的结局的。干我现在的工作要求不能有思想负担，夫妻间不合是最大的不幸。可她却故意气我。仅此一点足以使我寒心了。

1982年9月29日
         1926次5时24分从哈尔滨开出。12:15到达长春。这是一次较长时间的乘务。为了克服我的胃痛，我带了十个酥饼，顶了大用。
         在长春将有充分的时间休息。我是第八班。先到街上转一圈。买回2.45元的熟猪排骨，3块钱的腊肠。
        这次乘务结束后，我完成205小时。想不到我本月能完成任务。原因是没有跑小线儿车，而且班次紧。几次应该便乘的车，因为班次紧乘务回来了。
1982年9月30日
       返程又是1923线。但开1917次。列车到哈尔滨是10:42。我交班时快十二点了。本以为可以到明天早上。想不到班次大紧，竟得2时33分到段，休息才14个小时。为什么如此？十一前夕班次应该是最松的。这里肯定有鬼。很多人拖班儿不交就是了。
       到 家已过中午。刚进门宋喜送来五斤鸡蛋。又匆匆离去，说是下午有会和电影。他刚走，大华和李世宾一起回来，原来是由李世滨开车给道外俊太送一车树皮，大华并同时送去一只鸡，一些青椒算是节日的礼物。李世宾也急着走。我给他拿去一些羊肉。肉是我乘务途中在姚家买的。
       大华下午不去上班儿，在家包饺子。我去阿妈处送去两瓶陈曲和排骨和五斤青椒，宋喜拿来的鸡蛋也送了过去。在阿妈处得知许姨的大女儿亚凤10月2日出嫁。还要准备一份礼物或礼金。
       和大华已经和好了。她知道自己错了。认错的方式当然还是撒娇。希望我们每次矛盾之后，都能更亲密。更了解。相互的关系更好些。更注意些。
        我去段上睡觉，节日是不能在家过了。

1982年10月1日
         国庆和中秋节同是一天。
         我的安达乘务顺利。4时08分开车，7时36分到达，14时返乘，18:30交班。19时回到家中。
        大王告诉我，他已经带着东东去过二姐处。给姨夫带去两瓶罐头和两包月饼。
        我明天10:58到段去五常。
        晚上我仍然吃饺子。喝杯白酒。没有啤酒也没有弄菜。
1982年10月2日
        送大华母子去阿妈处。大华今天值班。我又到上班时间，不能参加亚风的婚礼。大华送去5元钱表示一下心意。
        我的五常乘务顺利。不过五常班次太紧。我要半夜时返程。马上准备休息。
        在五常买了15斤大米，质地一般。
1982年10月3日         
        早晨3点交班，得17时20分到段。班次太紧。睡到6:30才起床。
        大华上午去单位参加义务劳动。中午回来。正巧在友中午来。在家里就简单饭菜喝些酒。他走时给他拿去50斤粮票。让他去大姐粮店取40斤挂面。
       晚上包饺子，我要提前吃了走。
         

1982年9月4日
         2103/2104次乘务顺利。
          车流中终着三棵树车站。我便乘473次回段。计划后交班儿。得20点47分到段。仍然是休息14个小时。
       回到家赶上吃早饭。一天不出门，除了忙活家务外，睡一觉。
        听说一件事，大家议论的厉害。就是我段贾书记的儿子在哈站车号，几次考试不合格。后来偷着调走去了公安处的刑警队。这事不奇怪，因为哈站站长的儿子就在我们段。曾经破格安排统计。不久也调往电务段。两个老子，两个儿子，互相利用，这是如今办事的诀窍。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既然肯于舞弊，他们冠冕堂皇的说教，就绝没有人相信。只是人们仍然慑于他们的独裁统治罢了。
        有一件事要办。那就是给冯恩全写信。并为他们的婚礼寄去钱和礼物。
1982年10月5日
         安达方面的1203次是个快线。可是司机操纵无能，致使区间运缓，不得不在五里木、宋站连续待避四列，致使列车到安达已经快8点了。晚点七个小时。还好守车有火炉，有大铺，我还是随遇而安，克服过来了。
        到安达先是吃饭。后是洗澡。然后一直睡到14点叫班。返乘的1214次还是顺利的。晚点七分钟到发哈尔滨。转线很快，交班时刚过20点多。回到家才21点。明天是15:06出乘，去五常。班次是松了些，可还得去学习，讨厌。
          大华今天是晚上6点回来。给我留了饭菜。饭后电视里演“子夜”看到结束。

