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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农场章文

平如海:《三分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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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1 06:3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六)一条翠绿色的裙子
    黑龙江香兰农场三分场发生的事。这大约是一九七七年的夏天了,毛伟人离去也有些时日了,最新最高的指示就这么没了,各种学习和批判啥的似乎也少了。以前在脑子里“政治”这根弦绷得怪紧的,每天都慌兮兮的害怕着说错了什么话,也就是“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意思。现在这开会啥的活动一少,说句犯贱的话,知青们还有些不太适应呢!好像每天总有那么几件事没做过?总是个睡不踏实的样子,这大伙儿正在百无聊赖之际。
        
    盛夏了,黑龙江的黄金季节也就到了。出了个上海六九届女的好像叫俞志芬的,当时说起来胆子那是个贼大。俞探完亲回三分场了,大家听说她穿条绿色的小裙子在大道上行走,这还了得! 那时三分场里没见有人穿个裙子的,偶尔有个总场宣传队来三分场里的演出,扮个新疆少数民族跳个舞才能看到条裙子,这里面还要穿条挺长的裤子哩!裹的是个严严实实的。 再往前在分场里放过本苏联的《列宁在一九一八年》黑白片,有个二十来秒钟的“天鹅湖”曲子,那个小音乐是怪好听挺激动人心的,那个老毛子女人们雪白的腿、那白色的小裙、那舞蹈的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头弄出来的,看得三分场里的老少爷们,头晕目眩有点儿口鼻要喷血的样子。     

    现在一下子蹦出个活的来,还是个自产的离得还贼近,仿佛就在个眼面前晃悠,这大老爷们还不来个心猿意马的?连个场里子弟学校高年级的学生们,要念个书都有些坐不住了,这个眼光老是飘在个窗户外头,这书是念得有点儿心不在焉的,老惦记着这云里雾里老转着的绿色裙子来。 当然女人们就更要私下里谈起个此事了,都说是:“就这么点小布能遮住个啥?”这神情说起来有点儿光屁股过个大街的意思。还有些有个一官半职的人,则认为她是个大逆不道的样子,都恨得牙痒痒的说:“早两年的活,肯定是要现场批判了!” 从俞志芬她们水田连宿舍到食堂里是条笔直的土路,南边有个理发室、缝纫铺子和办公室。北面有个粮站、幼儿园、医务所和小卖部,这条道上几乎是三分场里政治和经济的中心所在!在三分场里差不多相当于哈尔滨市里的“中央大街”那是相当地热闹。
   
    大伙儿都下了班,瞅着这吃饭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这两边的住户都有人在往外探头张望着,又好像挺害臊的样子,半遮半掩着个脸。这时就听到个轻轻的好几声:“来了!来了!”只见一个倩影儿出现了,袅袅婷婷而来,人们纷纷都躲到个窗户后。 只见这个她不慌不忙目不斜视地往前认认真真地走着,哟!和咱们平时的走道看上去有点不对劲?这要到现在才弄个明白!原来人家是走着个“猫步”呢!她穿条翠绿色齐大腿根的裙子一拧一拧地。这大腿儿是正正经经地露在了大家的眼前,瞅着咋不怎么白哩?估计是她下地日晒和浸水的缘故吗?这情形把大伙儿的眼睛都看直溜了,那时都穿着个黑灰衣裤为主的,见到了如此一片儿的小绿色,大家还不停止手中的活儿,让眼睛来个饱餐一番? 三分场里的老娘们,如果不是十分老的话,这几天也都贼兴奋的,都在说:“哎哟我的妈呀!这小样的破裙也能上个身?”
   
    这个年头里男知青私下里说着个心里话:“这个夏天是下乡这么多年,度过的最兴奋和最愉快的季节了,如果加上“黄金”两字也不为过的。” 时间就像匹永不疲倦的快马这么奔驰着,这一眨眼就过去了三、四十年。看看现在满大街的人,除了个男人们,老的小的谁不穿个裙子上个街:有长的、短的、花的,有中式的、西式的,还有露背的、露脐的,真是个五花八门、光怪陆离、各式各样的让人目不暇接。
   
这就是我们那个破的时代,小老百姓们穷苦的日子过惯了,还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的”了!这个“早请示”啊!“晚汇报”啊!“天天读”啊!啥的一下子说没了就没了?还不太好适应呢?稍微来一个小的变化和一个小小的动静,就像这一条小裙子,也能掀起个全场男女老少们的骚动来呢!这是咋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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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1 06: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七)木工房的两兄弟
    又是我们三分场发生的事,这么个小小的分场里事儿还真当的多。   
    要说起这兄弟俩呢?都是香坊实验农场跟着东北农学院,从大老远的哈尔滨来到汤原县香兰农场三分场的,俩都是贫下中农,姓苏的五十来岁的年纪,木工手艺那是贼好都是个八级的木工。哥细小个子一米五十多点,弟一米八十五还多些,长得高大威猛相貌堂堂。如果哥再长得丑些,就要使人联想起《水浒传》里的武大郎和武二郎来,不过这哥哥相貌还可以的,所以就联系不上这个宋朝手里,山东郓城县里的武家兄弟俩了。哥哥讨了一个老婆生了么八、九个小孩,其中有四五个是瘦小个子的;有三、四个却是健壮的高个子,看着这一家的孩子们高高矮矮地明显不同,要说么吃的是相同的食品喝的是一样的汤,还是同样的人种,咋长得这高高矮矮的大不同呢?这个弟弟年纪么也大了却至今还未有个婚配,就和哥哥嫂子住在一块儿搭上个伙吃个饭。     
   
    三分场里的大伙儿总是一万个地想不个明白?这木匠弟弟工资级别挺高的,人又长的挺拔英俊 ,这个脾气么也蛮好的,木工的技术在场里也算个一流了。要造个房子先要敲上个大梁啥的,水稻田里用的人工播种机,还有修造个牛车和马车,再有菜地里的犁铧等都出自个木工房里。这弟弟蛮好的手艺,为啥讨不上个老婆?成不了这个家哩?这东北人农闲了又没啥事儿干,就喜欢在大山墙边晒上个太阳或大炕上唠上个嗑闲扯上个淡,这样就养成了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来了。其实么中国人都是一个样的,经过历朝历代的这么一传,这个时间一长么,就变成了个贯穿主流的爱好了,好事儿者就找香坊农场的老人们刨根问个底,不弄清个原委还誓不罢休的!后来是情况越凑越分析就越多。     
    起先东北在张作霖这个胡子出生的“张大帅”管理下,百姓生活还好过过的,就举个教育方面的例子说说,那时最好的教授在北平的“清华”园里是每月一百个大洋的薪水,在“东北大学”可拿到三百个银元,这个现在称为“吉林大学”的,还是全国前十的重点大学。等到大帅被日本佬在皇姑屯炸死,少帅张学良兵败率军退出东北,易帜蒋总司令。这个木匠兄弟的父辈在“满洲国”(溥仪)时,家境还挺殷实的,但世道一变这个社会的秩序有点儿乱了。那时有反日的抗联武装,有帮日本佬的汉奸伪军,还有些个抱团枪杆子拿在手里头,要个买路钱的散兵游勇。那时兵荒马乱土匪也较多的,在农村里常有土匪要绑个票啥的,村里的大户接连着吃了好多亏,赔了不少的银元。严重的那个孙财主家因为一下子凑不拢个钱数,缴不上个现大洋的,还被贼人们立马撕了票,弄得个人财两空。   
    这老苏家经过多年省吃俭用的苦心经营,也有点儿积蓄了,一些银元埋在腌菜缸底下就是个不踏实,就觉着在乡村里头呆着不太安生,就卖了地不务农了想搬到城里去生活。一般地说农民是打死都不肯卖地的,他俩的父亲倒是有点别出心裁和有一定的先见之明的,就把全部的地卖给了村里的富户。苏见两个儿子眼明手快的,早就让兄弟俩学好了这个木匠的手艺,后来就到阿城和哈尔滨给别人打家俱赚个钱花花。   

    解放战争时期,城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每天大炮轰隆隆地响,人心惶惶地也没处打工赚钱了,没地方去也就只好回了自个的村,幸亏这房子老人们还住着,当时这兄弟俩想想外头的炮轰枪战的整个啦的成了个乱世,回到个家里上了热烘烘的炕头,说起来真是个:"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啊!"

    解放了,紧接着就是个东北的土地改革了,老苏家因为没了丁点的土地,但这个房基地也是算个地的,就被评上了个贫下中农了,这是我们的党要依靠的对象噢!土改工作组就拿那富农的地还给了他们老苏家来耕种。你看看!在党的领导下,就是有这等的好事儿发生!卖了的地又被如数送了回来,这一家子在炕头上是乐得都要翻个斤斗呢!这么一来家里头就更有些积蓄,也不愁个吃穿了。   
   
    哥哥很快就结婚生子后,这个时期分了地翻身了的农民,每天都有人来宣传动员,要他们当兵去,弟弟的几个要好朋友也说好一起去当兵,要打倒个蒋匪帮解放个全中国。嫂子就是个不让他走,说见过这个战场上的惨状,这打起仗来这个子弹可不认人的,于是这小叔子就没当成个人民的解放军。 这时也有媒人上门给弟弟来说个亲事,好像这个嫂子就有点儿急了,怕小叔子结婚了,就要分个家单过了,这还要分走些财物。他这个嫂子好像和老底子四川阿坝州的藏民思维倒有点儿相通的,就和丈夫秘室里商议后,取得了高度一致的意见:要全力地留住这个能干的小叔子,怎么个留法么就要耍点儿心眼了,还要增加些个技术上的含量,也不是用啥高科技的手段,也就是人之间一个会心的微笑和一个会说话的眼神儿就可以了。
   
    平时这相貌一般般的嫂子,对英俊的小叔子就特别地有这个好感,日常地在吃饭上头洗个衣裤上头,及端个茶、递口烟上都把小叔子服侍的舒舒服服的。过年时全家都做件新衣裳,这小叔子还能多这么一、两件。从这以后嫂子的服务就上了档次更上了个心思了。时间一长么,一来二去半推半就含混不清地,就和小叔子上了炕头。小叔子初尝到了这床弟之欢,原来还有这等的好处?再遇上个媒人上门,嫂子就在一旁忙前忙后地张罗物色挑疵,小叔子也就总是个不满意女方的胖矮啊!穷啊富的,这种事情一多,日子久了媒人们也看出个端详来了,就都懒得上个门了。俗话说得多少好:“长兄为父,长嫂为母!”照现在时髦的说法,小叔子那时恐怕就有了个“恋母”的情结也说不定?兄弟俩就一直这么和睦地相处着,这晚上的生活方面是如何协调好的,外人也不太明白?这个么依我看来,也不需要各位的劳驾和费神儿了!到了个一九六六年了,他们的小日子么过得好像也是个不赖的,整个中国都是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时期了,也没个人去记卦和干涉他们的人生自由了,为啥呢?因为大家都已经开始要个“文化”了么!
   
    依我看么,就是个小叔子稍微吃点儿小亏,就是少了个“爹”的名份罢了。不过孩子们都叫着个"叔,叔"地,听着感觉倒是蛮亲的。我在想那时小叔子如果去当了兵,他脑子蛮蛮灵光的,估计着是死不了的,他模样儿也不差的,给当官的身旁弄个啥通讯员警卫员做做,再学上点儿小文化。到头来在城市里啥个局、厅里的干部一做,讨上个护士啊小学教师呵地白松松的嫩婆娘,再到党校啥地一进修,盖个章拿个毕业的红本本,如果体质好些寿长点儿,那现如今就是个离休的老干部了。那比起在三分场里做个木匠师傅来,还兄弟俩...如此这般的说起来!明摆着就是有点儿可惜了!当然上面只不过是一个假设,真上个战场的话,小叔子个子高就容易挨上个一小片炮弹的边皮儿,或者是一小粒花生米儿,这个都是要了你命的东西噢!
   
以前东北有穷人讨不起个老婆,就凑乎些钱来两个男人同娶一个婆娘,生上个几个小孩,以便让自个的基因和生命有个把地延续!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上这么一槽。这个俗称么东北人就叫上个“拉帮套”。大概的意思是一匹马拉不动个重车了,再套上一匹马加上点儿力气,有两匹马就能拉动这个破车了。也就是说刚解放的初期,一个人养话不了一个家,就需要两个男人来共同承担,这种现象以前在我省的绍兴和宁波地区的贫困山区里也有发生。但木工房的俩兄弟经济条件还挺好的,人品啥的也不赖,完全可以两翼齐头并进,还这么干就有点儿怪了去了?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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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1-21 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网友你好!杭州话同上海话一点都不同,这杭州话是南宋时开封皇室南迁杭州,同绍兴的官话融合成的,说起来有点儿硬,没上海的吴侬细语好听!谢谢你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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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 发表于 2015-11-21 12:52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老弟,我在手机里的哈北网的"知青水月“栏目里的”回忆往事“里没有找到《三分厂的故事》,但还是回到电脑里找到了。谢推荐并告知而找到了。从头到尾大概看了一下,一些故事细节还没有看明白,待继续拜读细琢磨。这都是因当年不在一个农场而人不在其中的原因。总之,作为一个知青写出来了当年发生的事就挺好,有关三分厂的故事待细读后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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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1-21 13:47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0 08:38
 三分场的故事(四)舒乐河旁边的那个屯子
    舒乐河么顾名思义是一条河,就在黑龙江香兰农场三分场的不 ...

这一大段描写得细腻,佩服作者的好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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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1-21 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0 08:39
三分场的故事(五)说上个“马帮”的事      

    夏天又到了三分场里头,这个黑龙江最好的季节也就是两 ...

马帮轮船上跳水、、、有点意思。笑得直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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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1-21 14:37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1 06:38
三分场的故事(六)一条翠绿色的裙子
    黑龙江香兰农场三分场发生的事。这大约是一九七七年的夏天了,毛 ...

一条小裙子在作者笔下也变得如此精彩;如此有品位;如此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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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1-21 14:54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1 06:40
三分场的故事(七)木工房的两兄弟
    又是我们三分场发生的事,这么个小小的分场里事儿还真当的多。    ...

拜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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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2 07:52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1-21 14:54
拜读了。

谢谢园林大姐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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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2 07:53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1-21 14:37
一条小裙子在作者笔下也变得如此精彩;如此有品位;如此回味无穷。

是呀,当时环境下的反应。谢谢园林大姐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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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2 07:53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1-21 14:24
马帮轮船上跳水、、、有点意思。笑得直流眼泪!

谢谢园林大姐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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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2 07:57 | 显示全部楼层
执着 发表于 2015-11-21 12:52
农场章文老弟,我在手机里的哈北网的"知青水月“栏目里的”回忆往事“里没有找到《三分厂的故事》,但还是回 ...

谢谢赵兄留言。因为三分场和我们四分场地挨地,多少知道一些。他写的是随心所欲的,夹叙夹议的,所以才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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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2 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1-21 13:47
这一大段描写得细腻,佩服作者的好记性!

