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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李再林

返城后日记《我的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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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5 07:5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2月26日
        上午学习了人民日报24日社论《批“克己复礼”》然后讨论。讨论也只是几个人就车间的现象提出一些质疑,犹如二班昨日贴出的大字报那样不外乎干部参加劳动,机械化问题,用人问题。我们不参加生产管理,有些东西不明内情,还是需要了解情况才有分量。
        毕组长先生含沙射影,说什么有车不卸睡大觉对不起毛主席。他没有说明白是谁有车睡大觉,卸车和必要休息的关系。这涉及到劳动制度的问题,劳动制度不解决,睡觉属于什么问题呢?
        下午去新春处。承香带着孩子回来了。孩子很招人喜欢,女随其母,有点小上海的样子。生活中如果没有孩子就永远成不了“大人”啊。
        很恼火,我和大华订婚和结婚的照片底版说什么也找不到了,不知放到了那里,想用的时候找不到,能不恼火吗。
              1974年2月27日
        昨夜卸两车煤,一车在货物线,是上个班交下来的,一个车是机务段,吊车给抓了一多半,因此不算累。睡了一觉,今天就很轻松。
        去父亲单位送诊断。此诊断是道外东莱卫生院开的,那是父亲的合同医院。非得合同医院开的才行,他们不怕麻烦,我们也不应有什么意见。
        去阿妈那里,直到下午4点回来。阿妈的高血压和心脏病犯了,都是过分操劳所致。到任何时候都是我们为老人尽心少,老人为我们操心多啊。
         没有看到阿爸拿回的“消息报”看来得自己订一份普通报纸了。不知是否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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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6 06:2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2月28日
       2月的最后一天。
       车站党委书记到装卸车间参加劳动。这应该是文革以来的破天荒。托书记的福,一天没事,直到下午5点才有一个装车的任务,还是用叉子车作业。青年组出牌,书记跟着去了。因为是装石棉灰,因此很脏,书记的唯一体验就是脏一点而已。但愿他可以参加全过程,每周可以参加一次,而不是做做样子,浅尝辄止。
        我们洗澡后,早早下了班。
               1974年3月1日
        今天的学习传达中央的8号文件。8号文件的内容是关于目前运动中提出的领导干部走后门送自己的子女上大学、参军等问题的意见。中央认为领导干部应该欢迎群众的批评。但是由于问题涉及几百万人,需要具体分析,确定政策;一旦纠缠,会影响批林批孔。所以要求放在运动后期妥善处理。文件继续要求把运动引向深入。
        对8号文件应该怎样认识呢?人们有活思想,有的地方大字报是少了一些。但我认为,中央是站在全局的角度,防止运动纠缠于后门问题,使领导干部陷入被动,使运动出现困难。20日的社论在谈到联系实际即联系现实的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时是比较抽象的,而且一再指出是批判林彪一伙的三个方面,对于基层的实际如何联系,并没有指出具体的方向。总的要求是通过批林批孔,广泛深入地进行防修反修的教育,坚持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的继续革命,使我们的各项工作坚定地沿着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前进。后门来的,不都是坏人,前门来的,不都是好人,应该有分析,应该有政策,应该慎重处理。至于什么时候是“运动后期”根据文化革命的经验是不好说的。还应当相信党,相信毛主席,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只是早晚罢了。
        上班前清江来,谈他的工作与生活。他是一个生活的硬手,是生活逼的他有特殊的才能。
        从本月开始,父亲正式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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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7 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2日
        一个人要不断地提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的问题,但又难于具体回答。有些问题是那样的无聊,却又无法摆脱,使你陷入无可奈何的境地。
        在家庭问题上无法处理得和谐,不能得到温暖和谅解,岂不是对生活的讽刺,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的讽刺吗?不是自己做的不好,就是别人不好,如果没有一个原则,一个正常的道德轨道,一个合适的处理方法,就会陷入困难与苦恼。我为我不能免除这种困难与苦恼而惭愧,为自己陷入生活的困境和无聊而无奈。我绝不甘心这样下去,除了在改造自己的同时改造环境,还要在需要决裂的时候不惜彻底决裂。
       对父亲,我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要以最大的爱心尽我的义务,决不去要求别人分担。但如果有人不愿尽这种义务和责任,我是无法容忍的,我将认为那是和自己最大的不合拍。
        对兄弟姐妹,我愿意和她们和睦相处,决不去挑她们的不是,只要她们不提出蛮不讲理的要求,我就要尽我的责任和义务。但感情常常不是靠血缘关系决定的,经验告诉我要处好和她们的关系很难。除非她们改变自己的为人处世的态度。
        对大华,我将永远忠于我们的誓言。希望他能理解我,帮助我,在复杂的家庭关系中,帮我摆脱和克服困境而不是加大矛盾。我知道自己的性格脾气太暴,可我不愿伤她的心,让她有绝对的自由处理我们的关系。如果她拒绝帮助,不能按着我的意愿去行动,我们的生活也许就该停止了。我相信,我们的爱情会帮助她遵循我的原则,即便她偶尔走的远些,也绝不会走到绝路上去。我们没有理由不互敬互爱,使我们的爱情驾驭着生活前进,而不是堕入生活的罗网。
       今天陪大华到南岗和道里花了三十多块钱买了23尺褥单布,两个线綈褥面,半斤茶叶,并在松滨饭店吃了一顿饭。淑英结婚时,打算给她做两床褥子,约需40块钱,也只能如此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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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8 06:1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3日
       由于货物量减少,委外队已经撤出。这种减少的原因恐怕是不平衡造成的,有减少就必定有增加,一旦货物集中到达,又是要叫我们好看了。
       我们班的派班员鞠师傅又病了,据说是心脏病,由原来三组组长代替。一班的正式派班员苗先生一命呜呼,现在鞠某人又危在旦夕,让装卸工产生一种迷信,好像一班专妨派班员。如果当位者能因此有所反省,那真是一件对年轻人来说绝好的事情。
       晚上回家,大华包的饺子,还喝了一瓶啤酒,很高兴。
       接到冯恩全的信,准备明天复信。
                 1974年3月4日
      大雪纷扬,从昨天一直下到今日清晨。因要收拾一下屋子,还要把自行车整理一下,我便没有去参加上午的学习。
      中午,车间的几位年轻同志来玩,有王胜利、刘书等人。下午,着手写一篇批判稿,都是些陈词滥调,人云亦云而已。
      给冯恩全写信,明天寄出。
      晚上夜班。对面屋的大嫂去了关里家,只有大华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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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9 06: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5-3-9 06:26 编辑

