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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李再林

返城后日记《我的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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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11 08:0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3月20日
       上午的活紧张一些,先后到28道和机务段卸煤两车共90吨。下午基本没事,开了一个毫无意义的会。临下班时来了几车活,只有二组干完了,一组和青年组都交了班。
       现在感到紧张的是内衣,几乎全都坏了,即时没有坏的部分整天沓在汗水里,寿命也是可想而知,这在经济上也是一个大的开销。
       给大华的信只写了一半,晚上打算接着写。刚刚读完《萝丝·法郎士》。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在斗争中成长起来,她对于爱情的忠贞,给了她无穷力量。帕尔纳活着,他们珍惜幸福的欢乐;帕尔纳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她没有倒下去,而是更加坚决地投入战斗。六个星期的夫妻,他们的心铸在了一起,靠什么?靠忠贞的爱。这种爱来自共同的理想和志愿,来自共同的战斗生活。如今时代不同了,但萝丝的精神,应该鼓舞我们的生活勇气,坚定我们爱情的忠贞。
                                  1973年3月21日
       今天夜班,上午计划去哈站参观学习开叉子车作业的情况,结果只来了两个人。机械化是装卸作业的方向,对三棵树来说还只是向往。哈站的作业情况和三棵树不同,基本没有背、扛、抬的,都是虎头车和叉子车作业。关键是领导办不办,光是参观学习又有什么用呢?
       回来先到车站,又骑车子到阿妈家,已经中午了。吃了中饭,去学校借几本书,拿了几天的报纸,然后回家一趟。想把给大华的信写完,看来没有机会。上班前又接到胜利的信,也不能马上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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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12 05:4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3月22日

        昨夜共干四车活,平均每人20吨,不算太累,也不轻松。
       上午睡一觉。中午是买些现成的吃了。买了芹菜,再打算买点肉馅,该包一次饺子吃了。
       下午煮了些大茬子,平时没有时间煮它吃的,只有休息的时候才能办到,因为需要较长的功夫。
       给大华的信洋洋洒洒几大篇。我的感情是矛盾的,一方面想念,一方面无可奈何。深刻的爱情与遥远的分离,加之重重的困难,增加了我们的痛苦。我未能使大华过上平静的生活,没有给她幸福的安慰;我曾经多次和她有过家庭上的苦恼,在她有病的时候,缺乏入微的关心,反而时常急躁;由于我不能处理好家庭矛盾,让她身心受到痛苦。这些我都应该向她忏悔,让她以爱情的名义,以妻子的义务原谅我。
       决定看《江畔朝阳》这部小说。深入看下去,小说的匠心很高,语言也很好,对话幽默,取材合乎潮流,自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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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4-8-12 07:14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时候老师是臭老九,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是不是当老师是代课,没有编制,而当工人是国企,有编制,有奖金和福利,当时国企职工的父母孩子看病都报销一半。教师就是个死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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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13 06:58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4-8-12 07:14
那个时候老师是臭老九,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是不是当老师是代课,没有编制,而当工人是国企,有编制,有奖 ...

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十二中转正,不甘于当一个老师,就想当工人。为了谋生,为了还在兵团的妻子,我甘愿当了装卸工,体验人生最底层的生活。今天看来也许是个错误,但我不后悔。不就是退休金少了吗,和大多数人站在一起,我安心,我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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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13 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3月23日
    今天上午卸一车石绵灰,又脏又累。下午卸一车煤,下班前卸一车棉布,一天都在汗水里。一捆棉布有一百四五十斤,背着困难,只有用虎头车推,虽是猛跑,还是让老师傅不满意,有些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言外之意还是我们跑的慢。都说扛大个的有“眼人”之说,可我们没有瞧不起他们,甚至服了他们,还有什么可“眼”的呢?我们那个满脸横肉的组长“苗大巴掌”总嫌乎我们慢,尽管我们总是汗流浃背,内衣全贴在身上,一拧就出水,还是不满意。他们100多块钱开着,我们至今一文没开,怎么忍心让我们和他们一样工作呢?应该多鼓励,多关心,多帮助才对。也许他们都是一些粗人,但那位组长,实在令我无法忍受,别的班组的老师傅非常和蔼热情,我真想还是换一下班组,离开这个“张金发”式的人物。
       回到家浑身湿漉漉的,独坐凄凉。
                               1973年3月24日
       上午买点豆腐,之后去阿妈那里。阿妈两点上班,让她给我补一下衬衣,谈了一些生活上的问题。吃过中饭,我返回家里,看看书,就该做晚饭了。做饭是十分讨厌的事,但人总得吃饭啊。晚上有蹄筋,便又喝了点色酒。
       夜班早晨的学习改成班前了,因此18点前必须到单位,虽然早了些,还是比上午再折腾一次人性化多了。
                               1973年3月25日
        昨夜只干两牌活,都是卸煤。头牌那车车门子不好使,后车的煤是冻的,十分费力,一直干到早晨7点钟。全日吨数113吨,每人不足15吨。
        星期天,串串门子。去了伯苍处、老朴处、俊太处。老朴不休息,只见到伯苍。在俊太处,见到大娘,在那吃了中饭。饭后于志明也去了,唠了一阵形势和任务。
       晚上就得早早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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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4-8-13 09:08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13 06:58
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十二中转正,不甘于当一个老师,就想当工人。为了谋生,为了还在兵团的妻子,我甘愿当了 ...

当时老师的工资是不是比装卸工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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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13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4-8-13 09:08
当时老师的工资是不是比装卸工少很多?

恰恰相反,当装卸工有使用期,说好每月33元,一连三个月没有开支,当时学校是38元。应该不是钱的事。就算是一种自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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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14-8-13 17:10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13 15:37
恰恰相反,当装卸工有使用期,说好每月33元,一连三个月没有开支,当时学校是38元。应该不是钱的事。就算 ...

