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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李再林

返城后日记《我的1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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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4 16:43 | 显示全部楼层
护林人 发表于 2013-12-4 12:51
返城后的日记《我的1972》,72年就返城啦?
李先生在北大荒没待几年呀,是我没看懂?

久违了。我1968年5月8日下乡,1971年2月因母亲去世,弟弟妹妹也都下乡,按家变返城。但我的爱人,一直到大返城时回来。你要看了《我的知青日记》就懂了。不知先生在国外还是回国了,谢谢你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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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5 18:2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2月20日
       全体回哈的连队战友在一起玩了一天。
       从江上俱乐部、餐厅、纪念塔一直到兆麟公园,大家玩的十分热闹。在松花江畔几乎都是年轻人,大多是从兵团农场回来过年的。年轻人在一起,总是愉快的,恶作剧的。回忆悠忽而过的四个年头,我们年轻的心已经衰老了多少啊?这里只有我和大华是成双的,别人都放着单飞,再过一年会是怎么样呢?当我们像孩子一样欢笑的时候,怎么能不怀念幸福的过去,怎能不幻想美好的未来呢?
      我们主要是照相,用了三个胶卷,我和大华只照了三张,主要是给大家照。大华的变化很大,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害羞了。
      下午两点,大部分同志转到谭廷德家,在那里吃了一顿饭。饭菜一般,但酒喝得很好。主要环境非常好,人虽多,并不拥挤,是个集会的好地方。
      晚上从大华家回来已经很晚,但德胜和柏苍正在等我,又唠到十点多才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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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6 06:04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2月21日
       开始上班。头一天,就是报个到,明天参加中央4号文件的学习。
       从学校到大华那里呆了一天,直到晚上7点多钟。以后和大华在一起的时间只有晚上了。时间是宝贵的,如何利用呢?爱是无疑问的,问题是如何使爱情更高尚、更持久、更幸福,成为永恒。
                1972年2月22日
      开始学习中央(72)4号文件。进行了动员,宣读了全文,逐章逐节地进行了小组讨论。我分在了三、四学年组。讨论的不热烈,可题外话谈得很高兴。重点是林陈反革命集团进行反革命政变的纲领“571”工程纪要的出笼的经过和罪恶活动。
      晚上住在大华家。说真的,我不愿意总在大华家,可我总得看望她,又不能把她带到我家里去。她在家的时间很短,相处的时间是宝贵的。关于我们五月结婚的事,也只是说了说,也不能说就最后决定了,具体的问题还没有研究。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一细想又十分不踏实。还应集中谈一谈,在她临走之前一定要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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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素芹 发表于 2013-12-6 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4 08:07
谢谢老妹。不知网庆能否见到你。

大哥:您好!很遗憾,每月8日、18日、28日是我们最忙的招聘大集,不好意思请假,看来只有再等机会相见。祝您们开心快乐!
此次活动有向大哥一样的更多志愿者的支持,一定会圆满成功!我只有在网上欣赏参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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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6 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张素芹 发表于 2013-12-6 09:15
大哥:您好!很遗憾,每月8日、18日、28日是我们最忙的招聘大集,不好意思请假,看来只有再等机会相见。祝 ...

官身不自由,理解。总有机会见到。好在有网络可以交流,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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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7 08:2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2月23日
       上午学习附件二和三。附件二是林贼反革命政变纲领“571”工程纪要的原本,是林贼一伙阴谋实行反革命政变的铁证。这是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让人们一眼看穿林贼的真面目,激起对他的无可言状的愤怒,同时使人深思。以往的历史政治中肮脏的东西何止千千万万,而我们又做了怎样的糊涂人啊。
      妹妹下午走,我请了一下午的假在家做饭,大华也跟着忙乎一下午。做的大米饭,炖的肉,炒了四个菜。无论怎样,要走了,应该高兴,可是我高兴不起来,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不是说她一年不给家寄一分钱,而是说她不应总是说经济紧张;不是说她回到家来不应买东西,而是不应又买大衣又买皮鞋,又买头巾又做裤子和上衣;不是说她回家应干点什么,而是说总不能一次水不挑,一次泔水不倒,一次脏土不扔;不是说应该满意家中的情况,而是说应该能够克服,自己能弄点饭吃可以自己动手,不能光可着好吃的来;不是说她来时应该比回去带的东西多,而是说回去起码不应比来时还要多。就说吃的东西吧,实在塞不下就不要强塞,又是香肠,又是元宵,又是点心,又是苹果和梨,真佩服她的一扫光精神。甚至连我的几本日记本也装起来。我给她买的字典,她已经有了,也要装起来。对于她这种回来就是玩,就是应该得到些什么的想法,叫我伤心。
      晚上送大华回家,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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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8 06: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3-12-8 06:46 编辑

