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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张莅

我们的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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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41 | 显示全部楼层
                    10、激 情  enthusiasm
                       备料
1968年夏秋之时,城市知青涌入连队,住房显得紧张。当时连里的房子多为土坯草顶房,砖瓦房很少。
为迎接1969年更多知青的到来,连领导决定自力更生盖房子。
我们自己托砖坯,自建小土窑烧砖。拖拉机南下穆棱河拉沙子,农工班北上云山打石头,到七虎林河和虎头一带伐木。原木拉回来在木工房加工成门窗框,房架子。我跟师傅张俊起潘思伶等开东方红54到云山去往回拉石头。机车驶过七虎林河,封冰的河面上留下链轨的辙痕。
每次我们车开到山角下,送来给养,在山上露营打石头的知青特别高兴,欢呼着奔下山来,如同见到家里的人一样。看到他们的胡须和眉毛挂满霜冰,头发长了许多,就知道他们采石有多么辛苦。男知青上山采石,风餐露宿,被冬日寒风吹晒得满面黝黑。装车时,排长王新华带头抱起大石头,其他男知青个个都不落后,棉衣刮破,手套磨漏,都顾不上了。年轻人热情高,干劲起,一会就装满车,干完活大家都是一身霜。
拉回来的石头挑出能盖房子打地基的,剩下的就用来加工成小石头,准备打水泥晒场。家属和女知青每人都拿个小方锤围坐在土场院里打石头,铁锤击石,像是敲打洋琴,响声清脆悦耳。
机务排歇班和连部的人员都自觉地到场院参加劳动。家属们讲着各地的方言,赖世秀一口贵州话,到是很会讲故事。农工班一连打了许多天,终于把水泥晒场用的核桃般大小的石料准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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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42 | 显示全部楼层
                水泥晒场  farmyard
连队原先有个土晒场,规模小,还影响成品粮的质量。1970年初,连里计划打新水泥晒场。水泥、石头和沙子准备完后就开工了。两大班作业,头班从早3点到中午12点,二班是12点到晚8点,每班分成三组,全连劳动力都参加。
新晒场由周兴华设计,老职工在现场把关搭水泥框架,其余人备料。当时连里没有电,也没有搅拌机,全部是体力劳动。男知青用铁锹把打好的碎石、沙和水泥加水搅拌好,女知青用小胶皮桶抢着挑灰料,扁担不够用,有人就双手拎着皮桶来回小跑着送料。一天下来肩膀都压红肿了,掌心磨起血泡,也没有叫苦的。第二天接着干,工地上人声沸腾,喇叭里不时传来广播,团支部还出小黑板报鼓舞大家的士气。人们往来穿梭般的把灰料倒入2米见方的木框里,老纪和几个师傅不停的用泥抹子找平,连领导指挥着,人们相互配合着,工地上洋溢着热火朝天的气氛。
春光乍泄,映照着知青们满脸的汗水。全连几天的连续奋战,终于打成了3600平方米的新水泥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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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44 | 显示全部楼层
            丰收   harvest
1970年的北大荒,风调雨顺。黑土地献出它的宝藏,沃野良田,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杆,连队的9200亩小麦获得了大丰收。全连的机车和康拜因都下地了,也显得不够用,农工们就用镰刀抢收。28号车组在车长张俊起的带领下,表现出色。机车牵引李辉开的康拜因,互相配合得很好。每天早上3点就下地、检查机车和康拜因的状况、晾晒传送带。太阳出来,就将晾晒好的传送带装上,机车加足油就下地了。
收麦的季节天气格外好,天高气爽,晴朗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4台康拜因行驶在金黄的麦浪中,引得地边的野狐狸跟着赛跑。康拜因上的出粮口雨柱般的吐出籽实饱满的麦粒,一会就装满一车斗。,往场院送粮的小车格外紧张,稍不留神就跟不上趟。