我去过那,是一个乡镇,离我们30多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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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2 08:0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八)怀念新龙
    二零一一年的三月十七日下午五点半,这是个我后半辈子比较难忘的时刻了:高贤宏来电话说王新龙猝死走了,我是绝对地不敢相信,他要明年七月里才能拿到个退休金呢?心里一下子就空落落的,三月五日三分场的荒友们三大桌,还在赤山埠喝酒聊天挺热闹的!他还带来了两瓶红酒三斤白酒。三天前他和三分场的人还搓着麻将蛮开心呢!我当即打车赶去见面时,你我已阴阳两隔,从此后就天上人间两相望了。      
    新龙每次胸闷不舒服都是睡一觉就好了,这次三分场里有人送他两箱听装啤酒,他踏电瓶车去取。到了清泰门外头就觉着心闷无力了,见有个盲人按摩店就进去躺一会儿,说:“我付点儿钞票,让我躺一歇!”那残疾人老板还蛮客气地说:“不用,不用!”后来新龙就感到这个心脏从来都没有这么难过,他这天是连个手机都没带,就向老板借来打电话给她老婆,再打电话要救护车到“浙二医院”里,可能还没到医院里就不行了,后来是电击等等均告无效了,新龙他这么一个疏忽一条命就此停止了,这一次他再也没能醒过来了。大约一年后杭州市政府立法了,这是全国唯一的地方对心源性瘁死抢救的法规,也就是在人多的地方如:车站、码头、空港、公园里设置心脏的除颤器,以获得抢救的黄金四分钟,它简称为AEO。
    我连续数日夜不能寐和老婆回忆着,从三分场里至杭州新龙的一切:他是我杭九中的同班同学,六九年四月十四同赴黑龙江香兰农场,后来俩又在三分场食堂里工作,经常住同一个宿舍很自然地成了个无话不说的朋友了。新龙的性格有点儿外向型挺豪爽的,但他的心思又极细的,遇到什么事总想到第二和第三步,有点儿双重的性格。我好像有些内向但极易冲动的,可这并不影响两人的交往。记得我们回杭州探亲时,朋友间串门时新龙见到长辈们总是“爸妈”挂在个嘴上的,久之大家的称呼也都统一了。到了各家,“爸爸”和“妈妈”叫得挺欢的,邻居们听了都是挺羡慕的样子。
    在三分场里头朋友间的行动基本是一致的,到舒乐河屯去购个葵花子啥的,到大田里掰上个玉米棒子摘上些个毛豆,到松花江里嬉水大伙儿都倾巢地出动,在场里我们十来人就成了哥们儿。朋友圈里后来有的人去参军当了兵,有的身体出了毛病退回了杭州,有的落实了政策回了上海,有的去了场部和其他的农场。剩下的,上学没希望当兵没资格回城都无路的,就只能对付着找个对象了,如果能安个家也就了事了。新龙在三分场里也算是个英俊潇洒的人物,都说他像"敌后武工队"电影里的那个"李向阳"。这就很自然地得到了女知青们的亲睐,有个上海六九届的女知青就给他郑重地写了信,表明了爱慕之情。那个姑娘小巧玲珑长得漂亮胆子蛮大自不必说,无非是穿着较新潮有点儿嗲的,照东北人的说法是大姑娘有点浪的。众弟兄们那个时期都极端地幼稚着,年纪蛮轻思想却相当地保守,大家都是个"摇头"说:“不大好的!”于是新龙就悄悄地把信还给了她,还要大家绝对地保密不要耽误了人家。                                    
    我们食堂的寝室是住的家属房,一门进去有个两户,另一户住的是一个杭州女知青也算是个美女了,她已有了个杭州知青的男朋友了,平时大家有来有往和睦地相处着,这姑娘年轻貌美且热情好客,每天的笑意都写在了脸上。突然有一天那女的男友哭泣着找到了我,急急巴巴地说“她”和新龙“好上了”,我一开始还真是个听不明白?后来么,立群、新龙和我坐下来商量这个重大事件的对策。立群的意思是既然俩都好上了,人也不错的以后待她好些就是了。我的意见是: “她现在同你好,以后再跟别人好咋办?我看是不好的!”最终新龙还是听从了我的意见。现在想想自己是极后悔的,如果当初自个不反对,或许她和新龙现在还幸福地生活着,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和不愉快,人的这个寿命就会延长些再长些。当然这个历史是没有假设的,但从新龙回杭后的生活轨迹来看,还是有些道理的。有次他来我家小叙,我内人也是三分场食堂的,大家都熟自然畅所欲言,我就说自己那时挺傻的,耽误了他这一辈子的好事了,还说一直感到心里很不安的!新龙却笑容可掬地一直宽慰着我:“哎!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还说人是各有命的,这个生活就是如此而已。”
    新龙回杭后,顶职在上城的炭桥菜场里卖肉,后来就调到了章家桥菜场里开了汽车,再上升到河坊街菜场里当了个经理,这期间家长里短事情较多的。后来他就调入千斤顶厂里还是开汽车,有一次在个弯道口就遇上了个鬼了,竟然开着汽年撞上了部火车,这就相当于火星撞击了地球,卡车上两个农民工一死一重伤!他却遇大难而不死,也受了个重伤被抢救了回来。从此后他就不敢开汽车了,后来和他小阿姐合伙开了个厂,专门生产剖毛竹片的刀具,他能说会道就负责到余杭、临安、安吉等产竹地方搞个推销,靠脑子灵光就发了些财,他死过一次的人么也就彻底想通了,就过上了闲情逸致的生活,每天麻将搓搓夜宵吃吃,早饭也就不吃了。去年的三月里儿子也结婚后,他常常流露出含饴弄孙的憧憬,这生命的延续在他心中是如此的强烈!
    新龙对三分场回来的人,总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他晓得了沈国森家里比较困难,就拎着些吃的和用的,骑着个电瓶车送到大关小区沈的家里,他从复兴里街赶过去还不用上个两个钟头?有一次他来同我商量,说沈吉平夫妇从佳木斯转到杭州来了,还没拿上个退休金哩!生活一定是困难重重的,是否要动员朋友们凑些钞票,要帮他们度过这个难关?后来新龙和我夫妇买了些东西,到亲亲家园沈的家里头访贫问苦了,实际的情形还是可以的,所以后来就没有发动大家的捐助。新龙对自己倒是蛮节俭的,在家里抽的香烟都是一般性的便宜货,但在龙江哥们聚个会时,总会带上些好烟儿给大伙儿分分抽抽,他在外头每天要抽三、四包好烟的。新龙有点儿好东西也喜欢和大家分享的,有次他外地的朋友送来不少的杨梅,他全部都拿到龙江哥儿的聚会处,还从家里搬来个大的玻璃缸,买来个十多斤好的荞麦烧浸起了杨梅酒,让大伙儿同享这个丰收的果实!新龙是个十分要朋友的人。
    朋友们聚个会,我仗着有过几期预防疾病培训过的经历,就不厌其烦地宣传告之: “大家这个夜宵不要吃,早饭必须吃及香烟少吃最好不抽。水果不嫌多,蔬菜不少吃,少吃肉多运动等。”新龙总是笑容满面地说: “你看我身体不是很好吗?”他自我感觉蛮好的,人也不胖血压也不高的,身体也从来不检查的。言下之意是不用啥注意的。我是真有点儿背的还说: “这日积月累从量增到质变,就像病来如山倒一个样!要重在平时的注意和保养!”
    新龙一直都慷慨豪放的,在三分场里,有次和吉平买和用粮票调来黑木耳,要给每个朋友一斤,凑了些日子总算齐了,大家都开心地拿走了。他兴冲冲地给我拿来了一大包,我那时对他产生了点儿小误会,就坚决地不要!弄得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眼中透着不少忧郁带着些哭腔问: “为啥?为啥事?”此情此景一直就烙在我的脑海中,想淡忘它却一直挥之不去。我这个人有点“钝”的就是个不说,也不要这个木耳。后来随着他到双鸭山小煤矿食堂里,我的误会虽弄清了,但也没机会说了。有一次我和又法去双鸭山看他和建华,本想把事情都说说灵清的,到了那里大家团聚白酒一瓶下了肚,谈起了这个党和国家的大事来了,一个个都“豪迈”开来了!又觉着一桩小事是何足挂齿,就又失去了一次好的机会。后来他调到二分场里,直至个回到杭州,日月如梭大家结婚生子都各忙各的。现在有空了大家聚的时间也多了,此桩心事每每我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总是等着下一次!新龙是极豪爽的或许此事早就九霄云外!但他的心思缜密也许还记挂着?而如今你我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此事又如何说得清?   
新龙啊!时光已不能倒流!现在想你时,你已在遥远的天边;如今见你时,你只在我的梦里;大家说你时,你总在我们的面前。愿你在天国少些烦恼少些忧虑,让我在地上常常听到你那爽朗的笑声。但愿这世上真的有来世?有些事才能讲明白,如果有来世我俩还做朋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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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2 08:0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九)吉平大哥
    在黑龙江香兰农场三分场呆了八年了,八年可不短了,八岁的小孩都会打上个青酱了。八年了连个"抗日战争"都胜利了,但我们在农场里呆着看不到个丁点儿要胜利的曙光。     
    记得自那次打群架后,杭九中的沈吉平就调到佳木斯连江口农场他弟弟那里去了。这关健还是个三分场里男多女少的比例问题引起的,一方面他年岁比我们大几岁,另外东北人都叫他个“西葫芦”的,意思是脸较长的缘故。 我们兄弟间可从来不叫个绰号的,都称他是大哥的,虽然他年岁是个最长了,但在弟兄中却不是个领军人物,但他一直以大哥照顾着各位。他这一走,兄弟间就常会念叨起他的事来: 大哥是个一米七八的个头膀大腰圆的,那时人们普遍营养不足基本上不长个子的,他在家里是个长子可能就吃得饱些,顺利地发了育长上了个头,于是他被四连大车队里挑去当上了个车老板。 他对自个的四匹大马是挺照顾的,你看噢!经过个旱地时他经常“嗖”地跳下个车去,一下子就窜进了个大田里,手脚麻利地摘些个青苞米和青毛豆,用自个的衣襟兜着给它们当着个点心。有时到场部加工厂里拉上个豆油,他趁人不备时就顺手在油布里藏上了几块像锅盖似的大豆饼,车到个五分场过来点儿的“红溪渠”边,他找个凉快些的树荫下,就摔碎了豆饼提上一桶透彻的清水 ,给他的马们吃上了个小灶了,那几匹马看上去都是个毛色光亮,精气神挺足的。经常老远地见那几匹高头大马不时地回过个头来,张着个大眼睛柔情地望着个大哥,这一路上它们好像和他有说不完的话唠不完的嗑。 冬天里送公粮时大哥穿上个大皮袄,和马儿们一起“嘶嘶”地喷着个白气儿,看着马蹄儿轻松地敲打着路面的冰雪,把皮鞭摔得个“叭叭”地作响,赶着个马车上香兰粮库去缴粮。他扛着个两百斤的麻袋上个三级高的长木跳板 “蹭蹭”地就上去了,这麻袋开着个口子,紧靠在头颈旁边斜立在肩上,腰一弯顺手就倒进了粮屯里,把空袋子往边上一扔。他又一个麻袋上了肩挺利索的,他每次都是头一个回到三分场里的。 大哥力气大,曾有个好事者在一个麻袋上又缝上了半拉麻袋,装上个二百七十斤的玉米后扎上了口子,他自个儿把麻袋从地上抱起来再上个肩膀,还能沿着个场园里走上一大圈呢!
    秋天到了,一次众兄弟到舒乐河去看电影,他硬是把人家门口的马爬梨给扛走了,怕过河时水凉不让大伙儿沾个水,他自个下河放好爬梨给兄弟们当个跳板使。 大哥挺劳碌的,对兄弟们来说他确实起着个大哥的作用。他对谁都照应得不错,大伙要聚个餐啥的,发炉子洗菜洗碗的他都包干了。 有次他在小卖部里买了些麻花儿,到我寝室里怕被别人吃了,用报纸一包就塞在了我的枕头下了了。等我晓得了,这床单和枕头已油得一塌糊涂了,弄得我有点儿哭笑不得,要知道那时还没找到个对象哩,男知青要洗洗刷刷是很麻烦的事噢!
    那次为了帮王炳潮追上海的小陈姑娘,她哥来三分场要视察这个毛脚妹夫时,王没底有些心慌。大伙赶紧搞来不少的食品,大哥不知从哪扛来一麻袋包心菜,虽说是多了点,但在那个缺吃少喝的年代,瞅着这袋菜心里也挺踏实的。 还有一次他和王新龙想办法调来黑龙江粮票,跟山里来的人换成了黑木耳,慢慢地凑,好在这木耳是最不会坏的,最后每个兄弟都拿到了一斤。 当然大哥表现最出彩的,也是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因我而起的那场和哈尔滨知青的群架。我方三个弟兄姚立群袁建华和王新龙被总场公安局抓走了,群情激昂中他套来个大马车,于是乎大伙儿脑子一热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到机耕队里找来些个铁器,赶到场部想把兄弟们从“小号”里抢出来。我面子算大的,还去了几个连长级的知青李又法和王炳潮呢!这事儿走漏了风声,虽然没有成功,不过大哥的这一壮举在我脑海中就永存了。 现在想想倒是有点儿后怕的?这可是冲击专政机关是个"劫狱"啊!那时讲阶级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如果他们这个排子枪打过来是非死即伤的,估计头一个中弹的就是个赶犬车的大哥了,那从此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月落日又升,冬去春又来。 再后来吉平大哥在连江口农场里,如愿找着了当地的小芳姑娘结了婚。再往后他在佳木斯市里招了工,他工作一直卖力肯干的,在锅炉车间熬出了山,就当上了头做上了个主任,有些"时来运转"的感觉。 但这福里是倚着祸的!他们的锅炉爆炸了,幸亏人没啥事儿,他这个外地人承担了全部的责任,就被厂子里除了名。常言道:“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大嫂也下了岗,那时他儿子的户口已落在了杭州奶奶家里,夫妇只好来投奔杭城这个老娘家了。在东北呆得长了些,这面食啥的就会操持些。天刚蒙蒙亮,夫妇俩就在庆春路上的菜市桥上叫卖起了馄饨和包子,那时吃这早点还是个比较高档的消费呢!大多数人在家里吃个泡饭和剩菜为主的,买根油条就算是个改善伙食了,所以当时这小生意也难做的。 那时这庆春路同条弄堂差不多,人来车往拥挤不堪的,这摊儿摆着难免阻挡个人和阻个车,这纠纷时时刻刻都有的,大嫂东北人天生会说话语:“哎哟我的妈呀!又挡道了,赶紧地往里挪挪。实在对不起!各位老少爷们手下脚上都留个情!谢谢噢!”于是她老点着个头陪着个笑脸说尽了好话。 大哥人高马大的在旁忙着各种杂活,也说不好个话不吱上个声。一些街头小混混见了这壮实的高过他们一头的人,也算是手下留情没掀掉这个早点摊儿。 到了八点前, 大哥再骑个破车赶到一家厂里头做个临时工。原先的马车老板手艺在杭州是没处用了,这锅炉工证也被吊销了,他只能做些搬运啥的体力活儿,每天都睡不到四个钟头的。他骑在自行车上见路上人少些了,这精神一放松这个眼睛就闭上困着了,幸亏那时还稍微年轻些这个脑子还好使的,每次惊醒了都吓出一身冷汗来了。 这一段时期也是他夫妇最凄凉最黑暗的时候,他们孤军奋战着。 大哥的老母亲默默为他们带着个孙子,做些烧饭买菜的事尽量地帮衬着。 那时众兄弟们都没个电话联系不上,好像也都难保自身的。大伙儿有的想拿上个文凭,有的还想考个"职称",有的为生计奔波着,有的要带上个小孩,有的想找上个对象,有的在为婚房操着心,唉!那时这初回杭州的日子里,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哟!                                                
       最终大哥夫妇拨开了乌云,熬过了最艰幸的日子,在杭城同儿子媳妇住进了新房里,管起可爱的大胖孙子来了。 俩同时在杭拿上了退休工资--这主要是杭州的政策好,大哥可投靠个儿子了。后来大嫂也沾上了政策的光,可投奔知青配偶了。于是这养老金几乎是佳木斯市的翻翻噢!比起个黑龙江这小日子算是好过些了,早些日子夫妇俩忙着买经济适用房,又摇号又签字的忙得乐颠颠的。 看来现在这个日子比从前是天翻地覆了,当然比上是永远不会足的,还是"知足长乐"吧!兄弟们都为大哥一家子高兴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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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3 07:4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十)打渔队的邢海
    夏天悄无声息地就到了,太阳就像个烧红的大火炉子,热烘烘地悬挂在三分场的半空当中,向下头尽情抛射着个光和热。这空气当中也热气腾腾的,知青人群里因为穿得个单薄了,这人走起路来也轻盈了不少,似乎这个心里头也变得个亢奋起来了。这个盛夏,有一次慷慨地光顾了我们的三分场,于是后勤连里也成立了一年一度的打渔队。   
    有一天,连长让我去打渔队里临时帮一天的忙,我兴冲冲地沿着个江边小道,来到打渔队的破旧小屋里。见到了这个队长邢海,瞅着他是个面无表情的人,还是个要教育我们的贫下中农哩!他是以前在村里头打过渔的行家里手 ,于是就把他从机耕队里借调过来了,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是蛮难弄的。老邢头是他爹,也是我做豆腐和粉丝时的师傅,待人那是相当地好,他现在打渔队里头烧个饭。
    在松花江里的打渔那是非常的原始,说得好听些叫做是个原生态的捕鱼,现在说起来还好到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弄上个啥“申遗”的哩!在松花江的主航道上,用两根十多米长笔直的东北红松,在根部用钢筋连接个粗柳条枝编成个大圆筐子,里头盛满了从山里开采出来的大石块儿,组成两个大的墩头,把它们用东北农学院的那艘轮船运过去,再用个葫芦吊把它们沉入个江中的主航道中。在红松中间绑上条长长的开口大渔网儿,让鱼儿们顺着个水游进到这个网里,有点儿守株待兔的味道。其实这个鱼的个性是喜欢逆水而上的,所以么打的鱼是很少的,反正以前我是从来都没有吃到过这松花江里的鱼。
    今天我们要做的事儿,就是看紧了这个松花江的上下游:如果有个轮船,也就是往返哈尔滨和佳木斯的那艘小火轮驶来了,两个人要立即同时解开系在大树上的两根粗大的绳子,让红松顺着个江水的流动而倒下。等到个轮船通过后,大家再用力将绳子拉起这两棵大红松,守住这个主航道的“大门”。这活儿就有些累了,人少了还拉不起这么个红松杆子来的,所以么就不能缺少个人。我们等上个两、三个钟头后,邢海就估摸着有点儿鱼进网了,就让杭六中初三的张鹤和我划个小船儿,到了江的中心位置,好像离对岸的南舒乐屯近一点。我们在渔网的最后一米处解开个绳子,取下了最后的那截儿鱼网头子,倒是有点儿鱼在里头。就把鱼倒入个船舱里,鱼不多也就个十来斤的鲤鱼和鲇鱼。
    我们费力地把船划到了北岸边,邢队长看了看,好像是连个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他就说:“全炖了!”哎唷我的妈呀!还有这么个好事儿?大伙儿赶紧地到江边麻利地剖鱼洗净了,把鱼用个土篮子提进了屋。由老邢头上锅,也没个油只好加上个清酱葱姜,要炖上个红焖鱼的,他在灶肚里点燃把麦秸,寻些个堆在外墙边的干些的木柴,架到个灶膛里。张鹤说,这邢海今天跟连里头产生了个意见,已发过些个脾气了!所以今儿个就不上缴鱼了。
    鱼炖着这个香味儿那是越来越浓了,早就焖好了,可那邢海就是个不肯开锅盖。他好像不想让我这个临时工吃点儿鱼,我好几次都想走,都给张鹤给拉住了,他说:“你现在去食堂也早关门了!就等着吧!”我只好厚着个脸皮等这个鱼吃,估计邢海这个肚子也饿了,他好几次出门来看我走不!见我还饿得靠在个墙头上,没有个挪动的意思,他就是不肯掀开个锅盖来。
    大家都在缩进个皮带扣子干耗着,只见着个太阳也在慢慢地西移着。时间跨度久了,终于那邢海也饿得受不了了,他就只好打开了这个红焖鱼的大锅盖,这浓郁的香气顿时塞满了整个小屋子,嘴里都是个口水了我悄悄地把它给咽了下去,这个肚子里就更饿了似乎都有点儿疼了。邢海很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把最后一碗鱼,一下子砸在了我的面前。这饿得差不多的人,还有啥个尊严可言呢?我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拿起个鱼碗一扒拉,没几下这个鱼就全部吞下了肚里。好像连个骨头带刺一起统统地倒进了我的胃里头去了,这个么也是有点儿可能的,你们看噢!这个鱼是焖得时间太长了,它是连个鱼骨头都酥透了。
    后来我想这个也好的这个钙质啊啥的,对我尚在发育的身子骨倒是大有好处的。我本来想得挺美好的,这碗鱼我要慢慢地品尝一番的,自从到黑龙江的两年里我还没闻上个鱼腥味儿呢!结果这么个美好的计划,全部被他给打破了。我想想这个邢海咋就这么坏,他爹老邢头为啥这么好,在这里我想借用范伟的一句话语:“我就纳了闷了?这父子同样的血缘,这个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我那天要吃点鱼,真是个不好意思的,害得其他人也饿了很长的时间,实在是抱歉得很!突然地就脑子里冒出来了个想法,也不知是对不对?其实依我这下乡十年的经历来看,人这个东西其实是不能以这个“阶级”来划分的,是要以“善恶”来区分了才是的!这个工人农民里头也有许多的坏人的,你到牢监里头去看看!地主和资产阶级家里头也有不少的好人么?他们灾年时搭蓬施粥救助灾民,丰年时造桥修路办学堂的。要不然的话,我们这么个“伟光正”的党里头的人,就用不着啥个"纪委"来管束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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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3 07:43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十一)会战般的会餐   
东北人讲的会餐,就是杭州人说的聚餐了。     
   
    依稀记得那是个物资极匮乏的年代,又给人为了一下,于是就有些雪上加霜的味道了。大约是到了一九七二年,我们到黑龙江香兰农场也有三个多年头了。东北农学院畜牧兽医系的大学生们,边劳动、边掌权、边等着分配,他们每天都要杀上个猪吃肉,最后是连个老母猪也杀光了,大学生们总算是毕了业,都拍拍屁股分配走了。
    于是么三分场里陷入了空前的困境,这个饥荒一下子来了,那时食堂里老焖个大楂子--就是杭州人说的六谷饭。有的时候,还是我直接从牛栏马号里扛回来的。这玩意儿焖上四个多小时,吃下去还不太好消化都要个肚胀闭气的,这么个粗糙的饭把知青们都吃厌了,有点儿回到哪个电影中的旧社会,每天吃的菜都是个土豆和白菜帮子为主,从没个肉的影子。那时正好是香兰农场那个每天都睁不开眼的,“迷开眼笑”的大眼泡皮张国清当三分场里的书记,就因为他这个“国清”两字(反过来就是“大清国”,如果加上那个“大”眼泡皮的话),知青们都在私下里埋怨:“现在是相当于‘清朝’手里了,嘎苦的!”好在东北这个地方黄豆还有些的,能做个豆腐啥的。大伙儿干得都是个重体力活,吃得全是个素的,这人一没了个油水,这肚子里就“叽咕”着老是个饿,也就是提不起这个精神来了,知青们个个都是个萎靡不振的样子。      
    上海初中六九届的郑庆森,成份好又会做就被上头看中了,刚刚当上了三分场食堂里的管理员,这新官上任要来个三把火的。想想今年这个国庆节快到了,要让大伙儿会上个餐,让大家肚子里有点油水儿,也免得知青们老想着打食堂那堆土豆的主意--一到了晚上常常有人,拿根木棍儿反钉个钉子从板壁缝里--戳几个土豆回去清水煮着吃。 这个晚上要会餐的消息一发出,全三分场里是喜气洋洋的,就像要过年了一个样。江城中学初二的杜权伟开玩笑说:“要去借把锉刀,把牙齿给锉锋利些,吃上个肉啥的咬起来方便些!”其他的知青们也都暗暗地做了准备,有的换了个大碗儿,有的备了个大调羹,大家都不动声色地精心准备着。这天中午食堂里就剩了不少的大楂子,估计是有些人都留着个胃,准备着个空肚能多装些好的食物。     