                     1972年2月24      
      学习“571”反革命纲领的批判材料,并准备给学生讲批。
      说真的,我自然十分憎恨林贼一伙,但一想到现实,想到周围的环境,就感到空虚和软弱。自己有什么资格谈论谁是谁非,向谁谈论谁是谁非?没有正式的职业,没有可以成家的房子,说什么呢?这使我感到政治对于我是多么可笑,还是关心自己的谋生吧。
       中午大华到家里和我一块吃的中饭。关于我们结婚还有多少困难呢?一,我没有正式职业;二没有房子,修理现在的房子,怎么修,东西从何而来;三,大华要成为没有户口的人,生活会如牛负重。我们不怕生活,可生活实在可怕。我们就像一只小船,在苍茫的大海中怎么能不颠簸得厉害呢?即使你不怕,它还是要颠簸,甚至不客气地翻过来。如今谁要生活就要学会钻营,而我对于钻营是何等的无能啊。
                   1972年2月25日
       上午的批判可谓稀里糊涂,没有要领,抓不到要害,泛泛地拉拉腔而已。
       下午全体老师到南岗看彩色电影《白毛女》。我是驮着大华一块去看的。这是大华回来后第一次看电影,这么多天来,就忙乎人事往来了。
       回到家风云和小王正在等我们。和风云谈了学校的情况,她未婚夫的情况和关于结婚的事。这次育英校转出十二个人到中学,有人是毛遂自荐,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也要到中学来,真是气象万千啊。中学目前是饥不择食,但是否会因胃肠不好而消化不良,或成分太差反而伤了胃,也未可知。
       送大华回了家。一路上谈了不少贴心话。有些话过去说过,再说又有新的意义。我们谈的是如何有自立精神。依赖家庭,那是不可取的。大华对自己的一切弱点都肯于承认,并有决心改,这让我感动。她也给我提了意见,让我不要和别人争是非曲直,不要表现出比别人强。我对自己这一点是克制的,只是有时按耐不住,比如上学期末学习班上我就和几乎全组的老师发生了辩论时的顶牛,结果头头们在外面反映说:好是好,就是认为比谁都强。以后自然不必认真,不要争论,不去争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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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9 17:4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2月26日
       学习结束。今天搞了全体同志参加的大批判,主任做了总结,就告一段落了。下午安排了学期计划,进行了人事安排,我到三年组教数学,而且还有担当班任。
       现在十二中共计四十二个班,教课的教师六十六位,除去两名管理工厂,只剩六十四人。这六十四人有一半是女同志,一半是新老师,新老师中有十五名是代课的。在这十五名代课教师中,我还算是“硬手”,所以派到三学年来。三学年六个班,共十名教师,去一名休产假的,剩了九名,男同志只有三名。我和一名男同志一名女同志教数学,总算是“三个臭皮匠”了。三学年力量如此,还要担当学校的办工厂与下乡劳动的任务。据说有两个班是“疯子”班和“傻子”班,还在学习算数。将来的局面会是什么样,真是未可知也。
       工作会怎样紧张和劳累还要在实践中看。我是喜欢紧张的,但不喜欢劳累,特别是谋生的时候。当然,不能误人子弟,“即当其位,便谋其政”努力把学生们的功课教好,把他们带向又红又专的方向。
       下班到大华那,八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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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0 06:04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2月27日
       星期天。和大华逛了一天街。买回一些白布、褥单布,光布票就花去45尺。
       说到结婚,要花钱的地方太多。细算一下,一切还没有影子就已经花了近二百元。如果不是爸爸承担了我的生活费,我哪里积攒那么多钱呢。回到哈市我手头上只有五十块钱的积蓄了。这也许是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事。我不想买什么家具,虽然这在别人看来简直是笑话;也不想买什么好的衣物,这在别人看来也未免寒酸。如果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或者多少加上大华的力量使我们能够结婚,我就十分满意了。有山靠山,无山独立,要用自己的劳动创造生活的幸福,也只有这样的幸福才是脚踏实地的。
       晚上李奎和韩昆来,一直坐到八点多。
       弟弟前几天去了姨母那里,昨天回来后就嚷嚷着回连队,考虑十五快到了,还是留他过节。可他总是显出不高兴的样子,吃饭时有时也不回来,肯定又是没钱花了。他抽烟喝酒,爸爸给的钱花没了,大姐二姐给的零花钱没了,买鞋还是淑英给买的。爸爸已经66岁了,真的无能为力了。
       大华对家中的情况了解很多,也有很大的顾虑。我们需要帮助,但立足独立,不依靠别人;正视困难,但不怕困难。还要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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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1 06:1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2月28日
       上班没有什么事,只是打扫了一下卫生。
       现在我接哪个班还不清楚,一些头脑人物的意思仿佛是让我接一个最坏的班,让那个班的原来的老师接一个最好的班。我不想接最好的班,但也不想接一个最坏的班。让我接最坏的班,因为我是初来乍到,是个代理教师?我是合同录用,可以随便“加码”?那个班级还在学习算数,大多是男学生,流气十足者大有人在,凭我的水平怎么能把他们带上前进呢?处在谋生阶段,我没有那么大的决心,也没有那么大的雄心,不求过得硬,只求过得去就是了。
       晚饭在阿妈那里吃的。阿妈的意思要请父亲去做客,唠唠我们婚姻的事。我答应了,正好明天是元宵节,就让父亲明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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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2 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2月29日
      领导找我谈关于工作的事,果然想把“疯子”班交给我,让我担当班任。我十分坚决而又委婉地拒绝了。虽然领导认为我的能力强,压茬,信任我,我却转不过弯来,思想上也弄不通。这个班不是重点而是难点。既是难点怎么会交给一个年轻的代课教师呢?如果单说年轻,和我同龄的正式教师或老教师还大有人在。如果说我能力强,能干,比我有经验的老教师更是人人皆可率先。显然这不是理由。何况是替换别人,让别人出来自己陷进去呢?我觉得有难为我的意思,或者做个“替死鬼”,绑在那无法收拾的烂摊子上。我坦率地和领导谈了关于我不能接受这项任务的思想,我自认无争挑重担的精神,没有争上游的意志和决心。这样事情没有定下来。
        下午跟着三年六班到文化厅听4号文件的传达。这个班是比较好的班,交给我领导当然不放心,又说不出口。我的想法不是接这样的班,那实际上是冒险的,接一个中等的,甚至末等的,不是“疯子”或“傻子”就可以了。
        晚上陪爸爸和大姐去阿妈那里谈我的婚事。我和大华不在参与之列。估计也是“讨价还价”,爸爸也的确是想关心而无力关心,阿爸阿妈出于对女儿的关心,多说一些拜托的话。结果还是加在我和大华自己的身上,要我们自己担起生活的重担。我们的结婚是沉重生活的开始,也是美好的开始。有人帮助最好,无人帮助自立。绝不难为大华。看似无法摆脱的困境,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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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3 22:0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1日日记被疑似有害信息字样阻断,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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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4 09:4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2日
      由于我的拒绝,组织上对我的安排做了改动,但砝码并没有减轻,也许还重了些。无论怎么说,领导对自己是信任的,只好欣然允诺。
      安排我做四年一班的班任,并改教物理课。这个班是个中游班级,准备4号正式接班。至于物理课,他们才讲力学部分,热学和光学学完了。也不是很难,还有老教师带,信心还是足的。
      要看到的困难是:其一这个班是毕业班,思想和管理教育都要付出精力,而我是没有经验的;其二自己是代课教师,怎么保证拿出革命热情呢,就怕热情不会持久。
      要把思想刹下来,认真地研究教学了。这些天主要是恋着大华,为一些没有办法摆脱的事伤着脑筋。大华5号就到假了,送走她再全心全意吧。今天中午她到我那里,我正巧去了她那里,结果直到晚上才见面。别看大华不声不响,爱的力量是巨大的,她正在学习生活,正在改变生活的态度。为了我们,她经历了怎样痛苦的历程,将来还要受多少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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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5 06:55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3日
        参加四年一班整整一下午的学习。以杨培文老师为主进行了动员,宣读了文件。这个班总共62名学生,其中23名红卫兵,3名共青团员,基本力量是强的。今天有5名同学没有来,没有破坏纪律的事件,慢慢地进入角色吧。
        俊太的女朋友彭月琴今日到哈市,她是回上海路过这里。老朴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到,还以为是俊太回来了呢,下班后去了俊太家才知道怎么回事。永华也过来了,俊太的大姐也回来了,好不热闹,一起吃了晚饭。我看了俊太的信,和老朴研究了接待小彭的事情。我是没有时间了,办理火车加快和送行由老朴负责,明天让小香陪着玩一天。她5号走,那天我再抽空过去。