有时我们收满了车斗,就呜笛呼叫。技术员朱万德每次拉绳呜叫时都抓把麦粒数一数,一脸的喜悦不用言表。连里还把鲜嫩的黄瓜送上车来。每天我们都在地里吃饭,在车上交接班。站草车的知青换下来,汗水粘敷满脸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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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4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车接一车的麦子运进新晒场,浅灰色的水泥地面铺满了金灿灿的麦粒。十几个女知青用木掀推出一道道麦龙来,家属们比赛着扬场。麦粒扬上天,歌声笑语起。连队收成好,全连干劲高。机务排都利用倒班休息时间到场院劳动。
乌云吹过来,大家争分夺秒盖苫布,雨点要落下来,压石头来不及,女知青就滚在苫布上。待雨过天晴,落汤鸡似的年青人还嬉笑着看彩虹。
装车、男知青很能干,一麻袋、一麻袋的往上运。上囤,女知青不示弱,和男知青一样扛麻袋上三节跳板。汪东宁、王玉婷扛整麻袋;李青原扛的大麻袋,过秤198斤,4个人才搭上肩。她一步一挪上跳板,粮食入囤汗淋漓。 发肩违规高抬蹾放,青原内伤难以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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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46 | 显示全部楼层
                突 击   rush job
连里有土砖窑,托坯、烧砖主要是老职工和家属做,后来就交给兴凯湖来的职工干。出窑时全连出动,人们争抢着站在砖窑口,再往外一字排开,还烫手的红砖一块块的传出来。
许多人的手套磨破了,就光着手接传砖,磨掉肉皮和老茧,手碰坏了也不在乎。大家干劲十足,传递速度不断加强快,刚烧好的砖流水般传递着。星光淡去了,整窑的新砖传出来,小山似的一垛垛全都码好了。
连队的生产受到天气、节气的制约。夏天到了,草、苗一起长出来。中耕机下不了的地方就得用人工锄
地,全连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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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47 | 显示全部楼层
仲夏时节,清晨2点半钟,我已经来到地号边,按照各班组的人数把地垄分配好。连部的广播响起来,全连职工、家属、知青百十号人就扛着锄头,顶着露水下地了。各班组按分好的地垄一字排开,没有谁吩咐什么,人们都是自觉的比赛着锄草,只听到嚓嚓的铲地声,很少有人说话。
由于天还没有完全放亮,速度快了就不免伤苗。先完成任务的班组就主动帮其他慢的锄。李言利是用右臂夹着锄杠,左手锄地很困难,也不甘落后。有的家属放下吃奶的孩子也跟着突击。等到太阳升起来,曙光照亮大地时,人们收工回去,各家各户才冒起炊烟来。麦收时节,有时连队也突击用人工收割。
1976年7月25日清晨,全连在6号地西割麦子,出工126人,缺勤不到10人,人们的劳动热情还是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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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排水
排水是连队重要劳动项目之一,连内突击排水,团里有时也下派任务。1975年11月11日,76人在4号地林带副沟排水,水渠截面上宽2米、底宽1米、深0.8米,每人完成6米长地段。
全连人马去9连附近的七排干排水,16—22日,连续6天,每天平均出工105人,机务人员基本都参加了。当时的土层没有封冻,不用铁镐,每人日挖土在2方以上。李言利右手装着假肢,每天也跟车去工地劳动。挖好的水渠好比长龙,油亮的黑土冒着湿气,横卧在荒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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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49 | 显示全部楼层