这头食堂里也在紧忙乎,那时吃的东西最难整了。大清早让后勤的汪世昌套上个破牛车,小郑、高贤宏和我跟着个车,到老乡家里买了头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头天说好的毛泡是六角钱一斤。估计是这一晚上老乡喂的猛了点,它这一路上是拉屎撒尿地不断,臭烘烘的酸味儿是熏了我们一路难闻死了。 猪拉到了食堂里,老邢头把水早就烧开了,小郑就来杀猪、褪毛、开膛、取下水都是个易事。其他人早早炸好了土豆片儿和豆腐泡,又炸了些黄豆都弄好备齐整了。等这个杀白的肉一出来,菜班里的王师傅江师傅房师傅们切块的、切片的都唰唰地响。 杭六中初一的宋锦康拿来块状的肉,在稀面里头打上个滚,就往大油锅里扔下去一炸,顿时香气四溢--害得我们都在咽着个口水。再切些蒜末花椒大料炝上个锅在锅里加些水,浇上些个青酱、添些绵白糖、勾上个土豆粉的芡儿。这就成了那时最好的肉菜之一--溜肉段儿了,除了点儿面粉,这可都是个纯肉的呵!     
    上海财会学校的中专生赵成英和杭九中初三的王启萍,俩在养鸡场里等着个小鸡们下蛋,下一个收一个。等不及了只凑了不到个五斤,还要留出些做上个甩袖汤的,这不够了咋整?回来后赶紧的把半板大豆腐,用手捏碎再捏细了掺入打好了的鸡蛋中,看上去这颜色还是挺黄的。在油锅里一炒,舀上一大瓢炒熟的肉片儿,倒下个半盆发好的黑木耳,这就成了营养相当丰富的--木须肉了,这色彩也相当诱人的--嫩黄的鸡蛋粉红的肉片墨黑的木耳。 再加些个黄澄澄的糖酥豆和白里透着红的拔丝土豆,其它就是个包心菜--东北人称为大头菜的,配上些个土豆片和豆腐泡,再加上个黄瓜粉皮淋上些辣椒油--做了个凉伴菜。总算是凑成了八菜一汤,这个量还是个挺足的,让他们十人坐上一桌可自由组合的。食堂里只有八只大桌子,其他人只能领好菜回到寝室里去吃了。小郑工作还挺细的,又弄了三百来斤的大白菜炒上个肉片,存在个洗菜的大锅里备用,还多了个心眼儿让我给守着。他还加重个语气吩咐了,千万要注意个动向--这个会餐搞得像个大会战一样还挺紧张的。      

    小郑正吩咐着大家要注意的各条事项,这个紧张的会餐就开始了,我从卖饭窗口往外瞅着个动静。在食堂里吃的这八桌人都坐得满满的,他们这个眼珠子一律盯住食堂里这个送出菜来的门口。菜一端上桌立马就动手开吃了,早都等不及了!好像都先从溜肉段儿下的手,这上海六九届的童岳春即“蛇头”,把大调羹从下往上一瓢就是好几块,还说:“这食堂里咋切的菜?都是个连刀块儿,怎么吃?”他一下子就送进了嘴里。其实依我看这个牙也不用锉了,费那劲儿干啥哩?他们男男女女的都是来了个囫囵吞枣--就像个蛇一口闷的,以后再像牛那样慢慢地反刍着消化么?众知青们吃了还不到个十分钟这个菜已见底了,连盆汤也喝完了,都望着个厨房的门站立了起来。我见大事要不妙?火速地退到个盛着菜的大锅旁。         

    这时候领菜回去吃的,也都敲着个破碗往食堂里涌来了。这女女男男的有了些个食物下到肚里头,这身上就有了点劲儿了,他们就一下子冲开了食堂的大门,直奔个厨房里的大锅菜而来了。我左挡右拦怎敌得过人家上百只手,小郑也冲过来帮忙了,还是个没有用!我们都被乱了套的人群硬是给挤了出来。 只见这个厚厚的人墙围住个大锅弄得水泄不通,有拉帮接伙的还在往外传递着这个菜,只看见个空碗盏进去,满碗出来不亦乐乎! 那个二连六九届的上海女知青--这个名字我就不说了,现在大概都已经做了外婆了吧?平时看上去还挺苗条秀气的,在三分场里也算是较文气的一个小姑娘--这是上海人的叫法,她见人墙一时没有松动散开来的意思。只见她往后退了两步,“蹭”地一声,就往人堆里猛扑上去,来了个饿狼扑虎之后的黑虎掏心--硬是从攒动的人头中舀出了一碗菜来。没过几分钟,只听到搪瓷碗刮大铁锅那贼难听的刺耳声急促地响起了,这满满的一大锅菜就不见了个踪影了,弄得我呆了半天--一时总回不过这个神来。于是,从此后使我懂得了一个道理,这个人饿急了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现在同家人和朋友们聚个餐,每次看着盘中剩下的菜肴,我就想起:黑龙江那个饥肠辘辘的困难时期,眼前就仿佛出现那次会餐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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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 发表于 2015-11-23 14:45 | 显示全部楼层
苦了章文版主!拜读你上传佳作,有我们少年时代的快乐和过着艰难困苦的日子,那时候的我们一心想离开那个破家,穷家。下乡最起码可以吃饱饭!可是好多的事情和故事让我们倍感生活对我们的磨练和考验,知青这个名字叫起来容易,是我们历经的沧桑和血汗,是我们用青春年华换回来的。现在回想我们各自的破家,真的感觉父母的艰辛和家的温馨,可是他们永远的远离我们了。我们现在也要支撑这个家,但愿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幸福美满!祝你永远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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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3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秋兰 发表于 2015-11-23 14:45
辛苦了章文版主!拜读你上传佳作,有我们少年时代的快乐和过着艰难困苦的日子,那时候的我们一心想离开那个 ...

是的。谢谢秋兰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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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1-23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园林 于 2015-11-23 21:27 编辑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2 08:06
三分场的故事(八)怀念新龙
    二零一一年的三月十七日下午五点半,这是个我后半辈子比较难忘的时刻了:高 ...


我们如今都步入晚年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细微的变化。如果有不适,别存侥幸心理,别拖,马上去医院看医生。生死真的就在一瞬间啊!这一大段看得我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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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3 21:36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1-23 21:24
我们如今都步入晚年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细微的变化。如果有不适,别存侥幸心理,别拖,马上去医院 ...

是的,有问题马上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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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1-23 21:46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2 08:08
三分场的故事(九)吉平大哥
    在黑龙江香兰农场三分场呆了八年了,八年可不短了,八岁的小孩都会打上个 ...

我也为沈吉平高兴啊!这好人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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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4 07: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15-11-24 07:14 编辑
园林 发表于 2015-11-23 21:46
我也为沈吉平高兴啊!这好人有好报。


是的,谢谢园林版主留言。请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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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4 07: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十二)老李头
    说起了三分场里的贫下中农老李头,他四十多岁长得个精瘦精瘦的,他是随东北农学院香坊卖验农场一起来到了三分场的,他没念过书结合到了后勤连里当了个连的领导了,就成了李副指导员了,但群众对他印象不咋地!私下里就说他;“扯淡一顶仨,干活是两个不顶个半拉!”
    这说着个话转眼劳动节就快到了,后勤连里也要杀上个猪了,这一个三分场里毛二千多个人要吃上个肉,也是要大动个干戈的,连长就派汪世昌和我去帮上个忙。汪是东北农学院畜牧兽医系的主任、他是个三级教授还是个解剖方面的专家,这病死的猪、牛、羊拉到这个农学院里,只要他一刀下去就知道个死因了,这时间一长了人们就尊称他为“汪一刀”了。他现在是“靠边站”着和我赶上个破牛车,到松花江边拉上些个鹅卵石和沙子来,修上个三分场里的土路,填上个坑坑洼洼的大窟窿,他这也算是个专业的基本对口哩!你们看噢!他还赶着头已不太走得动道的老牛,有时还让这个老牛啃上点儿嫩草,于是这个“畜”和“牧”两个字倒是还齐全的。      
    那天就在个办公室门前的操场边上,这个六、七头猪都绑紧了正嚎叫着,一口大锅搁置在几块大石头上,下头燃烧着几根大的树木,锅里的水沸腾着,腾腾白色的气体往上头升起来了,太阳光也被折射得五彩洒金。大家紧忙乎着:把一个猪抬上个简易的长条橙上,让它左腿向上斜躺着,助手只要把猪爪揿牢弯转了,这个大肥猪就老实了。杀猪师傅往它的喉咙里头插进去把一尺多长明晃晃的刀,瞬间这猪血就如个杭州虎跑泉似的涌了出来了。再从个猪爪处划上一小刀,鼓足个崽帮子使劲儿吹着个气,让猪身像个大皮球了,用根细绳儿系住了。再往猪身上头浇着个滚烫的开水,都浇匀了就开始用个铁片样的刮刀来刮上这个猪毛。大伙儿都忙得个不亦乐乎,这老李头穿着个油腻腻脏兮兮的黑棉袄,双手就伸进个袖子里拱在个胸前,他晃晃悠悠地来"视察"个杀猪现场了,这东瞅西看地一脸的坏笑,突然地他就从袖子里头伸出个右手来指着个汪世昌说;“你不是那个‘汪一刀’吗?你来杀个猪!”要汪教授来做这个屠夫的勾当,这下就把老汪弄得相当的尴尬,他正手足无措时,那个沾着血的杀猪师傅,顺手就把刀塞在了老汪的手里头了,沒有法子汪世昌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只好哆哆嗦嗦地上前来杀猪。他老了手劲儿不够了,这一刀下去这个猪就沒杀死,猪是没命地嚎叫着。又是一刀下去了,李副指导员就手舞足蹈地尖声叫着数着:“……七刀、八刀、九刀,哎哟我的妈呀!都九刀了还没死!还是个‘汪一刀’呢!”这老李头是兴奋得滿脸都是个通红了。      
    我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也不管啥个贫下中农什么鸟指导员的。我在前头已悄悄问过了师傅的这个杀猪技巧了,他说刀尖要稍稍地往左些,也就是往着个猪心房的方向。我从老汪发抖的手中,一把抢过那把亮晶晶的杀猪刀,一刀就直刺个猪的心脏了,可怜的这个猪就此一命呜呼了--其实这个猪血早都流得差不多了,也就该命绝了吧! 老李头也从来不干个正经事儿,还在不停地嬉笑着什么“汪一刀”、“汪二刀”的,把个汪世昌羞得是个无地自容,没有办法还只好应付着李打着个哈哈。
    今年的三分场里都是个风调雨顺的,已到了深秋天了。天高云淡的,大地里的植物逐渐地从深绿色变成了米黄色中,今儿个场里可是个丰收年呦!这也是个老李头家里的丰收季节。他家里养着个三、四十只灰色的鸽子,天才蒙蒙亮鸽子们还蜷缩在一起还未睡醒呢?就被老李头全撵赶着出去了。鸽子们昏头昏脑地在空中打着个转,也摸不着个大的方向,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就在头鸽的带领下,这一飞就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丰收的大田里。这就像老鼠掉进了个白米屯,它们一下子就吃饱了飞回来想讨上口水喝。这时他老婆早就备好了个石灰水了,鸽子们一喝就翻了个胃,把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他们家的鸡、鸭、鹅们天不亮就候在个院子那里,老李头也不给它们喂上个食,现在总算是吃上了这个早餐。鸽子们这肚子又空了,都"咕,咕,咕"地叫唤着,它们受不了这个饿又往大田里飞去。鸡鸭鹅们吃了这个带有点儿石灰水的新鲜食物,下起个蛋来还特别地勤快。它们吃完了这个可口的食物,就仰望着天空,盼望着鸽子们早早地归来兮。这老李头家那个时期就搞起了这个立体的养殖业,应该说是脑子蛮灵光的,先走上了那么一大步。
    一年一度的元旦过后,三分场里每年一次的救济就要开始了,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那时候这农工们都工资低孩子又多,大家都想有点儿补助也好,这个打申请报告的那是海了去了。虽然说无非是补助几块钱和几尺布票,当时那可了不得的呢! 这段时间里黑龙江的天是特别地冷,北风"呜、呜"地呼啸着,大地里一片白雪皑皑。这李副指导员就每天披条露出白棉絮的破被子来上班了,脸是肯定不洗了,身上还发着个明显的抖,说是自个的棉衣给儿子穿走了,家里穷没钱做个棉袄;这活儿也不干了就猫在个木工房的火炉旁边。我和陶志超即“灯笼”见了这没个领导样,倒像个叫化子样的人也感到奇了怪了,他为了这几块钱这个面子可丢大了。香坊农场的老人们就说:"这老李头每年这时候都这个样,你们见多了就不怪了!"
这就是老李头也是我们连李副指导员,在我们三分场里的几个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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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4 07: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15-11-24 07:22 编辑

三分场的故事(十三)有一个"神经病"   
就如日升月落的,过这小日子天天要吃饭不是?            
每天到三分场食堂里来吃饭的除了知青,还有个神经不太正常的人,他人还没到,一股臭气先从个卖饭的窗口里传进来了。他这个人一米七八的个头,长着个国字脸从来都不洗的,他是个刑满留场的"二劳改",穿了件油黑铮亮的破棉祆,拿着个从来没洗过的搪瓷碗在卖饭窗口前一放,这一股股的酸臭味儿直接地冲击着你的鼻孔。赶紧地给他打上个饭菜让他快快地走人,你如果喉咙稍微响点儿,从他的眼珠子里会射出道不易察觉的寒光光来。   
这个人到点吃饭时只要上食堂里打就可以了,三分场上头把钱都给付了的。听说他以前是个威风凛凛穿着白制服的解放军海军上尉。反右前期时,让他给我们的党提提意见,他是打心里头一万个的不乐意。最终是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让他给带上个头,他也总算是相当诚心地向党交了交心,后来他就算是被“引蛇出了个洞”了,当上了正式的右派分子了,于是就把他从旅顺口的海军基地里,直接给弄到了我们这个香兰的劳改农场里了。
右派分子同刑事犯们关在了一起,他以前是党的人,这个犯人们还不天天弄点儿生活给你吃吃?他这个脑子一下子别不转来,就犯上了这个疯病,从此后他就没洗过身子没洗过衣服被子。他老婆从大连赶过来看他,蛮白条杆儿蛮好的一个小学教师,本来是要等他回家的。他这么一来!她就一点点希望也不给了,只好带着个儿子嫁了人。这个人在三分场里头活儿么还是干的挺起劲的,如果不会干这脏活累活儿,上头是不会留下他的。他总算是熬到了个刑期满了,也说不清个老家在何处?家里头还有些什么亲人?这天下如此之大他就硬是没有个去处了!只好留在了三分场里做上了这个"二劳改"了,后来为了加强这个对“坏分子”统一的管理,就把他弄到靠近场部的二分场里去了。               
等到个知青们陆续地回了城,邓老他这个“改革开放”的春风也吹过来后,右派们除了个极少数的也都平反了,他晓得了这个天大的消息后,再从个广播里听了几次,又趁人不注意从报纸上核实了这个喜讯,于是他这个疯病儿立马就好利索了。其实么他根本就没个病!那时想留下这条小命来,实在是没有个法子好想了,他只好装上个疯卖上个傻,来求上个生存了。我想象着他官复原职后,穿上个海军军官装的模样,蛮挺拔的身材威严的脸颊,唉!就是毛伟人的一句话,蛮好的一个人一户人家就这么给白瞎了!
但比起个夹边沟来,这个位于甘肃酒泉戈壁滩里的劳改农场,从一九五七年十月至一九六零年的年底,关押了甘肃省近三千名“右派”分子。天寒地冻间,一场罕见的大饥荒很快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短短的三年间,三千个“右派”在吃尽能吃的和一切不能吃的之后,只剩下了三四百人。   
还听说我们香兰农场场部的养鸡场里,曾经下来个女的大右派丁玲的,在鸡窝里头让她改造过“思想”的,她还在个“延安”时期,丁玲可是个毛伟人身边的红人噢!她也不知咋地,就冒犯了个龙颜了?就被“发配充军”,到了我们这个冰冻三尺的黑龙江汤原县香兰农场这疙瘩了!   
现在看起来,他这个"人民"的海军军官,在香兰农场里是还算是幸运的,总算是留得了个“青山”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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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1-24 14:40 | 显示全部楼层
秋兰 发表于 2015-11-23 14:45
辛苦了章文版主!拜读你上传佳作,有我们少年时代的快乐和过着艰难困苦的日子,那时候的我们一心想离开那个 ...

不是黑龙江在那个年代缺吃少穿,在那个年代全国基本上都是那个样。知青就是因为那个年代的大形势大环境,决定了知青的命运。我们从小吃的是什么?看看现在咱们的儿孙辈吃什么?没法比!过去咱们知青大会餐盆光碗净,现在哪顿会餐有吃干净的!这就是国家GDP稳定增长,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了。你要吃中国没有的,一个微信,世界各地的都能放到你面前。我们真的赶上了好时代!感谢以习近平为首的党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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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4 16:41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1-24 14:40
不是黑龙江在那个年代缺吃少穿,在那个年代全国基本上都是那个样。知青就是因为那个年代的大形势大环境, ...

谢谢园林大姐点评。我们要感恩,珍惜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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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5 05: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十四)"二劳改"和他们的子弟们     

    三分场里揪出来的“牛鬼蛇神”最多时有毛两百个人,相当于一个加强连。列队训话时“反动学术权威”站在前头,后头依次是“地富反坏右”和刑满后留场的“二劳改”,连这些“坏”人们也要分上个主次和尊贵的?            
    说起了这个"二劳改",就想起个大老张来了,他人高马大的也在三分场食堂里搭个伙的。他每天的活儿就是淘几个毛坑和牲口棚子,把粪便用个专用的牛车拉到菜地里去。以前他在屯里是个赶个马车的车老板,这在个屯子里有点儿属于较高档的营生了,好比是掌握住了个村里的生产资料了,他是蛮蛮吃得开的,往各家运送个柴火或往远处走走送个货送种子啥的,说不上能吃个香喝个辣的,但那连年都是个饥荒的年头里,他啥啥的整点儿总能吃饱了不饿。
    这大老张就喜欢这个“三点儿”,他平时见到个酒这个双眼儿都“绿滴滴”了,就如个狼见了肉,他邻村里有个小酒友的,也称不上个酒肉朋友的?为啥哩?你看噢!那时这不管啥个肉都是个稀罕的物件,肉是不太能吃得上的,所以也就只能是称得上个喝个小酒的朋友吧!那个酒糊涂时不时地邀上他,弄上点儿炒黄豆或咸菜疙瘩也会喝点儿土烧酒的,整到个半夜三更还不肯歇哩!东北大老爷们平时在家里使横惯了,打骂个老婆这手脚也没个轻重的。这天这酒瞌充还没清醒哩,上工时就没有干好个农田里的活儿,吃了点儿队长的小批评,他在队领导的面前不敢吱上个声,就在肚里窝满了这个废气。收工回家时就越想越是个气,就踹开了自个家的破门,见这个败家的娘们饭菜还没端上个炕桌,他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了!还没说上个话,上前就一脚往腰上踹倒了这个才三十来岁的老娘们,不料这晦气的婆娘后脑勺正好砸在了个灶台角上,眼瞅着手往前一拐拐地想抓住个啥?这个脚一伸伸地蹬踏着个地,抽着抽着也就一会儿功夫就不会动弹了。
    到了这个时候这酒迷糊也有慌的时候了,就颠颠地来找上个大老张了,还设法寻人搞了点水汆的猪下水,俩就着青酱又整上了白干。这有了点肉菜就如过年一个模样了,还不往死里头整?总算是喝完了这个酒,今朝这个迷糊是明显地留了点儿量的,还隆重地给大老张跪下了,就要求大老张一定要帮上个忙的!张虽然拍着个胸脯却嘟囔着说不清个话,这个酒迷糊就是不肯站立起来。趁着这个酒劲儿还在身上使着个劲儿呢!大老张就答应了,他把卷在炕席里头的尸体蛮顺手地右手一挟,往自个的屁股边一搁,走上了踉跄跄的几十步踣给弄上了马车,盖上些个柴禾杂物,走得远些就在个荒坡地里给埋了。      
    这死了的老娘们,她娘家人还是有个来往的,这逢年过节的就要走个"戚"啥的,这日子一长还不露出个馅了?那时就城里人还往农村里成批成批地迁移着,更没个屯子里的人进城能打上个工的!这个三十来岁的老娘们,也没个病痛没个卧炕生病的记录,就见不着没个踪影了?这娘家人肯定是缠着个迷迷糊糊的酒鬼和村里的领导们,要个人!村长把任务布置下去了,这屯里的治保主任还不三天两头地上门来瞅?俩个小孩也弄得像个小叫化子似的四处游荡着,这辰光一长,村里只好往乡上头一上报。于是这县里头的公安就开来部“边三轮”了,先把酒迷糊弄进号子里铐子一吃,往黑里头这么一关,等他的这个小酒儿一清醒啥的,还不瞌充全部都醒了!他还是个义气全无了?就把大老张给咬了出来,于是也给弄进了香兰的监狱里。唉,这个要命的义气?还是这个贼浓的酒气?后来这大老张就弄了个人财两空了,他老娘们咋养活仨孩子?还不到邻屯嫁了个光棍来求上个生存?后来他家里的草房久不住人也塌了,这大老张也回不去了,就留在了三分场里。   
三分场的三连有个皮福远的二劳改子弟,同杭州知青吴绍麟和高贤宏要好的,经常要俩去吃点喝点,在阶级斗争的新动向里,皮福源被揪了出来站在个条凳上罚站,揭发的内容么拉拢腐蚀知识青年,要复辟资产主义的阴魂不散,他的父亲民国手里头的抗战师长在香兰服刑,后来留了场皮来投奔了。老父亲死了皮福远想把他父葬到江西老家去,上千里路这个尸体如何弄得回去?于是皮就砍来一大车柴火,在松花江边火化了父亲的遗体,在火烧的最旺时这个尸体的上半身突然地坐了起来,皮还以为父亲复活了?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咋整哩!也没个帮手,吴绍麒和高贤宏喝点吃点还行,这种事儿哪里敢到现场里?只在高高的堤岸上看着个火烧全尸!   
最终皮福远烧化了父亲,敲碎了大的脚棒骨和手骨,放在个小钵头中伺机送回老家去,这个事儿倒有点像日本佬的,战死的人烧成了灰带回国去。于是这事儿就都成了个把柄,为了丰富他的材料,腐蚀知青高和吴的事也给加了进去,夏德三查了查俩的档案,吴绍麟的成份高了些,还想单独给吴立个案子。那个时候揪出来的阶级敌人越多,对我们的红色江山的威胁就越少,对三分场革委会夏副主任的成绩就是越大。
    还记得张宝生当管理员时,食堂里有个叫沈铁铮的富阳人也是二劳改子弟,做面食不错的,老子是“一贯道”的坛主判了刑也弄到香兰农场里,小沈在农村里日子难过就投靠了老爸,为了生存谁还考虑这个面子问题?沈脑子蛮灵光的,做馒头施这个老碱不好掌握,他细心推敲最终用秤份量解决了疑难问题,因手艺好就留在了食堂里做麻花和包子,知青回城后他也到了富阳去了。他们的这个聪明基因在的,他儿子在家乡就发了大财的,在股市中驰骋买了四、五百万的排屋及一百多万的“奔驰”。还孝顺老子给他买了新屋住,让他的父母来个安享晚年。
   