                                              1974年3月5日
        自三月始,我分到二组干活。同时分到二组的还有一位老师傅。我不是在四组呆不下去了,而是上边的意思。这样我和学智、国君都在一个组了。二组的长官有些人性,但人们的议论也不少,称其“溜肉段”“刘克思”,其实就是争第一,恐第二罢了。人家生活富裕,住着上好的房子,又是组长中得意之人,为何不争第一呢?年轻人只想户口,只想着肚子没粮,实在没有志气,没有风格。在这里我是不会改变作风的,我想总会比在阴谋家那里生活得愉快些,虽然要多干些活。
        昨夜卸了5个车。车流加大,又要我们的好看了。最后一车本不应该卸,组长要卸,又有什么办法呢?
        天气转暖,我们居住的棚户区又遭了灾,雪水威胁着小土房,人们都在门前“修坝筑堰”。然而,水向何处流?最终也是流到几户倒霉的人家,又有什么办法?
       新春来看看,他今晚上就回连队了1
               1974年3月6日
     吃过中饭装一车钢筋、钢管、三角铁、生铁块、盘圆之类的东西,很不规则,机械化的叉子车不顶用,只能弄几件小件的,大的长钢筋,叉子车的升降器不好使,只得用人扛,一直干到下午四点,中间没有喘气休息。组长先生实在有非凡的革命精神,值得不死便学。
     此车装完不到20分,又去车辆段卸沙子。一个30吨没有窗户的棚车,把我们忙乎的浑身是汗,脱得只剩下布衫。劳累一下午,肚中无食,只有虚汗,人们牢骚满腹。我们决不能这样下去,一定要团结起来,争取合法的权利。有两点要提出:
     其一,劳动连续2个小时甚至3个小时,要休息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喝点水,恢复一下体力;
     其二,劳动强度大,到下午5点应该进餐,然后再干,否则人们的身体会垮的。
     今天大华看了一场电影,是别人给的票。新电影《艳阳天》她还是第一次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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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3-9 06:37 | 显示全部楼层
个中滋味,只有亲身经历过方才会有体会!难为了李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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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0 0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5-3-10 06:28 编辑

                     1974年3月7日
        上午照例参加学习,有两位组长忆苦,以后是分组发言,批判“克己复礼” 。我因事前得到通知,写了稿,一念了之。
        学习结束到铁路宿舍坐一会。班上不少住宿的,都是户口在外地的。好在不知愁,还是蛮乐观的。
       下午在家除了看书,少睡一会,就是帮助大华做了点鱼。大华对于一日三餐很感厌烦。文化生活贫乏,有什么办法
呢?
   

                        1974年3月8日
       上午到老朴和俊太家看看。下午连队四名天津的同志到家,他们是从天津回来,晚上的车回赵光,我还得去送站。
       把父亲的工资开回,爸爸只留3块钱零用。实际上父亲不会有任何花销,一切都买回来了,包括糖果和点心。在大姐那里吃住四个月,父亲没添任何东西,我和在友各给了3斤油,也没剩一分钱。现在要打算给他买点穿的,寿衣也该准备下,他的30多元钱是不富裕的。
       还接到张月娥的信,并复信。给淑英买了糖块,打算连同她落家的钥匙一块寄去。
      今天是三八节,晚上弄了两个菜,喝了两瓶啤酒,意思而已。
              1974年3月9日
      今天白班比较轻松,平均每人12吨,在上午和下班前两气干完。无事就睡觉、打扑克,看书、扯淡。看了几页报纸,重点研究红旗杂志的评论员文章,感到运动有进行不下去的样子,还是学习不够,所以不能深入下去。
      毕组长和我们四组组长都在我们干了一半之后才去干活,派班员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他们如此随便,倘使别人,还可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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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1 06:0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10日
       星期天。
       中午大华买回一箱啤酒,我买回一只烧鸡,高高兴兴过了个礼拜天。
       下午修理自行车,后圈的两根辐条坏了,比较麻烦。
            1974年3月11日
      昨夜又是一车活,今天显得轻松。没有出门,在家厮混,结果,因为一句玩笑,当然也是自己的一句牢骚话,说阿爸对大华和我们毫不关心,竟然惹得大华伤心,以至于闹得不可收拾,她居然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我自然得知自己的弱点,但我不会允许她曲解我的思想与感情,也不能对她说出有伤感情的话不置可否。今天的事纯属没事找事,面对生活的空虚,不能克制自己,总想要求她绝对服从自己的意志,看来是要接受考验了。
      天天在一起,常常不知道珍惜,反被生活的乏味压得难于喘气,如今她走了,会怎样结局?我虽然困难,但我能够克服;她是轻松了,她是否心安理得呢?生气时自然可以说些过头话,什么过与不过之类,真正考验的还是爱情的基础,还是真实的生活。我和大华的性格显出不可融合的味道这还是第一次,如果以前是量,现在就是质。但我仍然把生活的权力交给她。力求好的转化,也不惧怕坏的发展,这就是我的原则。
       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我一定要改造她,不仅是柔的教育,还要刚的考验。但愿她用爱情改造自己,也改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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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2 06:4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12日
       大华没有回来,晚上到家是父亲给我弄的饭,总算吃了现成的。也许大华是下了某种决心,这决心是要改造我的性格,宣布她的坚强。但是,我在深思之后觉得不应该再原谅她的行为。她如果真的不懂一句话的重量,真不珍惜我们的爱情,真因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便坚持和我分离,以至于造成我目前的困难状态,那么,即使她有后悔的一天,我心灵的创伤也是难于抹灭的。我是否应该为我曾经给她那么多诚挚的感情而痛苦呢?还不能,我爱的是理想中的大华,近两年的生活,她并没有从我的理想中消失,我尽了改造她也改造自己的努力,些小的摩擦不能从根本上伤害我们的感情,这一点我心里是清楚的。如果她是因为我说了让她走的话而不回来,我也决不去找她,因为她应该了解我,她知道我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也许这样会造成终生的大恨,我也不违背自己的性格,非让爱情战胜她,或她根本抛弃爱情。我准备承受在我的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和痛苦。
       即便我的感情处于不安之中,还是要关注班上发生的事情。我们的组长和燕主任一直以“亲家”相称,其实个中猫腻是相互利用,组长先生凭着门子关系,把主任家下乡的二姑娘办到了离哈市近的单位,对外宣称其是儿子的未婚妻。其实,那个姑娘是有对象的,不过假托而已。为了让组长的儿子认真办事,只好把三姑娘许给了组长的大儿子。现在,主任突然悔婚,组长虽然不敢如何,但他的儿子不肯善罢甘休,竟然跑到了单位找燕老道大战,演出了一场精彩的滑稽戏,污秽的内幕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为了使女儿回到哈市不惜施下美人计,赔进百十元,心不甘;一个为着攀高枝,不惜大费周章,如今人财两空,满肚子光火,怎能不战斗呢?这种战斗对于我们认识其人其事,大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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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3 06:06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13日
       大华仍然没有回来。今天我是夜班,房间只好空着了。看来她的决心不小。她肯定想我会去找她,可我决不去,我不相信她会甘于这样生活下去。难道她的心比我还要硬吗?时间会帮助她反省,也帮助我忏悔,我唯一感到难受的是对过去的美好回忆。我常常想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但我不会接她。
      去道外,把大连捎来的苹果给五嫂送一些。她生小孩,水果也是需要的。还去老朴那里,拿回让老朴给父亲开的诊断书。
      现在我唯一的乐趣是读美国作家欧·亨利的小说。已经读了几篇,便有了爱不释手之感。欧·亨利是美国十九世纪末的杰出作家,不幸的遭遇,流浪的岁月,铁窗生活,以及广泛地同多种多样的人接触,成就了他三百个短篇和一个长篇。他十五岁学徒,二十岁还在辽阔的草原上当一个牧童。他的一生仅仅活了四十多年。在他的笔下都是些资本主义社会的底层小人物。虽然也有百万富翁、将军之类,更多的是小员司、警察、骗子、小偷、侍者、女打字员、女房东、女店员、演员、音乐家、画家、医生等等。小说的语言滑稽幽默,的确可誉为“美国生活的幽默的百科全书”。作为揭露美国资本主义高度发展时期人民的生活和社会面貌,还是一部具有现实主义的作品。它使我们憎恨腐朽的制度、狰狞的法律、虚伪的道德、贫乏的思想和种种的丑恶;对于那些普通人的悲惨生活和不幸遭遇表示极大的同情;为他们真诚的友谊和爱情、自我牺牲精神和对幸福的向往,感到鼓舞和慰藉。
       已经读了的有:《麦琪的礼物》《天窗室》《爱的牺牲》《警察和赞美诗》《财神和爱神》《没有完的故事》《忙碌经纪人的浪漫史》《供应家具的房间》《两位感恩节的绅士》《紫元》《最后的藤叶》《刎颈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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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3-13 10:24 | 显示全部楼层
书是莫逆之交,不离不弃,只有读书!其中乐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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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3 15:39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3-13 10:24
书是莫逆之交,不离不弃,只有读书!其中乐趣无穷!