                           植树
春光明媚的时候,连里就突击植树造林。各个班组按划分的地段把路边的树苗放到挖好的沟里,填好土,再用脚踩实。此时青年人的欢歌笑谈多起来,树苗埋的够不够深,土踩的实不实成,就没人在意了。后来浇水也不及时,成活率是很低的。
1976年春,全连在6号地东、西之间的土道上植树,每人10米地段,一上午植树1200米,速度快,无责任制,难保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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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50 | 显示全部楼层
                     秋菜
收秋菜有时忙不过来也搞突击。1977年9月,13日和6日两天突击捡土豆,都在百余人左右,八大员和后勤人员都积极参加。收土豆时,先用犁杖把地垄豁开,成片的土豆露在外面,人们用土篮子一个个拣起来集到大堆上,也有就近往堆上扔的,没多久地里就出现了一堆堆的土豆。
突击是一阵子的活,快,但有时保证不了质量, 当大家把一块地的土豆拣完收工后,有些埋在土里的,就被家属拣回去了,藏在深处的则成了田鼠的美餐。收葵花时连里也搞过突击,义务积肥,刨草炭,女知青和学校教师热情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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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八包车组  women drivers
1969年的秋天,麦收完了之后,连里组建三八女知青包车组。车长王淑珍,政治车长柳小黎,驾驶员张淑梅、宋淑兰、范小妹、邱以风。
她们驾驶的东方红54,是原来的3号机车,弛聘在三连的营区周围的地号上。1971年春天,连里试种水稻、三八车组在2号东抽水。秋天翻地、耙地,两人一班,在星空下作业。冬天,机车拖着木爬犁运玉米。她们和男同志一样吃苦耐劳,学到不少本领。
一次夜班耙地,链轨脱鞘,周围的几台机车都开过来援救。车体先是被拖到硬地上,然后再将链轨拽出来。记义合他们满脸是汗、满手油污。
淑珍和小黎也想插手跟着干,他们说什么也不让,还说:“你们两打一宿夜班了,够劳累了,就歇着吧”。包车组遇到各种困难,师傅们也都主动过来帮助指点,传授技术。老职工和知青间的情谊,她们多年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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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54 | 显示全部楼层
                14.连队特色   characteristics
靰鞡草。关东三宝中的靰鞡草在1970年前还是能见到的。这种草长的很细,3棱型,叶子中间有一道印,混在其它的野草中不易辨认。
靰鞡草晒干后,用木棰敲打,越敲越软,垫在鞋里既暧和又不反潮,不用穿袜子,多冷的寒天也冻不坏脚。后来开荒越来越多,靰鞡草就越来越少了。加之靰鞡草穿用一段时间就磨碎了,还有一股乡土气味,城市知青闻不习惯,后来换成干苞米叶子,保暖性差多了。
貉皮帽子。四十三团过来的职工,把兴凯湖的特产也带到连里,那就是他们冬天头上戴的貉壳帽子。野貉,狐狸般大小,当地人叫做挠头,冬天会在冰冻的湖面上出没。人们见到牠们就用棍棒无情的追杀,拎回家里活扒皮。整张的皮子晾干鞣好后,经过裁剪缝制,就成了一顶漂亮的貉壳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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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5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帽子极具北大荒的特色,在别的地方是见不到的。那约2寸长的毛针,每根都分成黑、白、黄3段。看那整顶半个球状的貉皮帽子,长长的毛针和着寒风飘逸,你仿佛看到塞北的白山黑水和金黄的大地,那种自然天成的色彩,西洋的大画家凡高是想象不出来的。
三九天戴着它出门,雪花是不会落在帽子上的。连里冬天给各家送豆秸,马号的一溜5辆马车,小山一样高的秸垛,后面的绞锥拧得紧紧的。车老板都戴上这种帽子,催马扬鞭,一路威风的气魄。