三分场里还有不少干着脏、累、差工作的二劳改们,至于他们的子女么那就更多了,这些子弟们在分配工作上受点儿歧视,多干些别人不想做的活儿也是个常态化的,在场里就逐渐形成了一个相当于印度的“贱姓”阶层。其实依我看,不要说二劳改的子女就是个犯人本人么?照现在说起来,这个服刑满了也就成了个公民了?但那个时期还要给你留个"二劳改"及子弟的名份,也好随时随地揪揪你的这根"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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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5 05:3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十五)找对象的那些事情
    冬去又春来,一年复一年。
    我们在黑龙江香兰农场下乡也有好几个年头过去了,知青中有门路的和有本事的都上学、当兵、回城了。女知青中有的跳出了这个“农”门,有的往南方农场和农村嫁个人也走了些。这没路走的知青们就凑乎着想找个对象扎上个“根”,这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在三分场里当时有人就统计过,男女知青的比例是到了吓人的十二比一的样子了,女知青的父母们都在设法把女儿弄出三分场去,于是乎这个比例还在扩大中。那时要找个女朋友是真当难噢!想扎上个根也是挺不易的。你看看,一个女的后面有十来个追求者,这好一点的还不止这个数哩!这个竞争的程度听听就有点老吓人了,女知青们当然是高兴煞了,中国妇女在我们这里何止是个“半边天”哩!女的也不管是个长得好看的还是难看的,高个的还是矮小的,苗条的还是粗胖的,都在三分场的土道上昂首阔步地走着,都是个咧嘴傻笑着,估计着她们晚上连做上个梦都得笑醒好几回哩!         
    这女的越是个少,就像紧俏商品一样越是个紧张。我们兄弟们聚上个会时,就越是要说起女人这个话题来,说起了三分场里找对象难的事--就经常能听到个“唉,唉”的叹息声。江城中学的王炳潮,那时刚刚混上了个小排长--这当然大小也算是个干部了,稍微有了些底气的他,就说喜欢上了他们排里的高挑个的上海女知青小陈,还说有好几个上海技校生也在极力地接近着陈,看来这个形势还是蛮蛮紧张的!这沪杭两地虽然挺近,却有些大区别的?当时上海人的穿着要比杭州新潮些,杭州那时结个婚购个物还要跑趟上海的。这个王炳潮平时饭量是极大的,有一次他二两大的馒头一下子就吃了十二个,说还想吃哩!他这个工资就基本上是吃进了肚皮里,他哪来钱买套衣裳穿穿?就觉得自己穿着太寒酸太土了,没啥好衣服穿得出门,怕小陈姑娘不中意!
    于是我们众兄弟就思索起来,想想是事不宜迟,赶紧的集中优势兵力出手来个相助才好。大伙儿就聚在一个破屋里分析来判断去,想想还是就地给他先来个包装--就像现在给未来名星的包装是一样一样地。大伙心里是透亮透亮的,暗下里都思索着,是先来个陈姑娘这个"点"的破袭,或许还能来个“以点带面”的大突破,使众弟兄都能搭上个如意的伴儿呢?这事儿可不能再拖延了,三分场里稍微有点男人气息的,都如一群饿狼虎视眈眈着,看来这个后果是明摆着的,相当地严重。
    王炳潮这小子是三分场蓝球队的中锋,身高一米八二,长得壮实魁梧人高马大的,他就是眼睛小点,门牙稍长点,其它器官都还凑乎,优势有的这个劣势也明显的。我们在他面前看上去都要矮上一个头的,那时年轻人么办事雷厉风行的,我赶紧翻箱找出舍不得穿的,请上海知青带来的--准备自己找对象时穿的派克短大衣,还摘下有个五角星的海富绒棉帽,换下他的那顶花狗皮帽。他这帽子戴在我头上就像个苍蝇套了个豆壳儿,形象确实是差了一大截--活像个屯迷糊似的;李又法脱下了带着体温的浅绿色上海羊毛衫;季荣生从腕上褪下了新的上海牌手表;姚立群取下了羊毛方格围巾,系在了他的长脖子上。嘿!还别说--这人靠衣装马靠鞍,他一下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精神了很多很多--虽然短大衣穿在他身上就像个外套,这帽子戴在他头上小了一些,比新疆小帽只大了一点点。
    这桩好事儿因为群策群立,工作细致扎实自然有了好的开头。小陈姑娘就把这个好事,告诉了也在黑龙江兵团的哥。这上海人本事素质是比较高的,做事么就是个仔细,何况还是个亲妹子要找对象的大事,这可是肥水往外流嗬!于是这亲哥就要来视察这个毛脚妹夫了,搞得炳潮是相当地心慌意乱,显得底气儿有点儿不足的样子,老是个坐也不是站也不稳的模样。幸亏有我们兄弟们在:我和王新龙、高贤宏因在食堂里做,有那么点儿优势,买来了大米、面粉和豆油;王惠民从猪场里拿来了解剖剩下的猪肉;姚立群是坐办公室的有点儿小权,从鸡场买来了鸡蛋;石伟平从老乡家拎来一大篮土豆,又去买来了五包哈尔滨香烟;沈吉平也不知从那里扛来了半麻袋包心菜;袁建华拿来了两瓶北大荒;季荣生买来了水果罐头和色酒;祥法捎来了冻梨,大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小陈的大哥住了几天满嘴都冒着个油,叼着个高档的香烟,过着个贵宾般的生活,他是感到相当的满意了。
    那年头是个物资极匮乏的时代,有了这些吃喝这种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多,那时谁不图能嫁个可以吃饱的主?于是这个好事儿就基本上定了下来,等两人开始搂搂抱抱的到了个稳固期了,这炳潮才来还这个衣帽等物件,那就惨了去了:这个海富绒帽子戴在我头上戴不牢了,都可以转上个圈了!这派克大衣都脱线了,一只袖子也快掉了;又法的羊毛衫就更夸张了,都可以包上个棉袄了;荣生手表的金属表带已太松了,手腕已太细戴不牢了经常要掉到地上了。不过兄弟们都说道:“为了朋友的成功,还是值的!”不过最终这个“点”是没有带出一个面来,大伙儿只能是另辟捷径了。王惠民只好设法调到场部去了,不过这结果么依然是个无果!这竞争是无处不在啊!沈吉平就到他弟的莲江口农场去了,总算寻觅着了个当地的姑娘!
    后来建华、立群、新龙和我找对象,兄弟们也是鼎立相助的。还是按照毛伟人的理论,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方法,不过办法是多样的,有帮着造个舆论的,有提供后勤方便的。随着这个竟争的日趋激烈,这三分场的光棍们都“鸡了”(急了),于是这成功的机会就少了些,失败的次数就多了去了。  
这就是我们的青年时代,想找个对象那是真难呀!但这老天爷还隔三差五有时候就喜欢和我们开上个玩笑!现在这世道可变了--女的好像剩下的比男的多了,不过我们这些人有点像个时代的弃儿--就老是赶不上这个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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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 发表于 2015-11-25 20:01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4 07:17
三分场的故事(十二)老李头
    说起了三分场里的贫下中农老李头,他四十多岁长得个精瘦精瘦的,他是随东 ...

象老李头这样的人,还当什么干部啊?道德水准也忒低了,还不如一般老百姓的觉悟高。
作者这夹叙夹议的写作手法,还挺有意思!拜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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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5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园林 发表于 2015-11-25 20:01
象老李头这样的人,还当什么干部啊?道德水准也忒低了,还不如一般老百姓的觉悟高。
作者这夹叙夹议的写 ...

谢谢园林大姐评论。当时是讲苦大仇深,根红苗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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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6 05: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十六)石伟平的那些事儿
    说起了杭铁中初二的石伟平,他个子不高每天都像个孩了一样无忧无虑地开心着,总见他笑吟吟的模样,他在四连里头赶个破牛车拉些个杂物的。
    香兰镇的医院,大多数知青没去看过病吧?我是连朝南朝北都弄不灵清的。而石伟平却有两次送香兰镇医院的经历:这头一次,是在一个雷电交加大雨如注的晚上,他睡眠之中有个蟑螂就爬进了他的耳朵里去做窝了,可能这个小东西在电闪雷鸣的作用下,心里就不踏实了,就寻找起了后路来了,这家伙不太大在耳道里头还没有个横冲直撞呢!石已疼得哇哇大叫了,他们一个寝室里也就是四个人,杭九中初二的姚立群和沈吉平即“西葫芦”都是大车队的车老板,俩赶紧地穿上个雨衣套来个四匹马的大马车,上海六九届的徐烨即“马帮”携着个石伟平的手,披上个塑料布儿,一起送往场部的医院里,值班的这个“污花”(发霉长的毛)郎中,穿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子,一边扣着个纽扣瞌充懵恫地说:“啊!咋回事?从没见过这事儿!这个耳朵洞贼啦小的怎么弄弄?治不了!这叫个啥毛病哩?”   

    他们就只好冒着个闪电大雨的先往香兰,再往佳木斯大医院里头送。到了香兰后火车还没有到个站点,见有个小医院就进去试试运气看,打更的叫来了个五十来岁穿着个黑白混淆的白大褂儿,他又是个针刺又是个灌水的,要把个蟑螂往死里头逼,它就越发地往纵深发展撞击着这个耳膜,这个声音就比门外头打的响雷还要厉害个百倍以上了,这还不把个石伟平吓个半死?好像要往脑稀里头钻进去了,他还不像个杀猪似地嚎叫着。这个香兰的初级医院,也就像我们个初中生的水平,最终还是个治不了,没法治。还弄得像个刚开张的屠宰场似的,不过这个医毛病的钱么还是要照收的。姚立群他们商量了一下,只好让沈吉平赶个空车回了三分场,这车明早还要去拉货的。这里由姚立群和马帮陪伴石伟平到佳木斯去看这个毛病,他们蜷缩在香兰火车站小候车室里蛮冷的,等上个后半夜的火车。
    这已经闹腾到第二天了,上佳木斯市医学院附属的医院里挂上个号子,一瞅是九十几号了!耐心地等着总算是轮到他们看病了,这个四十多岁有点儿像个俄罗斯面容的女大夫,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呢?见个石揿着个耳朵痛得个龇牙裂嘴的模样,见这个浙江知青长得个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这个漂亮的女医师就有了个恻隐之心了,就去请来了系里的主任。从教研室里来了个满头银发的老大夫,身着个雪白毕挺的大褂儿,他让护士到食堂里取点儿麻油来,这咋地还要伴上个凉菜啦?还是要给这个闹腾得累了的虫儿吃上个午饭了吗?众人正在惊异?他接过麻油瓶儿,就扳平了石伟平的脑袋,拿个眉毛镊子往瓶里浸了浸,往他耳朵里头滴了两滴香油,不一会儿这个要命的蟑螂它才退缩着爬了出来,石伟平他们这一瞅挺小的一个蟑螂,它这个动静咋就这么大哩?再往后,石伟平就等着刮个狂风下个大雨的特殊天气里,等这个小虫儿啥的钻进个耳朵里去,他早早儿就备了瓶小磨香麻油的,这样也好降低和摊平些上次看病的成本也是好的。           
    常言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这第二次,是他夜里盲肠炎发作了,哎哟!这双脚把炕都快蹬塌了,这小脸儿煞白煞白的他还坚持着,不想麻烦别人。姚立群和马帮他们去享受个探亲假了,这宿舍里头就剩下了俩,沈吉平瞅见他虚汗涔涔的样子,赶忙套来个马车把他送总场医院,想通知个其他人都不赶趟了。这深更半夜里马蹄儿像一阵暴风骤雨往十八里之外的场部奔去,到了个场部医院里检查后,这是急性的立马就要开刀!突然地医院里头就墨墨黑了,这不又停上电了!医生说这个黑灯瞎火没法子做手术!这沈吉平带着个哭腔都要给跪下了,大夫说自个儿担不起这个重大的责任。沈再哀求,还是个不中!
    还好有沈的这部专用马车在伺候着,再经过二十八里沙石路的奔波,石伟平在马车上揿牢个腹部疼得是个滚来翻去的,这不!又熟门熟路地送进了香兰镇的这家小医院里。还算好的这里的电灯还亮堂着,但那时这个没电是常态化的,手术做到一半时又停了电,这里还在等着个好运气来上个电,那里就有人取来了几个煤油灯。这石伟平还开着膛插满个管子呢!只好点上个五盏冒着浓浓黑烟的油灯,继续着做这个手术!经过这番折腾这个麻药劲儿也过去了,石就痛得个“哼哼”着,两手紧抓个铁床的栏杆儿不放。医生还忙着在他肚子里捣鼓着,等到个缝合上了伤口,医生说妥了妥了时,瞅过来见过去双方都不认识了?石两只手立马就瘫了下来,只见哪床的铁杆子也给他给拉弯了,他浑身如浸在个水里刚捞起来一个模样。他的鼻孔里像两个墨黑的烟囱,挺白的一个帅小伙弄得像个狰狞的厉鬼模样了,如果他这时候出了院,镇上的孩子们见了肯定是吓傻了。沈吉平赶紧地端了盆冷水给他擦洗,整了小半天总算让石伟平有个人样儿了。
    伟平后来因胃出血搞了个“病退”,他这个胃病同他的这个名字有没有关系的?你们去读一读就晓得了!他因这个名字取得好,就蛮早回杭州老家了,害得大多数知青都在怨恨自个的父母,没有给自己取上个"肺病"啊!"肝炎"之类的好名字。   

     石伟平他脑子蛮灵光的,回杭第二天就到"街道"里去帮忙,专门帮这个待业青年的“分配工作”,忙乎了大半年混熟了街道干部们,他自个就分在杭州大学里了。他先从“杭大”食堂里的后勤洗菜洗碗干起,参加了工作有了两张钞票他是蛮会用的,人也大方人缘也不错,上头就叫他近水楼台在杭大里读了几年的大专夜校。他在此期间抽空先入了个团,在团里当上了小干部,再积极着上进着就坐正了团的总支书记,后来就在杭州大学里当上了基建处的副处长了。他还兼了杭大的团委副书记,组织搞什么杭州市"青朕"的青年演员会演,就认识了许多的美眉,就先得个月讨了个漂亮的老婆,是杭州城里转碟出了名,到外国得了法国“总统奖”的那个女演员,俩倒是个郎才女貌蛮般配的。浙江省人民政府还奖给他老婆西湖区曙光路一个三居室哩!这个曙光路背靠绿树成荫的保叔山,傍着个西子湖的一片绿草如茵,这里都是些省市里高官的住宅区噢!他老婆后来还当了杭州杂技团的副团长,他们生了个漂亮的闺女,他这就叫做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吧!
    当然么这个福里难免还伏着个祸? 这不,老婆到阿根廷演出后不知啥原因就没回过国。杭州市当局还动员石让她回来,可给个市政协的委员干干,还就是个不中。都喜欢和这个世界接上轨了,你说有啥法子好想哩?
   石伟平现在还有个漂亮的女儿陪在他的身旁,这也算是个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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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1-26 07:29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6 05:52
三分场的故事(十六)石伟平的那些事儿
    说起了杭铁中初二的石伟平,他个子不高每天都像个孩了一样无忧 ...

用调侃、讽刺、幸灾乐祸,指桑骂槐,也是一种风格,难能可贵,但已经在小说的范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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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6 08:23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1-26 07:29
用调侃、讽刺、幸灾乐祸,指桑骂槐,也是一种风格,难能可贵,但已经在小说的范畴了。

谢谢再林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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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7 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十七)防空洞里的事
    我们三分场后勤连里碰到一些杂七杂八的活,都是我和灯笼的份,两人是随叫、随走、随干好使得很!哎?怎么说起来有点儿像使唤个牲口的感觉?记得有段时间,陶志超即灯笼被瓦工李师傅带着去扒炕通烟囱去了。我被抽去和杭六中高三的陆显完成三分场里的“三大工程”。