鬼斧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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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14 06:56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3月26日
    上午无事,下午几乎未得闲。先在26道卸四车沙子,又去机务段卸两车煤,因为是冻煤,只卸了一车,另一车交了班。平均每人卸了22·5吨。
    下班接到大华3月24日来信,信写的较长,我马上回信。谈了住院问题,睡眠问题,还有经济问题,以及对她病情的意见。
          1973年3月27日
    去秋林给阿妈买2斤板油。真是“板油”,薄得够水平,可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因为有2尺布票要过期,索性又添上5尺半布票买了7尺半劳动布。钱是垫付的,还有阿妈剩下的钱,开支一并还吧。
    晚上弟弟回来,说是公出,没有住招待所,一直住在未来对象的家里,也许就是看看父亲。
    晚上夜班,打算把脏衣服带去洗一洗,如果空闲的话。
        1973年3月28日
    昨夜有史以来第一次全班通过,没有卸车。利于闲暇洗了衣服,看了几章小说。下班后去车站练了一会叉子车,可惜,机会少的可怜。
    中午在阿妈家吃了两个窝窝头,看了几张报纸,之后去看一处卖房子的,没有希望。
    接到妹妹和俊太的信。妹妹打算6月结婚,我写信表示支持,并对有关准备提出一些看法。不知她全部打算如何,我只能也应该尽自己的力量。为什么要责备命运呢?看透命运的价值,才能明白活着的意义。正是命运使我们奋斗,使我们变得充实。
     俊太对我的工作变化表示惊讶,同时也寄托了莫大的信任,勉励我不要萎靡与颓唐。正如他说,人活着的意义,从一生下来就得活,问题在于不苟活,敢于做生活的探索者。对于他的鼓励,我感到欣慰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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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21 21:0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年3月29日
    上午卸一车40吨的原木。本应该用吊车卸,因为没有货位,只好用人力卸。头一次干这种活,主要是打下手。老师傅们的巧劲、毅力值得我们学习啊。
    下午5点才来活,卸一车40吨的硝酸铵,干得很猛。组长同志身大力不亏,干劲十足,我们也只好汗流浃背了。
    回到家里已经7点半了。吃完饭给俊太写信,除了谈工作,也提到经济的暂时困难,如果可能希望能寄些钱来。
                              1973年3月30日
    上午花2·80元买了一斤酱油和一点粮食,是父亲给的钱。中饭又是在阿妈处吃的。天气渐渐热了,把发的棉大衣放到阿妈那里,家里还没有地方放呢。
    上午又是到单位学习。因为听到一些干部说我们的一些不好听的话,我主动找车间书记谈话。我主张光明正大,有话说在当面,无论是批评、意见还是表扬,不要搞阴谋诡计。有些人总是从我的言谈中歪曲原由,断章取义,我如果不及时戳穿摊牌,天长日久就会非常不利的。谁让我“树大招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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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22 05:5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3月31日
    昨夜是本月最后一个夜班,有拼了的意思。上班就卸炉灰,接着卸碎石,午夜才回来。接着天气骤变,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每个人的身上都湿透了。吃过饭就去扫道岔,一直扫到凌晨5点,个个冻得够呛,休息一个小时,放工回家。
    在怀芝二哥处闲坐,谈谋生之事。总结自己走过的路,先是左派,现在中派,将来也许就是右派。到底是什么东西推动自己的转变呢?是生活,是严峻的生活。是什么派别是不以人们的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是由社会实践与理论的标准决定的。
    接到大华3月29日来信,显然对我上封信不满意,说了一些牢骚话,我很伤心。我对她是关心不够,可她为我着想的也太少了。也许我们的结合是一种误会,可我总想着一切会好起来,可以好起来的。希望她不仅是想我、爱我,还能坚强地对待生活,更好地珍惜我们的世界。我马上给她写了回信,并把她的原信寄回,让她好好看一看,应该怎样给自己的丈夫写信。
                                 1973年4月1日
     日勤。
     全天共干193吨,平均每人24吨多,比较劳累。尤其快下班时肚子里边没食,几乎有虚脱的感觉。下班后洗一个澡,精神还爽快些。
     给宝龙写一封信,待发出。
     寂寞无聊,翻看《托尔斯泰最后的日记》,为其82岁高龄还不断开动大脑而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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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23 06:2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4月2日
    站里又组织学习毛主席的三个文件,今天动员。对于我来说这种环境里的学习就是活受罪,时间的浪费而已。
    这几天给大华按日记体写信,算是每日谈心吧,也是一大慰藉。
    到学校看看老同志,换了两本书。
            1973年4月3日
    昨夜只卸了两车煤,每人才10吨多,不累。
    到家看完苏联电影剧本《马克西姆的少年时代》,并读《马克西姆的归来》。之后先去给二哥家的丽华转学到育英校,再去南岗买些金丝卷和闷子,然后去税务局给自行车上税,税金是两元七角五分。
    还到知青办找老栾谈了大华的事,还是没有希望。就是一个“难”字。难在哪里?难在上边不开口。开什么口呢?当然不是为我们开口,而是统一的政策。鬼知道那统一的政策在此生中能否实现。
            1973年4月4日
   上午无活。但早晨发生的事让我不快,找方主任谈了。当时我急着上厕所,到派班室要一张废纸,派班的上个班的“四只眼”不耐烦地说没有,我只好在我们班的记录本上找一张划过的废纸撕下来用。想不到此事令“四只眼”不满,反映给带班主任,欲加之罪。我对于此事十分气愤,动了肝火。我作为学习辅导员在自己的记录本上撕一张废纸也是路线问题吗?有些人总要溜须拍马,播弄是非,一副奴才相,我们就要和他们斗争。我直接找领导,就是让那些无聊的家伙变成一文不值的狗屎。
    心情不好,下午在哈一机卸完一车石头回来,在站台上卸水泥时,被溅起的水泥迷了眼睛,立即到医院急诊冲洗。当班的大夫忙着和人嘮从武汉买回的纱巾的事,只是用眼药水给我洗了洗,看我太狼狈,给我开了休息证明。回来后我还是坚持干完,后边的活就不能参加了。
    回到家接到大华4月2日来信。信是两次写完的,前半部分是没有接到我的信时写的,后半部分是接到我的信时写的,写的非常可爱感人。她说她非常想我、爱我,我对她的批评她一点也不生气,只是不知为什么总是说些不明不白的话。她说这是住院心焦的缘故,想我的缘故,让我原谅她。我怎能不原谅她呢?她让我摸她的心“现在简直是十二分地想你。”
    立即写信。其实已经写了不少,明天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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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25 07:4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4 月5日
      清明节。
      大姐、二姐、我和弟弟给母亲填了坟。
      扫墓的人很多,前往荒山的大道上车水马龙。在母亲的墓地里,几乎每个坟包都有后人礼拜、焚烧纸钱。飞舞的纸钱,凄厉的哭声,给明媚的春天的景色增加了肃穆的气氛。亲人已去哭何益,奋斗不息死难离,人间正道万物基。年复一年,老的去了,新的老了,一代代,人生的链环就这样连下去。怀念应使我们变得高尚,增强我们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的决心;怀念使我们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生活。
      下午去看眼睛,又给开一天假,晚上的夜班就可以休息了。眼睛红的厉害,开一天的假,不是折腾人吗?
      中午是吃的点心,晚上,熬的骨头,喝点酒,也对付过去了。
           1973年4月6日
     上午到学校取上月的报纸。下午去道外俊太处,正巧他和月琴都回来了。月琴从上海来,他从兵团来,准备住十几日。谈了谈老朋友和别后情况。俊太应该没有接到我的信,对我的困境并不知道。我周一休息,他们那天到我处去。
      晚上刘玉莲和王萍来看我,谈了一下学生们的情况,也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她们知道的也不多。据说有的女同学已经开始找对象了。这不奇怪,日子一长,还会有各种新闻的。
      现在读《红军不怕远征难》一书,故事是1936年红二方面军长征的片段。书中的革命思想是肯定的,情节也很感人。虽然军长是贺龙,还有任弼时,关向应,路线未必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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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25 07:4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4月7日
     上班就出牌,一连干了五牌,全日共计210吨,人均26·5吨,比较累。下班后洗个澡,解乏而舒适。
     我的性格恐怕很难和这些装卸老工人合得来,他们有自己顺眼的标准,恰与我的生活顶牛。他们的自尊心,有时可怜到令我们脸红的程度。有的人常常以挑剔别人为嗜好,有的不仅拙劣地向上爬,还假装圣人,让人哭笑不得。我的体力和装卸技术上的“样子”是绝不会博得他们的赞赏的。这是相当糟糕的事情。有什么办法呢?合不来就得“忍”,就得装糊涂,受些窝囊气罢了。谁都喜欢顺着来的,喜欢“老实人”,可惜我做不到。
      尽管如此,总要和他们处下去,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亲善的。很多人不是坏人,仅仅是受到旧的影响而已,有些固执罢了。
     世界上发生很多事,仿佛没有关心的必要。我就像一只小船,虽然没有沉没,但行驶在茫茫的死海中,缺少光明,没有生气。也许真正有意义的生活,就是从这里的斗争开始吧?
            1973年4月8日
     到阿爸那里,在那里吃了中饭。他事情很忙,最近忙着铺家里的地板,给志亭安排临时工作。这些我都爱莫能助。
     傍晚范民运来,略坐,烟茶相待。
     晚上夜班。读完了《红军不怕远征难》。对于长征的一些侧面描写是生动的,告诉我们革命是多么不容易,很多磨难常常是人们想象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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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26 06: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8-26 06:44 编辑