荒友中谁拥有一顶貉皮帽子谁就会平填一份北大荒人的自豪感。当年的范小妹、徐彦彦、顾小存头上戴着貉壳帽子,,衬托着脸上的笑容,显露出女知青的飒爽英姿,令人回味她们靓丽的青春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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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56 | 显示全部楼层
                       狩猎
连队的老职工中,有几个是神枪手,其中有的是军垦官兵。农闲时,他们就会背着猎枪到江东的荒地去打猎。打到野狍子,就地宰杀,扔掉五脏,就连皮带肉的背回家来了。
有了大雁等猎物,王合举、杨虎、曹世政、孟繁友等都会把知青叫到家中,美餐一顿。纪顺发打到过一只大狐狸,那发红见黄的狐狸皮从头到尾有4尺多长,年年伏天都拿出来晾晒。机务排的职工和知青夜间作业时,往往也会碰到地边成群的野雉,后来被老猎手们打光了。
知青宿舍里,孟繁友用野雉肉炒瓜片,野蘑菇炖狐狸肉,香得知青们直流口水。冬天刚一上冻,老职工就到七虎林河带冰碴的泥水中抓蛤什玛子。昝日高抓到几只黄鼬拿到小卖店,黄灿灿的元皮按收购价格一张9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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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57 | 显示全部楼层
                      草籽
麦收时荒地里成片的稗草也熟了,草籽紫红色,比谷粒小。连里各家的自留地年年大都是种苞米,主要是用来喂鸡的,也有少部分换成玉米面蒸馍馍吃。那大群的鸭鹅用苞米粒子是喂不起的,还得喂草籽。
一到秋天,家家妇女们干起这种活来可都算是行家老手。你看她们各个拿着铮亮的镰刀,腰间绕着几道绳子,带着馒头、水,说笑着散到草地里。每人都占据一大片草地,用不了一天的时间,稗草全部放倒,再成堆的垛起来。
没经验的新手则是连割带撸,撸的手都红肿了也不在乎。七、八天后,人们再拎着麻袋下地,将捂透的稗草上下抖擞,稗籽就全掉出来了。每人收到的草籽都有一麻袋。那麻袋装的满满的,背在肩上沉甸甸的,却都是一脸带着汗水的笑容。
康拜因筛选掉的稗草籽、水红、灰菜籽也成了老职工的囊中物,下了班,就扛回家去了。
在各家的鸭、鹅圈里,你看主妇们有多大方,干脆就用铁锹搓着满满的草籽一锹一锹的扬着喂。她们的鹅、鸭越肥壮,下的蛋就越多。鸡鸭鹅狗也过上了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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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9 07:59 | 显示全部楼层
                      野黄花
穆棱2干渠东侧仍然是茫茫的原始荒野,飞禽鸟兽的最后乐园。一直到1974年连队才在那里开荒500亩,人们称这块处女地为江东,站在这里还是望不到东北角上的18连。
每年的春夏相交之际,我都到江东的荒野里去采摘黄花菜。江东盛开的黄花连成大片大片的,青青野草变做无边的地毯,点缀着数不清的黄玉般的花朵,野花染绘着清淡雅致的黄色,生机盎然的绽放在渺无人烟的原野中。
零散的野百合亭亭玉立,还有野罂粟、达子香,蓝天白云下的大地五彩缤纷。草地里腾的串出只牛犊般大小的狍子来,那宁视的眼神像似在抱怨我扰乱了牠的窝穴。
我专去采摘略带翠绿的黄花蓓蕾,四周的花香鸟语沁人心脾,疑是来到伊甸园。背回来的鲜黄花菜,得用开水焯一下,再晒干后,就成了金针菜。
不满周岁的阿宝在扶着窗台学走路,淑梅则用刚缝好的布袋装干菜,那真是:思念父母亲人泪,金针干菜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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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20 | 显示全部楼层
                  11.生命  life
36团3连的知青往返家乡和连队时,都要在凉水泉上、下火车。我们记住这个地名,主要的还是因为在这儿附近的山坡上埋葬着一位知青的遗骨。