    当然这第一件只能算个小工程,就是在粮站里浇上个水泥地,主要是从鼠口里夺粮的意思,那时的这个粮食可金贵了,可不敢给耗子遭塌了。灯笼的师傅瓦工老李说要挖上个半米深,于是这二十平米的地拉走了十多牛车的土。又从江边运来洗净的五大车鹅卵石,又运来五车沙子铺上,再拉五车沙伴上个水泥浇上,还往上抬了二十厘米最后由瓦工李师傅给抹平了完事。这明明是件小事儿硬把它搞成了个大工程,就像现如今造的高速公路一样的厚实。如果要降落架飞机来,这个质量我是不敢保证的,因为里头埋的钢筋是同铁丝儿一样蛮蛮细的。
    第二件是要在食堂旁边挖上口井,省得个牛车送水老是个不赶趟。我们把一个一米五直径和一米深的水泥管朝天放着,俩就在圆圈儿里头挖烂泥,把里面的土都淘尽了,这个水泥管就沉了下去一米深了。这时再扣上一个继续挖土,掘得深了按上个葫芦吊用土篮儿吊土出去。等放下了十个水泥管了还不见上个水,这黑龙江三江平原到处都是个水的,就这地方是干巴巴的真是奇了怪了。我们这个“点子”真当算准的了,于是就放弃了,钱扔了不老少,也没个领导来承担个责任的。这几个月俩算是白干了--但这个工钱么还是有的,三十二元除去扣掉的不少你!现在想起来这个挖井的事儿比较危险的,虽然都弄了个滕帽儿戴戴的,但用上个葫芦吊往上吊土篮儿出井时,稍微一个不慎这筐土跌落去,底下的人早就个没命啦!还有我们在里头挖土时,上头的人扔个石子儿下来,也会要了我们的小命的!说这个石头乘上个速度就变得个异常的危险了,幸亏这种事儿都没有发生,看来上头的知青们这个素质是还算高的,所以弄得我还活着至今还在说上个大书的。
    这第三件工程量是最大了,俩就被当作了三分场里的挖掘机了,被派去松花江堤岸边挖这个防空洞,当时说百万苏修要入侵中国了,毛伟人决定了要打一场“人民的战争”要放苏联人进入中国的,莫斯科要派重型的轰炸机来扔炸弹的。陆显高三生他会算的,说苏修不会炸三分场这几间破草房的,这明摆着个成本不合算的。方正道即方吉三听说苏联要掼这个炸弹,高兴得几天都睡不着!为啥哩?他说这个炸弹都是黄铜和紫铜做的,以后就不用去偷了,今后只要在地上捡就可以了,好拿到杭州去卖的。这个防空洞的任务上面层层布置落来说了就得干,我俩又挖了好几个月,大约挖了个五十来米深,一人多高两个人可以并排着走了,大概也就挖到了三分场的办公室底下了,这就可让干部们逃跑得快点儿,毕竟他们是我党的宝贵财富噢!这长长的防空洞里也没个支撑木,就老是个塌方的。后来中苏的争执又严重起来了,上头说苏修飞机都停在边境线上了,于是这个“深挖洞”的任务又吃紧了,三分场就又派了“小北京”即刘英健和那个谁两人一班再来挖这个洞的。我估摸着如果真要打仗的话,这三分场的老少爷们不是被苏修们炸死,也会在防空洞里活埋着闷死的。   
    我们俩辛辛苦苦地把这个防空洞挖好后,从来也没有听到过警报响一次,其实三分场里有没有这个警报器也不清楚的!再说么这个苏修的飞机连个影子也没瞅着?所以这个警报也就是从来都没有用过的。也不能说这个防空洞从来都没躲过个人,有时候知青情侣们下雨天了就没个去处了,也不怕个黑黝黝的就往这里头钻进个洞去,有时候听说有个四、五对在里头幽着个会哩!都假装着不晓得的,两情相悦忘情时谁要忍不住说上句肉麻话语,肯定就像个录音机一样被人录走了,第二天就会变成三分场里的特大新闻,一瞬间连三里路外头的北头也都晓得了。
    还听说四连的哪个谁来着?哦!记起来了就是那个赶马车的石老板,他结婚都五年了!还不见他老婆的肚子大起来,其实这个东西的过程么他是懂的,常见个种马在配个种啥的,这春天的狗也不分个场合,就在众人的面前好几个钟头这样子缠绵着。石老板想自个的这个方式和方法也都对头的蛮蛮标准的,为啥就是个怀不上呢?他这个急哟!后来就上佳木斯市里的大医院里去查了,夫妇俩也不怕个害臊了!这个医生又是让化验个精子的成活率,还查个妇女的排卵是不是个正常的?在佳木斯市里的小旅馆等了两宿,化验单拿出来了,最后是女的这个指标都可以,就是个男的不中。这个石老板挺壮实的,要扛个两百斤的麻袋是嘭嘭松的,但想造个把人咋这么费劲呢?他不死心哪!要增加个营养成份啥的?家里的这个鸡蛋和细粮全归他吃了。他上个工也悠着点儿了,不大肯使个大的力气了。这个力要留到个晚上才肯用哩!在炕上又折腾了两年多,这老娘们的肚皮还是个瘪塌塌地没个动静,瞅着邻居家同时分的婚房,这小孩子都会帮上个大人的忙打上个青酱了。他这个急哟!实在是想不出个法子了,只好请连里长得挺精神的,那个要好朋友车把式关老头来帮个忙了。这关老板那一溜四匹配色的枣红大马,赶出去像他一样地精气神十足的,人们都要驻足瞅会儿。关碍着个面子,只好在防空洞里帮了她媳妇好几次忙。还不错的有了点儿效果的,终于让个老娘们喜上了眉梢,生下了个大胖小子了,夫妇俩是乐得个合不拢个嘴了。后来说是在家里攒了一大土篮子的鸡蛋,慰问了这个关老板。我们挖的这个防空洞还有这个方面的功能,我和陆显初挖时是真没想到的?这说起来不管咋地也算是个变废为有点儿用处了吧!这说起来我俩还是积了点儿小德的!你们说说看是不? 后来才知道这防空洞是根据毛伟人的最高指示:“深挖洞,广积粮!”而来的,说是学了个大明皇帝朱元璋的做法,这伟人的话字字金贵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像个圣旨了!于是全国共挖之又扔掉不少的钱,这个洞派上了其他的用场,有了副产品了,不晓得他老人家知道不?
本来我想的挺好的,这个后勤连干活轻饭量就可以减少些,可这三大工程把我干得胃口是个大开的,又多吃不少的粮食贴进了不少的钱,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后来就调到三分场食堂里去了,陆显后来就被抽去大庆挖河工地当了个施工员,回场后就到场部基建科去了。他七八年考上了北京钢铁学院,毕业后就分在鞍山钢铁公司了,退休后还在北京发挥着余热呢!陶志超灯笼么在三分场里同出纳员刘伟结了婚,生了个儿子,大概到一九八三年才弄到杭州富阳了,他退休才到的杭州。刘英健“小北京”后来回了北京,今年本想联系杭州知青纪念四十五周年的活动,让他来杭聚会的,说是在去年(二零一三年)因病走了,他是六八届初中五二年才出生的,大家说起来又是一番感慨系之了!唉!这个人咋这么脆弱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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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7 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十八)“癞痢”多花头
    我们食堂里平时吃的蔬菜主要是靠菜地队供给的,记得当时的队长是杭六中初一的李又法--这主要是父母没给他上个好名字的缘故,他头发墨黑浓密没一丁点的毛病!也别说小孩子有逆反心理,这不!这半大不小的知青们就叫上他“癞痢”了。
    他带着三分场的家属们种个菜,这些东北人天生的幽默,老娘们就常开玩笑地嬉耍他:“这妇女队来了个大老爷们,害得我们撒尿都要跑老远。这大太阳下干活儿挺热乎的,本来都可以光着个身子干了,现在还得捂着个衣裤的,真不带劲儿?”那时三分场里已引进不少南方的蔬菜如上海的塌棵菜、杭州的青菜和小白菜等,杭州当时四季青的蔬莱是有名的,上海有多少部汽车停在清泰门蔬菜批发部里等着装菜哩!        

    记得有一次我赶着个牛车到菜地里去拉菜,只见这些老娘们掰开个包心菜就啃上了,还说挺甜的贼脆乎!她们还挺客气地问你要不要来一点尝尝鲜?有的老娘们摘个大茄子挤眉弄眼嘻笑地比划着,往衣襟上一擦就送进了嘴里,像香蕉一样吃得个贼香的,还说这玩意儿挺长的贼带劲儿。三分场里夏季蔬菜还是较多的,到了冬天就只有老三样了,就是个土豆、白菜和大头菜即包心菜了。癞痢每天穿着双从杭州带去的草鞋下菜地,这三分场里四百来个知青中也就是他这一人,大伙都说他是个“癞痢多花头”的,所以至今印象非常深刻。李后来回杭后,上头看他的“成份”不错,还是个菜地队长,就让他在街道里当上了最低级别的公务员了,这可能就是俗话说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吧!”也不是说公务员都是苦出来的,没这个意思的,不然的话下乡靠十年的知青们都可以当上个干公差的了?
    我七九年初结的婚,别的龙江哥儿送的都是清一色的钞票,他多花头的,到“解百”里去买了两把大红大绿的铁壳热水瓶送我,如今这个热水瓶就剩下了一把了,还别说,这暖壶的质量是真当好,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如今我家里已把它当作了暖壶中的压台戏了,灌上水后说好的把它留到最后再使用的,它这个水还是个最热的--一下子就要使我想起这个癞痢来的!
    八零年四月十四日,龙江哥们聚会时,他说已花了一百元定了个电话,希望大伙儿都装上一个,如果有什么事儿叫得应些。那时都还年轻,还存在着黑龙江时打群架的思维好帮个忙啥的?那时我还在做个熟练工,每个月有二十六元微薄的薪水。在未婚妻奶奶的催促下胆子挺大还结上了婚,住的地方也差一些,说句实话这个电话机也没个地方放。最后就是他一个人预装了,过了个五年了这电话还是没按上。这个装机费“蹭蹭蹭”地就往上涨,就跟现如今房子的涨幅是一样一样的。电信局里想让他补上个钱,他可坚决不干!后来请来三分场的袁荣胜袁大律师,差点儿打上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最后还是他坚持到了最后,他终于如愿以偿以一百块钱装好了电话。后来我是花两千五才装了个电话的,这个“多花头”有时也能办点儿实事的。      
    还有一件事是他老婆刚刚怀孕了,他就到上海张启民那里买了架钢琴,要未雨绸缪地来培养个儿女。等到女儿长大些可以学这钢琴时,这个价格可猛涨了近十倍了,比买个破股票可好多了,他又赚了个不老少。再有一件事是他回杭后,在清泰街的家里装了个铁炉子来取暖,烟道从玻璃窗中伸出去,这想法也不错的,但这柴和煤上哪里搞呢?那时好像还要凭着个票呢!后来只好烧些报纸和梧桐树叶儿,似乎一点儿作用也没有。杭州大冬天里,房沿上的冰柱子“叭嗒叭嗒”地滴着个水,再瞅着这大铁疙瘩就越发觉得个冷飕飕的。这话又要说回来了,如果这个铸铁炉子放到了现在,就可以派上个大用场了。现在装修房子扔掉多少木头啊!你用这废木料往炉子里一烧,自己取了暖得了个好处不说,还给杭州市的垃圾焚烧出了大力气走了个捷径了,这可减少环卫工人多少的工作量啊!你说说看!他这个癞痢有时光就不是个多花头啦!
    一九八九年的四月十四日,这下乡二十周年一些人在浙江教育学院里聚会。李又法是街道干部正在管居民区,他就安排我们七、八个居民在他家里小聚聚,不去李彪那里凑上个热闹了。那时他的住房拆迁,借住在定安路的房子,是街道里的副主任的,这上级的爹是个省军区营房部的部长,这个房子是多多的。他提供个场地和茶水,要袁建华提供个中餐和酒类饮料,那时建华在公司供应科里日子蛮好过的。癞痢他要提高个聚餐的质量,要我到我弟店里拿只拷鸡来吃吃,那个时光这还是个好东西哩!他还要在精神层方面也要有所提升,就要我提供外国香烟“三五牌”一条。我去河坊街取个鸡同我弟说:“只要拿只卖不出去的鸡就可以了!”我弟媳说:“都卖得出去的!”我尴尬中等了个把钟头,想走不是不走又不是,后来还是我弟拎了只卖相差点的鸡给我了,这从此后我就没再去过弟的那爿拷鸡店里。你说这个癞痢是不是多花头?我到他家楼下发现也有爿卤味店的,晓得的话我买一只就是了么,我那时已当了半年多的副经理了,似乎有了点儿尊严了,受此等奇耻大辱心里不大舒服的!那时我做个业务经理这个日子比他做低档公务员好过些,这一条香烟众人抽得个精精光,烟雾腾腾中神情都有点晃悠悠的。中午吃饭时由小莱馆里送来的,他还要分为两桌的,我们这七、八个人一桌,他女儿和小朋友两个人一桌,你说这花头透不透!
    不过他在工作中还是蛮尽责的,那时他在管个民政事务的。有一天,来了男女四五个人还抬来了一副破担架,躺着个面如土色一看就晓得是个病魔缠身的男人,在个办事处大厅里扔下就走了。领导们见了这个骨瘦如柴的人都慌了神,怕他死在这个政府机关里头,想问上个话?见这个人只有个出气没有个进气了!且“呼呼”地吐着个粗气越来越急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噢!这平时喝喝茶看看报纸气定神闲的官员们,这时候有点儿抓耳挠腮了!还是这个龙江哥儿李又法遇事不惊,他叫了个路过的“踏二哥”,招呼人把病人先弄到个车子上,赶紧地往“市三医院”里头送,他自个儿蹬个破车尾随在后头。路上教这个踏二哥到医院如何地说话,如成功的话这个车资来上个倍增。他们来到了急疹室里,踏二哥说:“在城站见此人危险,动了个恻隐之心,急送来抢救的!”李又法为清泰街道化解了一场“道德危机”,这个好评就如潮水般涌来了,领导也有点儿刮目相看的意思,要培养他弄上个干部来当当。受到了领导亲睐的李又法,后来就跟随街道主任搞上了基建这个美差了,吃香喝辣这日子他一时就好过起来了,抽上个好烟儿拿点儿农副土产是常事一桩,他经济上的事胆小不沾为好。最终么这个正处级的主任事发被抓了,还判了个十年的刑期,而他安全地脱身光荣地退休了,人生就如同一架飞机不在乎你飞得多高多远,在乎你的安全着落!这个人生的大智慧在又法身上重复着出现!你说这个癞痢花头到底是透呢还是个不透哩?
其实李又法他这个名字,是他爹托他家对过教书的王先生取的,你看呵!“又见法宫冯玉几,更劳武帐坐珠襦”-王国维《颐和园词》,这一来这个"癞痢"我们一定要给他平反了才是噢!这个昭雪么倒用不着了,还没有到辰光呢?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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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7 08:03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7 07:48
三分场的故事(十七)防空洞里的事
    我们三分场后勤连里碰到一些杂七杂八的活,都是我和灯笼的份,两人 ...

如海兄把当年的生活和劳动写的有声有色,又联系现在,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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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7 08:07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7 07:48
三分场的故事(十八)“癞痢”多花头
    我们食堂里平时吃的蔬菜主要是靠菜地队供给的,记得当时的队长是 ...

如海兄的这一节堪称是经典了,历史和现时混为一体,说的都是大家身边熟悉的事,如安电话、李又发胆小,领导被判刑,自己安然无恙,光荣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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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8 07: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十九)"泼皮"潘龙
    黑龙江的夏天是真好,这不!它又来到了三分场里了,瓦蓝的天空里新丝棉似的白云在飘荡,这个天是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但这好里头有时它就藏着个坏么。有一天白花花的太阳悬在半空中,一连的上海六九届好像叫高伟国的,他衬衣的袖子卷得蛮高喜盈盈地刚刚探亲回来,他父母给他买了块暂新的手表,他向各位扬着手打着个招呼,钢表在强烈的阳光下一闪一闪的,那时三分场里的知青能戴上块手表的是极少的。他整理好房间后觉着太热了,就和几个人去松花江里洗刷和游个泳,可能是这个水温太低的缘故,他刚下水就觉得不行了,就喊了声"救命!"别人还以为他是寻开心呢?过了一会儿还没发现他浮出个头来?众人就慌了赶快地施救,但似乎已经晚了!赶紧地叫来连里会水的男知青们,几十个人都到江里去捞人,打捞了大半天也无济于事。最终是过了好些日子了,靠东北农学院的轮船,在佳木斯的附近了才找到高伟国那肿涨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靠着那条游泳裤才最终确认了。他才十九岁又是埋到了西头坟场了,这是三分场里死的第三个知青了。差不多一年一个的样子,大伙挺悲哀的都在说,明年要轮到谁呢?
    一连刚死了个人,知青们都在个气头上,这人一生气就要涨肚,气瘪了肚子就饿了,也就想搞点儿吃的来填填肚子,这一连的号称都是个吃荤的人。今儿个吃个啥呢?当时特别是这荤的更难整,素的倒是各处都有的。记得那天下午,杭六中初一的宋潘龙,在坐地户老周家的门前溜达来溜达去。见老周割来了两筐青草,正拿着青草在喂五个大鹅,他见鹅脖子都渐渐地鼓了起来,也就心满意足地转身进了屋。宋潘龙突然地窜进周家的院子里,把他家的门扣子按上了,还插上了根小木棍。他转过个身来挺顺溜地两手往鹅脖子上一抓,拎起两只大灰鹅就在土路上一阵狂奔。这光天化日下,他如果有块黑色的蒙脸布蒙上个脸,那就更像个强盗的模样了!这里剩下的灰鹅们见一下子少了俩伴儿,一害怕还不一阵子“嘎、嘎”地乱叫着报上个警!这老周在屋里头一听声,很不对劲儿?想出个门就犯了难,这门咋的就拉不开了呢?后来他赶紧地上炕从窗户跳出去就是个紧追,只见大路上跑着一个人,两手各抓着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鹅,就像一架滑翔机眼瞅着飞进了一连的宿舍里。等老周气喘吁吁地追进了房,到屋内黑洞洞的正在适应着个眼睛,瞬间朝他飞来了三十来只沾满泥巴的高筒雨靴,把个老周打的是个晕晕乎乎的,想找个大鹅儿根本上是没门儿,最后他眼泡皮肿肿地带着个哭腔回了家。
    这个宋潘龙还在食堂里头干过活的,他卖饭时史学敏即“丝瓜儿”没付饭莱票就逃走了,潘龙一打呆果儿,就被管理员郑庆森发现了,做了才三天就敲了他的饭碗头!这一次他又熟门熟路地,从食堂的后门进了屋,见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菜都做好了,就挑了盆白菜炒肉片,就用菜勺子专挑个肉片往嘴巴里送,门外还排着队的知青们见了,就要求他开个门来个共享,他还不肯呢!就是一个劲儿地猛吃个肉菜。后来那个卖饭的小余子来劝他停下,还想夺下这个菜勺子,他还挣扎着有点儿噎着地说: “再吃口再吃一口!”再瞅那盆菜就只剩下一大半了,且再也见不到肉片的影子了。就是这么个泼皮,三分场副书记杭六中初二的裘永武后来说,是用毛伟人思想的普遍真理,把他从坏到好改造成了三分场里的活典型了。把他从干活一条虫变成了一条龙,从个二流子一下子变成了三分场里的先进人物了,这么个典型还上台演讲大谈个人的心得哩!那时潘龙正在"进步"当中,他看相上了个张宁的,就绐张副连长支上了个招,让她有点儿"业绩"就教张去看望患"醒红热"的蔡光前,谁知道这一来二去的俩竟然产生了个感情了,俩就顺理成章地找了对象了。这俩光从这成份上来说一个是在天上的,还有一个哩就在个地底里了!你们看呵!张是个南下革命干部的子女,而蔡的老家在戴笠的家乡江山,亲友都是些个民国手里的要人。这张宁还是个干部,蔡是个闷声不响的看水员。这一对儿"成了眷属"大大地出了众人们的意料!这一幕也让这宋潘龙是暗暗地叫苦不迭,想想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唉!这只怪自己太轻敌了,宋虽然是个泼皮出身旁,但都是个年纪轻轻的没搞过这个"男女关系"的事,他这方面的经验是个极不足的缘故。 后来宋还升了官到七分场里去当上了个连长了,还要重点培养他呢!如果没有知青们的大返城,他差一点点就成了七分场场长的乘龙快婿呢?
    潘龙回杭后本事蛮大的读了个电大财会,还拿到了个红本本的文凭哩!后来他还拿了个会计证,还拿了个电工证,想去开部汽车搞上个营运,就拿了本驾驶证!后来还去搞过啥装修,又拿了本油漆工几级等七证八证。记得他拿出了会计证时,他在李又法的陪同下来找我,我还帮了他了一下带他去见了个领导,让他顺利地当上了望江门菜场里的出纳员,这就算当上了干部坐上了办公室了。谁知道没过个几个月,只见他穿着个白大褂在肉墩头上卖着肉了--他如果坐着的话,别人还以会是个宋医生呢!最后他就做了个最省心的保安了,穿着个黑色的衣服笔直地站着,这眼神差些的乍一看还像个警察呢?他可能从小就想当个穿警服的,有这么个情结在?现在么年岁大一些了,于是就直接奔这个黑制服去了!还不清楚他这个"保安证"是否也考出了? 潘龙后来就到梅家坞去当了个上门女婿,生了个儿子现在都有了个孙女了,他已当上了爷爷了。