要感谢年轻时的习惯。如今读书不仅是太少,而且没有那种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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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4 06:3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14日
        下午伯和来,给大华捎去一封信。信中我问候了她,谈了我对我们之间问题的认识。我们没有本质上的分歧,只是常常怄气。在怄气中,倘有本质的矛盾,也绝无大的数量。些小的摩擦,本是极好的磨练。在磨练中,更应加深本质的认识,增进更深的了解,发展我们的感情。我的性格不好,但心是好的,我仅仅需要了解、信任和友谊,甚至有时是服从。我是相信爱情的,相信爱情能够帮助我们决定怎样做。为着幸福我不能害怕不幸,而不幸又从不能说成和幸福无缘。我需要知道她的打算,我需要在现实的条件下安排生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生活总是要前进的,我们要力求跟上生活,否则就要被生活抛弃了。
      总结教训,我想不懂玩笑是人生的不幸,而不幸常常从玩笑开始。
            1974年3月15日
      大华回来了。
      终于是爱情战胜了她。
      当我回来时,家里正有两位客人,所以我们没有什么解释,便一切自然了。
      后来我知道大华回家并没有向阿妈说什么,只是去了一趟医大二院,因那里还是没有床位,建议夏天再住。和以往一样,我们不过是怄了一场气,经受一次磨练。
      开回本月工资,除去互助金,剩40元钱。
          1974年3月16日
     没有参加学习,早晨便和大华一起去阿妈那里。大哥大嫂回来了,我们去看一看。
     中饭后归来,街道上泥泞不堪,只有在家读书。房间里暗淡而狭窄,毫无色彩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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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5 07:1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17日
      昨夜很累,只休息两个小时。但今天事多,只在下午睡一会。先是德胜来,陪他去伯苍处一次。后来,伯和和哥嫂到家,当然要置酒招待。这中间,单位来了两个同志,也只是略坐一会,抽了支烟便离去了。
      让大华陪大哥大嫂去看了场电影《战宏图》。这个电影我还没有看呢,再补吧。
           1974年3月18日
      组里的一位年过30岁的装卸工自恃有力,自称大老粗,是组长“刘克思”的家常客,被公认为是组长的卫士,号称“小刘克思”。无论什么事,他们总是一唱一和,互相支持。刘克思还有些面子,后者则常常赤膊上阵。组长先生的主张倘无小刘克思的助力,绝不会常常无理;而小刘克思的行为,如果没有组长的支持,也绝不敢过分嚣张。大小刘克思已经是作业所的要人,有一定的势力。这种势力倘不予以有力的斗争,对于我们工作的改造将是十分有害的。
      今天有个青年工人丢了个钩子,大小刘克思弦外有音,公开指责,因此引起争论,小刘克思大喊大叫,引来主任以下的都来劝说,大家都认为实在是小题大做,太不应该。人们更是看出小刘克思者是典型的小爬虫,不能可怜,在其谄媚的后腚上要贴上一张告示:这是个廉价的东西,要弃而不顾!
      如果说组长先生帮助小刘克思找对象,请他吃喝之类感动了小刘克思,那么小刘克思帮助组长大干家务活,成为组长的卫士,也是知恩图报。刘克思是老一辈中旧势力的代表,小刘克思是新一代中旧势力的崇拜者。一个自称大字不识,一个自诩大老粗,要维护在一个组里的统治,也应有些权术。可惜,这种权术大多小儿科。只要我们新老职工团结一致,不断击破他们的自以为是,他们那套就会成为狗屎一样的东西,即使不被丢弃,其味也令人远远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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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6 06:1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19日
       今天的学习有两个收获。一是,车站黄书记传达局领导王廷汉和黎伯涛的讲话,对分局上次党委扩大会议精神进行检讨,那次会议和省委扩大会议一脉相承,压制了民主,打击了反潮流的革命精神,给那些革命的同志戴上了方向路线错误的帽子,如今进行了全面翻案。这件事使人兴奋,证明了历史前进的脚步是无法遏制的。人民日报发表的《再批克己复礼》的社论,就是要解决正确对待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问题,巩固和发展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伟大成果。对于否定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搞倒退,搞回潮的人,就要进行批判,这是大是大非,事关路线的问题。二是,没有户口的穷哥们总算落下了户口,这将从根本上提高年轻人的地位,他们将在自己的地位上争得更好的生存条件,并在革命中做出更好的贡献。
       去阿妈那里。大哥大嫂晚上走,大华给孩子买了些东西,聊表薄情而已。我晚上夜班,可以送大哥大嫂。
      父亲和大姐又发生了争吵,很伤心。就是因为他说我们修房子的木料还剩一些在她们家,将来也许要用,大姐便发了火。父亲的煤火费已经给了大姐,住在那里她还总说费煤费柈子。父亲过年自己买了20多块钱的肉,刚刚过完初三,便说没有了。我的白菜放在她的菜窖里,早就告诉我没有了,可他们一直在吃。父亲现在已经回来吃饭了,只差搬过来了,可我也不能不保持和大姐的关系,毕竟还在给她添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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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3-16 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6 06:18
1974年3月19日
       今天的学习有两个收获。一是,车站黄书记 ...