        大华的中饭是在我家里吃的,我上班后她留在家里并做了晚饭。她怕我回来太晚自己吃过后乘车走了。我从道外回到家已经7点多了,怕她出事又骑车追到她家里。告诉他明天到家里来,我请了一天的假陪她,也许她临走前也就这一次机会相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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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6 19:3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4日
       大华早上就来了。我原本答应去接她,因为起来晚了,没有来得及,她有些不高兴。可我凭着经验,一看她那假装生气的样子,就知道她在逗我。果然,她很快就谅解了我,又变得温柔可爱了。谈唠的话当然是无所不谈。她的心是很细的,对我说过的话的“破绽”记得十分清楚,甚至相隔久远的两次谈话间的矛盾都能找得出来,因而也常常被她将住。虽说我们明天又要分开了,可总觉得什么话都没有说够,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我的脾气,家中的环境,肯定让大华心中有隐隐的顾虑,但又说不出口。她一向是以不言不语感动人的,我却时常难以猜出她不言不语的心理特征和过程。我不愿做出什么保证,可我一定要做到永远爱护她,尊重她,帮助她,使她真正地永远地幸福。
      下午一块包了饺子。爸爸回来后,我送她回家。大华想去小周家串门,因没买东西没有去成。走的时候爸爸给拿了两瓶罐头,她还想再买些别的,可她没有钱,我也没有带。关于钱,它常常让人无可奈何。大华明天走,总得买点东西买张车票吧?我的一个月工资已经花没了,小储蓄也算用尽了,只剩别人欠自己的几十元钱了,我实在纳闷无法学习别人的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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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7 04:1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5日
        大华今天走了。现在我是把她送走之后刚刚回到家里。离开她家的时候,只有阿妈送出门,阿爸连门都没有出。是百合和我一块用自行车把大华送到三棵树火车站的。回来的时候我没有送百合,因为我的心中很乱,又不想在那里过夜。
        大华的走是坚决的,但也是悲伤的,为着爱情她正经受着痛苦的考验。由于我对她总是依靠家里说过她,又因为一些小事责备过她,阿爸阿妈便产生了担心。再加上那天父亲几乎把我说的一无是处,以及弟弟妹妹表现出的不甚友好的态度,尤其弟弟的无理取闹,便使他们认为我难以不使自己的姑娘在将来受气,大有阻挠之意。大华告诉我,阿爸有毁约之言,征求过她的意见,她用默默无语反抗了。阿爸因此责难她,甚至说出不让她登家门的话。如果我不是真正爱大华,大华也真正地爱我,而且我们的爱情已经人人皆知,我要为她负责任,我是会用严厉的态度回答阿爸的。我爱的是大华,不是她的家庭,只要大华坚强起来,我们一条心,管它什么阻挠都不在话下。阿爸对我保持了谨慎的合乎礼节的冷漠,我也不必去表白,也不必去诘问,一切照旧进行。
       今天还是应大华的要求买了东西去了小周家,结果小周昨天已经走了,只见到她的姐姐和弟弟。大华也没有想到这样,我埋怨了她。她说以后一切都听我的。我也告诉她我责备她的话都是假的,爱她才是真的,希望她心里明白。
       小袁说和大华一块走,但没有来。不过碰到了谭廷德,总算有个伴,让我也放心了。
       今天还在中午去俊太家里,给月琴送去两包点心。还带她去老朴处,赶上吃饭,又吃了饭,喝了酒。再返回俊太家才告辞回来。
       爸爸告诉我连队的孙立敏和薛效礼也来看过我,遗憾没有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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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8 07:1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6日
        第一次给一班的同学讲批黑纲领。自己消化的不好,理解的不深,在引导学生中也是不得力的。最难的还是学生们积极性不高,虽说是四年级的学生,理论、思想、文字等水平相当之低,对文件的传达不感兴趣,有的就是胡混。时间少,材料多,认真不得,只有采取基本的灌注式,个别的启发式,重点批判,难点解惑的方法。
        晚上看看报纸,沉闷而无聊。
                1972年3月7日
        讲批完了黑纲领的九个部分,共五讲,真是“唇焦口燥呼不得”啊。
       部署了明天进行批判的问题,落实到了人头,确定了要批判的四个谬论和两个方面,即:批判国民经济停滞不前论;上山下乡劳改论;红卫兵受利用论;“国富民强”论;批判林贼一伙大耍两面派,恶毒攻击毛主席这两个方面。
       连队的两名同志小徐和小侯来学校找我要底片印象。一直等到我下班一块回到家,给她们做了饭,到7点钟才送她们走。吃饭前李奎也来了,留饭他不吃,说明后天走便离开了。
       小淑波也来告诉我小丽华转学的事可以了,明天就可以去育英校上学。我一直忙,没有抽空去看她和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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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9 06:4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8日
      学生们的批判总算是搞了,水平可想而知。要使全班的水平有所提高要有艰难的努力,不是有心愿就可以达到的。分工安排了,我的物理课要教7个班,每周14节,另一个老师教五个班,每周10节课。理由是我年轻,有精力。至于无经验,代课而已,不在考虑之列。不好说什么,干起来再说吧
      因为忙,今天天津来四位同志我都不能接待,只在中午时分到李奎家看一看。晚上到育英校洗衣服,和风云、淑波谈生活上的事,都为我的婚事着急,认为家庭太不关心我了。没有母亲,父亲高龄,我是不能和常人比的,还是立足靠自己,无法苛求的。
      给大华写信,谈谈我的内心矛盾,写了一半,再接着写。
           1972年3月9日
      晚上值宿。
      可以看电视,新闻节目有尼克松访华的一组共十来部,故事片是《铁道卫士》。
      工作的事打算干下去,重一些也无话说,毕竟过去也有比我课时多的,人家说你能力强,就得多干一些。我有一分热不会只发半分光,怕的是我没有一分热,只有半分热而已。
      关于备课,虽有老教师带,请教是必须的,还要坚持独立思考,自己在实践中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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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0 05:36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10日
        早晨回家吃饭,看到昨晚寄到的大华的信。她详细地叙述了回去时一路上的感情,为她没有好好和我安静地谈谈心里话表示不安,又让我原谅她。她担心我会不爱她,因为我总是爱发火。她是那样地爱我,从没有动摇过,因此总想哭。她的信让我难过,感动,也使我惭愧和不安。我立即把没有写完的信写完,把自己的思想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请她理解和原谅。对于她家里的意思,我是有些矛盾,本来我应当批评自己无能,却对她表示了过多的批评。有很多时候我是故意激她,她越是默默地忍受,我就故意地生气。看来,我要做好自我批评,使她不要有一点感情的负担。
        今天正式上了两节课。毕竟是四年级的学生,多少可以用启发式了。可是还是有“鸭子听雷”的,伤脑筋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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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1 05:4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11日
       要把主要的精力放到对业务的钻研上。要通读苏联兰茨别尔格主编的《物理学》。要对物理实验室的现有仪器进行了解和熟悉。要对学校工厂的技术问题进行学习,并且参加一些劳动。
       老托尔斯泰对人生的解剖是十分深刻的。我现在读他的《家庭的幸福》,初读几章便可看到时代与生活的印记。这个中篇是托尔斯泰在1859年,也就是他专事文学事业不久写的,属于他创作史上的初期著作。他以一个少年的第一人称写出,主题是爱情与婚姻及家庭生活。当时资产阶级贵族社会的妇女的出路是什么,显然是作者探讨的问题。主人公玛莎刚刚十七岁,却爱上了三十六岁的谢尔盖·米海里奇,并且结了婚。婚后两个月了主人公玛莎体验到这样的感情:“单单爱着他,在我就觉得不满足了,我要求的是行动而不是生活的平静。为了我的爱情,我要刺激、危险和自我牺牲的机会。我觉得我自己身上有了过剩的精力,在我的安静的生活里寻不到出路······”至于后来玛莎怎样寻求行动和刺激,还得读下去。女主人公的语言是具有丰富纯真的情感的,作者生动地描绘了她的心理上的感情变化,向人们提出:什么是家庭的幸福?
            1972年3月12日
       星期日。大华离开整整一个星期了。我想她已经接到我的信了吧。
       昨天开了支,去南岗一趟。哈尔滨的人不知为什么那么多,商店里挤得厉害,虽然就那么几个地方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浏览。在东方红商店人们把一个大柜台的玻璃弄打了,人们像疯了一样,原来是为了购买小孩的服装。在呢料组很多人在买一种暗黄色的混纺呢,我便买了两米多。在针织组,很多人在买玫红色的半袖衫,我也买了一件。在人们的习惯中买的人多就要买,我大概也是得了这种病吧?不然我买什么呢?花去三十元,心中便安定了。
      下午去阿妈家,得知大华也给家里写了信,我感兴趣的是阿爸给她写了怎样的回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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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2 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3-12-23 11:17 编辑