1970年,17岁的孙家义从上海来到北大荒,和连里的知青们一起在农工班劳动。他的视力不佳,姐姐远在新疆兵团。小孙在连里很随和,平时爱说笑。一次他跟纪顺发开玩笑说,“你快活到岁数了。”老纪笑着说,“那可不一定,咱两还不知道谁先走呢。”
隆冬的季节到了,连里主要是修排水渠。
然而,三九天的北大荒冰冻三尺,人工作业工效偏低。于是连里决定采用放炮的方法加大土方量。周兴华每天带着小孙和张瑞林在工地作业,一个人手握铁钎子,另两个人换班抡铁锤。炮眼打好后,放炸药爆破。人们再用铁锹去清理崩碎的冻土块。冒着湿气的黑土露出来,再用铁锹往下挖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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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22 | 显示全部楼层
放炮崩冻土的工作是把双刃剑,技术含量大、危险性也高。当时连队还用着土办法,点燃导火索来爆破,稍不注意就会危及人的生命。老周放炮时即有经验又特别注意安全。三个人配合默契,小孙也学到了不少知识。每次收工回来,老周老一再叮嘱,这项工作最少得两个人一起做,绝不能单独一个人蛮干。
1975年元旦过后,修水渠的工程量加大,人们发挥出战天斗地的干劲来,提前完工是大有希望了。在知青宿舍里,人们还是有说有笑。女知青们逗着孙家义,问他累不累。小孙站在门口,说得高兴,接着用上海话唱起:“我爱北京天安门”,唱得哈尔滨知青都笑起来。晚上睡觉时,小孙还在琢磨着写思想汇报,那段时间他很渴望能早日加入团组织。
1月4日清晨,天还没放亮,孙家义就一个人先去了工地。当天要爆破的位置在3号地和4号地中间。大小两个炮眼相距约150米,是头一天老周和他一起打好的。小孙是在月光下作业,平时视力就不好,他只想抓紧时间把炮点完,却没能跑出300米的安全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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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莅 于 2013-4-13 05:23 编辑

天亮后,人们正常上班,来到工地,见到满地炸碎的冻土块,中间盖着一个人。等人们把那棉帽子掀开,看到一个完全胖肿起来的大脑袋,如同玻璃开花,满脸血渍,仔细分辨才认出是孙家义。
他身上的棉农已被砸乱,有人用剪刀豁开前襟,摸到里面的绿毛衣下面衣还有余温,就急忙给他裹上棉大衣,争抢着把人背回连里。全连人都围上来了,团部派来法医,经鉴定为后脑粉碎性骨折。人们打消了对兴华老乡的怀疑,放走了他们的十几辆打草马车。连长立即决定把人直接送到虎林县医院去抢救。知青们争着为他献血。经过一番抢救,效果不大,1月8日,22岁的生命烛光熄灭了。
知青在年前刚刚给小孙过完21岁的生日,谁也没料到,来北大荒才4年多的小孙就这样过早地、意外地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北大荒。在凉水泉的山坡上,青青的野草和鲜花伴随着他,冬天的白雪和松枝安慰着他,黑土地下的南国知青永远长眠了。知青荒友当年写的打油诗,既诙谐又伤感:
12月30写申请,1月2日交汇报;                                       
1月4日放土炮,1月8日献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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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25 | 显示全部楼层
                  12.蛮荒曲  wasteland song
                        黑熊
最先来到二队垦荒的军垦铁道兵中,有几人是带家属的。其中有从四川老家来的李雪兰和郭元钦(图后排左、中张俊起、右覃皆群)一家,再过一两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要降生了。当时老职工的生活条件差,二队的地域基本是蛮荒一片,人烟稀少,野兽出没。一到下雨天,人和畜力开垦出来的百余亩耕地就成了孤舟,漂浮在四周的洼地中。
老职工和家属都在工作之余种自留地,秋收完公家的地,就收自家的苞米地。1961年的深秋,一天中午下班后,小郭一个人拿着麻袋到离家一里多远的自留地去收苞米,李雪兰自己在家里在给要出生的女儿缝制小衣服、小被褥。小郭每次下地后都按时回家,今天却有点特殊,时间拖长了许多,,怎么人还没有回家呢?