时日艰难,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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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6 15:40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3-16 07:48
时日艰难,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是的。幸福的日子都是相似的,而艰难困苦,却是各有各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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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7 06: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5-3-17 06:12 编辑

                           1974年3月20日

      昨夜又干四车活,派班员又不给委外作业的装卸队派活了,不知谁的主意,我们只有干而已矣。
     刘书到我处,要借30元钱,手头没有,只好挪用一笔。该人大买东西,想必有大用,是不是太浮了些,不可确言。
     街道一妇女要入党,让我代写申请书,用一小时写成,约一千字。想到大字不识的孩子妈妈尚存入党之心,我辈该做何之想呢?
     存肉全部吃完,生活将因乏肉而困难。如果我们干着最重的活,自己又不给自己一些保健,无疑是老之未近,死将至矣。
            1974年3月21日
     车站黄书记坚持每周到装卸劳动,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可惜,我们车间的皇上们却至今不动一锹,洋洋自得于办公室和大转椅。不知他们是否感到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吧?
      我们的组长,自以为是,反对的人也越来越多。别人不能卸的,他要卸;明明卸不完两个车,他非得打开两个,不得不交班一个;道眼要求1 . 5米原则是不影响调车,他非得搞得比别人强,白费力气。一次在外线卸条子,没有货位,让往原木上仍,一颗原木原本就离车体很近,根本人就挪不动,他非说是我们用条子砸的靠近了车体,让推出去,结果我们几个人用撬棍都弄不动分毫,他竟然说撬得离车体远了,真是瞪着眼睛说瞎话。如今他和主任的亲家关系已经泡汤,再想出人头地也难,但也不能等闲视之,团结起老工人和年轻人,抵制他和小刘克思的歘尖卖快,还是一件艰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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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8 06:1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22日
      早晨,本打算给国君送五瓶啤酒,刚一出门,装啤酒的兜子从自行车上掉下,当时就碎了三瓶。剩下的啤酒不多,兜子也不能用了,又十分扫兴,索性作罢,径直去参加学习。
       学习在班组,继续摆、看、批。我几乎做了中心发言,谈文化革命的成果。对于装卸工作,文化革命没有产生大的变化,这是有历史和现实的原因。装卸工是笨重的体力劳动,队伍过去都是文盲、盲流组成,不被重视。现实的原因,还是人们甘于忍受,把越是使用体力看成越是光荣。如今,新的成分加入,现状需要改变了。其他企业的进取,也为我们铁路做出了启发。我们要在批林批孔中以主人的姿态完成不合理规章制度的改革。首先要完成的是劳动制,新老工人都有要求,那就从这里开始。青年是先锋,老工人是后盾,政策是准绳,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去阿妈那里,送一些大葱和给阿爸买的大果子。
             1974年3月23日
     昨夜一气干五个车,组长先生的“革命精神”让我们钦佩不已。不过,公开的冲突已经有随时发生的可能,年轻人是不会牢牢地绑在他的战车上,为他的“以革命之名求个人名利”的工具。
     和大华去阿妈那里度过大半天,大华把从北京给小毛捎来的上衣给小毛送去。我则去国君那里,赶上他休息,便没有惊动,到宿舍闲扯一气。
     晚上和怀芝二哥谈房子问题,还是想不出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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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19 06: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5-3-19 06:25 编辑

                                   1974年3月24日
         星期天。
         劳动量不少,但比较集中,因此可以洗个澡,还洗了被衬和褥单,早早回了家。
         大华准备了酒菜,算是过个礼拜天。父亲一直等我回了一块吃的饭。
         大华告诉我伯和来过,想接父亲过去住几天,可父亲明天要去看病,没有去。
         还去国君那里一次,把买玻璃拉手的钱送去。他有30斤挂面头,需要我找大姐帮忙取出来。
                              1974年3月25日
         给父亲开假。
         父亲单位的人劝父亲退休,条件是工资少开5%。不然的话,病假超过六个月,工资不按70%而是60%。这些奇怪的条例不知抄自何方,干了一辈子,到头来只开34块钱。不能说不够意思,但一比较,差的也太多了。
         在老朴家呆了一阵,大婶邀我明天去吃饭,恐怕去不了。
         借来一本贝多芬的诗选。贝多芬是匈牙利人,和马克思是同时代。他的诗歌以朴实、热情、战斗的风格,在欧洲以及全世界传播。贝多芬被人民认为是自由、民主和爱国主义的代言人。他用诗歌塑造的生动鲜明的形象,一直发挥着作用。在难忘的1848年欧洲大革命中,匈牙利的革命失败了。1849年7月31日在最后的战斗中,贝多芬壮烈地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谱写了更加辉煌的诗篇,永志人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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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0 05:4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26日
      昨夜十分劳累,一个白菜卸了4个小时。快六点,水泥线送了十个沙子,一个组又分两个。由于沙子冻得比冬天还厉害,我们不得不先卸一个,另一个在别的组帮助下才卸完。回到作业所八点多了,回到家九点了,又累又饿,几乎要垮台。
      国君给我买到了一台钻石牌缝纫机,我和大华去两趟商店,因没有到货而没能取成。原计划是要买上海或者天津产的,钻石是沈阳出的,虽然不太随心,托人之事,已经不易,也就将就了吧。
      冬立在学校向着下坡路走的更远了,本学期只上了三天学,老师送来条子反映情况,他竞改的面目全非。当妈妈的整天玩麻将,对孩子不是宠着就是惩罚,不注意平时的严格要求和潜移默化,只能落得“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局面,不可收拾了。
      写一首小诗记下——
       《斗争》
      斗争,
      这不是装潢的美称;
      尽管人皆于口,
      未必都见得激战的血红!

      阿谀奉承,
      也叫做革命?
      吹吹拍拍,
      也可叫斗争?

       多少人安于不平的现状,
      有几人反抗那虚伪的作风?
      对于太阳的光辉,
      也不敢理直气壮地享用。

      斗争就是坚持真理,
      革命就要果敢坚定。
      向一切恶势力挑战,
      这才是我们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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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老妈 发表于 2015-3-20 09:23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日记!颇有同感,回想我1965年插队时,不堪回首!谢谢!道出知青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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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0 16:55 | 显示全部楼层
无敌老妈 发表于 2015-3-20 09:23
拜读日记!颇有同感,回想我1965年插队时,不堪回首!谢谢!道出知青的心声!