                                  1973 年4月9日
       昨夜的劳累并不值得说,而是干得憋气。上班就出牌,一连干了两车,加上倒弄一车布匹,够累的。后半夜到5点派班员说进来一列河流石,我们到了现场,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开始卸。根据时间和强度,一组也只能卸两车,可当我们拼命卸完两车,已经过了早晨7时30分,是下班的时间了,想不到那位动则高喊“多挣两元钱”的组长又把已经分给委外民主队的车打开了一辆。没有办法,只好咬牙干到8点半,已经是举步艰难,肚子咕咕叫了。洗完脸,回到家,吃上饭已经10点钟了。全组一共卸了223吨,每人平均近28吨,折合人民币每人可得十元多,可我们能得到多少呢?真佩服那些黑心的首长。
        我不怕首长们的讨厌,张嘴借钱了,借了30元钱,打算给大华寄去20元,自己留10元。在今天,毛主席还健在,就有人几个月不给装卸工开支,还是33元一个月,叫人如何忍受呢?港务局装卸队和我们干一样的活,每人每月可以开一百七八,难道是两个天下吗?
       大华来信了,说非常想念我,并说最近有机会回家。信写的很乱,说明她心情太激动了。可怜的大华,嫁给我这样的穷人,得到的幸福能有多少,受到的委屈和窝囊又该是多少啊。
        把信寄出,同时寄去20元。
    下午下了一阵小雨。傍晚俊太与月琴来,略坐之后,陪他们去于丽华和洪箴处。每次见面都要谈谈变化。变化是绝对的,变下去好了,活着就是看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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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27 19: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8-29 21:14 编辑

                            1973年4月10日
       昨天夜里父亲突然发冷,出虚汗,大量呕吐,而且有血。黎明,我领其去太平卫生院,敲开值班大夫的门看了看,大夫除了说“心律不齐”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就给开了9分钱的PPS。回来,父亲还是发抖,呕吐,那个PPS根本不起作用,又找了点炎得平吃了。父亲嫌屋里冷,到大姐家躺着去了。
       今天我日勤,还不累。新分的组,我终于调到了新编第四组。虽然组长是那位姓毕的“共产党员”,我不会拿老的印象去拆他的台,因为方主任事前和我谈了话。我的原则是与人为善,从实际出发,不允许任何欺侮和不平等的事情发生。大事清楚,小事糊涂,尽力多干活少说话。“少说为佳”是主任和组长共同的希望。
        经过一天的休养,父亲已经不太难受。下班后给他熬了大米绿豆粥,食欲还是可以的。父亲已经不愿去医院,受不了那份气,便托人给开了三天病假。
                                  1973年4月11日
        今天晚上夜班。
        上午给父亲买啤酒,跑了一圈也没有买到。山楂和橘子罐头也没有。只买回些山楂糕和蛋糕、炉果。
        父亲的感觉是胸闷,左肋下痛,痰里有血色。
        开始看浩然的《艳阳天》第三卷。小说的情节继续展开,人物性格更加鲜明丰富,语言朴实风趣,有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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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28 06: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8-29 21:15 编辑

                          1973年4月12日
        夜里只干一车活,早晨早回来两个小时给父亲弄饭。父亲病见好,去医院,又开两天病假,后天可以上班了。
        去俊太那里,只月琴在家,唠了一些生活方面的东西。
        晚上,刘玉莲、栾福玲、王萍、陈怀迎分别来家做客。学生们开始用成人的视点观察生活,已经得出自己的结论。他们很苦恼,可我已经无力开导他们。他们是社会风气的牺牲品,对前途满不在乎。路是明摆着,下乡走还是不走,如何走,需要时间和现实的教育。他们说的是有理的,只是一些小道理,大道理还是谈不通。为他们的前途计,还应该健康地生活。
                                   1973年4月13日
       今天工作很累。上午卸两车毛渣石,因机车脱轨,一直干到12点多。饭后刚刚抢卸一车化肥,又去车辆段卸沙子。我们组先卸两车,又合作卸一车。沙子装在棚车里,窗口少,非常费劲,一直干到7点才往回走,到家已经8点了。每个人的劳动量超过了30吨。
       弄饭吃饭到10点。父亲的病又重了,医院要给转院,还没有办成。从情况看大概是胸膜炎之类,说明原来的大夫的诊断是错误的,是个糟心的事。我是多么需要大华的帮助啊,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还没有睡意。明天怎么办呢,还得参加学习。总不参加也不行,那些干部是专抓参加不参加的。我没有尽到对父亲的责任,自身难保,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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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29 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8-29 21:17 编辑