李雪兰开始着急了,她有些坐立不安,生怕丈夫出什么意外。她穿好衣服,往自家的苞米地走去。天空中阴云密布,田野里秋风瑟瑟。一个人走在荒地里,小李心中感到害怕,最后走到地头也没看见小郭。她就顺着垅沟往地中间走,人身体开始摇晃了,她就攫棵苞米杆拄着走。秋风吹动着枯黄的玉米叶子,沙沙作响,会不会有狍子、狼从地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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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26 | 显示全部楼层
李雪兰使劲敲打苞米杆,借着响声壮胆往前走。突然间她看见前面地中间有个黑熊,把她吓呆住了。那只黑熊听到敲击声也立起身来发楞,一转身就跑掉了。黑熊原来站立的地方躺着小郭,已经不省人事了。
右脸是血糊糊一片,熊舌头舔过的几道齿印清晰可见,右眼也被舔伤,睁不开了。她一面落泪一面喊,拼命把小郭叫醒,艰难扶起他,,最后总算回到家中。连里领导闻讯赶过来,就立即派车把小郭送到场部医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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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东北老乡把黑熊叫作黑瞎子,因为牠眼睫毛长。顺风时睫毛遮挡着眼睛,很难睁开,人们轻易就能跑掉。可人要是顶风跑,风会把后面黑熊的长睫毛吹开,牠会睁大眼睛,很快就把前面的猎物追上了。
后来我团的1个上海知青遇到了这种情况,被舔掉了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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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28 | 显示全部楼层
                         13.苦难  calamity
                               烟
老温一家人,夫妻是贵州老乡。温荣信从朝鲜战场来到北大荒,在连队做场院保管员。他一幅军人的气质,整天穿着复员时带来的黄色棉军装,。走路快,说话嗓门儿高。但对知青很热情,常有知青到他家听他讲在朝鲜打仗的故事。他工作起来态度十分认真,平时就做预备收粮交粮的工作。冬天的积雪在开春都要清理,从春到秋总是没闲空,如春天就开始做颗粒肥,缝补麻袋。预备麦种。
场院有几个大粮囤是重中之重,这里存放着各样的粮食、种子。老温料理的场院干干净净、井井有条。有时人们干完活,木锹、耙子,大扫帚没有收拾入库,老温总是全部收拾起来,并在场院巡视完,才能安心回家。
一到粮食入场院,他就以场院为家,忙里忙外总有干不完的活。在场院到处都有他的声音,指挥到场院卸粮的车量和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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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29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赖为他生下俩儿一女,大儿七岁了要上学,老师说:明年再上吧。二儿子五岁,长的虎头虎脑,小女儿才十个月。老温家收拾的很利索,房前盖有苞米楼,屋后是一大块菜园地,地中间还种有几棵沙果树,树苗在阳光下成长,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平时夫妻二人都出去上班,三个孩子就在家中“看家”。秋天场院晒粮很忙、很累,家里外面的活都多,再加上还有个吃奶的孩子,大人忙有时也心烦,一天回到家看到俩个男孩子把窗户上的玻璃打碎了,老温就狠狠教训他们一顿,过后就把窗户用砖和泥堵上了。平时上班就把他们锁在家里玩,小赖有喂奶孩子,每次上班2个多小时就回来一趟,家中也没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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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30 | 显示全部楼层
1969年深秋的一天,当小赖下午2点半回来打开自家房门时,一幕景象把她吓晕了;满屋子的浓烟,大儿子倒在门口,二儿子跪在窗台边。。小赖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拼命往外拉孩子,并大喊着火了。隔壁的王吉文家有人,连里的卫生员也在他家,消息马上传遍全连。
知青和老职工将三个孩子进行紧急抢救,并给团卫生院打电话请求援助,卫生员小范嘴对嘴地给孩子做人工呼吸。天渐渐暗下来,团卫生院的大夫到了。三个可怜的小生命还是抢救无效而停止了呼吸。
后来查找原因,才发现火炕稍出现了裂缝,炕稍的被子烧焦成一片,3个孩子是被满屋的浓烟熏死的。知青在现场救助中间所显露出的无畏精神一直感动着我,这么多年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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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莅 于 2013-4-13 05:32 编辑