谢谢!欢迎莅临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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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1 06:4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27日
      今天上班时请了两次假去商店取缝纫机,上午还是没到货,下午取了出来。我的自行车让刘书借去了,他答应给我看缝纫机是否到货,结果不是那么回事,我借别人的车子,在伯和帮助下才把机器弄回家。因此耽误了干活。好在此事百年不遇,大家也说不出来什么。
     大姐夫帮忙把缝纫机安装好,可惜是简易下厢的。干完活,弄了个肘子,还有鸡蛋,请大姐夫喝了犒劳酒。
           1974年3月28日
       学习只是点一个名,请假给国君到挂面厂去取挂面头,并送回家去。大姐给取的,因此质量还好。
      和大姐一起去十二中学,找王老师谈关于冬立的事。教育谈不到,要加强管理;学习已经无所谓。不再出毛病就是万幸。已经走了下坡路,改也太难,尤其在大姐那样的思想和行为的影响下,不堪设想。
      在十二中,和老师们闲嘮。教育革命的希望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太渺茫了。关于教学质量,由于概念不清,所以无从努力。学生们的造反精神太强,教师于是任之,如此下去只能更加不堪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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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2 06:3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29日
      淑英的同事在我下班时找我,她刚才马场回来。我把她送出车站,并把她的东西驮到家里。
     下起了雨雪,无处去,在家睡觉。晚上又弄一个肘子,和父亲喝些酒。肘子放在外边,竟然让猫给吃了一些,庆幸没有都被吃掉,所以居然有了醉意。
                       1974年3月30日
      足足卸了一天白菜。
      吃过中饭后开始卸第二车白菜,中间只休息十分钟,终于在下班前卸完了,大家也都累得不成样子。
      背、扛、抬,我们的体力不支,加上肩儿不熟,竟使某些人褒贬不完。大刘克思为着入党和成绩拼命干,小刘克思为着捧臭脚,也跟着撒欢;大刘克思每日里大鱼大肉,小刘克思每每登门拜访,得其残汤剩饭。于是一唱一和,连催带虎,苦了我们这些人。革命也用不着拼命啊,因为我们每天都要革命啊!
     也许真的累过劲了,已经很晚,还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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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3 06:44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3月31日
       星期天。
      和大华看电影《艳阳天》。再看的感想是复杂的,总觉得利用电影的画面,刻画的比小说更为精深。一般的观众追求的是故事,在故事中得到教育,就是艺术的成功。不过如果故事缺少真实的话,就谈不到教育,电影之所以比其他艺术形式更为人们喜闻乐见,因为它更接近生活,不受舞台的限制,故事性更强。我们目前的艺术作品太少,失败的不是艺术,而是政治。路线问题不解决,无论是电影和其他,都不会太多地问世。
      二姐来研究给母亲上坟的事,给她拿去一些花生米。大姐那里有客人,父亲又因为没有吃喝着心中不忿,于是我晚上买了一个小肚,打开一瓶鱼罐头,给父亲补上了酒缺。大华又买来了啤酒,总算没有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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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4 06:3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1日
     昨日夜班干了五车活,一车箱子板,一车棉套,三车煤。最后一车煤位置非常不好,压码十分严重,大家一致认为不能卸,可组长独断专行,把车门子全部打开了,煤一下子全都淌到了车底下的道眼里,一直到车门边上,大家只好钻到车底下去抠。平时卸一车50吨的煤,不超过一个小时,这车煤足足干了两个多小时。我对组长这种行为非常气愤,两次给派班员打电话反映现场的情况。同样的车别的组肯定不卸,我们的组长为什么别出心裁呢?组长一个人一手遮天,连个商量都没有,太过分了。明明可以等调车组给调到好的卸车位置再卸,为什么一意孤行?问题很简单,就是要把我们拖垮,累垮。对这种用心,一定要坚决揭露,并予以无情的斗争。只有斗争,才能改变这种习惯势力统治着的落后的王国,带之以新的面貌。
        到二组已经和组长发生几次小范围的思想交锋,我都是当面指出我们的分歧,但他脸皮厚,不疼不痒,内心里早就积蓄着仇恨。今天的冲突,虽然我们没有直接的口角,却是一次严重的斗争,让他了解到,他的独断专行到此也该止步了。他肯定还是要依靠上面来打压的。压是压不服的,我们要用斗争赢得彻底的胜利。
        睡了一上午。下午给北京的张玉娥把玻璃拉手寄去。本想找人捎去,一时没有凑手的人,还是寄了吧。邮局非得让注明“损坏自负”,否则要求太甚。他们那种大扔大摔的工作方式,真的让人担心,没等寄出就摔坏了。
        到宪伟那里和国君处看看。在宪伟那里非得留我吃饭,好不容易才脱身。
        无聊之中读了几篇朝鲜民间故事。美丽的愿望是人们的精神支柱,它使人们高尚起来,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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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5 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2日
      一天大都在卸硝酸铵。第二车C50的硝酸铵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卸完了,走在了另两组的前边。快5点时,又去合作卸一车一面卸的煤。还好,7点前就下班了,不但收拾利索了,还简单地洗了个澡。
     我建议召开一次民主生活会,一是没有闲空,二是派班员认为需要主任参加,而主任不知何处去了,没能实现。要改造“刘克思”的作风,就要把事情摆在桌面,不然,事情过去就会不了了之,他还会一如既往。何况,他一定背后搞了假汇报,把自己说成是正确的,而我们却是犯了错误的印象。别看主任欺骗了组长,但在对付我们青年方面,他们还是一致的。他们的存在,就是我们的灾难。
            1974年4月3日
       上午在车间搞的批判“克己复礼”的会很勉强,很冷落,没什么内容,最后不得不读报纸,由车站工会的副主任,原来装卸车间的装卸工杨春生讲几句全省的形势,两三个读稿的人,每个不超过3分钟,几个口头发言的,也是东拉西扯,虽慷慨激昂而无实际内容。这种搭起架子而不切合实际的批判会为什么要开呢?为什么不到班组中去,边议边学便批呢?把实际生活和批判分割开来,把开会当做一种任务,认为对付一下就可以,这就是干部们的心理状态。从那布置发言的草率,那写字稿的陈词滥调,那人丁不旺的会场,可以看出这会是何等不严肃,在反对形式主义的时候,又在搞新的形式主义。这种比瘟疫还要恶劣的东西,何时才能消灭呢?
       准备了给母亲扫墓的纸钱和供果。这不是迷信,而是习惯。这不是好的习惯,也不知有什么好的方式能表达儿女的人之常情。已经成为过去的反对这种形式的历史,在今天看来是一种幼稚可笑。
       给宝龙写一封信。前天连队的同志从家里过,大华给宝龙捎去给他做的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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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6 05:5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4日
       乘二姐借来的吉普车给母亲和奶奶上了坟。
       十点回到家,把肘子蒸了一下,炸一盘花生米,炒了鸡蛋,打开一桶红烧鲅鱼罐头,拿出几瓶啤酒,简单地招待了司机和姐姐们。十二点就送走了司机和二姐。一切很顺利,自己花费了十块钱,还是愉快和必要的。
       晚上没有电,读书困难。正巧,班上“一位懒惰的客人”来访,应酬一番,就晚上八点了。
             1974年4月5日
       主任先生在一段时间没有上班后,今天来了,并在点名会上大发议论,说什么“有人认为时机到了”大讲孔老二是“奴隶主资产阶级的代言人”之类的混话,得出结论:运动本身就是抓革命、促生产,把工作搞上去。言外之意非常清楚,只要多干活,多完成劳力吨才是正经,只是加上个抓革命罢了。谁见他怎样抓革命了呢?真是鬼晓得。
       组长先生要休息,说什么一个星期前卸白菜撞了一下,要做工伤记录。他怎么不说“工伤过了十二小时就不能报了”呢?他过了一个星期才想起来,不是过分明显的“州官放火”吗?且放过他一次,也让他扪心自问。
       小徐给大华寄来两个月的工资38元。从二月始,大华的病假工资按60%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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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7 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6日
        上午参加学习,会场稀稀拉拉,引不起兴趣。
        得见学智,其身体仍然不好,但精神尚佳。又陪宪伟办点小事,之后去阿妈那里,阿爸昨日杀了一只羊,拿回一只羊腿,可以吃一顿很好的饺子了。
        读姚雪垠的《李自成》第一卷第二册。第一册早先读过,写的是李自成潼关突围,义军受挫,李自成与夫人高桂英失散,但却勇敢突围而出。第二册接着写突围后的李自成如何联络张献忠,召集旧部,严明纪律,整饬军队,安抚民心,以及交识牛金星,欲得其为军师的故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为着胜利,就必须依靠人民,热爱人民,建立人民的军队。一个统帅要领导军队取得胜利,他的勇敢和智慧是必要的,但主要的还是有一条正确的路线,有卓越的组织才能,胜不骄,败不馁,善于在困难中看到前途。从李自成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农民起义军的优秀品质,学到许多宝贵的东西,明白更多的道理。
        傍晚冯久利来,只坐一会,她是给大华送东西的。
              1974年4月7日
        只给父亲开支,没有到别处去。
        上月父亲给大姐5块钱,算给冬立第二次学费,大姐收下了。这个月我给爸爸留下4块钱零用。所谓零用,也是给孩子们,因为不需要他买任何东西,连肥皂,火柴都是现成的,零食也准备着。对于这种花销,不能表示异议,任其自便吧。
         中午伯和和强大爷过来,吃的便饭,晚上,又帮我们包的饺子,并一起进餐。
        写两封信,一封大华执笔给小徐,一封我写给北京的张玉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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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8 06: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5-3-28 06:24 编辑