1972年3月13日

        写一首小诗录下:
       《感于事》
       长江水东流,
       英雄浪淘尽;
       愧在人间求逸生,
       何由步逆运?


       古今多少事,
       都在笑谈林。
       是非成败空如水,
       虚度年华发成银。


       无须只寻愁,
       何惧后人云。
       今朝有酒应成醉,
       千古一笑凭后人。


       青山依旧在,
       海碧天更深。
       几度夕阳映柴扉,
       万笑在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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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3 11:1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14日
      关于父亲,他的一些言词常常令我气愤。这只能是一个儿子的气愤,一种无可奈何的气愤。归根结底,是自己对自己无能的气愤。
      说是房子问题爸爸负责,可他只有三百块钱,怎么落实呢?其他准备我自己负责,我没有交伙食费是他同意的,可他和外人又埋怨我不给他钱。尤其在大华的父母面前把我说的一无是处,真不知道他是明白还是糊涂。想一想,为此事生气大可不必,该忍还是要忍的。爸爸的花钱是不能限制的,他肯定是吃的放在第一位,他53元的工资捉襟见肘是必然的。过年有二十斤肉,又买了十斤,光带鱼就买了三十斤。还是那句话,我的婚事管不管他说了算,我的伙食费交不交也听他的。总不能儿子无能抱怨老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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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4 05:4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15日
      张景然到学校看我。高中毕业,他改变名字,混迹于社会,靠自己的努力,躲过下乡,如今终于得到了一个好的位置,一个可以发挥他能力的地方。他拿来一篇散文让我看,虽然我不会写作,但还是以一个老同学的身份谈了自己的看法。文如其人,他的东西想象多于实际,感情重于思想,太空了些。但既然是担负着一个写作者的责任,既然像一个出菜的厨子一样,也只有“硬出”了。他现在工资63元,加上补贴,可开到七、八十元的样子,非我可比。他也是在谋生,能有多少真实的情感呢?他说现在只有假话,就是看谁的假话说的好听。我自知我的位置,如同浅搁的船,是无法扬起风帆的。倘有一天我回到生活的主流,一定使自己的船跑得更快,坚定地向着自己的方向。我如今虽然是个拉“小套”的,也是有责任的,总要对得起孩子们,对得起中国的革命。生活逼我走到了这一步,也只有走下去。
     今天接到新春的来信。他解剖自己的思想认为自己大大地落伍了,感到沉闷和无聊。我深深为他的变化感到伤心。好在他还想读书,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问题是我应给他弄些什么书呢?
     《家庭的幸福》读完了。主人公玛莎经历了各种社会刺激,使自己的堕落成为夫妻反目的鸿沟,最后由于新的厌倦,又回到了夫妻的爱情中,但一切最恩爱坦白的爱情都已经过去了,时间已经使那一切不能复返了。他们家庭的幸福只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了。有闲阶级的欲望的结局只能是堕落。作者显然又是在向人们要求自拔的忏悔,但忏悔也是挽救不了过去,只能得到现在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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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5 07:54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16日
       工作的劳累可想而知。常常一连上三节课,口干舌燥不说,还得完成班级的管理,找学生谈话。全班有十几个人学业荒废,仅物理一科上学期就有21人不及格,我的头三脚实在是难踢啊。难踢也要坚持,总要对得起孩子们。教师就是耗尽自己,给孩子们以光明。
       劳资办的老姜准备把在一师的儿子办到外县,我给她写了两封信,必要时可以帮上她。现在她已经取得准迁证,说是刘水副师长说了算,今天找我了解刘水是否还在一师。我告诉她还在,但我说不上话。现在的社会状况就是如此,有权可以操纵一切,无权被一切操纵。
                          1972年3月17日
       接到大华3月14日来信,立即回信。在我们的爱情与婚姻问题上,我们没有相互责备的地方。对老人当然要顺从,要谅解,也要有抗争与自立的精神。尽量争取他们的帮助与赞同。
       大华讲了连队的情况。她大约20号寄来结婚登记证明,我们准备完成结婚的法律手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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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6 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18日
       大家都说我瘦了,我也有这种感觉。由于工作强度大,主要是自己能力太差,头脑过于兴奋,以至于有几个晚上失眠。失眠对于身体的损失是最厉害的。
       班级的工作正在发生变化。今天搞了一个同学入团的公议会,我在会上讲了很长时间的话,奠定了一个新基础的开端。无论怎样乱的班级,只要认真抓,总会有起色。抓住骨干,带动基本力量,孤立落后,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一环扣一环,一班是有希望的。要在下周把团的支部建立起来,把红卫兵支部整顿好,健全班委会,对重点人进行分化改造。矛盾是在一定条件下转化的,我的工作就是转化矛盾的工作,使四年一班换以新面貌。一班的假期活动是全学年最差的一个,占倒数第二。我宁可掉上几斤肉也要把一班抓好。
      下班去柏苍和淑波处串门,谈一下琐事。柏苍还是埋怨生活,我们一同无可奈何地埋怨一番,又无可奈何地苦笑。生活常常是逼出来的,因为工资少就要搞“黑包工”他也就是说说而已。小淑波还是工作积极,热情很高,毕竟年轻,希望是大的。我想把她借的书拿回来,应该换了。
      给俊太写信。早就该写,耽误了十天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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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7 05:3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19日
     星期天。
     早晨去风云处串门。之后去俊太家,又到老朴处。下午从道里至南岗,主要是逛商店,傍晚到家。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只给大姐家的小丽华买了一双胶鞋。
              
               1972年3月20日
      《金钱的罪恶》是托尔斯泰在俄国农奴制度取消两年于1863年发表的小说。原文的名字叫做《波黎库施卡》,是以反映农奴制为主题的。作者揭露了农奴制的黑暗,以十分惊人的集中情节刻画了农奴制度下农奴们的生活,让人们看到在混杂的农奴区里的人们是怎样的一批人,在金钱的奴役下人们过着怎样贫苦愚昧以致疯狂的生活。作品中的主人公显然是农奴波黎库施卡,在他丢失了主人1500卢布上吊死后,情节好像不再集中他的身上了,但情节更集中在金钱上了,作者入微地刻画了丘特洛夫、他的侄子、他的侄媳妇的心理过程,刻画了志愿兵阿燎哈的分裂性表现。至于阿库丽娜在丈夫死后发疯而致婴儿溺死在钵中的悲惨景象,就更使人感动。小说的意义,显然不是刻画波黎库施卡,而是描写他们生活的一群,一个生活的画面。它的社会意义就是让人看清那黑暗制度的极端反人性的腐朽性,是必然灭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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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8 04:1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21日
        失眠是个糟糕的事,夜里睡不稳,头脑中都是上课和学生的事,这是自己把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的缘故啊。对于累我显然不应埋怨,比起别人的过去来,有人还认为我轻松得很呢。真正应该埋怨的是自己的命运,总是不舒心,带累自己兴趣减少,精力减弱,思想停滞,在生活的航程上活着的意义显得暗淡。前途未卜,却要为孩子们的将来计;终生有憾,还要为眼前生活。使我不得不常常有要大喊一声的感觉。
      如今谣言四起,众说不一,七一届毕业生的分配方案至今无消息,文革遗留问题越积越多,返城人员至今不予分配。决定政策的人都在干什么呢,他们总是落在形势的后边。
      春天已到,却无春天的意思,到处是堆积如山的垃圾,整个城市的垃圾会有几十万吨了吧,令人怎么不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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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9 07:3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22日