1982年10月6日
        去参加学习。总点名之后是姓谢的车间书记读报纸，讲十二大。我于是只好留溜号，先理个发，然后回家。
        东东今日半天班。中饭后领他去街上理个发。他的新书包因为制作质量差，已经把铆钉弄豁，本打算在街上修，一般修鞋的没有铆钉，只好作罢。我从别处要来几个铆金属的铝铆钉，总算给修好了。东东的拼音已经全部学完。开始学习生字。还可以。督促和检查很必要。因为作业多，所以本子使的特别快。如今的学生是我们那时没法比的。记得小时候，一本本子要使很久，几乎都是两面儿用。
          我把东东留在家，然后去段上。我的1612次又运休，可又让我替走2209次去安达。还好车正点。到安达20点多。根据班计划要明天早上6点返程。将充分的休息。
1982年10月7日
         返乘1254次，正点到达哈尔滨。交班是凌晨一时十分到段去五常的2606次。
        大华回来得早。用自行车驮回20斤大葱。全家又去太平桥转一圈儿。买回一些零碎东西。
       东东的作业留的很多。一直写到晚上8点多。条件太差。灯光的方位不好。要想办法改一下。
1982年10月8日
         五常的乘务格外的顺利。按班次我应该半夜返程。但和小毕换了1607次，到哈尔滨提前。计划前就交了班儿。得明日的479次。
         在五常给大华单位的王大爷买了26斤大米。质地相当好。给赵婶儿家买13斤青椒。全部由客车捎回，由大华接走。

1982年10月9日
         参加学习。
         9月份段上获得红旗。今天授旗。免不了总结，鼓励，大家都要发言。坐在前边的人只有局的张总工程师讲的东西有用。把9月以前的工作进行了总结。是一些具体的数字。让人深思和比较。
        我的479次应该捎157次，因157次晚点，我得到派班员的照顾，提前出乘坐汽车去三棵树。因为时间充分。我11点多些在太平桥下车回家。
        在家吃了中午饭。在友正巧来了。弄两个菜，我们喝些酒。很高兴。
         在家待到14:30，然后去三棵树车站，距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列车正点开出正点到达安达。乘务顺利。
1982年10月10日
        返程480次到哈尔滨正点。我交班儿得18点多到段。休息十个小时。原因不明。因为我急着回家参加赵婶家小庆的婚礼。
        我到家婚礼已经举行完毕。我和大华一起去饭店喝酒。饭店的酒席还可。只是时间紧。宾客像打仗一样。不倒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我们随了十块钱的礼金。
        大华今天帮助收礼金。账面上的款不多。但婚礼总的情况都很好。安排的平平静静。令人敬佩这个家庭的精神面貌。要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一切靠一个母亲张罗。看那家具，那陈设，那房间的粉刷都是上乘的，真不容易啊。
         李世滨来，在这儿玩儿一会儿，然后回去。
        晚饭前突然腹痛。吃药后好些。但愿不要严重了。

1982年10月11日
        长春的乘务顺利。
         在长春主要是休息。上街上转一圈儿给大华买一件儿拉毛绒衣，没买吃的东西。
        出乘的时候段上派班员张绍忠说，段上不让我和李志信去一面坡。因为那里的公安要罚我们钱。我感到荒唐，不知此事从何说起。是谣传还是有组织的说法？没有来得及问。如果是有组织的事儿，那么段上应该找我问情况。不应不让我去一面坡回避。如果是谣言，我也应该弄清楚。不能糊里糊涂采取这种蹩脚的方法。李志信打人的事，过去一个多月了。他本人已经被拘留七天。难道还要找后账？段上真这样安排还真有保护的意思。应该感谢才对。暂时不去一面坡没什么。有机会我要问一下段上。
       将傍晚时分返程。
1982年10月12日
        回到家正好0点。交班儿得580次客车。
        睡了半宿觉。因为来了自来水儿，家务活少了一部分，用水方便多了。鸡已经有两只隔日下蛋，还要继续喂下去。邻居们送来的剩菜剩饭已经够它们吃的了。我实际上已经已经买了20斤苞米面儿喂它们，假如下一些蛋也不算赔的功夫。
        一天不出门，看看报纸和编组计划。我国男排又输给日本和阿根廷。不能进入前四名。让人失望。
        我走时东东在家复习功课。