                                             1974年4月8日
        今天的工作是沉重的,三个组都是一样的脏和累,可以说集中地体现了装卸工的“美”让人不敢想象。
        在机务段卸完两个煤后,我们组在货物线卸一车60吨的卤水。别的组卸完机务段的煤,又到货物线卸煤,之后,一个组卸黑烟子,一个组卸白灰。真是湿的湿淋淋,黑的黑乎乎,白的白如霜。卤水块一个有200斤左右,搬起来真是要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我实在搬不动了,那位小刘克思还口出恶语,我一怒之下和他吵了起来。看到水淋淋的大块卤水,看到那不识面目的卸黑烟子的同志,看到那白烟弥漫中变成白人的兄弟,我想到我们这些装卸工的希望。我们的希望是什么呢?原是为着生活取得金钱,现在金钱是梦想,不是希望,我们的希望就是成为一个自己觉着可以,别人认为还行,能够成为一个在可以容忍的条件下工作的人。难道我们就应该赤手空拳去搬那水淋淋200多斤一块的卤水吗?我们就应该在没有什么防护的情况下卸黑烟子吗?我们必须在没有防护鞋、没有护目镜的情况下,在石灰的烟雾中挥汗如雨吗?据说过去如此,现在当然如此,将来也不会两样。那么,我们装卸工还有什么希望吗?有人不是也说展望将来吗?将来如果还是这样失去人形的工作,希望也势必太无情了。这使我想起贝多芬的《希望》一诗:
         “希望是什么?是可怕的妓女,
          无论谁,她都一样拥抱。
          等到你牺牲了无价之宝——你的青春,
          她就将你丢掉。”
       也许我们希望着工作到死亡,当我们青春骤逝的时候,我们的希望终于抛掉了我们。
       为着不让希望把我们抛掉,不让希望成为妓女的拥抱,我们需要的是斗争,再斗争。我们不吝惜自己的力气,但我们要像人一样工作。我们不是大力士,我们只是贡献出自己仅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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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9 05:26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9日
       在单位学习,内容是红旗杂志短评《注意总结经验》,然后由方主任总结一季度工作。三月份,我们装卸车间竟然得了车站的红旗,说了是讽刺,其他车间都有事故,我们只有6件轻伤,矬子里抜大个罢了。主任表扬了那些看来吃苦卖力的人,干活好或者干活一般但并不“挑刺”的就在青睐之列。至于我辈,是永远不会得到这种殊荣的。
       然而,我们还是要发言,还是要提问题。我对二组组长和小刘克思的作风进行了摊牌,指出团结和愉快劳动的必要。如果我们因为工作中力气的大小、干多干少影响团结,造成不愉快,后果是十分糟糕的。我们的基本要求是按章办事,逞能、卖快,是坚决予以摒弃的。
       昨天大华给父亲买秋衣和拐杖用去十多块钱,今天买粮和大果子又花十多元。生活绝不是为了钱,但没有钱就无法生活,谁能否定这生活的真理呢?
                1974年4月10日
       装卸班组人员大减,每个组六七个人干活。虽然人少,工作还是照旧,只是延长了时间和增加了强度。昨夜虽说每组只卸了三四个车,但都没有合一分钟眼,吃饭才用一个小时,大家都疲惫不堪。小刘克思今不如昔,竞车车被落下,也不再吹牛了。谁的体力都有个限度,以己度人,或强求于人,都是恶劣的行业弊病,影响团结,造成分裂和不和,要从根本上铲除。
       下班睡了一天大觉,下午三点才起身。上街买了点下酒菜,晚上喝一瓶啤酒,精神开始振作,但腰椎酸痛,恐非一日可以恢复。
       大华有时很悲伤,认为自己身体不好。也许是自己对她关心不够吧。有什么办法使她的身体健壮起来呢?难,实在是难。现在可以在饮食上加强一些,可她天生瘦弱,一旦营养跟不上,何谈健康呢?大华的身体也是我的愁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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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3-29 09:39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29 05:26
1974年4月9日
       在单位学习,内容是红旗杂志短评《注意总结经验》 ...

举步维艰的生活,希望永远在记忆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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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30 05: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5-3-30 05:45 编辑

                             1974年4月11日
       今天干部参加劳动,因此只干一车活,可谓轻松愉快,感谢干部们。
       在主任办公室偶然看到分局作业所下发的一份一季度工作完成情况和四月份指标的文件,很是震动。三棵树作业所定员189人,生产人员应该是185人,上边给定的劳动指标是每人每月204吨,大约每人每班十吨。可是由于很多人不参加生产,机械化用人不少,机械只有四分之一工作,主任们就把我们的每人每班的工作量订到了16吨,并且一旦有车,不管是否在辖区,哪怕跑上7、8里路程,也要去卸,常常是一个班每人要卸30到40吨。多年来人们形成了一个习惯,认为有活就应当干,不知道有强度限制,有个杠杠,这显然是违背上级指示,不符合社会主义劳动制度的。层层加码,处处打压,早就是应该打倒的东西,在这里却还处之泰然。顽固势力的统治,在我们这里如此严重,要取得生产上的解放,要做出怎样的斗争啊。
                              1974年4月12日
       在家收拾一天破烂东西,大华把一些破布打成格布。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永远有破烂,永远收拾不利索。倘因此犯愁,生活就更加乏味了。
         接到张玉娥的信和寄来的买玻璃拉手的10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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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31 06:0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13日
        不知上级什么意图,二班的派班员“瞎老宫”调到一班来。此人外形如“地道战”中的汤司令,又如日本的“猪头小队长”胖肿的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戴着一副深度的近视镜,加上那不时歪扣着的人造革的黑单帽,给人的感觉是欲吐又止,难置可否,十成有九成是一个混蛋圈里的伪君子。
       果然当班头一天,他就让我们大跌眼镜。大黑天派我们到7、8里地的没有照明的专用线卸石头,当时有的组刚刚进屋,还没有喝上一口水,他就大喊去北第二扳道房上车。结果,我们在扳道房等了一个半小时才登上装石头的车,又在车上被拉来拉去一个小时,太阳都老高了才开始卸车。明明可以睡个好觉恢复一下体力,在瞎老宫的指挥下的,我们都没有合眼。在瞎老宫的开篇首记上就弄这么一手,不愧他为老瞎啊。
      我们为什么要到外线卸车,为什么夜间还要到没有照明的地方卸车,这个问题从货调之口得知是我们主任有话,为了不亏本,不赔钱,让安排到任何地方都行,只要挣钱就行。以前我们真的以为革命不分内外,哪里有车都应该卸,岂不知我们卸车是有分工的,工作是有定额的,让我们每个班二十个人去拼命养活庞大的作业所不赔钱,真是何其毒也。主任先生就可以有权给我们层层加码,孰可忍孰不可忍?要解放我们的劳动负担,必须坚持分局的指标,打倒主任的恶劣手法。
       一天睡觉不出门。怎么能有健康的身体呢?劳动那样沉重,饭食是那样不定时,休息是那样不规律,难啊。老的装卸工没有无病的,倘不是有活工资拴着,全都上不来。年轻的,成批病倒,前景何其惨淡。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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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3-31 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31 06:02
1974年4月13日
        不知上级什么意图,二班的派班员“瞎老宫” ...