                                         1973年4月14日
       父亲病情不好。
       我领父亲到工人医院急诊室,得出结论是大叶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可工人医院说没有病床,我只好联系父亲的合同单位和父亲的工厂,在大姐和她的同事们的帮助下,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在太平中心医院住上了院。如今的风气眼看着危险也要推,必须有人。工人医院的王大夫告诉我们,父亲的病很急,很危险,必须住院,但他们没有床,也没有药,自己找门路吧。对于这种令人无奈又气愤的情况,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父亲住在内科六病房,打了点滴和链霉素后,精神还好。打算让冬立替我看护一夜,我还得去上夜班。
       糊涂的父亲,很少得病,除了工作,就是忙乎自己的伙食,从不亏嘴。现在,他不会再喊着分开过的话了。
                             1973年4月15日
       早晨5点便从单位返回家并去医院。父亲的病情好转,行动自由,饮食亦佳,可以放心了。
       给大华写信,让她快些回来分担我的困难。去阿妈那里,通知家中的情况,得知大华也给阿妈写了信,大概五一能够回来。
        晚上德胜来家略坐。
        看书竟然失去了睡意,想到明天还要上班,早上还要给父亲弄饭,还是早早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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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30 15:04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4月16日
       早晨我给父亲饭,中午大姐给父亲买的饭,晚饭是我赶回来做的,6点钟才送去。父亲见好,明天可以订饭吃了,让我安慰。
     使我气愤的是单位,一是工资无信,一推再推,二是不近情理,父亲住院,我一天班没有耽误,只是早走一个小时,那位班主任便有些不悦,让我六点回家,那什么时候做饭又时候送饭呢,真是没有人味。
      在无聊中读完《艳阳天》第三卷,作者以巨大的匠心,饱满的热情,充溢的笔调,刻画了以肖长春为首的一批社会主义革命的英雄群像。是实践教育了人民,是人民推动了革命;真理一旦被人民所掌握,就变成了改天换地的力量小时深刻地告诉我们社会主义革命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需要奋不顾身的斗争,阶级的、路线的、道路的,反映在党内外,反映在一切领域里,归根结底,还是思想政治上的路线正确与否是决定一切的。小说抓住了这个纲,是一部好的社会主义新时代的作品。
    接到大华14日来信,有喜有怨。她说打算回来,又说也可能不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呢?一定是一方面想念,一方面又顾虑家里的日子,怎么才能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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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8-31 07:16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4月17日
        今天夜班。
        白天大部分时间在医院度过。父亲对于打点滴很烦恼,一打就是几个小时,他毛病又多,总要去厕所,是个问题。但得病容易去病难,还是劝他安心养下去。
        抓空去阿妈那里一次。我的的确良衬衣刚刚穿了一年,领子就坏了,让她给翻新一下。
        非常无趣,有断书的可能。有什么比无书读更无聊的事呢?碰到几位熟人,大家都叹息我为什么离开学校。为什么呢?大华说得好,不管是上帝还是什么人安排的,现在是事实了,应该尊重事实。
                   1973年4月18日
        俊太明天走,我不得不去看他,也不得不告诉他父亲的情况,于是他在百忙中又到医院看望父亲,免不了又买了一些罐头和点心之类。
        真是“漏房偏遭连夜雨,破船竟遇顶头凤”大姐又将脚扭伤,不能行走,又增加一份优思。
        但我不会被忧愁压倒,忧愁是没有用的,我要保持一贯的愉快心情对待一切。
        昨夜只卸一车袋白灰,不累,就是脏得令人难言,下午睡了两个小时。
        接到大华14日来信后没有回信,不知道她接到我的15日的信没有。她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竞十分想念,一种空虚与怅惘的感情控制了我的内心。
        一个要下乡的学生高洪斌在陈怀迎的陪同下到家看我。青年人必须有抱负,有理想,敢于闯出一条前进的道路。可惜,我们的一些年轻人,都成了社会黑暗势力的俘虏,不能自拔。应该迈过拦路的垃圾,奔向光明的世界。虽然这光明常常为黑暗所掩盖,要看到潮流,要识破“红尘”,要下定决心,要敢于改变一切。不然,至多得到安逸的生活,那种生活又有什么意义?我是支持走的,同情迟疑的,赞成在困难之中抗击不正之风的,反对盲目地走或不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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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 05:3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4月19日
      日勤。
      劳动到快19点结束,我没有要求提前走。下班后,先到医院看了看,父亲精神很好。有人来看父亲,我陪坐一会。回家不再弄火,吃了些蛋糕算是晚饭。
      几天来,看父亲的人送了好些罐头、点心、鸡蛋之类的东西。父亲不喜欢点心,大都送给了孩子们,也成了我的吃食。罐头,父亲只挑苹果、桃子之类的吃,海棠之类都剩了下来,留待将来再用吧。
      给胜利写封回信,上封信一直未回,也太拖拉了。
            1973年4月20日
      又从大姐处拿十元钱。买了四斤鸡蛋。从大姐那里拿了十斤高粱米。给父亲弄了一罐头盒煎鱼。迁出一百斤粮票,还有十九斤粗粮打算让大姐领去。
      接到宝龙14日来信。他1号去沈阳,12号曾在东站找我,未得。他说他公出机会多,15号去北安看大华。关于油的事,他会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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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2 05:06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4月21日
        昨夜只干一车活,清晨即归。先到阿妈那里,吃了早饭。阿妈养的两头猪都死掉了,阿爸又养了一头牛,真是太有意思了。于是阿妈忙得很,除了上班,还要给商店加工短裤,家里总是显得乱七八糟,没有办法,也就习惯了。
     中午给父亲送去一瓶大姐给弄的花生米,晚上是我弄的红烧肉。父亲要买肘子和芝麻糖,还没有买到。父亲的主要任务就是想办法吃,可惜我们的能力太不够了。
     晚上我自己做了一锅高粱米小豆干饭,够吃两天的了。
      睡前没有读书,到邻居家闲谈,无聊之中也是一种乐趣。
            1973年4月22日
      上午无活,只清理了一下货物线上的石头。下午连续干三车,一车药材,两车河流。洗澡后,提前回家。
      接到大华21日来信,心情不好,立即写了回信。想立即发出,又读了几遍,感觉有不妥之处。我又责怪她了,她会怎么想呢?我到底不满意她什么呢?实际是自己太想她也太需要她了,责怪她不想着我和我们的生活。寄不寄明天再说。
      百合今天去看父亲,是代表阿妈阿爸的,还买了点心。
      我不自觉地拿起纸牌给自己算算命,就是不知道大华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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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3 17:1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4月23日
       我决定不给大华寄信,一是她说了不要回信,二是信的内容会让她更难心,三是今天已经23号,想必她也该出院了。
      整个一天在家收拾卫生,把房间粉刷一遍。小小的房间一经收拾,给人的感觉还是舒适愉快的,大华回来也会高兴的。
      晚上夜班,上班前准备给父亲送钱和粮票,同时给他换换衣服。
             1973年4月24日
       昨夜不得闲,最后又有虚脱之感。一个班12小时,难道可以连续作业,不得休息吗?装卸工是强度极大的工种,如果连续干12小时,是人都受不了,都要搞垮的。装卸工没有休息日,还要做强度极大的工作,使我无论如何不能体念出“人道”来。尽管我们大可不讲人道,但我们毕竟是人啊?完全凭体力,像拼命一样,让我尝受到了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滋味。我还不到挣扎的程度,但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一天到底要出多少汗,说不清,但喝的水要有几壶之多,都流到衣服上,整天在湿漉漉的衣服里,真是“装卸工人一身汗,等闲老爷过一年”别人一年出的汗,也没有我们一天的多。
      下班后不想做饭,吃了点蛋糕,喝了点粥,便睡下了。下午去父亲那里看看。晚上刘玉莲等几个学生来,呆到8点多。晚饭吃的挂面,放了两个鸡蛋。身体还是要补养的,不然就真的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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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4 22: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9-5 06:39 编辑