1982年10月13日
         580次返711次顺利。早上7:00交班儿得晚上19:45到段。又是12小时。可怜。
          在家只睡一个多小时。因为送宋喜来送鸡蛋。他奶拿来100个鸡蛋。其中一半儿给阿妈，我自己留一半儿。
         我自己养的鸡，今天下了一个蛋。我还想继续养下去。便想办法在小小的厨房倒出一方天地，将将可放下三只鸡。一旦天气太冷时，将鸡放在屋里。忙乎鸡笼和鸡架用去不少时间。
       大华给我买了八瓶啤酒。晚上我买了一些肠，又弄两个菜，喝了一瓶。
         东东考试成绩还好。
         大华又买回20斤大葱。至此共买40斤应该可以了。
1982年10月14日
         2105/2106次乘务顺利。在平山，我没有去专用线。在运转休息。在这之前，我在三棵树公寓休息了四个小时。总的说精神可以。
        交班时是13点。得明日4:59到段。班次还是可以的。
       开 回本月工资。应该开100元。自行车费漏给，扣六毛钱会费，又扣了十元钱的菜款。实开不到88元。
         我上保卫组看了一面坡公安转来的材料。一面坡公安的确批示要对我罚款30元。但那材料上的罪名是站不住的。是事后我不了解情况的情形下安上去的。可惜他们当时既然没有定出罪名。我的询问笔录里也没有我检讨什么的的语言，突然硬说我在李志信和那个管理员打仗时我也帮助踢了一脚是没有根据的。不合法的。怪保卫组的同志把来人阻了回去。指出已经过了时效。段上让我暂时不要去一面坡，显然是好意。但太软弱了。不能替我做主采取回避的方法，总不是长久之计。我的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也许他们还会不甘休，早晚会有一场交涉或者是上访。
        从街上买回一些肠和肉。晚上大华单位的杨师傅来送200斤菜。留他吃晚饭。喝些白酒和啤酒。到很晚。至此，除了土豆以外，其他菜基本可以了。
       把鸡移到外屋里。煤气正式用完，明天去换罐儿。

1982年10月15日
        安达往路的乘务是顺利的。正点到达安达。但返乘1260次，接车就晚点20分。好不容易到肇东恢复了正点，开车时又发现机次25位折角塞门关闭。由于助理值班员不负责任。长时间间不能找出毛病。当我向前检查和他相遇时，他否认前面有折角塞门关闭。致使我在后部来回跑了几次，耽误了时间。最后是调车组的人员发现第25位关上了。我责问助理值班员时，他还骂人。我很气愤，到值班室要求向上反映情况。值班员和当时在场的车站负责人一再劝我，请我先开车，我才作罢。还好，由于列车后部的1216次也晚点。我们还是晚一小时到哈尔滨。我在万乐停车时向调度员反映了情况。调度员大概是答应了肇东车站的请求，向我说已经向肇东站的领导反映了那位助理的情况要求我不要再向上反应了。我回到段上后，派班员也知道了情况。我只写了报告，没有向监察室反映。
         班次还可以。不到23.时交班，得明日16:50到段的2602次。
        到家不到23:30。吵有肠和花生米，我只喝一瓶啤酒，没有吃饭。大华告诉我给阿妈送去五斤鸡蛋，从那拿回一斤多木耳。
1982年10月16日
          忙了一天的家务也不知干了什么，时间就消失了。
          我的2602次乘务顺利。到达五常是二十一时四十五分。吃饭饭是相当恶劣。但也得吃。洗澡，水里有红锈。但还热解疲乏。
        将充分的休息，明天白天往回返。
         

1982年10月17日
        返乘1605次，正点到哈尔滨。交班是12点多些。得明日4时44分到段，乘务118次。
       今天是星期天，我买回二斤肉大华包了饺子。春华和小三儿来，又请来大姐一块儿吃的。晚饭很热闹。
         老崔三叔家的景凤来告诉24日结婚。此人多年不来，但和大姐关系密切。我处也只好告诉。告诉了我们就要去参加婚礼。据说大姐要花50元。我们只能花十元。我们现在和三叔家的关系早已已经是冷漠的。都是父亲去世时结下的隔阂。尤其是景凤结婚的事，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应付而已。
       秋天过去，冬天快来了。树木的叶子开始大片的零落。偶有所感，写一咏落叶的诗，为人生之末深感悲凉:
        仲秋既过风更凉，落叶随风遍野扬。
        也曾高枝耀年华，一日霜欺染路黄。
        万物都有兴衰史，满目萧杀易断肠。
        人到中年求正果，一事无成徒自伤。
1982年10月18日
        长春行是顺利的。
        到达长春秋雨潇潇。气温很低。使人凄然。没有上街睡了一下午的觉。
        我让马俊峰给捎五块钱的烟。大概他可以在我前面回到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