       写了一首长诗宣泄自己的心情:
       《人生》
     谁能说出人生的意义,
     一句话恐怕说不清。
     问题是你站在哪里说话,
     也许几个字概括就行。


     但人生并不在概括,
     也未必是说不清。
     仅仅理论是理论,
     人生固然是人生。


     孩童的幸福是什么?
     妈妈的胸怀,
     家庭的温情?
     可过得那样匆匆。


     课堂上你的思想闪过什么光亮?
     求知的心,
     也许像进军的小鼓,
    敲个不停。


     你血气方刚成了青年,
     你满怀豪气赞美英雄。
     面对未来的招手,
     你只有无畏地冲锋。


     时间流逝,
     人生变动。
     现实的巨手,
     要改造幼稚的梦。


     向东,
     是强权向你碰壁;
     向西,
     是世俗向你调情。


     你总不能生活在精神里,
     把现实的扉门紧拢;
     你也不能陷在低级的欲望里,
     把高尚的精神一扔。


     啊,生活,
     真的这么难吗?
     令人思索,
     何去何从。

       饭还要吃,
     路还要行。
     碰壁绕一绕,
     调情迎一迎。


     不管生活中有没有恶浪狂风,
     生活本来就不应平静。
     年轻的幻灭,
     换来新的前程。


     走下去,
     就是幸福;
     斗下去,
     就是人生。


     人总要死,
     但还要斗;
     人总要老,
     可还要争。


     幸福总因时而异,
     命运总因人不同。
     今天打倒了昨天,
    明天把今天战胜。


     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没有必要一定说清。
     但要坚定地相信,
     前行的脚步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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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31 07:44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23日
       接到大华3月21日的信,立即回信。
       晚上清理我的书箱子,把一些无用的材料淘汰,包括潘复生的一些报告。
       对于生活,无可不愁,不可多愁。人是生活在精神世界里,总要追求一种进步的光明,斗争、建设、前行。
            1972年3月24日
       如果没有每天的工作和学习,就没有我人生的乐趣,只有那忙碌的工作和孜孜不倦的学习,才让我的灵魂充实起来。
       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是他的晚期作品,是一篇人生哲学的研究。作者深刻而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沙皇时代资本主义兴起时期上层官僚阶级虚伪的寄生生活,揭露了人与人之间严酷的关系。伊凡·伊里奇病了,他的妻子盼他死,又怕他死,因为他一死就再也不能拿到他的薪水了。他终于死了,他的妻子想的是如何得到额外的年金,而他的同僚们是怎样想法得到他的位置,怎样逃避人事的应酬去玩一圈纸牌。作者细腻地描写了伊凡·伊里奇一生精神生活的发展,把它病重、死亡的心理状况描述得十分生动。作者的抨击,包含着他的思想,是非常严肃的探讨人生的总结,具有丰富的时代和社会意义。
       由于心火上攻,咽喉有些肿痛,学校的孙老师给我一些SMP,吃了后,稍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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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 06:4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25日
       世界上的事物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关于一个人的命运要有多少曲折,经历多少“柳暗花明”是难于意料的。在现实中,无非利害二字,它是由社会力量决定的,个人是无能为力的。因此很多时候不认命是不符合实际的。我相信奋斗,但奋斗却未必可以改变命运,有时还会葬送了命运。一个人如同坐在一个大船上,在这条大船上生活。生活得努力与否是一回事,船开往何方则是另一回事,是完全不由自己决定的。
      正确的态度是不要怕变,应该高兴看到变。
                   1972年3月26日
       星期天。洗了一个澡,在育英校洗几件衣服。
       几个学生到家看我一直呆到下午4点多。现在的学生懂得社会上和生活上的事情多了,怎样用大道理教育他们,尤其是改造他们总有艰难的一面。关于革命、关于共产主义道德在他们心目中太淡薄了。他们只多是能够规规矩矩地学习,有一般的是非观念而已。
      晚上去阿妈那里,8点多才回来。大华来信时把阿爸给她的信寄给了我,知道阿爸向大华道了歉,阿爸阿妈对我也好像对不住似的。我还是和过去一样,他们是不会知道我已经从大华那里知道他们是怎样干涉大华的自由的,虽然他们会感到大华一定会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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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2 07:4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27日
        俊太回来了。
        晚上去道外俊太家。老朋友见面格外亲切。虽然离别那样久,可一见面仿佛离开的时间并不长。我们一起谈别后、谈形势、谈变化,更多的是谈俊太和月琴的事。在俊太和月琴的爱情中,月琴要主动些,而且十分火热,俊太则显得亦步亦趋。他是爱她的,只是有点顾虑,有创伤的阴影。我希望他还是勇往直前,乘风破浪。人家已经退到了最后一步,只有一颗爱你的心,你还怕触上暗礁吗?我看了月琴的一些信,语言是大胆的、坦白的,要求是迫切的。应该尊重这样一位姑娘,应该在这样的基础上肯定爱情的宝贵,发展她的将来。
        我们一起又到老朴处。从那我坐车回来,把自行车留给了俊太。
             1972年3月28日
       在班级管理和教学上还存在好多问题。关键是培养干部使用干部。方法是重要的,不能搞权术,更不能搞阴谋,师之过者,教育不得法也。要克服急躁病和简单化,虚心向老教师学习。
       学生的学习主要是基础问题。基础差,接受能力低,学起来就费劲。教材与学生基础的矛盾,大于讲授方法和学生接受能力的矛盾,很多东西只能是囫囵吞枣,生吞活剥。唯一可以补救的方法,是尽力简化,又是有限的。至于补课,现在有400多学生,谈何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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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3 13:1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29日
       晚上去俊太那里,他不在,就赶到老朴处去找,正赶上他们刚吃饭,虽然我已经吃过了,还是吃了几个饺子,喝了点酒。回来时已经九点半了。
       通过俊太的爱情我想到了自己的爱情,在人们的眼中我们的爱情都有浪漫色彩,他是和“上海”人结合,我则和“乡下人”结合,对象都有些单薄。是不是有些不实际?是不是只重精神的东西了?从某种意义上是这样的。将来我们并不害怕,追求精神的高尚,感情的纯真,不惧生活的艰苦,环境的恶变,就是我们的态度。相信世界总在前进,一切都有办法。
                    1972年3月30日
       上午四个学校在十二中学召开批斗流氓杀人犯刘宝兴和刘文富大会。天气很凉,学生们的精神还是饱满的,收到了教育的效果。目前的学生中无政府主义、受坏风气影响的严重情形十分厉害,有的中学,犯罪的百分比达到15%之高,实属惊人。要改变这种状态,还需要我们全党全国人民在内的一个相当长的努力。
       下午,由刘宝瑞老师传达省教材改革会议的精神。现在教育的主要矛盾是什么呢?是质量问题,质量太低。有一个县的教师进行考试,题目就是学生们的学习内容,竟也有一半不合格者。这样的老师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呢?因此教师的进修是当务之急。十二中还是个重点学校,73名教员中有21名是代课的,十多名来自小学,训练有素的也就是50%罢了。重点尚且如此,可知其他如何了。
       晚上俊太来,饭后去洪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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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4 06:14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3月31日
         晚上几个学生来家,没有出门。
         大华走时留下了她的影集和我的书信。书信只有很少的几封失落了,厚厚的一沓翻看一番,引起无限思情。去年她4月8号回哈市,18号我们订婚,7月我去看她,今年春节她回来,这次离别又近一个月了。在不见面的日子里都靠书信交流思想,一年来发生了多么深刻的变化啊!
            1972年4月1日
        由于抓了班级组织的建设,调动了主要干部的积极性,班级中的核心力量形成了,团支部、红卫兵支部的团结和工作是好的。只有班委会的工作不是那么主动和具有创造性,红卫兵中的个别人死气沉沉,常常成为落后者的尾巴,需要在今后的工作中逐步解决。
        今天是周末,最后一节课是辅导课。先由干部们讲评各项工作,班长进行总结。情况基本是好的,弱一点的是生活委员的工作,也是帮助和教育的问题。今后要成为一个制度坚持下去,调动和发挥干部的作用,并考察培养干部。
        四月份的工作,继续进行思想教育,红卫兵进行重点整风,在班级配合学年进行揭发坏人坏事的斗争。仍然要横扫一切流氓习气、无政府主义、自由主义及一切资产阶级颓废倾向,树立一个好的风尚,使班级成为一个战斗的集体。对干部核心力量,既要扶植,又要批评。对红卫兵骨干力量,必须严格要求,耐心帮助。对于中间力量一定经常谈话,力求进步。对于最次的学生,坚决给以教育和打击,使之不得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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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5 07:3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2日
       这是一个糟糕的星期天,刮了一天的大风 弄得乌烟瘴气,令人惆怅。
       连队的小袁和小徐来看我。小袁是请了20天的假回来办事,她带给我的消息是大华还没有办理结婚证明一事,看来是遇到了困难。大华也不来一封信,让我不安。
       去俊太处,他到王岗办事去了,没有见到。
       下午来了几个学生。大家对我的环境发出抑制不住的感叹。通过和她们的言谈,可以看到她们对于生活的观点。一个人的青年时代过分的安逸是无益处的,应该是艰苦的奋斗和创造,因优越而奢浮,因玩物而荒废,不是好事,而是坏事。
       关于房子,尚无万全之策,买困难,借也难,修理也是问题,弹丸之地,又能如何改变呢?
                 1972年4月3日