                                1973年4月25日
       早晨点名时,那位燕主任又大谈转正之事。说有的人不能转正,列举三点:其一,出牌叫不动;其二,人家干一半了他才去;其三,和谁都合不来,只有他行。这种以转正相威胁,据我所知已经是第二次了,这大抵已经是他们的法宝了。但他们是否想到他们提到的三点算什么?有具体分析没有?有具体对象没有?又做了哪些教育帮助工作?这敲山震虎的方式大概就是主任的全部“伎俩”了。他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新工人的户口问题、粮食问题、钱的问题呢?他给过人们什么温暖呢?在我们共产党里有这样的干部,应是一种耻辱。他们的专断、高高在上、脱离劳动、“顺我者生,逆我者死”浅薄、恶劣,都是隔在人民群众和党之间的大墙,倘不推到,对事业的危害是何其之大啊。
       总算是开恩了,单位借给我们每个人50元钱。我的50元当即被扣去上次借的30元,只剩下20元了。20元也可以花一阵子,也是值得庆贺的。
       下班很晚,到家已经八点钟,在大姐家吃了点面条和饼干,算是对付了。那些“组长”先生有人味的有多少呢?他们回家有现成的吃,根本不考虑年轻人的死活。我们组里有一位姓季的新同志,几天没有粮食吃,谁也不知道。今天他上班了,都到下班时间了,要求去食堂吃饭,再不去就关门了,那位组长竟然不答应。小季没有家,住在宿舍里,无粮无钱已成经常之事,不说帮一把,这样的简单要求都置之不理,不是混蛋是什么?我真奇怪在这样的地方怎么有这么多混蛋啊?看来,和这些混蛋的斗争,将是长期和严重的。
      早晨给父亲送去一瓶鱼,晚上太晚了没有过去,是大姐给父亲送的饺子。
      听说在友回来办事,没有看到。邻居告诉我还有人来,但不知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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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5 06:4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年4月26日
       去阿妈那里一次,呆了一个多小时,只有弟弟妹妹在家。
       到医院给父亲买了一斤香肠。今天还买了5斤鸡蛋挂面,不知是否真有鸡蛋。
       上班前蒸了一锅馒头,把弟弟拿回来的100个鸡蛋用坛子淹了起来。
       读马克思的《格达纲领批判》很感兴趣。以前浏览,今天细读,对革命导师的批判的尖锐性和严厉性有了更深刻的体会。革命的路线斗争就是无情的,策略是一回事,革命的理论却永远不允许有一点糊涂的地方。糊涂的理论是对革命的背叛或出卖。
              1973年4月27日
      接到大华25日来信。她还没有出院,信只谈到感情的折磨,没有说为什么没有出院。我本不打算写信,可我不要听那些想和爱的话,而是要她回来,把实际的情况告诉我,于是写了极短的信,连同上封没有发出的信一并寄出。也许我说的话又重了,没有办法,不是我狠心,是她叫我太难心了。我让她五一前回来,在哈市看病,帮我度过困难,也享受我们的爱情。
       心潮起伏,借用《满江红》的词牌写下自己今天的心境:
       展翅飞翔,本不惧狂飙巨浪。怎奈何,风云变幻,命艰途茫。一点红心虽未死,鹰学孔雀看情肠。忆慷慨激昂昨日事,几悲伤。   青春血,沸胸膛;钢铁汉,硬邦邦。只认一条道,敢撞南墙。头破血流多教训,冷眼观察细品尝。要混沌迷茫求真知,不卑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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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6 09:54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4月28日
      一天卸了4车煤,共223吨,平均每人22·8吨,比较劳累。
     下班后,照例去医院看父亲。买了一块钱的炸鱼,再炒些鸡蛋和咸菜,小菜就将就了。煎的咸鱼还有,家中的鸡蛋、罐头、蛋糕、苹果还可以坚持几日。只是茶叶还得坚持喝茶叶末,没有去买好茶。
      在班上洗了一件衬衣。又发了工作服的裤子,样式还可以,可惜和那件大褂太不相称。小季上班了,我给他十斤粮票。
      晚上心里不太好受,打开一桶罐头吃了。总想喝水。
                             1973年4月29日
       星期日。
       志亭明天要去外县干临时工作,阿妈在家给他收拾东西。我过去帮助收拾了一下房间。
       阿爸买了一些木材,都放在房间里,原打算铺地板,大概又不用了。暂时不能派上用场,要放好。以阿妈阿爸的能力和经济条件,大华本应得到一定的帮助,但不知为什么,大华一直得不到任何的帮助,令我无语。
       晚上又是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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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7 06: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9-9 15:34 编辑