这风景画似的杭州梅家坞村里,这一色的两层半楼房在个山凹之中错落有致,后面就是个十里琅当游步道的五云山顶,山上的黄色寺庙也清晰可见的,暮色中这个钟声响起了,就如个“南屏晚钟”敲响了一样的美妙!它在山坳里回荡碰撞着。这满山的翠绿层层的茶树,这个鸟语花香新鲜的空气,如同生活在个桃花源里啊!我是羡慕的一塌糊涂!现在他养老金拿拿,种种花喝喝茶这小日子不要太好噢!这能强烈地增个寿啊!只能说他这是前世修来的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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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8 07:5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黄胖”陈荣根
    香兰农场一到天冷了,就要求山里头的林业局划出片林子来,农场里每年要给些大米白面和豆油,大概这就是农林间的一些交易吧!所以场里年年冬天都要上山伐个木的。
    这上山分成两拨人,一拨由有家室的人组织起来,上近些的靠百公里的山上砍上些柴火的,等到每家都有个一马车了也就结束了,知青中结了婚的人也有得享受这个“待遇”的,见个宋锦康他同上海的汪美瑾结婚了穿着件破棉袄戴个圆顶的花狗皮帽,腰上还插把砍柴刀,粗一瞅活生生的一个屯迷糊!那时姚宾和同校杭一中的钱永贞,江城中学的陶志超和香兰本地的刘伟,杭铁中的韩建民和杭六中的钱敏都结了婚要扎根三分场,于是都要上山砍柴火的,自个带上个干粮渴了抓把雪吃吃 ,这山上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噢!     
    这另外一拨人是由木材厂为主,再从各分场里抽知青上山伐木的,每天都有些补贴都是抢着去的。而且这山上还吃的挺不错,每天都有个猪肉炖粉条吃吃的,还经常能吃上个牛肉的。这黄牛上山原本是去拉伐倒的树木的,这不过这山上陡峭,牛在雪道上往山下拉个木头,常被树木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后头撞过来,这碰上了就不死即伤了,所以常常能吃上个土豆烧牛肉的。知青们上山伐木的热情相当高,三分场领导这个挑选工作几乎超过了这个冬季征兵的指标了。不过江城中学初二的陈荣根即“黄胖”和胡志超即“胡钝”却是个不二的人选,为啥呢?主要是俩这个吊木头装汽车技术好,摇这面小红旗好几年了,有些经验的积累了。他们这两个人把木头装得两边前后都平衡了,装得这个汽车既不会往前"冲"又不会往边上"倾",于是就成了这上山的必需品了。汽车队的任务是往回运木头,每车两趟雷打不动的,一到山上驾驶员都先要拍拍这个摇旗的马屁,俩耳朵上就老夹着司机们敬奉上来的好烟卷,为啥哩?他们都想装段大一些的木头,这一来是装得快卸得也会快,就可早走了!有多余的时间还可以给亲朋好友们,帮上个忙捞点儿外快啥的。二来这大段的木头装在个车上,雪地里快跑着贼啦个神气,路人们见了会发出许赞叹声!这驾驶员虽然听不见,但他们这眼神儿贼好的,可瞅见个路人的表情了,心里是那个贼舒坦的。所以驾驶员都揣着盒好烟儿,一到山上先奉上个烟卷儿。有时这挥小红旗的俩心情不太好就不接这棵烟,这司机肯定就遭了殃,给你慢腾腾地糊弄上个四五十根小木头,很晚才开到了木材厂里,卸货时那些人就会嘲讽起来:“啊!咋装了车柴火回来啦!啊!烧炕呢?"这司机听了这话是一万个的不乐意!要我说的话就是难听些罢了,当时这批在香兰农场里开汽车的人,好比是老底子妓院里的头牌角色,他们都要别人好生地伺候着,稍微一个不开心就油门一蹬走了!他们个个都趾高气扬地,不把别人看在个眼里头,瞅上个人都是用的眼角余光,从不拿个正眼儿瞧个人,都牛皮烘烘神气得很。不过他们穿着个皮大衣,戴着个羊剪绒帽子的,在俩穿着个黄棉袄头戴个狗皮帽挥个小红旗的面前,还低三下四唯唯诺诺的样子,我是真没有想到的。
    杭州有句俗话里头是说的是"一不打黄胖二不打和尚的",我就又想起了这个“黄胖”陈荣根的一件事来了,他脸色稍黄的手臂是贼啦粗的。还记得有一年的元旦,三分场后勤连里给食堂分了两头白条猪肉,一爿猪挺重的不好搬拿到库房里去,宋锦康就用砍刀把一爿肉分成个两半,正好分成个八大块儿,这时正好开饭了!卖饭窗口外头乱哄哄的,好像要出啥事儿?菜班里的人也全赶到卖饭间来看上个究竟?等再回转去要搬个肉进库时,就发现只有七大块了?一下子就少了块!这还了得?这一大块白肉有个五六十斤哩!就几分钟光景不翼而飞了?这宋锦康的小脸儿都有点煞白了,这想想都有点儿毛骨悚然的,就到处找也就是个没有,剩下的七大块还不赶紧地进入个仓库里,管理员仔细地锁好个库门,就跑去保卫科报案了!但一直到香兰农场又改成了个香兰的监狱,这还是悬案一桩的!        

    这事儿要到四十几年后,在赤山埠聚会喝茶时才闹个清楚!那天晚饭时,知青们都敲打着碗乱哄哄地等着个饭吃,这个黄胖陈荣根就上前吼了一嗓子:"好开饭了!"这帮三分场里的乱头阿爹们,就集体拍打起了买饭窗口的板壁和食堂的桌子来了,顿时这个饭厅里像来了个大的打击乐队在演出,“嘭,嘭,嘭”还挺齐整的!于是整个啦食堂内外是个震耳欲聋的。趁此良机黄胖就是一个转身,一个箭步奔了食堂的后门了,他窜进了虚掩着的门。果然没个人影!他就一手拿着个碗,另一只手就抓住个猪后腿,拎着一大块猪肉,一下子就把肉扔到院子外头的雪地里了。他臂力是极好的,出了个后院拿点东西把肉伪装好了。他像没事人一个,再买好饭菜慢悠悠地开始享用了。荣根的手筋骨是一相来蛮好的,掰上个手腕子三分场里是无敌手的,他手下的跟班还蛮多的,这不!上海六九届的三毛,就把他的这个举动看了个一清两楚!陈就跟三毛说今晚上一起行动,不准再传个外人的!不然俩就要来个同归于尽,要到地下去做上个伴的。荣根的爹是民国上海税警团里的上尉连长,这个税警团可是个国军的主力,一律的德国式装备,曾经参加过打日本佬的上海“吴淞战役”,应该说他的爹是个抗击日本佬的老兵。解放后给他老爸戴顶帽儿叫做刮民党的"反动军官",这个事儿!也就是这块大肉如果露了个谄,这个黄胖是必判刑不可的。一是他家的这个成份太差了么!二是这块肉的价值,这六七十斤的肉,八角钞票一斤的话!要六十来块哩!我们的工资才三十二块,你说说看!这件事要是弄出来,荣根要不要判上个几年徒刑的?到那时光他就真成个黄胖被“搡了个年糕”啦!
    再回转来说这个事。那天的半夜里,正好没有个月亮升上来,黑森森的夜幕下,俩就由三毛一人扛着块大肉,荣根带把锃亮的镰刀探个路,避过了扛枪打更的李小忠和严世铜这帮三分场里的民兵们,把大肉弄到了自个的小房间里。趁着个这块大肉还没被冻透,赶紧地用镰刀把它分割成了一条条的肉和筒儿骨。再一个人望着个风,一个人踏上个椅子往房檐下的草里头塞上肉,隔一小段儿塞上一块。这一宿俩是即紧张又兴奋,大冷的天里连个额头上都冒着个汗来了。俩说好了,这个嘴巴一定要熬得牢,笫一是不准透露了这个消息;笫二至少要等风平浪静一个月后,才能动这个肉,还要熬牢这个嘴巴馋的问题。这里保卫科也开展了行动,李保和就召集大头陈国强研究了对策,同上头也多次商量了此事!还安排李小忠严世铜等人暗中打探和专门闻这个肉的香味儿。但这肉味儿就如同个烟消云散了一样,这大肉也就像个石沉大海了一般,此事作为三分场里的大案,还上报给了总场的公安局。后来么要过年了,就都放了探亲假,最终么连个猪肉猪皮的尸骨也没了,似乎这个肉从没在三分场里丢失过?于是乎长期地就杳无了音信,成了个三分场里的悬案了!        
后来么这黄胖和三毛,就随便地寻了个啥理由,就把春节的假期给改了。享受完这大肉吃光了筒儿骨炖黄豆和猪皮,骨头啥就地往火炉里头一扔,即灭了个痕迹又取上了个暖,当时这个小日子过得,真正是赛过了个活神仙了,当然这已经是三四个月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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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9 07: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一)还有个“小钢炮”
    杭九中初一的卢玉金即“小钢炮”文革时在班里夺过权的,当过这个“小组”里的一名成员,他这个文革的思维是常在心里荡漾着。
    到了个三分场的麦收期间,一天四连矮矮壮壮的小钢炮收工后,就溜达到松花江边洗刷完后,看别人扔个钩钓着鱼。一个老汉钓了一只三、四斤的大甲鱼,看上去黄乎乎的一大团--按杭州人的说法叫做个“沙鳖”的,那人收拾着鱼线还挺逗地说:“哎哟我的妈呀!这钓了个‘王八’是肯定没鱼上钩了,这不是扯淡吗?咋整哩?”
    这个小钢炮在杭州时的小名就叫做个小狗的,其实他这个身材更像个大冬瓜的样子,可这个大东北里满世界的寻找就是没这个冬瓜的,他看上去蛮蛮硬实的,于是就被知青们称为“小钢炮”了 。他看起来圆滚滚挺壮实的模样,却患有个严重的气管炎,这病发起来时连走个路都气喘吁吁的。在杭州时父母为了治好他这个长子的病,花了不少的心思给他找了许多的草药和偏方。曾从清泰门外的天王庙里讨来个偏方:把一条毛两斤的黑鱼扔在个院外菜农的粪缸里,一天后这奄奄一息鱼还剩口气时,就直接放在煤饼炉上拿个火钳来烘烤。他妈用块湿毛巾绑在口鼻处,在脑后打上个结当着个烧烤的操作工。他老爸领着家里人逃到一里外的凯旋路菜场里,避开这个直接追过来钻鼻的恶臭味儿,顺便着捡点菜边皮和鱼肚肠啥的。再顺便着说一声:他家里头还养了条白底黑花的狗哩!这卢玉金虽然是个金玉齐全的人,但那时的小名却叫个“小狗”的,他弟弟就叫做“小猫”,他爹说这样才好养活。于是这个哥养狗弟养猫妹还小没资格养这个宠物。可那个时候家里还是和大多数人家一样还在“社会主义穷过渡”呢!这凭票买的少许肉自个吃还不够,只能讨点儿鱼肠子给狗和猫吃吃,可这吃鱼腥的狗却没猫的一丁点儿温柔,这两眼上各有一黑点像四只眼睛的狗还挺凶,守着个破家还挺尽责的,见有人往他家门口路过都以为是贼来了,老想扑上去啃一口人肉儿尝上个鲜。小钢炮只好用条粗点的铁链子把狗拴在个梧桐树上,我们这帮顽童打弹子拍洋片儿都玩腻了,就集中到他家门前用沙石路上的石子掷它,狗咆啸着气得是嚎嚎地叫,一下子就挣脱链子越过个竹篱笆朝我们直冲过来,小鬼们在沙石路上没命地猛逃,这四眼狗不追上个两里地还不肯罢休哩!
    再来说这烤成焦炭样的黑鱼,按秘制方式又在沙锅里炖了三个多小时,到处弥漫着酸臊味儿,小钢炮憋不住这个气息总想溜出个门去,他老爸坐在门边小竹椅上像个保安一样地瞅紧了他。老妈端来这秘方药汤哭求他喝下去,他这个良心还是在的见不得老妈落个泪,他没招儿哑火了的小钢炮只好紧闭个双眼,一手捏住个鼻孔一手端起碗,一扬脖就吞下了这浓浓的乌鱼汤,喝毕他赶紧地拿个茶杯舀起缸里的水连灌上两大杯,仰天就吐出一大口恶气来。他妈赶紧地想拦住他,说吃不来冷水的!可为时已晚了,这以后他这个气就喘得如同拉着个风箱了,这不!他这小脸儿就涨得像个肉店里挂着粉红的肺头了--这个病是越发越发地重了。
    全国都一片红了--除了个台湾岛上,这小钢炮只好挑了个农场来到了香兰,要看个病总不要自己掏钱了吧!他病不发时好人儿一个,年纪比同学们稍大些就懂事也早些,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一眼就瞅中了同班最漂亮一起到三分场里的女生,他就强烈地献起了个殷勤来了。他自己的人造革旧旅行袋让王新龙给拎着,当时王瞅他的这个身坯还吃不准他的路数,只好闭闷着气拎他那个松垮垮的袋子。他去拎女同学的新包包,别人要感谢他做了“好人好事”就说了几句好话,他一只脚才踏上这个社会上,第一次搞这种“男女关系”的事情,也没啥个经验的以为就“成”了的。后来见个杭九中的李竹杭即“黑枣儿”总在转悠着搭讪他的女朋友,他就气乎乎地同我们说:“介涨的,一点都不让路的,格个黑枣儿又在跟我桂英说话语了!”三分场的农忙来临了,他也有点儿累了,他这个毛病好像要发了,于是他就想集中补一下这个身子骨,再说么没个好的身体也找不牢个好的对象呀!他就喘着个粗气问钓上个甲鱼来的老汉:“王-八-多-少-钱-一个?”讨价还价最后是两元钱成交了,他从松花江边沿着个陡峭的堤岸,气喘喘地拎回到了连里,好不容易用个镰刀杀掉这张牙舞爪的大家伙,又从开水房里打来一暖壶水烫整清爽了,就在连里烧水的大锅里加足了煤来了个--清蒸野生甲鱼。
    这不是个冤家不聚头,杭九中初二的李竹杭即“黑枣儿”--脸上长了个大黑痣而得名,又来叫他玩扑克赢菜票,小钢炮想刚花过钱就想赢回来白吃这个王八也是个好事儿。这一帮人就围在个大炕边上,在那里吆五喝六又是个争又是吵的。这一坐下就什么都忘了,这时间也就像长了脚似地飞跑着。等闻到个糊味儿就什么都完了:这两个半月形的新锅盖也烧起来了,小钢炮赶紧地浇上了一桶水,这锅盖被烧得呲牙咧嘴的真难看!还好是没点着草房,不然的话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个“王八”烧成了一团墨黑的焦炭,这小钢炮还不死心哩,他拿把镰刀还想抠点儿吃吃,想捞回个一角两角的成本也是好的。这木炭样的甲鱼吃到个嘴里是苦得个要命,他赶忙“呸”地吐在个地上--就像打碎了一瓶墨汁一个样。这个“沙鳖”没吃成,他这身体肯定是没补上,还赔了个十元的锅盖钱,就心疼得不行,嘴里一直念叨着埋怨那个“黑枣儿”叫他玩这个造孽的扑克牌儿。      
    他这一来么最终结果是还算好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什么事情都有两个方面的,都是有得也有个失的。幸亏他没吃上个甲鱼,也就没补好这个身子骨,一年后就顺利地搞了个“病退”回到了杭州。这小钢炮一到老家就服了这个家乡的水土了,也就有点儿如鱼得水的味道了,他参加了“红暴派”和他弟一起当上了大名鼎鼎的翁森鹤(浙江省红色暴动委员会总司令)的贴身保镖,这门钢炮看起来算是派上了用场了,他有了个用武之地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小钢炮过了几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快活日子,也不知用秤分到过金银若干否?他就又进了那个谁都不愿去的地方了。那个造反的头头翁森鹤曾经说过一句杭州地方上的名言:"要么是坐小包车,要么就是个小车桥(监狱)!"   
     还记得四十周年我们在浙江教育学院里聚会时,小钢炮他就守着个话筒,高唱个<<大海航行靠舵手>>极其陶醉的样子,还想挥上个手来个领唱哩!可大伙儿都没空接上他这个茬。他见没人响应,还拿出张皱巴巴毛伟人六六年接见红卫兵的照片,给大伙儿来欣赏,见大家都不理会!他还有些不快呢?他至今还活在那个时代不能个自拔,你说有啥法子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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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9 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二)"黑枣儿"的事儿         
    黑龙江的春天总是来得特别迟,太阳懒散散地照着三分场的大地上,麦苗儿每一次总是抢在五谷杂粮之前钻出了黑色的冻土层,似乎有这么点儿可忽略的绿意,这也是个猫儿狗儿们活鲜鲜地跑过去追过来的时节了。
    在这么个关键季节里,就说起了杭九中初二的“黑枣儿”李竹杭来了,他因为家里经济条件蛮好的,刚到三分场里见有人戴个手表,就写信让他爹邮递来块铮亮的上海牌全钢手表,要弄个表栗啥的老爸迟了两个月,他还有意见哩!大伙儿瞅着摸着这块新表是好好羡慕呵!于是弄得他这个眼格儿越发地高了的。这个天气还有些冷哩,他就卷起个袖子露出个亮晶晶的手表来,在食堂里等待开饭时,他以十秒钟的频率来看个腕表,其他的辰光只盯住三分场里的几个漂亮妞儿。他平时一套行头不是个小白鞋就是双黑面白底的松紧鞋,几根头发也弄得油光水滑蛮齐整的样子。从小爷爷奶奶都宠着他,光看他那两只脚胖吃得个蛮蛮粗的,就晓得父母给他夯实了这个身体的基础部分,他踢个足球是有点儿好的,他脚头子蛮硬的,在庆春门小学的校队里呆过的,这也就是杭州的冠军队,还是个主力队员。他在杭州城里是有点儿小名气的,凭着个脚头硬脚胖粗,他还当过杭州市红卫兵第三司令部西湖纵队的队员,这可是杭州文革中的虎狼之师专干着个狠的角色,曾围攻过杭州水电技校一司的总部,听他说过立过几等功来着?说到了“黑枣儿”这个地步了,就要提起杭九中那个他同级的“红枣儿”来了,她可是个雪白的瓜子小脸美女一个的,只不过她脸上的痣稍微大点儿且是红色而得名。那痣如小些是黑的话,她就是绝对的美人儿一个了,弄得不好就要上个画报了。那时候我在寻思,如果她出门时用那到处都有的墨汁给点黑了多带劲。当时知青们文化低思维也比较简单的,一个红痣一个黑的就把他俩往一块儿硬凑。 虽然男知青们私下头,这心里头是千万个的不乐意?个个都想据为己有的,但这个话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哎哟!这个可惜哟!黑枣儿自然是喜出望外,逢人都露出自个的八颗白牙来,一副标准的笑嘻嘻的模样!但这个男的有意女的却无心,就如同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般了!
    看来这姑娘大了还是自有个分寸的,她是看上了连里上海六九届的王建平了,哪小伙长的高挑英俊!这女大含蓄的,这种事儿说不出口,就捡好听的词句给写了张条子,润色了再润色,犹犹豫豫了好些日子。时间长了这个纸放在口袋里也有点皱巴巴了,再不送出去就要重写了。这天趁地头里干活没人时,她鼓足了百倍的勇气,这个心是跳得“咚咚”的,就把那封密信塞进了王的口袋里。照理说么女追男一层纸,可那男的年少气盛就似乎还不晓个事?待到地头集中国休息时,他竟然当着大伙儿的面就把信读得有声有色地。这一来“红枣儿”这粉脸就像一口闷下了半斤“北大荒”,从大红到大紫又到煞煞白了,她就羞愧的无地自容真想钻进个耗子洞里去了。她立马捂着个泪眼就逃回了寝室里,从此便是个茶饭不思整日啼哭不止,就请上了病假没出过个宿舍的门。真饿时就让小姐妹打上点饭,吃上个几顿,人是越发的白越发的苗条了,眼睛也凹了进去-有点儿俄罗斯美女的味道了。黑枣儿是看在眼里急在个脸上痛在心里头。伤透了心的她,后来就让家里人给办到浙江农村去了,这一来三分场里男多女少的局面更是雪上加上了霜了。再说这走的还是个三分场里上好的货色哩—这是灯笼的师傅瓦工老李的说道,怪不得不老少男知青都在摇着头叹着个息,连个生活都变成个没精打采的了。特别是个黑枣儿那些日子话也少了垂头丧气的模样,总见他头发也乱乱的懒得撸一把,可能脸也难得洗一回了,但他心里头却打定了这个主意,发誓一定要娶上个像红枣儿一样的老婆。那个帅王小伙后来在三分场里也没找好个对象,可能是女知青们都心有余悸吧!到了下乡三十周年聚会时,红枣儿她来了那个痣好像小多了?人更白了下巴更尖了还是这么苗条漂亮,也不知她是怎么来保养的。其实依我看这痣还是有点儿好,如给整黑了—这可是美人的照牌哦!她还取来照片给大家瞅:孙子外孙都齐了幸福得一塌糊涂的模样,她心情极好的,这个年纪看上去比大伙儿还要年轻不少哩!看来她回老家这条路是极正确的!
    再回过头来说这个黑枣儿,回杭后也有人来做媒的,他看了几个都不喜欢。还是徐宝根即排骨懂他的心思,一次老婆的小姐妹来家做客,这“排骨”一惊: “这,这不是红枣儿她妹子吗?”后来仔细一瞅才发现不对。就央求老婆了好几次,才把黑哥和靓妹约出去玩。杭州这个东南笫一州轻纺工业是极发达的,纺织厂里全是女工个个都有个嫁人的危机感。于是这便宜就落在了枣儿哥的头上了,嘿!这个她呢同红姑娘还真像,就少了个痣儿-但她年岁还小点儿,这两相就算抵过不说了。为他的婚事他父母注入了全部老本,黑枣儿陪同姑娘看电影游西湖送礼物,他自个也不难看的还有点儿男子汉的气概,就此成功俘获了姑娘的芳心。后来就是个简单的程序了,结婚后生了个大胖的儿子。这蜜月里老婆高兴时会哼上几句越剧的,这个男人最大的喜好么就是个“吹牛”!黑哥也就落了这个俗套了。他就顺势对外宣称妻子是个越剧团的,大家看她这么个容貌么,也像个唱主角儿的!这县里的还是个省里的剧团他还不肯透露哩?就让大伙儿猜?有的人胆子蛮大甚至猜到了中国越剧团了,可惜的是这个团至今还没有成立呢!这一段是黑哥最最开心的时光,常见他荡漾着笑脸携妻带子在街上溜达着展示着。
后来邓老的改革开放搞活了,三分场回城的人有发财几千万的,有当官至厅级的,这老话常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黑枣儿就成了后者末路的了。可惜了那朵鲜花终于是插在了牛粪上了,再后来么他花儿在凋落前,终于挪了个地儿了她带着孩子走了。前一段有人见“黑枣儿” 在医院里排专家号赚上几个饭钱,近期想寻他聚上个会,他已无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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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1-30 06:40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兄:今天我们三分场13人到桐庐县合岭村去吃水库鱼及宰山羊吃肉了!今天不能转“农场故事”了!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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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30 08:19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1-30 06:40
农场章文兄:今天我们三分场13人到桐庐县合岭村去吃水库鱼及宰山羊吃肉了!今天不能转“农场故事”了!:vic ...