      从父亲单位拉了点木料。关于房子,还是落脚在修,大约中旬才能动手,具体大姐负责,她生小三到8号才能满月呢。
      到劳资办老姜那一趟,了解了她第二次去师里的情况。这次她见到了老黄、宝龙、还有洪参谋,他们都帮了她的忙,终于把儿子弄到了巴彦县城。她也见到了大华,也了解了我的事,但我想也是爱莫能助吧。
      没有大华的信,我还是写信说她几句。我不相信最糟糕的命运都降临在我的身上,也不怕生活的坎坷和戏弄。我精神上最坚强的支柱就是永不后悔,永不后退,勇往直前。
     晚上洪箴来谈到很晚。我有困难,他觉得不帮忙不像话,可我不那样想。帮助别人,对我是一种享受,要求别人帮我,我难于张口。洪箴要开一个证明,我在学校为他谈好了,需要他亲自去办理。谁都有难为的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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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6 06:32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4日
       接到大华4月2日来信,说她参加师里组织的会计学习班,七月才能回哈。我立即回信,已经定下来五月结婚,计划不能改,她必须五一前回来。准备工作已经开始,改动婚期是无道理的。连队知道我们的情况,为什么要这样安排?锣鼓已经敲响,主角却要后退,那怎么成?唉,总是不能静心。
                      1972年4月5日
      到俊太那里,看到了月琴。俊太不知为什么得了红眼病,影响了情绪。还好,月琴的感情是深的,补救了他的不快。
      回到家已经很晚,给姨母和黄玲珠各写一封信。姨母来信表示有难处。还是春节时寄过10块钱,现在我的情况也无法承担什么压力,只有结完婚再说了。给黄玲珠的信也是让她把计划买东西的钱寄回来,再派用场。
      接到胜利的信,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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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海学 发表于 2014-1-6 15:05 | 显示全部楼层
精点之作向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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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7 07:2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6日
      傍晚俊太和月琴到家来玩到将近七点。月琴很懂事,有专长,很成熟。我想他们的爱情应该是早熟的,这次哈尔滨一行将是重要的一环。
      最近读书的时间很少。现在正看一本苏联作家温·卡维林的《一本打开的书》的第一部《青年时代》。小说的头几章就写得生动、隽永,十分引人。尤其是语言,很有警言和哲理味道,如:“幸福在于生活,生活在于工作”姑娘们“要善良而不软弱,公正而不严苛,殷勤而不自卑,伶俐而不刻薄,谦恭而不失优雅,骄傲而不失娴静。”
             1972年4月7日
      上午给妈妈上坟。天气不好,只给坆上填了薄薄的一层土,烧点纸钱聊表活人之心。妈妈走了一年多了,她的灵魂活在我们儿女的心中。人生自古谁无死,人都脱不了这个归宿。想到这,人活着的意义常常有如梦的感觉。平庸的一生,有什么可求的呢?它的全部意义,应该还有更奥妙的东西吧。
      晚上我值宿。如今事情很多,很杂乱,无法深入细致地干好一件事。班级的事,60多人,多少思想工作?事务性的事情已经不少了,教学一滩已实属不轻。我的能力不够,也仅仅是支撑着。学生中十个和尚加一个秃子,秃子不除,和尚的经怎么念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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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8 04:2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8日
      班级的红卫兵整风很有起色,批评与自我批评开展起来了。全班进行了一次民意测验,从十个方面评论了红卫兵,大家的结论基本是正确的,否定的票数不多。个别人的严重问题通过整风是可以解决的一切都会有新的转变。
     目前哈尔滨正面临四年前动员下乡的情形,措施很强硬,困难很大。最大的困难是没有落实政策,人心不稳,返城风还是很重,“比爹”之说盛行。
                      1972年4月9日
       周日。
     上午陪俊太和月琴到江边照相。天气很好,人也很多,扫兴的是相机不称心,费了不少胶卷,也不知道照出来的效果如何。
     从江沿分手我去道里买回我和大华的衬衣和衬裤布、几双袜子,还有给大华的一条绿色线裤,花了二十多。这些小东西,也需要可观的一笔钱呢。
    距离结婚的日子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好多事还无头绪。爸爸一会高兴,一会又扫兴,甚至因为没有及时买到他想吃的豆腐出言寻死觅活,好像吃了多大的亏,受了多大的气似的。我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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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9 07:3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10日
        无论有多少愁事,一到学校,我的感情和毅力就集中到学生身上了。如果我是一个正式教师,如果我没有因生活的一摊常常不得不溜出思想去考虑的话,我会把更多的精力和热情倾注在工作上。可以说我现在能够认真地处理学生俨然一个教师的态度,都是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事业的主人,或者是良心在召唤。总要对得起孩子,总要为社会历史的发展贡献哪怕是一点点的力量吧?
       红卫兵正在整风,成绩有一些,班级里后进的力量已经没有多大的破坏力。现在的问题是矛盾不集中,不典型,一切还过得去,彻底转变还是需要时间的。
            1972年4月11日
       俊太来电话说是今天半夜走。无法请假,只好下班后再去了。
       学校要动员关于对12号文件的学习,要边上课边搞,一定是紧张的。内容是主席的讲话,有关路线斗争,团结,学习,修身和斗争方针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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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0 06:33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12日
      昨夜送俊太,今晨方归。
      俊太和月琴一起走了,他们是愉快的。由于仓促没有给他们买什么东西,想到他们不能参加我的婚礼,给他们买了点糖。我没和他们更透彻地谈唠,因为一直得不到合适的机会,只有将来在信中谈吧。
      列车是0点38分离开哈站的,我和五哥、老朴一起和他们告别,仅祝他们珍惜友谊,巩固感情,发展爱情,成为终生的伴侣。
      学校的工作忙的没有空闲,个人的事情烦的心神不安,接不到大华的信思想上非常空虚,在矛盾的情感中,日子难过极了。打算这个周日动工修理这个破烂不堪的房子。告诉了柏苍,老朴也要来,人手也就够了。
          1972年4月13日
      虽说不生气,可还是要生气。今天大部分时间处理学生,饭都没有吃好。细想不合算,情不自禁啊。
      今天这个学生是个女学生,胡搅蛮是还自持有理。回答问题不会,还拒绝教育,当面反诘。我严厉地批评了她,用说理的方式使她最后不得不服输,承认了错误。真正教育一个学生是不容易的,常常伴随着生气,而“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接到大华的信,晚上有学生来,很晚才写回信。她说4月底回来,也很着急,头有些乱,证明还没有开,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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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1 06:46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14日
      什么事请都是这样,事到临头必须顶住。昨天那位学生的家长到校,比学生还要蛮缠,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也。怎样对待这样一些人呢?就我的地位可以采取置之不理、任其下去的态度,可惜我不是那种人,对于这样的学生和家长我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怒。我们的教育不树立一种治乱的作风怎么可以呢?这不是师道尊严,而是必须由教师担当起教育的责任和权力。把教师的再教育和学生的教育混为一谈是错误的。老师和学生的平等,不是学生可以拒绝老师的教育,无理顶撞,大耍无赖。在教育上,不正之风太盛,需要纪律,需要制度,空谈是无济于事的。该管的必须管起来,不管不行。
            1972年4月15日
       中央12号文件学习结束,讨论中纲的问题好认识,就是具体问题如何上纲是个困难。分清路线是个问题,执行路线则是另一回事。关于办分校的问题,意见分歧,具体问题往往分不清路线了、
       晚上有学生来。打发走后,开始把房间里的破烂收拾出去,把铺也拆了。这哪里是什么房间,墙是歪斜的,四壁的泥土都脱落了,东西一撤,现出了丑陋的原型,而我就生活在这里并将继续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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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2 15:5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16日
      一天的时间房子发生了变化。在老朴、柏苍和怀芝二哥、成芝大哥及两个学生与邻居孩子的帮助下,一切进行得顺利,如果不是大姐夫的木匠活耽误了的话,当天就可以上窗户和门。前墙除了一个窗户,都是用砖头砌的;里墙完全扒掉抹上了泥;后墙没全扒,下部用砖砌上;和成芝大哥家的对面屋从中间砌了间壁,各走各的门了;地面抬高了一尺有余,最后抹上水泥就是地面了。
      大家的劳累,让我十分感激,尤其是我的两个学生和孩子们,几乎不休息,像抢一样。好在父亲是个好后勤,中晚两顿饭搞得还可以,虽然肉少,还是弄了几个菜,还有啤酒。
      晚上我不能休息,要清理没完没了的东西,有些活只能自己慢慢干。已经十点多了,准备在这空框子里过夜。虽是早春,也是凄神寒骨,劳累一天实在想睡,可睡意全无。今天如果没有朋友帮忙,简直不能想象,不能不严肃地反省自己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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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3 06: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再林 于 2014-1-14 09:36 编辑