                    1973 年4月30日

       夜班下班后去阿妈那里,大华又没有通知我自己回到了娘家。这意想不到的惊喜令我忘记了吃饭。
       大华还是那个样子,只是看上去更想念我了。她没有接到我27号的信,之所以今天才回来,是因为有一次为别人办事的机会。相见的幸福让我忘记了对她的责怪,一切的不满意都云消雾散了。大华的意思这次就是看看我,短时间就走。她的病是无脉症,一时看不出结果,只有休息,需要从长计议。
      接到妹妹来信,并和大姐初步研究她的婚事。妹妹没有给家里寄过钱,但这是她的家,总要准备的,以我的能力,也只能出几十块钱,大家凑吧。
      晚上新春来,他是来哈尔滨接爱人的,如今他已经是孩子的爸爸了。谈起来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啊。
                            1973年5月1日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
       早晨大华包了饺子,我们和在友一块吃的。
       我上班,在沉重的劳动中度过了这个节日。黑板报没有新内容,写了一首《满江红》以示重视。
       晚上到家,大华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大姐也包了饺子,给我们留出了份,等于一天都是吃的饺子,有些乏味。
       和大华一块还有在友去医院看看父亲。父亲明天不用送饭,送点鸡蛋炒咸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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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9 15: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9-9 15:35 编辑

                                    1973年5月2日
       给父亲送去一斤红糖和一盒茶叶,又炒了一盒鸡蛋咸菜。把父亲的苹果挑一挑,好的留下,次的拿回来。上次买的香肠和鱼,一部分已经长了毛,也拿了回来。
       和大华去崔三叔那里串了个门。
       接到韩天锡来信,并立即回信。他现在天津教师进修学院团委工作,算是专职干部了。老黄和老郭也快毕业了,有希望当助教。都算是飞黄腾达了,可贺。
      晚上夜班。
                         1973年5月3日
       昨夜干了五车活,有一车河流石是30吨的棚车,只能从一个车门卸。完活已经7点多了,累得筋疲力尽。可我还是可以哼几句小调,归来的自行车速度并没有减速。
       早饭是对付吃的,因为大华昨夜突然病了,早晨晕眩呕吐,不能做饭,也不能吃东西。我把她没能吃下的卧鸡蛋和蛋糕吃了。鸡蛋还是大姐给卧的。不过大约十点,大华的身体恢复了,也可以吃东西了。估计是月经引起,还算让人放心。
      上午主要是睡觉。帮大姐去车站办理车票的事,没有办成。
      下午阿妈来坐一会,是顺道来看看,还算惦记大华,因为大华回来后还没有和我一块回阿妈那里呢。
       晚上几个学生来坐了一会,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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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0 05: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9-10 05:44 编辑

                              1973年5月4日
      又是一天的劳累,卸了一车60吨的块石,是在化工线上卸的,接着卸三车河流石,都是棚车,其中一车还是高窗户,扔一锹十分费力。下班前又抢卸一车30吨的棉布,浑身总是湿漉漉的。好在洗个澡,还觉舒服。
      下班到家,想不到见到了宝龙,他是公出开原归途到家的,谈了一下别后情况和我到铁路的原因。在家共进晚餐,很不巧,吃的是大楂子,所谓木须肉,因为肉太肥,炒的也不成样子。宝龙晚上的365次车走,送他到汽车站。
       大华做了一天家务也很累了。
                          1973年5月5日
        买了半吨煤,但没有送到家,花去12·41元,又买了20斤面,又开始借债了。
        到父亲单位,把住院前的诊断送去,并把在工人医院的单据报销。
        上午大华给大姐看孩子,我也没出门。将五一写的一首《满江红》抄在日记中,照词牌恐怕多有不符,表达心境而已:
        普天同庆,看满天飘扬红旗。忆革命,多少斗争,峥嵘业绩。马列高举有方向,东方展旗人八亿。要敢将革命干到底,全无惧。   帝修反,苦挣扎,革命者,争胜利。喜星火燎原,前赴后继。亚非拉美怒涛吼,两霸争凶起危机。将继续革命不停步,永不息!
       下午又买三十斤大楂子,是大姐从后门买来的去年陈货。晚上,让大华去医院给父亲送一点鱼和咸菜,还有一斤蛋糕。
      又是夜班,很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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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1 06: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9-11 06:03 编辑

                                  1973年5月6日
        下班后吃完饭倒头便睡,一直睡到下午三点钟。
        昨夜最后一车煤货位不好,又都是大块,一直卸到快八点。风很大,煤尘飞舞,每个人都变成了黑张飞,一口唾沫有一半是煤屑,有人说嘴里都是煤了,弄不好肚子里也都是煤了。从午夜开始卸焦炭、敌敌畏,直到卸完煤,连续出牌,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真是要命。最近几天出勤率不好,很多年轻人病了,实在是坚持不了了。
       给妹妹和胜利各写一封信。胜利前几日来信说他已经调回了家里,通讯处是爱辉县建字103信箱309号。
       大华和大姐去传录家串门,现在未归,我也该点火做饭了。
              1973年5月7日
        今天是我和大华结婚一周年。一年的时光虽不算长,在我们人生的道路上却具有重要的意义。总结我们的爱情,除了幸福的回忆,还有种种的痛苦。由于经济的原因、家庭的矛盾、和大华之间的细小分歧,还有大华对于家庭的责任淡薄与她多病引起的伤感,我们爱情的发展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一年过去了,爱情的力量战胜了一切。但是,这种力量将怎样变得更加强大,以战胜可能的越来越多的困难,却是摆在我和大华面前的相当严重的问题,是需要我们认真考虑的。在新的一年里要经受得了考验看到成绩的。我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可能生活境遇的准备。
        今天日勤,写了一首打油表达我的心境:
庆幸复庆幸,上午无事情。得在屋中坐,听外漏雨声。                    时交中午时, 卸煤两车整。七人分两伙,净干三点钟。
归来汗已干, 趣在乒乓声。大胆奋神威,忘却筋骨疼。
福在苦中乐, 乐在苦中生。天下不平事,且忘脑后中。
得闲弈棋忙, 方感无智能。空空头脑锈,萋萋杂草生。
何云生如梦, 不惧梦中行。敢向恶鬼斗,只向凶神争。
今朝得欢乐, 暂借管乐情。窃闻新死者,谈笑增内容。
人间原如此, 何必感心灵。糊涂且糊涂,半生凑一生。
上帝大开心, 众人提前行。下班洗污泥,爽身行如风。
妻子备粗食, 甘味暖心胸。饱饭赖休息,蓄精待来程。
劳累又劳累, 命中早已定。有朝苟富贵,好伤莫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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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9-11 09:31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大哥当搬运工,工资增加了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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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然 发表于 2014-9-11 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恭喜楼主在千人经典诵读活动中展现出的饱满诗情、知青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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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1 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徐安然 发表于 2014-9-11 13:43
恭喜楼主在千人经典诵读活动中展现出的饱满诗情、知青风采!