如海兄:没关系,祝你们吃鱼宰羊玩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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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30 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三)哪个袁建华
说起了袁建华他是吴山中学初一的,我调出二连他调进这个基干民兵连。他成份硬干农活儿是把好手,身高一米七四,人也长得白些。一下子就受到了上海六九届女知青的亲睐,俩当时倒蛮般配的,于是就较早地谈起了恋爱。        
他对女友的要求甚严,要她系好个衣领的头一个扣子,平时的衣服也不能露和艳,袖子和裤脚不可卷得太高了。笑不能张大嘴,说话还要来个轻声细语,这个女的她同你找个对象是寻个依靠和有个慰藉,哪能像个受管制的坏分子由你监控着,这时间一长么,这不!后来再想去约她时,就说啥也不肯出屋了!蛮好的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就这么白瞎了?再后来么那个她还是去找了个姓袁的,虽然三分场里也就仨男知青姓这个"袁"的,还有一个还早早地到杭大念书去了,她有这么个初恋的情结在呢?这可是忘不了啊!        
    我们这一伙人有了个探亲假,便在他涌金门韶华巷的屋(家)里头做着个窝,离西湖也近的过个南山路就是了。同他妈和兄弟们及一个妹子都太熟了,后来同他们墙门里的同龄人也很熟悉的,主要是这家人太客气的缘故吧!我们这帮人叫起个人来还是蛮亲热的,见他娘都叫的是个“姆妈” !他妈到了个吃饭的时间里就把我们都拉牢了,要姚立群高贤宏石伟平和王新龙她请我们在他家里头吃个饭,那辰光吃个饭可不是个儿戏!这每人的定粮就这么廿四斤。
    记得有一次我在家里,魏志浩他们同学有个五六人来串门,到了吃中饭了我让他们在家吃饭,也没啥菜的。后来父母弟妹们回来就没吃上个午饭,我妈就上床睡了。至今想起来我还在自责呢!有时他兄弟和邻居我们一大批人还到西湖旁边的那个涌金楼茶室里,弄个两三张桌子一坐就是个大半天,这似乎有点儿闲情逸致的小资产情调的。那时拍的西装照也是他哥自个洗印出来的,旧西服也不知从那里发掘出来的。还记得我后来年初二这天结的婚,他妈大年三十晚上为我赶制的华达呢新裤子,一直要做到个年初一的早上。
    我们应该说关系是非同一般地热络,他爸我没见着过,恐怕早就过去了。那时他奶奶还在的,就硬是个瞒着的,今天说儿子出差了,明儿个说调动工作到萧山去了。后来老人家有时清醒了又要见儿子,只好再编个故事出来应付应付救个急,直到他奶奶去世了!也不晓得儿子离别已久了!他妈是会做裁缝的总算带大了五个孩子,他们的第三代全部考上大学且都是个重点的,看来他们读书这个基因是蛮好的,不晓得是像那个的。袁一九七六年病退后回杭待业了七个多月,他大哥是个书记,就把他弄进了自个的厂子里。他开始在弹簧厂里上班,就在新华路口的庆春路上有个小小的门面里,每天双手高举大锤敲打着这个汽车的弹簧,这噪声每天直截了当地进了个耳根里,我去看过他的。这上好的钢板要敲打成个弧形状,每天要投进去多少的气力。那个时期是中国的最敏感辰光,关注的都是这个政治笫一。老百姓的生活是靠自个的爹娘来操心的,他吃进去的同付出的气力是入不敷出的,他的体重还保持在三分场里的这个标准上,也就是个一百二。
    后来他活动到了自行车的总厂供应科里,这时的中国大地稍微发生了些变化,买方市场向卖方市场转了个移!他也就飞机坐坐客商们请吃了,想想三分场里的苦没得吃,这东西就难免多吃些,小酒日日醉这个身上就猛长膘,体重从一百二直接飙升到了两百斤,有点儿像个火箭的速度了。有次我单位有人想买部车子,我托建华弄一部,搞好后他叫我去取。我找了个半天总算寻到了办公室,见门前有一人赶紧地打听:“ 哎,师傅!请问袁建华在哪个办公室里的?” 那人还在认真地思索着:“袁建华在?嗯!哦!袁建华不就是我么?” 我俩这眼神本来就忒差了,都是从三分场里因这个视力才病退回杭的,他这身肥肉差不多又增加了三分之二个人,所以么看不灵清也实属个正常的范围内了。当然这都是自我解嘲的说词,他身坯大了些应容易看得清才是噢!这四十多年的朋党闹出这么个笑话来,俩有时想起来就觉着要开怀地大笑!后来么想想还是合算的,你看呵!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么?

    说起了这个视力的问题,哦!想起来了,有次俩去黑灯瞎火的松花江边散个步唠个小瞌,一条小路上走着走着就撞着了一个人,那人穿身黑衣裤一声不啃如棵树样地立着,这不!立马就吵起来了,吵了几句么也就散了。再后来这哈尔滨知青,叫个"小日本"的就口叼把杀猪刀,手持两根铁棍来寻仇了,他连夜就来偷袭我了。最终么引起了一场三分场里的南北大战来了,还不是怪我们视力不济的缘故?
    还记得唐山大地震前,有次探亲假俩作伴回杭,路遇一唐山小伙比我们小几岁的,称他爹在法院干哥在公安里当差的,他自个在设计院里的,要到南京去画啥图纸的,俩虽然眼是个近视的,但看这小伙子也不像坏人。一路上这小子就是个对我们好,香烟一定要全抽他的"恒大"牌,不让我们摸上个"迎春"的,还要请我们俩上餐车里吃个饭,说句实话,当时顶多就吃过火车上的盒饭--这已经是个高消费了,要上个餐车里吃?于是心里就生出个疑虑来了?怕被他的"秘密"同伙们虏去了我们的破行李!我就让建华跟着他去享用高档的消费,自个就留守葵花子和红小豆这些个三分场里的特产,后来这小伙子还给我打包了一份来了。到了个天津站见我俩喜抽"恒大"烟的,就带俩乘三角钱的长途车,到郊区去购上个烟,他早早地把车资都付请了。小伙子再上火车往南走时,分香烟给周边的男人们抽,还问好抽不?大家都说好的!于是拿出整条的"恒大"拆开来分给每人一包。车到南京时仨都恋恋不舍的,让小伙记下了俩在杭州的住址,让他一定要来家里玩的,还要陪他游上个西湖的。送他出站时小伙有点儿落泪了,离去时还常转过个身来挥上个手的!小伙子说是画好图纸即来杭州的。俩等他都超了个假期了,也没有个音信,再后来就唐山地崩山裂了,也不知这小伙和家里人还好吗?我想好人都能一生平安的!你说是不??
再后来么,袁建华就笑不出声了,他每日里吃进去多,这个用体力的生活是极少的,他这个体重太大了一下子就胴中了毒,全身都腊腊黄的,得了个急性的糖尿病了,送到个浙二医院里去抢救,病危的通知是一天一张地发过来,他老婆是急得个六神无主的,寿衣都给他备好了!他又在重症室里捣腾了十多天才留住了这条老命,弥留之际么!他就灵魂游荡把此生统统思维了一番的。病来了如山倒,病去了如抽个丝!他又雄赳赳来见我了,俩从初识到老彻谈了一番的,临走时他拿出沓美元说:"这是以前向你借款的归还!"我惊异!
他说这话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了,一次他遇急事到公司向我借钞票,那个辰光谁身上有钱的?我陪他到了家,拿了存折取出全部的款给了他!现在说起来也没多少的,那个时期就是我家的全部家当了,过去了两年多有回俩在马路上遇见了,我就问起这个事?他说头年就还了的!他那个辰光是有点钞票的,一帮人常在城皇山上搞搞的。我也就没再吱个声,就当没这回事吧!这次他寻来我家,说肯定是他错了的,要把此事一并作个了断的,叫我不要推辞了就听他的!我要还!他是坚决地把钱揿在了桌子上。        
袁建华现在日子倒是蛮好过的,他吃方面是极注意的,有时我们三分场的人聚个会,他会自带些主食,每天晚上必散个步保养个身子骨的。他娘的房子给了他的儿子,独子一米九十几的身高,在省建行里上班的,就等个好媳妇来个传种接代,以完成他的生命延续的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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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30 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四)斗和赌的事儿
    记得三分场知青男的多女的少,就有些好斗,就像一个养鸡场里,一大群鸡散放着,里头就常有个殴打争个配偶啥的?现代社会么,还有文明些的掰个手腕子摔个跤啥的,来比个力啊比个技巧?经常地还有个集体项目如篮球和足球的比赛,这当然也是斗的一种形式罢了。   

    这不!收工回场后也不歇着就比上了,有代表各连的,有代表南北方的,有杭州和上海比的,凡是打个篮球比赛的人,都喜欢让杭六中初三的卢克勤即“麻子”来做上个裁判的。一是他在杭州就考出二级的裁判员证,二是实事求是比较的公正。在夏天白晃晃的大太阳下,两队人马都晒得个满脸通红,个个都汗流浃背的。卢就躲在个树荫下面“瞿瞿”地吹着个哨做着各种标准的手势,看来他这个眼珠子还挺好使的。卢克勤后来是骆景松即“骆驼”帮的忙,调他到七分场里当体育老师去了。卢回杭后在省火电公司上班收入是不菲的,去年嫁了女儿这小日子过得贼红火。今年外孙女出生了,外公外婆挺乐意地把西(尿)把伍(屎)乐呵呵地忙着了!
   
    那个时候其他文娱活动都太少了,比如要放本老电影至少要等上毛两个月的,也就是打上个蓝球还行,但蓝球架就俩,要想玩的人多些只能打上个比赛。记得王新龙和王炳潮及我仨是一组的,按现如今的说法王新龙打的是个小前锋,王炳潮是大中锋的位置,我是剩下的靠后些的,说的好听些就叫做个组织后卫,也就是给他们传个球让俩专门进攻。哎!还别说,我仨在三分场里可是胜多败少噢!为啥哩?这主要就是王炳潮在三分场蓝球队里打主力中锋的缘故么!后来王回杭州后在国有大厂杭钢里头就因为这个球技好,被喜欢蓝球运动的领导一眼相中了,从此就步入了干部队伍里头,过上了中产阶级的好日子!他回杭后和上海六九届的陈胜琴结了婚,现在儿子也成了家,生了个大胖孙子,已经做上了爷爷奶奶的他们,就整天唱歌跳舞即可了,自个的孙子自有外公外婆忙碌着把屎把着尿。            
   
    说起了这好斗的事儿,这斗和赌!字不同意却相近的。时不时这知青们就要赌点儿啥?年青人精力旺么!有一天杭铁中高三的娄淼刚买了两斤雪白的绵白糖,装了个大玻璃瓶里双手捧着,屁颠屁颠地就想给亲爱的女朋友李坤元送过去,这吃上个粥啊喝点牛奶啥的可放点儿,省得到时候这娥眉儿一皱,在自个男人面前就嗲嗲的么,再来上个吃不下就麻烦了。卢克勤等一群光棍们走过来见了,都有点儿冒胃酸的感觉,就说这点儿糖一口气就可吃掉的!还送个球?娄淼是高三的还是个排长哩,怎么跟上级领导说话的?这个麻子么是初三的,连个副班长都不是,仅仅是个打水田里的池埂时,才当了一个月临时的大锹组组长,两个拉绳子的是女组员,一个么是杭五中的倪红,还有个就是杭六中的过明,这两个美女的名字么,听了倒是让人浮想联翩的。
                    

    这不“上头”排长的睑色就立马变难看了!娄淼他彻底地恼了么!就让麻子吃光这大瓶白糖,要求么是这个中间不能喝一滴水的,吃不了去买两斤赔回来即可了。麻子听了乐滋滋地取来自个的铜瓢羹儿,不慌不忙地一瓢瓢地往嘴巴里快节奏地送着,心里是彻底乐开了花,这个糖可是个好东西么!在杭州还是要凭票供应的噢!光棍们围着看着都羡慕得个要死,个个往肚里咽着口水。糖是个好东西,但这个再好的食品吃多了也是不中的,这不!麻子咳得个不轻的!最后是总算把瓶里的糖末儿,全都倒在个瓢羹里一口给抿了,赶紧地跑去喝那冰冷的电井深水,来了个彻底的牛饮,大概是喝上了一大脸盆,总算是肚里头好过些了。
   
    我在想杭州市附近的蜜饯厂里,要这个蜜饯保存得时间长些,往这个干水果上使用大量的白糖的,麻子肚里放进去这么多的糖,这不是在腌五脏六腑吗?娄淼拿着个空瓶儿是发着个楞,暗自叫着个苦,哎!输了么有啥法子?卢克勤后来在退休前,这个肺头就被切去了一半多,会不会是当年的糖末儿呛在了肺头里面了?娄淼后来被喝着白粥的李坤元是一顿劈头盖脸地臭骂,还扬言要断哩?娄估计是吓得个不轻,从此后就落下了个怕老婆的严重毛病来了!   
   
    约一九七零年的大冬天里,那是个贼啦冷的,难得的有这么一天休息,夜里下着个鹅毛大雪没人出门去,三连这两排火炕上热气从炕席下均匀地散发着,室内温暖如春。晚饭后的男知青们适宜地唠着嗑吹着个牛,这男人们聚集多了就欢喜吹上个牛的和斗上个狠赌上个啥的?这不!有人就在提议着,谁能光着个身子到操场里头跑一圈儿回来,就给个两角菜票的!
   
    人们都在争论着两角么是太少了,虽然吃顿饭是够了,但对身子骨的损伤也是挺大的,要是感冒了还要请个病假要扣掉钞票的。要有个重赏之下么才会出现个勇夫来的!这里争论甚嚣尘上,赵立站在个炕的中央,像个三分场里的领导开着个大会,挥着个手势让大伙儿:"静一静,静一静!"他清了清嗓子眼儿,开始了说话:"一,谁能跑到电井房转一圈儿回来,约有个三百来米路,一百米一角么我出三角菜票。二,我再折衷一下这个方案,要光头光身的,但可以穿个棉裤和棉胶鞋保护个下身的,这保证以后么你们还要生个儿子传宗接代的,还怎么的?谁报个名哩!"刚才人群还说话声"嗡嗡"地挺响,现在么都是个你看着我,我瞅着你不吱个声了。从大的范围来说么这杭州人就看着上海的,上海的知青呢瞅着个哈尔滨的,最终么都望着黑蒙蒙的窗外,这隐约传来"呜呜"的北风声像个鬼哭狼嚎似的,觉着这个身子骨都要打上个冷战的。
   
    这时候就出来个"方吉三"这个方正道亮了一嗓子,提了个要求:"要么五角菜票,我就来跑这一大圈,这至少有个四百多米呢!"赵立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就忍痛咬了咬牙答应了,这可是一天多的伙食费哟!只见这方吉三脱掉了全部的上衣,穿上条自个的黄棉裤,套上双破棉胶鞋,双手来回拍打着胸脯跳跃着热上个身子骨。整个大寝室里的知青们都穿上了棉祆裤,有的好事者手脚挺麻利地取了个搪瓷碗和瓢羹儿,还使劲儿地敲打着,想让全三分场里的老少爷们一同乐呵乐呵!跟着个方就冲出了这个火热的屋子。
   
    方正道一到这个冷酷的白雪世界里,起先这身子如被木棍突然地一击,严重地颤抖起来了。他跑过了医务室门前,这松花江上的大冰窖里,这个零下三十几度的冰风雪雨,就如万枝冷箭毫不留情地速射了过来,好像都射穿了他的身子骨,肚皮里的一点儿仅剩的热呵气,被一下子掏了个精精光!幸亏这穿着棉胶鞋的脚还听个使唤的,他像个木头人一样地跑着过了个电井房的大冰坡子,差一点儿给滑到了,还算好的不然的话他这个人皮,就要和这冰沱子粘在一起了。
   
    方往回跑的路上这个速度就如个漏了轮胎的破车,有点儿力不从心了,好像随时都要抛锚了!幸亏周边有人起着哄跟跑着,这声声的敲碗声像在给他加着个油!落满雪花儿的方正道,总算是精神恍惚地冲进了宿舍里,方吉三如同是个地狱里的白面小鬼,就像一下子投了胎来到了这个人世间。他赶紧地到个火炉旁,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抖簌簌地拷着个火,眼珠子盯着个赵立递过来的五角菜票,颤抖着的手就是个捏不住这个如同个"百万英镑"般的纸片片!
   
    三分场里这个农忙时就要杀个猪能吃上点肉,这天食堂里极难得地有个红烧肉送到了地头里,二连江城中学初三的丁炳生即“木匠”,他一米八十多的个头,乐呵呵地吃完了两马勺儿的肉,还觉得个肚饱心不饱的。还想买?看这剩下极薄的菜票还要过日子呢!只好不去看那盆谗人的红烧肉,他走到了一边去了,还说再能吃上个五碗的。杭六中初一的李水龙这个“小木壳儿”说,如果那个再吃下个十碗的话,就由他来付钞票。木匠私下里揣测,这两毛钱一勺的肉有个二两重,吃上个十碗就是个两斤了,再加上肚里的四两就是个两斤四两多。
   
    这猪肉当时可是个高档商品,不到个过年过节和农忙时还吃不上哩!有人说能吃个六份的,有人讲可以吃上个八勺,小木壳见没个人来应战,更来了劲儿了这个声响也高了几度,他手里拿沓小菜票迎风儿飘扬着:"那个上!"这时木匠镇定地说我来十碗!众目睽睽之下,潘伟建、师平海等六九届的小鬼们,也就是几个好事者们,用大壕里的水洗了几个搪瓷碗,小木壳忍痛付了个整沓两元的菜票,食堂里的时永久按标准往碗里打上了十勺。
   
    这木匠一瞅这一份是不起眼的,可这三个碗里堆上了十勺,这个肉量就有点太大了,再说东北的这个猪这四指肥膘是贼厉害的,东北的青酱也不红的,看这肉都白花花的。这一言即出就没了个回头的箭了,木匠只好造呗!他先拿碗大的倒掉个肉油汤,这个肉卤儿可是个好东西哩!老底子伴在饭里多少好吃?不过今天他只好忍痛割爱了。木匠按一瓢羹两块肉的速率咬嚼着下咽,再取个碗大些的,最后解决碗少些的,这大概能够给自个增添点儿信心?这时候肥肉就在喉咙口上下翻滚着不太愿意落去了,为啥哩?这满肚里的油水争先恐后往上一个劲地冒,就如个温泉水一咕噜一咕噜地往上涌出来!他这里想给这肥肉赶紧地压下去,那肚里油轻如个发酵过的泔水般地往上涌。咋整哩?最终把肉全塞进了个嘴里,他这个腮帮子那是鼓鼓的。赌是赢了!但瞅丁炳生他这个神色,估计是比吃个屎还要难受的?   
   