                 1972年4月17日
       今天未去上班。上午继续修修补补,收拾环境。下午在学生们的帮助下砌完了炉灶,但还不能试烧。大姐夫那里门窗还是没完,等着吧。
      阿妈到家来约大姐上街给大华买东西。大姐给大华买了一件锦纶上衣。替我给大华买了一件呢子上衣,一条纯华达呢裤子,一件的确良衬衣的衣料,还有一条线毯,四个包袱皮。这些就花掉100多元钱。阿妈也买了些给大华的东西。大致也就如此了。我到现在还没有买什么东西呢。
      去年4月18日,我和大华订婚,正好一年了。现在还有20天就要结婚了,大华能不能按时回来呢?
      晚上住在阿妈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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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4 09:59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18日
     上午继续请假,在短时间内要经常这样了。
     老黄来带来大华的结婚证明。大华的学习班可能28号结束,月底能够回来。晚饭是在怀芝二哥家吃的,共同喝了点酒,老黄走时拿了一个油桶,还得弄些油来。
     晚上又干到很晚。昨天搭的炉子还好烧,只是烟囱太别扭。有了炉子,还好了一些。
          1972年4月19日
      墙壁不干,什么也干不了,下午是轻松的。
      晚上在阿妈家过夜。
          1972年4月20日
      上午除了上课,还要向学生传达文件,很紧张。
       下午两个学生帮忙,弄了一车土和炉灰,把屋里的地面砸了一下,效果还可。就是缺石灰,没有办法,只能将就。
      晚上还是住在阿妈那里。我很着急,大华不回来,有些事情总要商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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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5 08:1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21日
      又买了13尺蓝华达呢,送到阿妈那里,准备给我和大华每人做一条裤子。阿妈要忙一些,一些衣服都得她来做。
      下午把炉子用水泥抹了一遍,总也不干,家伙也不应手,效率太差。地面要抹水泥,墙壁要上沙泥桨,还有粉刷,门窗需要上,还要刷油,床还没有,桌子也没影,被褥没有做,怎么不急呢?
      关于办不办的问题,还是在研究,不是根本反对,而是找不到好的形式,毕竟生活在大众之中啊。
     