谢谢安然老弟!遥祝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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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2 06:5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5月8日
        托尔斯泰在1910年4月5日的日记中写到“理解自己的渺小是多么好的事情啊!数十亿人当中的一个,数百千万亿动物当中的一只,跟朗星或其他相比较,自己的住所真等于砂砾。跟数百千万亿世纪相比较,自己的生存时间真等于一瞬——能够这样地想,那就很好。唯一的意义就是:你是一个劳动者。”
        淑英未来的老公公来家看望父亲,中午大姐留饭,我和大华一块吃的。
        因为小事又和大华发生不愉快,心中不安。给父亲开支,家中留下26·94元,去掉还借大姐的钱还剩16·94元。
                                1973年5月9日
       昨夜卸了五车,平均每人30吨。
       下班后和大华去阿妈那里,然后大华去二霞那里串门,我则去车站取一个汇款单,结果汇款单没有取到,却参加了一场追悼会,追悼二调制动员刘晓柱。死者仅仅23岁。肃穆的哀乐,沉痛的悼词,亲人的眼泪,活者的怀念,这一切对于死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人们通过死者的永别看到了什么呢,悟到了什么呢?叹息之余又恢复从前了。呜呼,岂不悲哉!
       在阿妈那里吃了中饭,阿妈杀了鸡,饱餐了一顿。给阿妈留下20斤粮票,回来时拿了阿妈给我买的农田鞋,还有一些报纸。
       竟然接到于玥的来信。一年多没有音讯,心中千思百感。于玥的处境是矛盾的。一个心怀革命理想并且在边疆建设中留下不灭战绩的青年,终于为生活所困。恶势力的打击,社会污秽的熏陶,使他尽管满怀壮志,也只能怒气冲天了。然而,他没有因此厌世,他寄来一张在长城的留影,使我一下子就相信他那继续奋斗的力量。他没有户口,没有粮食,没有布票,可他照样生活,为了重病的母亲,他舍弃了一切。但是他厌倦了寄生的生活,他要劳动的权利。到哪里去得到劳动的权利呢?亲爱的朋友,如果我能帮助你,我将是多么幸福。可惜咱们是一个链子上的骆驼,走的是一条道啊!准备最近给他回信。
      给父亲送粮票和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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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3 06: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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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3 06: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9-13 06:06 编辑

                                 1973年5月10日
       一天劳动比较轻松,回来较早,饭后去医院看看父亲。大姐给父亲买了口条和猪肝,还有西瓜。这些事情我没有做到,应该反省。大华把五一供应的鱼买了回来,是三条青鱼,可怜之至,明天给父亲送去吧。
       接到俊太由萝北寄来的30元钱汇款单,没有接到信,署名是不相识的王伟新。俊太急着还我的钱,是知道我如今的难处,惭愧啊。
       单位发给我们每人一件雨衣,可是却发给每组三个茶缸,真是太可笑了,合乎卫生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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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3 06: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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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3 06: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9-13 06:18 编辑

1973年5月11日(只能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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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3 06: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9-13 06:21 编辑

                  1973年5月12日
      昨夜出牌两次,共卸70吨,很轻松。
      早晨大华包了饺子,我给父亲送去医院,回来后给父亲洗衣服,再之后在家读书。给于玥写了信,明日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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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4 06:2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5月13日
       接班后卸一车上个班交下的小杆,完活后修一辆装坛子的车,便再无事,中饭后一直玩乒乓球和象棋。到五点钟,说有几车毛渣石,我们乘车打算去卸,结果调车机一直把车送到了大炼油以南,快到东门了,离作业所有十多里地,时间太紧,我们没有卸,又乘车回来。回到家,刚刚7点钟。
       大华做了好多事,打算明天回去。她有难处,身体又不好,这么快回去别人会怎么说?过去的不愉快都是我在一些细小的问题上批评她的缘故,有的是经济问题,有的是家庭关系。事实证明批评仅仅是一种改造方式,不是改造的唯一条件。我不能因为自己的难处,就过多地责怪她,更不能因为她的缺点和不足而过分地要求她。让她自由地生活吧,我既然占有了她的一切,就要为她负责,乃至牺牲,否则在良心上怎么说得过去呢?除非她放弃我们的结合,进而放弃我们为共同的生活进行的努力,我将永远忠于我们的爱情,敢于在种种困难的环境中生活。
       我愿做一棵独立支撑的大树,无论在家庭还是在社会。有些人开始用先验的观点攻击我和大华的结合了,这不奇怪,他们理解不了我那时的心,也不了解我今天的思想。我不是坚持安逸的可怜虫,我是坚持用劳动和斗争求得改变生活的实践者,我是尊重自己的原则和诺言的人。
                            1973年5月14日
     在我的动员下大华明天再走,因为我夜班,再为我看一天家吧。照理在目前情况下她本不应急着回去,可她有她的打算,回去做一个长期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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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9-14 06:27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的艰辛,老大哥很早就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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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4 22:21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9-14 06:27
人生的艰辛,老大哥很早就体会了!