    这一天,平时不大响的阿蔡即蔡光前和小木壳儿李水龙,咋也叫上了劲儿呢?李说,这小卖部里刚到的红烧猪肉,自己一下子就能吃上个五罐的!蔡说,自个曾想吃上个三听的都没有吃下去!这个小木壳说三个么是随便就吃得落去的,你肯定是怕肉疼罗!他们都争得个面红耳赤也没有个结果。旁边看热闹的人就说,让阿蔡去买个三只肉罐头来让李吃,他如果吃光了算他饱了个口福,如果吃不光就让他去买五个来,我们大家吃吃就算是个小聚餐了,你们大家说好不好?大伙儿一听有得吃了?这个精神一下子都焕发了,连声都说着个:“好!好!好!"这边就有三个人围着个阿蔡怂恿着他掏钱,陪同着赶紧地上小卖部,买来个三听金华罐头食品厂生产的红烧猪肉罐头!
   
    那边两个人就同小木壳说:“你合算的,吃到肚里的肉都是个补的!”三听么肯定是好吃的!都在送着个钢火(怂恿)哩!这里就有人拿了个镰刀在撬开肉罐头,这诱人的肉香味儿一下子从大家的鼻孔里钻入到心底里,都咽着个口水说不出个话来了!小木壳儿拿来个瓢羹儿,洋洋得意地一瓢羹儿就连肉带油地吞进肚里去了!旁观者们一下子这个肚皮都饿透了!他又一大瓢往嘴里头送进去,一个罐头就空了!他随手蛮优雅"咣"地一声就扔在了地上!大伙儿这个肚子都"咕咕咕"地叫了起来!这个声响还闹得蛮大的。
   
    又一听肉伺候在了李水龙的面前了,这时候刚吃进去冻着的猪油就化了,变成了油水就往喉咙上开始冒出来了!这时就瞅着这罐肉不是啥美味佳肴了?他一下子变得像个“有喜”(怀胎)三个月的孕妇了,就有点么恶心起来了,这一瓢肉硬邦邦地塞进了嘴里,又一小瓢后,就恶心得更厉害了!他想屏住的,这时那由得了他了?有一股大油从他的腹腔中,如新开采好的石油从井管中喷洒了出来,人们都抱头鼠窜着!由于是这么一来这一场小赌么,小木壳儿是彻底地输了!但他还是蛮讲信用的,掏出个钞票差人去买来了五只红烧猪肉罐头,看着大伙儿来一个小小的乐胃(惠)!
   
    再来说这个李水龙为啥有这股子底气呢?他爷爷是在日本国里做大厨师的,李钱不够用了就写上封信讨点儿花花的。有时见着个别人炕火窜出来烧掉了棉被,他也借上个光说都毁了的,冻得个够呛啥的!他爷爷就从资本主义方向汇上个一万日元来,小木壳儿就上佳木斯的人民银行里头取上个七十来元人民币,还有点儿侨汇券儿好拿的,他立马就上个百货商店里,买上个几件拉链的运动衫儿,红的蓝的黄的统统穿上了身,领子么一件件地翻出来"显个洋"(显摆),他这个"小木壳"儿也就由此而在三分场里头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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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 08: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五)有个杨会计
    三分场里坐办公室的除了书记和场长外,还有管保卫的和大库保管员,再就是负责财务室的杨会计和出纳了。   

    说起了三分场财务室里的杨曦玲,那时在三分场里头对知青们管得比较紧的,无非是这个帐算得太精明了,连个水电房费啥每月三角钱都要给你算出来的,这每天的一分钱都要扣在知青们微薄的工资里。那时她还是个三十来岁如秋天般成熟季节的美女,但大伙儿私下里说起她来,都有点儿恨恨的感觉--特别是那些女知青们说起来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家么对她丈夫罗伟文的印象倒是蛮蛮好的,都说老罗是个蛮正直的一个人。   
    当年杨在天津会计专业里毕了业,说是黑龙江监狱系统来招财会人员了,讲好的到哈尔滨培训几个月后在哈市里头上班的。不料这训好后竟给送到了偏僻落后的汤原县香兰农场里,在场部做了才几个月,毕竟是初出茅庐这个“道儿”(杭州话里资格的意思)不够老,虽然是能干加上貌美如花还是没竞争过人家上头有路的,就被派到了基层的三分场里任了实习会计员。那时还是个社会主义的初创阶段呢!这里靠近依兰县的地界了,刚刚才搭了几个马架子能住下个人,也没个电线拉过来,就点个煤油灯在黑洞洞的矮斜房里办个公的。也没啥路的,松花江边都是些比人还高的杂草丛生,瞅着是一片的荒芜和凄凉。

    她从蛮蛮洋气的天津卫里来,就觉着这个人生是整个拉的从"新社会"回到了"解放前"。她这心里头就老大的不快活不舒畅,每天都没精打采的整个儿是个上当受骗的感觉。这里全是个光棍的三分场干警们,见来了个大都市穿着时髦的美女,连走上个几步路都那么优雅非常地耐看。他们这个眼珠子就全聚拢在她的身上,都像个红头苍蝇闻着了腥,就围着她嗡嗡地转啊转。人家她这心里头有个气,你说烦不烦的?她就来了个统统的不搭理,可众男人的热情咋就那么高哩?还不害臊地来了个坚决地不退缩永远地不违避,总之都来了个不依不饶的,而且他们这个眼珠子都有点像个老毛子了,都有点儿绿滴滴的了。你说有啥法子好想?

    在三分场里她就这样乱哄哄地过了些时日,杨就给天津的大哥写了信,流露出想回家的意思。哥早就成了家,这嫂子怕这小姑子回来住房太挤,还要增加经济上的负担,就怂恿丈夫不能让她回津。杨想想才过去了大半年,这亲哥嫂就变得这么薄情寡义,真是伤心欲绝!无奈中听从了老会计的话:"你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这乱糟糟地咋算个帐哩!还是你自个相中一个算了!"

    她就只好静下心来观察,寻思了数月确定了人选,找了个模样儿不错的广东人罗伟文了。这个老罗他们是从广东押送大批到东北“充军”的犯人到香兰的,他们移交好人犯后,把一封密信交到了场领导手里,信上说这些押送人员一律就地留场!他们也成了这帮充军的陪绑者是没想到的。于是老罗他们就从炎热的岭南,一下子抛进了这个"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荒郊野外了,这一颗心就彻底地“拔凉拔凉”了。他们俩经过了"短平快"的恋爱阶段,初步定下了个终生大事后,又过了日子俩坐着马车到香兰镇去拍个结婚照,才刚刚坐定摄影师要他们露个牙咧嘴笑一笑时,这个老罗突然就眼前一黑,往前扑地就昏死了过去,杨曦玲是吓得个粉脸儿煞白,不知咋办才好哩?送佳木斯就医后,才晓得是老罗的胃大出血了,这在当时是极易死个人的。

    这个消息传到了三分场时,老小伙子们都欢欣鼓舞地说,这杨大美人不会和老罗好了,个个都窃下暗喜着时来运转?不料这老罗的命还是挺硬的,住了个半年医院算是活过来了,俩终于是成了亲圆了房。后来的事大家都晓得了:生了个罗沙、罗克和罗杨 ,二儿一女个个都培养得蛮好蛮出山的。长子罗沙的这个"沙"字,老罗是为了纪念自个的出生地,广东的沙井,也就是出"沙井蚝油"那疙瘩!罗克的这个"克",主要是夫妇俩克服了各种艰难困苦,总算是在黑龙江安身立命了。姑娘罗杨的这个"杨"么,大家一看也晓得了,是俩的又一结晶,锦上添花的意思。
   
    随后就是东北农学院在一九六八年迁到了香兰农场里,这个畜牧兽医系就落在了三分场里。那年还来了些哈尔滨的下乡知青。六九年有一百五十个杭州知青也蜂拥着来到了这里,七零年分成了两批两百来个上海的知青也赶到了,后来七二年从襄河种马场也转过四、五十个的上海、哈尔滨和天津知青来。杨会计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有时见人多了心情一好,会在袁国良的京胡伴奏下唱上曲京戏名段儿:一轮冰轮初转腾...啥玉兔的!那是极有声有色地能迷倒个一片人的。有时高兴了给知青们介绍个把对象都挺认真的,反正是先往郎才女貌上配,成不成功那个事儿是因素多多的,有成份上不匹配的,有家庭经济负担方面的,还有个人性格的问题,所以成不成功就要看上个造化了,都概当个别论了,也从来没有个包讨老婆包生儿子的事么。

    三分场的知青们,经过了八、九个年头的"锻炼"后,又都走了到老家去"重新"做个人了。有的人进步了,就想着弄个职称加个把工资也好的?有的要入个党想提拔个国家的干部当当也不错?这时就有一封封包装得挺严实的外调函到了三分场里。当时场里的头头们都是些新人了,于是这个写结论啥的就落在了杨的身上,她每次都给老知青们写上了较好的评语,她还说知青们离乡背井地多不易啊!且大家表现确实都不赖的,干个农活儿都来不及!所以也没个造反派啥地产生了。     
   
    记得黑龙江的夏天总是没有个过够,它就匆匆地与你告别了,忙忙碌碌的秋天又将来临了。三分场场长王永清即大老王为了当年的秋收工作,要购买些小农具,找到财务科问有没有个现钱,那时全中国都是个捉襟见肘。杨会计就给场长出点子说:“农工家里的镰刀、铁锹啥的都是公家的,如能搞个‘公物还家运动’也许能行。”领导一听此话有理觉得挺不错,就立即安排广播、黑板报、早晚学习时作紧急地动员:于是中共党员贫下中农马湘武,就一马当先带头上缴了农具,太多了还不好拿!后来是老汪和我用牛车拉了两趟,运回了一百二十六件农具,连喂猪的槽子也有,仓库的麻袋、绳子、镰刀、四股叉、铁锹、犁等应有尽有,应该说他这次几乎损失了一半多的家产了。

    三分场的领导为了扩大战果再接再厉,每天请杭六中的美女陆静芳用挺标准的普通话,广播着表扬马湘武。后来三分场的贫下中农挺不情愿地缴上不老少的农具,他们见个东西就往家里拿,大家也都心昭不宣的。曾有驻畜牧兽医系的工宣队孙队长,对三分场的这种现象说过:"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是个大家拿!"我们这个知识青年接受个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也确实有点儿太那个深刻了,唉!到底谁教育谁呀?当然这个话那时可不敢说的,只能在心里头想想。那时谁要是讲了!肯定要弄到牢笼里去的!你信不?     
   
    杨会计和老罗的大儿子罗沙,思维活跃看得较远,他头智比较活络,后来就到杭州来发展了,先从香兰监狱调到了杭州的乔司农场里教书,再活动到市内的源清中学,经过了努力当上了教导主任,罗沙的夫人是场部医院汤院长的闺女。罗沙的儿子开了家淘宝网站发了个大财,购了杭州郊外的别墅住着。上次姚宾夫妇和李又法夫妇、徐新竹夫妇、陆静芳、刘伟再加上我们夫妇,代表三分场他的亲友出席罗沙儿子的婚事,现在他孙子也蛮蛮大了。杨的小儿子罗克是香兰监狱里两杠三星的干部,女儿和女婿到笔架山监狱当的公务员。杨会计他们两老后来到场部去居住了,随后来到哈尔滨阿城当公务员的外孙女处住了段日子。

    二零一零年七月我和朱小燕、陆静芳去香兰后,再到哈尔滨去探望过两老,他们为了在大菜馆里宴请我们,两老怕年纪大弄不灵清,杨会计就让罗沙头天从杭州飞来哈尔滨,宴请后笫二天一大早就飞杭州学校里上班。她们住的新房子是女儿罗杨的,她学的是财务继承了杨会计的专业,也当上了财务科长,老公是笔架山监狱的政委,他就是三分场里做豆腐石美的儿子。顺便着说一声,看起来这个黄豆制品就是个不赖,吃了后生的儿子质量上还是蛮高的。罗杨还陪我们去过三分场的,她这相貌极像杨会计的,这气质却在杨之上的,这细声细语这个穿戴都极有品味的,总之说起来都超过了都市里的人了。我们到了他们住的小区外,瞅见挺大的范围绿树成荫,进门还要刷个卡盘问得很严格的,算是个哈尔滨高档住宅区了,杨家里的人三代都是国家的公务员,都进入了这个大伙儿朝思暮想的"体制"内,他们这个小日子就过得极上乘的。            
   
    去年杨会计和老罗还到杭州罗沙家住了一个来月,四代团聚享受了天伦了。方正道和徐牧夫妇也去探望过他们,我们也去欢度了几次,大家说起以前三分场里的人和事都是感慨系之,我在心里细细地回想揣摩:毕竟人心都是相善相好的多呀!你说是不!算起来两老也相濡以沫八十多了,愿他们幸福长寿再长寿些,现在的日子多少好过哟!你们说说看,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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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1 08: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六)想搞个病退也好
    在黑龙江香兰农场三分场这么一呆,转眼八、九年过去了。知青们随着年龄的渐长,也考虑起自己的前途和“后事”来了!那个时候讲的是阶级斗争为纲,说的是出生好坏成份高低,像我这么一大批人当兵、上学都无望的,唯一的出路就是搞个病退才能回到老家去,一些头智活络的早就通了门路,正在杭州待业呢?全国有一千八百多万知青下乡,搞病退曲线回城的至少有上百万吧? 我也想去试试这个运气,就和现在买个彩票想撞个大运是一样一样的。
    记得那年冬天大雪纷飞的,坐马车换汽车转火车,到佳木斯医学院的附属医院去开证明,上面说要市级医院的才能顶个用。到了医院里,正好碰到杭六中的美女钱敏也在开证明,我们在三分场做过邻居相处挺熟的。她说前年在这里住过院和眼科主任相当地熟,还给她女儿打过毛线衣呢!我是赶快挂号、验视力、散瞳孔作检查。那高个白净的眼科女主任还带着群学生呢!她就利用我这个现成的病例做了示范,学生们拿着个小电棒,这个看好那个瞅地捣鼓了大半天,作为回报和有了钱敏的帮忙,最终顺利地开出了诊断书还盖上了个红印印,赶紧地放在内衣袋里藏好。 在佳木斯坐火车回香兰农场前,应该还有点时间,到处是雪没个玩的地方,要谢谢钱敏是否请她吃了饭?吃了些啥?这个情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这个钱敏自农场一别至今还未碰到过,就问不了啥?本来这可以增加不少素材呢?但不能瞎编只好作罢。
    火车到了香兰,再坐汽车直达总场,瞅了眼宝石花手表,已是晚上十一点,雪是停了,黑黝黝的场部没人更没个车了。到三分场还有十八里地呢咋整哩?俩只好步行。 在这黑灯瞎火的深夜,老乡们此时都猫着冬,路上没有人更没个牛马车,只听见北风“呜呜”地响,俩步履蹒跚地前行,路面的白雪依稀可辩,雪挺厚的走一步就“咔嚓”地响一声。自己刚验过眼睛散过瞳孔,白天雾茫茫的如同瞎子一般,晚上还好一些。 钱敏是美女,书上怎么说的,什么眉如黛眼如秋的?我也是瞎猜唬,大概就是讲眼睛好的意思吧!果真刚出了总场砖瓦厂过去的两里地,到了个五分场的地盘。她就颤抖地说:“有狼!”我一惊!这一个弱女子一个残疾人可咋整?俩赶紧划拉来一根十多斤的枯树枝,把边枝整掉些,像个狼牙棒扛在我肩上。         
    这冰天雪地的连个房子也没有,也没个躲处!只好听天由命继续地赶路,这静悄悄的雪窖冰天里,就听见踩在雪地的“咔嚓”声和“怦、怦”的心跳声,此起彼伏着挺害怕的。想想是实在有点儿悲壮的,要搞个病退想回个城,反而拿着生命当着个赌注,这有个三长两短的,如果真给狼给祸害了,这孤男寡女的还有点儿说不清楚了? 一路上慌慌张张地紧走着,到了个国防公路往三分场方向的三叉路口时,钱敏声发抖地说:“路边有狼!”这静悄悄的黑夜中,这凄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毛骨悚然。        

    我停住步,朦胧中瞅那黑狼一直都不动,双方只好对峙着。北风呼啸着越发地冷了,我俩站在个雪地里,劲风刮起的雪粒儿像橡皮子弹一样击中面孔,冻得个够呛!这个狼它穿着个皮袍子看来不怕冷,它一点都没有想走的意思。这么呆滞着这个狼不吃掉我们,这老天爷也会把我们冻死的,这么大个旷野里就我一个男人,一咬牙我只好手持个狼牙棒,冒然前行探上个究竟?走到了跟前狼还是个纹丝不动--这也太镇定了吧?再哆嗦着往前一大步,极力地瞪大个双眼仔细观察,一瞅是总算看清了!原来是个没被雪覆盖住的大树墩。这也算是虚了一个大惊 ,但出了不少的实汗,身上迸发的汗水明显地在往下流淌。
    走到靠近三分场果园时,这可是人们常说的"狼道"噢?她又说:“有狼!”这时我胆子大了不少,扛着个狼牙棒大步向前。走近望去这狼的毛在随风飘着,哎哟!这家伙的个头还不小,这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这浑身的汗毛就有了竖起来的感觉了,这个身上滚热的汗水又如泉涌了。我赶紧站住把棒横端在个手上,大灰狼趴在那还是个不挪窝。常听看水房的老邢头说起:“狼是个麻杆腰,最脆乎了!”就想来个先发制人(狼),说是迟那是快,我一个箭步就往自认是狼的腰部狠狠砸上了一棒。嗨!这个狼,咋就没个叫唤就打趴下了?我再走近了瞅,差点没笑出个声来,原来是一大捆稻草。这草从车上掉下来有点儿散,风吹着特像一只大活狼。
    我们终于浑身是汗地到了个三分场,是美女在身旁激动了,还是高度紧张的缘故,实在说不清楚,但一颗心总算是回到了身上。这一路上至少发现了五次狼,我是两眼一抹黑迷迷糊糊的,什么也没瞅清楚。反正她说有狼时,也没躲到我的怀里来,她总是在我的身后指点着狼的影儿。我面对着狼,总不能让女的跑到前头去,是不?这最正确的就是让她躲在我的身背后。看现在的电视剧,根据这情景发展的需要,女一号有哪些动作?那就有点儿说不清了!
    我回到寝室里没拉亮个灯泡,又是个常态化地停电。摸索着点燃个小油灯,掏出这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诊断书,瞅上面的字迹已被汗水浸模糊了。后来我的病退材料,被宝泉岭农垦分局退了回来,说这个眼睛不行,还是呆在农村里比较安全,在城市里这汽车可多了,太危险了!你看看你看看,当时的领导多照顾爱护我们知青啊!没有法子只好再跑趟佳木斯,按照"小四眼"季荣生教的办法,把这大腿伸直绷紧了,这个人的血压它就“飕”地上去了,又办了张"高血压"的诊断书。殊不知,后来到了杭州有这两大毛病,唉!这招个工又犯上了难罗。
    转眼到了一九七八年的十月里,在农场已呆了整九年半,差不多是一个重犯的刑期了,我这青春也就这么献给了黑龙江的农村了!我的病退终于是批准了,这就是我搞病退时的一段难忘经历。(钱敏后来和三分场的韩建民结了婚,她们的外孙女也有十岁了,我们三分场的人常去外地农家乐住上段日子的,就喜欢絮叨些个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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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2-2 05:38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1-29 07:45
三分场的故事(二十一)还有个“小钢炮”
    杭九中初一的卢玉金即“小钢炮”文革时在班里夺过权的,当过 ...

兄弟:这个发重了。作者能够发掘出那么多阴暗的丑陋的战友们的嘴脸,以讽刺咒骂那个时代,以达到攻击文化大革命,否定毛主席的上山下乡的决策,不但是非常勇敢,也实在是天才。都说奇文共欣赏,笔者可称奇人了。不知大家读了,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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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5-12-2 06:36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12-2 05:38
兄弟:这个发重了。作者能够发掘出那么多阴暗的丑陋的战友们的嘴脸,以讽刺咒骂那个时代,以达到攻击文化 ...

谢谢再林兄的评论。一会儿我把重的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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