                    1972年4月22日
      每天上半天班已经一个星期了,好快的日子啊。下个星期无论如何该见眉目了吧。最担心的是大姐夫承担的打床和桌子的任务,他一个工都不歇,也不抓紧,不知作何主意。
      抓空看来一场朝鲜电影《鲜花盛开的村庄》,思想性和故事性都很好,每个人都应该看一看。
      晚上去柏苍处,碰到了老袁,一起唠一阵,还喝了点酒。我的酒量不行,烟却可以抽几口了。随着年龄和生活的步伐,都在发生着自己都陌生的变化。枯燥的生活,看不见前途的年轻人往哪里去呢?
                     1972年4月23日
      星期天。
      把窗台抹了水泥,并继续在房间生火,房间太小,通风太差,墙壁湿的太厉害了。
      老黄来,说今晚上去安达。我们一块喝了白酒,吃了米饭,之后送他到汽车站。走时让他把油桶带去了。
      把被套买了回来,该做行李了。还有一块上衣布料和一块褥面布给阿妈送了过去,还得阿妈给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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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6 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24日
        关于我的结婚方式,父亲找了两位亲戚帮忙参谋,还是要操办一下。原则上我不反对亲戚朋友们在我的婚礼后吃喝一通,我只是反对闹闹哄哄的大操大办,那样经济上也不允许。经过研究需要400元钱,父亲出200元,还要筹集200元。考虑到父亲的心愿,多年邻居们的心愿,还有亲戚朋友的关心,我愿意承担那200元,不再坚持从简办事了,有人帮忙做主,就让大家热闹一番吧。既在俗世之中,焉能不做俗人之事呢。
         柏苍来给我弄了石灰,我告诉他已经弄到了。还得让他找一下洪箴帮我干点活,技术活非他莫属,虽然他忙,也得张嘴了。
             1972年4月25日
        每天的工作虽然还在干,而且是认真的,但很多时候我考虑的不是工作,而是自己的事情。
        下午在家干些必不可少的事情之外,还把学生们测验的卷子拿回评分。二班的卷子好一些,一班的卷子糟透了。我这个班任工作太差了,太软了,没能坚持一种严格的力量,没能使他们有一个明显的转变和进步。十分令人不能平静的是他们的卷面,简直不像一个中学生所写。管理要严,说服要宽,是个难办的事情。
        晚上去阿妈那里,阿妈和阿爸同意打电报给大华,让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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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7 15:1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26日
       以阿爸的名义给大华发出一封电报,让她急速归哈。她是该回来了,该她做的事情不会太少的。既然已经定了下来,就要提前主动。明天可以刷房,后天可以糊棚,大后天可以抹地面,星期天可以刷窗户和门。过完五一,床和桌子可以陆续做完。木匠活是掐着日子做的,既然分工明确,何必担心呢?
                  1972年4月27日
      发出给平安二哥和黄玲珠的信。
      下午在家刷墙。墙壁仍然没有干透,有的地方才有五成干,可不能不刷了,再不刷就耽误其他工序了。墙基本刷完了,只剩下了墙围子。明天可以糊棚,后天可以着手油门窗了。
      洪箴晚上帮忙干了一阵木匠活,时间短,恐怕难及于事。要想完成床和桌子的任务,必须集中人力一气呵成的。
      老黄回赵光,把他送到了火车上,让他转告大华和同志们关于我的情况,并催大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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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8 08:10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4月28日
      忙碌的没有一点空闲,当我终于坐在简易搭成的小铺上,听着外面一阵阵的风声,连写日记都感到懒散了。工作还可以,家里的活太累了。累是应该的,为了自己结婚。别人有怨言和挑剔是可以理解的,还应该感谢,毕竟是为了我。
      棚没有糊完,明天接着来。底子最难糊,尤其是一个人,自己能做的,尽量自己来。
      没给弟弟写信,该写了。
           1972年4月29日
      天气不好,木匠活只能在屋里做,所以下午回来就不能收拾什么,索性外出去看看买东西。偷闲在南岗看了一个电影《劳动家庭》。
          1972年4月30日
      大华昨天晚上总算是回来了。我是傍晚干完活才去看她。家里很忙乱,一帮人玩麻将,阿爸为首,还有大姐,她是来为我的事做通事的;一帮人做衣缝被,以阿妈为首。大华正在勾一个帘,看上去没有瘦,却明显看出上火了。
      大姐很晚才走,我和大华送她回到家,再返回阿妈家,已经十点了。
      家里的活基本告一段落,棚已糊完,墙围子亦刷完,水泥地也抹了,这些都是自己干的,有的怀芝二哥和学生帮帮忙。剩下的就是刷门和窗户,半天足够了。
      桌子终于打完,也只剩刷油。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布置房间了。看菜下饭,量体裁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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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19 08:2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5月1日
        和大华一起去南岗买回两双鞋,基本满意。大华的毛裤还没有织,只有托人去到工厂织了。
        下午不出门。床已经打好,而且和窗户一起刷了油,是邻居大嫂帮忙刷的。为了我的婚事,不仅自己十分地忙乱着,有多少人在热心地帮助着啊。
        下午吃的饺子,大华吃的很少,后来知道是因为作料里有姜,她不喜欢吃姜。她的这一毛病和父亲抵触,叫我为难了。
        把大华用的东西全部拿到她家里。晚上我把大华送回家,并住在那里。睡前洗了几件内衣,就快23点了。
             1972年5月2日
        关于我们的婚姻,不能不受到世俗的影响,想靠自己的力量显然是办不到的,因为大华没有自己的经济力量,一切都靠家里,而那是不能要求的。她的家庭给她什么样的支持,我不应该有任何埋怨。阿妈原打算做一套被褥,有人提出不妥,才又做了一套。原来说有一个阿爸打的简易立柜给我们,后来觉得不体面不给了,虽然有些不快,大华不说,我是不会提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只要大华不挑。别人也许议论她的陪嫁,我不在乎,她家条件再好,也不能去索取啊。大华心里是有数的,她的身体不好,不能给她压力。我说话常常不注意,常常让家里的人甚至外人对自己误解,大华总是默默地忍受,千万不能让她感到委屈啊。
        对世俗的力量,常常也要用世俗的方法,不满就是不满,反对就是反对,总之要斗争。如果这种斗争就可以动摇我们的爱情甚至婚姻,我们的爱情还有什么真实的基础呢?我相信大华,如果一点点世俗的冲击就让我们的婚姻垮台,还追求什么将来呢?
       家里的工作时间够用,窗户和门已经油完,只剩箱子和桌子了,明天可以完成的。
       小袁来,捎来连里八名同志的礼金24元钱,他们是薛效礼、王忠东、蒋祠熊、杨占奎、韩天锡、赵明、潘民主、张一华。晚上,李奎和谷万军到家,说还有郑国臣一帮八个人把钱捎到李厚发那里,让代买东西,对此我们只有表示感谢。李奎和谷万军要买东西,也只有随他们的便了。估计婚礼那天能来我处的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李厚发和薛振东两人,再就是小袁和徐秀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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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李再林 发表于 2014-1-20 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5月3日
      我的婚期定在5月7号。上午亲自通知了香坊的大姑,道外的三婶,老朋友韩昆。还到俊太家看看大娘,因五嫂生孩子,可能就小香来了。
      老朴通知我接亲的大客车已经定了下来,就不再找别人了。
      下午上了一堂课就回来了。买了一块窗帘布,就用去八尺布票,还买了一条呢子裤子,共花去18块多。大华在我这呆了一下午,晚上我送她,便又住到了阿妈那里。
                1972年5月4日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我和大华进行了结婚登记。从此我们就是夫妻了。
      一个人的一生,结婚是一件圣礼,是新生活的开始。尽管人们的结婚方式不同,其实就是组成了新的家庭,开始了人类最圣洁的生活。在历史的长河中有多少美丽的爱情故事,人们就生活在这些故事之中,并且每时每刻都在创造着这种生活的故事。欢乐、痛苦、仇恨。疯狂,人类种种的感情都联系着爱情和婚姻。我们的结合是在真诚的爱情基础上的,它并不排斥我们对于相互缺点的批评,不能想象不发生任何矛盾,问题是我们要永远忠于自己的爱情。我们坚信我们的结合是牢固的,我们会为着爱情相互理解,为着爱情相互帮助。在夫妻生活中,互敬互爱,尊重妻子,是一种美德,虽然我生就一种火性脾气,相信在大华的温情中会得到改造。
      街道上的树已经发芽了,晴朗的天空高悬着温暖的太阳,大自然也在祝贺我们幸福的结合啊。
      下午自己把中考卷子刻完并印好。无论怎样忙,工作不能耽误。
      晚上李奎送来一个暖瓶。柏苍过来看还缺什么,只好告诉他买什么,不让买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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