不堪回首啊,谢谢兄弟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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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5 05:2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5月15日
         昨夜一宿无事,六点钟才到车辆段卸一车煤,八点前结束了工作并回到了家。
         和大华共进早餐,然后收拾了一下,先送她到阿妈家,后送到车站,十点二十分她便离开了哈尔滨。又开始劳燕分飞了。这次只给大华带两瓶罐头,一斤点心,钱还是大华身上的不足二十块,没有拿我给的钱。她答应短时间回来,这次就是回去研究回哈看病的事。她的左臂经常麻木,非常吃力,酸痛,让我难心啊。
         晚上在阿妈那里吃的饭。
               1973年5月16日
       日勤。
       一天没活,除了下棋就是打乒乓球。直到5点钟来了两车煤,我们和青年组去卸。煤车在28道,我和国君在西面,风吹得煤屑扑打着眼睛,几乎对面不见人。卸完累倒不觉得,但已经相互不认识了。
       回到家把剩的饭菜全部吃完。明天开始又要采取游击式的吃饭方式了。
       先是高宗奎来,谈人生,谈社会,谈感受。后怀芝二哥来谈理论,实践和后门问题,所见略同。高宗奎把《克雷洛夫寓言》拿回,同时又拿走我的一本马克·吐温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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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6 16: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9-17 05:54 编辑

                                 1973 年5月17日
        得知昨日俊太公出回来到医院看父亲,又买了些东西。今天我去俊太那里,没有见到他,又到老朴处,也未见,均略坐而归。
        早饭是在大姐那里对付的,午饭饭是在街上吃的,晚饭是自己动手弄的,买了半斤肉馅,一斤韭菜,做了一顿锅烙,刚好够自己吃一顿、带一顿和给父亲拿一顿。同时把咸菜炒了出来,咸鱼也煎了出来,供今日食用。至于剩的韭菜,没有什么用场了。
                             1973年5月18日
       昨夜下了一宿的雨,清晨才于车辆段卸了一车50吨的石头。下班后不让回家,说是开会,内容是工会成立和选举的事情。因地方狭窄,我们没有地方坐,不到九点就回来了。
        中午看了一场电影《轧钢工人》。革命的友谊、爱情、干劲、智慧,都是在革命的斗争中产生发展,并不断地结出硕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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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7 05:5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5月19日
       直到下午来活,连续卸了三个车,总共一百一十吨,虽是出汗,但不算累。
       和青年一起谈生活,对于电影《轧钢工人》都有一种敬慕之感。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过那种生活呢?那是健康的、向上的、革命的生活啊。问题在哪里呢?青年人要团结,这是十分重要的。青年人要在老年人的支持下或不反对的情况下进行工作、学习以至于娱乐。在我们新的一批里,也有一些修养极差的人。对于这种人,除急需教训者外,大都要团结之,方法是让,是适可而止的批评诱导。对于那种一心想吃“溜肉段”的人则必须严厉打击,不给其活动的地盘,把他孤立起来,臭起来。
                 1973年5月20日
       天气不好,阴雨霏霏,已经几天了。阿妈那里要招待客人,我因为看了一场电影,准备上班前过去。强大爷弄了两只羊,杀了一只,按习惯是要大吃二喝一番的。
         读完了小说《神秘岛》的中部【荒岛上的人】。小说的魅力在什么地方呢?是事件的神秘性,是那顽强的创造性的生活,是幻想的翅膀在吸引人们的飞翔。作者儒勒·凡尔纳绝不是仅仅为了塑造那些史密斯、史佩来等人的形象,而是借助这些形象的活动向我们展示幻想的力量,揭示变化无穷美丽壮观的大自然。这种科学幻想小说比中国的古代神话,以及后来的传奇,剑侠小说中神秘的力量,更给人创造性的启迪。
       阿妈说志亭没有胶靴,我决定把自己的高腰雨靴送给他,我已经穿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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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8 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 年5月21日
        昨夜上半夜连续卸了三个车,一车煤在二十八道,两车河流石,是棚车,在建材线。午夜饭后到下班前一直没有活。
        下班后直接去阿妈那里,饭后和阿妈学习使用缝纫机,一上午的时间,把加工的裤衩缝了几个简单的部分,很不像样子。我想,倘能坚持下去,是能够可以掌握的。实践证明,我已经比较熟练起来了,虽是刚刚入门。
        晚饭后,去医院给父亲送一瓶咸菜。从医院出来到洪箴那里,看到了他的未婚妻,初步印象还可以。然后到徐正亮那里略坐,见到张景然,一番畅谈。那里经常有人集会,很热闹。相形之下,我的生活则孤独、冷落、消沉。正是:
         与世沉浮,
         要随波逐浪。
         终难学,
         好惆怅。
         能与否,
         功和过,
         付诸东流水,
         一腔苦心肠。
         斗还要,
         争应强,
         走下去,
         胡乱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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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9 06:17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5月22日
       日勤。
       接班不久就去修理一辆装焦炭的车,一直干到下午五点半钟,接着去卸一车50吨重的煤,收工已经7点多了。虽不是太累,没得休息,饿的厉害,回家前买了个面包吃了。回到家,已经黑得很,没有精神弄火,在大姐那吃个馒头,回来喝点水,对付了。
       北京一位同志回连队到班上看我,唠了一下于玥的情况,知道他已经接到了我的信。还接到大华两封朋友的来信,没有接到大华的信。
            1973年5月23日
        今晚夜班。
        上午到学校一次,换了几本书。之后去阿妈那里学习缝纫机的使用,晚饭后回来。
        从阿妈那里拿了一些土豆和小葱。阿爸养的那头牛因为饲养困难,已经由生产队杀掉,给我拿一块肉回来。
        还接到张月娥从北京寄来的邮单,大概是大华给淑英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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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9-19 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艰难度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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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19 09:07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4-9-19 07:31
艰难度时光!

其实回想那时的时光,人们的生活之难,大抵是差不多的,只是人们已经很少回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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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9-21 06:2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3年5月24日
       昨夜一宿没事,洗一些衣服,下几盘棋,可惜我的棋术太差,便休息了。
     妹妹  清晨突然来找,她是乘到伊春看病之机在乘务员的帮助下回哈的,只能呆几天。我和她提前回家。
       早晨土豆炖牛肉,吃的馒头。晚上她不回来吃。
       陪妹妹到医院看望父亲。父亲仿佛很感动。看起来还是远的亲,每天常见,倒无动于衷了。
      现在读一本苏联作家伐·索布科的小说《和平的保证》。小说是描写1945年苏联红军战胜法西斯纳粹分子之后如何帮助东德人民建立自己的民主国家。小说画面广阔,背景复杂,情节引人。
      接到大华17日的回信,不知何以耽搁这么长时间,只是让我息怒,可爱至极。她说正在打报告,要求回哈治疗,不知什么时候批下来。她还说只需要区里的证明就可以办户口,可怎么得到那个证明呢。我去了安置办,人们正在忙着欣赏南方捎回的皮鞋毛涤之类的东西。老栾虽然和我谈了谈,也是油腔滑调,东推西档而已。在鄙视之中我愤然离去,并即给大华发走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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