难上加难!真是令人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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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31 14:43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3-31 13:39
难上加难!真是令人感慨万分!

四十年了,我也是刚刚打开尘封的日记,一个个地把字打到网络上。当时那么难,我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呢,我自己都感慨万千啊!好在两年的装卸生活快结束了,我就要成为一个人人谈而色变的钩子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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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3-31 14:51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3-31 14:43
四十年了,我也是刚刚打开尘封的日记,一个个地把字打到网络上。当时那么难,我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呢, ...

这个工作能够全身而退,真是万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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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国 发表于 2015-3-31 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天我们很困难,相信今天,明天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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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4-1 07:1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14日
      一天都在专用线干活,到罐头线就去两次,为的是卸草。去专用线本来应该坐调车机去,瞎老宫竟然让我们走着去;本来有人卸,让我们抢了先,索性人家一个也不卸了,害得我们卸了两个之后回去吃饭,又回来卸一个。下班前,又在机务段卸一车煤。活虽然不多,仅仅是四个车,但马不停蹄,光路走的就有30里,人们能不怨气冲天吗?
     一个年轻人因此和瞎老宫吵了起来,我因说了几句到那么远的地方卸车真是不应该的活,惹“猪头”大怒,责备我不应该说这些话。我于是没有惯着他,告诉他就是远。想不到他竟然威胁说嫌远可以不去。他的阴险用心让我看出他的阴谋,回答他,不敢不去,但是对走那么远的路去卸车就是远,他应该反映我们的意见。瞎家伙的僚气不小,我们绝不吃他那一套。上个夜班我就曾经因为卸石头的事和他在电话里斗过一通,告诉他专用线无照明,石头不能卸,他结结巴巴说不出道理来。今天他是找茬,我不会给他好的答对。他和那位青年争吵时气焰十分嚣张,惹得我们都想和他辩论,他只有狼狈逃避,不予答复。我们青年已经团结起来,一致和这些不顾人死活的家伙斗争。瞎先生刚来,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的老爷架子会更大,我们就会更多地吃苦,这是明摆着的。
      小刘克思太不得人心,没人听他的,不过自己干自己的活罢了。他今天也摔了耙子,倘不摔,也绝不会有好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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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5-4-1 08:57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4-1 07:12
1974年4月14日
      一天都在专用线干活,到罐头线 ...

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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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4-2 06:0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 年4月15日
       在车站参加工会组织的《狠批“克己复礼”痛击修正主义路线回潮》大会。广大造反派在会上深刻地批判了林彪孔老二的反动罪行,联系否定文化大革命的修正主义路线回潮的种种表现,把炮火集中在一小撮文化大革命的反对派的代表人物前党委书记姜玉海身上。很多事实生动地说明这场批林批孔运动是何等的必要。不搞这场运动,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成果就会断送,就会重新走向刘少奇、林彪一伙的老路上去。也说明那些在文化大革命中“痛改前非”的人,如何像孔老二一样耍两面派,在群众运动的风暴中“以屈求申”,一旦大权在握,又大打出手,对革命者实行法西斯专政。如果不对这些人重新批判,他们的修正主义的劣根是不会除掉,而且还会“春风助长”更加嚣张。历史告诉我们不坚持真理,不坚持公心,任何人都有倒霉的一天。有毛主席健在,任何反动、倒退、复辟都只能是梦想,都将在历史面前受到审判。相信这个大会能对车间的革命产生影响。我们的燕老道不过是上边的应声虫,用国民党作风实行家长统治的典型人物,他的那套东西和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几乎毫不相关。如今他们一如既往。无动于衷,时而还搞恫吓,是彻底清算他们的时候了。
         接到于玥的来信。于玥离开兵团近三年了,三年的磨练还算短吗?将来怎么办,我为朋友的困境感到痛苦。他五月上旬归哈,多么想和他见面啊。
                1974年4月16日
       给于玥写信,没有写好,思想很乱,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下午去车站开支,顺路到宿舍与刘书和高毓利谈天,我为我们的生活充满斗争精神而感到兴奋。
       昨天买了一斤口条,今天把最后一瓶啤酒喝完,明天还得再到玉泉弄一箱。
       晚上,大华去看电影《青松岭》,我竞困起来,打算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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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4-3 07:1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17日
        工作还是挺累。不过最后去罐头线卸车,因二八厂不让通过,无法调入,得了个便宜,没有卸成。
        我们转正的命令一直未发,工作证也没有,现在新工人已经落下户口,要落实这项工作。今天让写自我鉴定,因为只发两张纸,便只写两张。第三方面是谈自己的缺点、弱点和不足,我写到“自己思想境界不高,考虑切身利益多些,认为试用期的33元和现在的43元不太合理。吃苦耐劳精神不够,总认为没有星期天休息,劳动强度又是那么大,生活太苦了。思想修养差,不认为干部不参加劳动、不深入班组是工作上的差别,是分工不同,有时因生产的管理和指挥发牢骚。身体不行,在旧学校没有锻炼强壮的体魄,需要继续磨练方能适应装卸工作的背、扛、抬。”这些都是事实,也是目前存在的主要矛盾,这样如实的鉴定,是为着表明我们的思想和要求。
       大华把我给于玥的信和20元钱寄走,并去阿妈那里一趟。怀芝家二嫂从单位给我们买5斤小白鱼,大华收拾了出来,可以对付几天。
              1974年4月18日
       学习中央12号文件。文件对批林批孔运动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明确的答复,有三方面内容,即一,不要成了战斗队及跨行业的群众性组织,在党委统一领导下进行;二,对军宣队不要揪斗,可以提意见,揪斗必须党委同意;三,继续提高对批林批孔意义的认识,尤其是领导机关。指出有的领导机关不批林、不批孔,不揭盖子,而是捂盖子,甚至采取恶劣手段,挑动群众斗群众,煽动经济主义。同时学习了省委53号文件。
       看了两场电影。先在靖宇电影院看《青松岭》,后在地区看批林批孔的专题片。新的《青松岭》形象更加戏剧化,夸张手法更为明显,集中突出正面人物的形象,没有“中间人物”的味道,从头到尾充满正气压倒邪气,有令人兴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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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4-4 08: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5-4-4 08:04 编辑

                                              1974年4月19日
        昨夜总算争取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我们的心愿不过是减少些劳动强度,这愿望的底下,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活着的乏味。
        刘书给我弄回一箱玉泉啤酒,用自行车送过来,又花去8块多钱。
        下午国君来,坐一个小时,所谈无非是怎样跳出装卸的牢笼。如果我们按劳取酬,按国家的标准劳动,用机械化作业,装卸实无可怕。可怕的是,现在的装卸实在是我们青年人的牢笼。无限制地工作,除了工作就是睡觉,“画地为牢”,毫无其他情趣。难怪干部子弟纷纷离去,一些抽出到上层建筑助勤的人绝不再回装卸,改职其他工作。呜呼,不正在批判“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吗,骗子批骗子,到头来还是骗子。
         在百无聊赖之中,常常把情绪洒在大华身上,想来可笑。今天又几乎重演她出走的闹剧。爱情难于补偿我们千疮百孔的生活,在这重压之下,爱情也有打败的危险。细细思量,也许有那么一天,爱情被困倦的生活压得破裂,失去它应有的色彩。
       正在读二十年代的历史故事新编,如“柱下史入关”“漆园吏游梁”“孟夫子出妻”“秦始皇将死”“楚霸王自杀”“贾长沙痛哭”之类。此书在于借古讽今,至于历史的观点,不去管它。
               1974年4月20日
       一上班就摊上一车50吨的土豆,扛得精疲力尽。中间休息一个小时作为吃饭的时间,我因做菜落了后,还没有吃,瞎老宫就喊走,又和他发生了口角。老家伙任所欲为,连休息吃饭这类事,也随其高兴,别人提一下意见他就肺管子疼,真是惯坏了。有两个爬了又爬终于没有爬上去的家伙,也应该十分警惕,他们虽不如“宫老瞎”那样蠢,但也绝不聪明,只是更加奸诈罢了。他们总是当面说得好听,背后又在捣鬼。这种人能迷惑人心,但不会长久,一旦触犯他们的利益——其实仅仅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受到抵制,就要耍两面派,下暗刀子。对于所有这些无论是阴还是阳的人,必须要斗。要争取我们自己的人权,即使做点牺牲,——其实就是给他们留下坏的印象,也没什么。只要能震动他们的统治,使他们不敢狗胆包天即可。
        对面屋的大哥大嫂全家从关里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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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4-5 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21日
     和大华一起去阿妈那里,在那里吃完中饭,又玩一阵扑克,下午归来。
      傍晚伯和过来拿去5瓶啤酒。今天早晨我和爸爸喝了两瓶,其余的都送到大姐的地窖里。天气转暖,时间长了会放坏的。
      邓小平从美国访问归来,中央的人都点了一下,又有几个没有露面,包括李德生、李震、于桑等,人们议论纷纷,大抵又要出一批应该否定的人。
                  1974年4月22日
       昨夜又是一个罕有的班,一宿无活,睡了个好觉。我们并不盼望这样的命运,我们仅仅是希望每天做力所能及的、不太劳累的活,对得起给我们开的43元钱的工资罢了。
        给父亲开药和假条。在道里碰到虾片买了4盒。这个东西出在南方,十分缺少,也很贵,碰到就多买一些。
        顺路去老朴和俊太家看看。老朴的工作还没有谱,俊太大概得天暖后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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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小舟 发表于 2015-4-5 17:2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读完了再林大哥的返城日记——《我的1974》10页,很为你顽强的拼搏精神所感动。向再林大哥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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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4-5 17:2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叶小舟 发表于 2015-4-5 17:25
一口气读完了再林大哥的返城日记——《我的1974》10页,很为你顽强的拼搏精神所感动。向再林大哥致敬 ...

谢谢老妹的关注,都是四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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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小舟 发表于 2015-4-5 22:33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4-5 17:28
谢谢老妹的关注,都是四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很佩服您的毅力,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写日记,而且保存得很完整。我零零散散写一些,早不知道扔哪里了,现在一本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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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5-4-6 07:5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4年4月23日
      和瞎老宫的斗争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今天终于冲突起来,他的国民党作风暴露得十分清楚,达到了令人瞠目的程度。想不到他那样一个瞎家伙还动手动脚,出口骂人,我先让他一招,任其先骂,任其手推三下,之后便以牙还牙,连骂代打。如果不是同志们拉着,我定把他的眼镜打飞。瞎家伙蛮横惯了,从没有想过会有人对他如此不恭,所以恼羞成怒,肆无忌惮,说了很多严重的错话,什么“就骂你”“就打你”“我不要你”之类。我绝不为其狐假虎威吓倒,大胆地反抗他,据理力争,使其大露原形,理屈词穷。当时在场的同志很多,还有货物车间的派班员杨百如,瞎老宫即使再玩阴谋,再赖账,也掩盖不了蠢驴的嘴脸。我一定和同志们一起,以今天的事为依凭和他斗争到底。   
         事情的原因很简单。一上班三个组都出牌卸架条,青年组卸的是30吨的车先干完,又返一个架条。另一个组和我们卸的车一样,但其两面卸,所以第二个完,便去返下道最后一个车,等我们干完就赶上了站台上的50吨的土豆。11点钟的时候,青年组卸完了架条回去吃饭,另一个组没有卸完也回去吃饭了。我们干到11点半了,才刚刚卸了一半,也打算回去吃饭,但瞎老宫在现场监工,让卸完了再吃。没办法,我们只好一鼓作气干到12点多干完。本以为这样突击还晚吃饭一个多小时,怎么也得比别的组晚出牌,没想到刚刚一点,瞎老宫便喊我们和另外两个组一块出牌。国君今天头一次上班,便去交涉。我在屋里听到瞎老宫说我们回来一个小时了,已经吃完饭了,就得走,心中大怒,出屋对质,告诉他我们刚刚回来一个小时,比别的组晚回来一个小时,不能一块走。他一听问我是谁告诉我的这种规定,我说是我自己告诉自己的,这是规矩,非我们特殊。于是他说让我后走。规章规定不让单独走,我于是指出他别有用心,不讲道理。他于是更为嚣张,竟说出让我离开一班,他不要我。这个出自他口的“我不要你”的话激怒了我,我义正言辞地指出我不是给他干的,他这样说是不要脸,以势压人,专横跋扈,一手遮天。当我进一步和他讲理的时候,他退到他的屋里,我用手拍他的桌子,他便开口骂人,一连三次把我推坐在长椅上,喊出“我就骂你”“我就打你”。我怎么能忍受他的如此无礼,只能和他拼了。可惜人太多,到我打他的时候连毛都碰不着了。要不是几个弟兄暗中给他几个拳脚,我算白让他骂了,白让他推打三下了。
       我还是和同志们一块出牌干活,又卸了150吨石头。瞎家伙发完淫威坐在床上养神,我却要继续卖命。这口气一时是出不了了。回来后,没人过问。我从书记那里要了一些信纸,准备给分局写份材料,把这种骇人听闻的国民党作风报告一下。我不相信在批林批孔不断深入的情况下,还能容忍对装卸工的辱骂和殴打,还能允许以老爷身份自居,发号施令,任所欲为。
       回到家大华告诉我阿妈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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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小舟 发表于 2015-4-6 10:29 | 显示全部楼层
欺人太甚,理论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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