                        雷击 thunderclap
1972年的仲夏,连里边雷雨较多。晚间从屋子里往外面看,云雨中的闪电似若道道银光,瞬间划破夜空,伴随着轰响的雷鸣。几个女知青一天扛着锄头收工回来,正赶上下雨,她们想跑到路边的树下躲避一下,却被雷电击中,刘秀萍当时当时就昏过去了。
没过几天,女一舍的知青早晨起来到外面打水,又遇上了雷击,当时就有人被打倒在地上。那一刻的雷声不断轰鸣,让人感到恐惧,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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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3 05: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莅 于 2013-4-13 05:34 编辑

蓦地一声炸雷响过,女舍的窗户差一点儿被震开,雷电引发的一个硕大的火球顺着窗缝窜到屋里,立刻就把正在地中间洗头的北京知青刘惠敏击倒了。宿舍的人急忙过去,只见那团火球已经把小孩的头发烧焦,不省人事了。
马丽威立刻拿出头巾来,先把脑袋给她包扎上。连里派车顶雨把她送到西岗,后来也没完全好。         
那天雷击伤人的同时,小学校的教室被劈开一条很宽的裂缝,房山也被打掉一大角。辛亏当时小学校内没有学生和老师,否则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连领导到学校来检查,校舍成了危房,农工班抢修了好几天,孩子们才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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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连队老职工的经历,我根据他们的口述,整理如下:

                2.垦荒人 cultivator
覃皆群是广西玉林县人,年青时参军入伍,随部队进入六万大山剿匪。在追捕国民党空投撒传单的特务中,老覃立过三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后来部队调他到武汉公安干校学习,被授以少尉军衔。
1958年初,军校解散,老覃随十万官兵转业,于当年3月份来到北大荒,参加修云山水库的劳动。他的新婚妻子周华容於同年的六月份从广西老家行程万里也来到云山工地。他们是新婚夫妻,那年周华容17岁。住的是马架子,里面非常简陋,什么家具都没有,两家住一个“屋”,地面铺上树枝干草就是床了。
周华容有时想梳妆打扮一下,也只能照照那面心爱的小镜子。外面的荒草地上野蛇到处都是。 她当时感到最困难的是没有大米,周华容是吃家乡的稻米长大的,从未吃过,也咽不下去馒头。工地上白面大馒头算是上等伙食,可她吃到嘴里就像粘到喉咙上,怎么也咽不下去,急得干淌眼泪。
她怕别人说娇气,又饿得慌,就只好和别人换高梁米吃。她们也和男同志一样抬筐,打夯,参加“刘胡兰”突击队。工地上,红旗招展,人声沸腾;工地四周,兽迹遍地,满目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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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17 | 显示全部楼层
1958年11月,云山水库修完后,我们去西岗场部休整。59年过春节时,老覃、郭元欣都在警卫排,回不了家。周华容和李雪兰等家属得不到亲人的关照,非常想念南方的老家。场部分过年的米、面、肉,她们的男人不在跟前,什么都分不到,显得有些凄凉。
可从过年的气氛来讲,老家和塞北截然不同:机关单位、家家户户都在包饺子,贴对子,扭大秧歌。好多人家请我们去过年,周华容坐在火炕上,看着那一盘盘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饺子,心田里也融进了一股暖流。北大荒的衣、食、住、风俗言语和南国水乡反差太大,为了生存,她们得尽力适应。
肥厚的棉衣、裤穿上了;长毛的狗皮帽子戴上了;棉胶鞋里絮靰鞡草,越穿越暖脚。吃馒头、苞米面不那末堵嗓子眼了;慢慢的,周华容也炼出了一口桂系口音的北方话。仲秋时节,大雁南飞,她却觉得不知家乡在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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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19 | 显示全部楼层
1960年春,老覃来到2队的前身畜牧排,当时只有十几户人家。他家住的是拉合辨土房,比云山工地上的马架子好了许多。冬天取暖,柴禾、煤都没有,家里只能烧捡来的树疙瘩。吃的主要还是粗粮,口粮是自己解决。
春耕时,人和牛在前面拉犁,家属在后面扶犁仗;夏锄秋收、排水积肥全是人工。王直敏队长带领职工家属,苦干加实干。他经常光着脚跑地号,全连人没有不佩服他的。一天下来虽然很累,我们还得自家小开荒种口粮地。那时也不上肥,好年景时庄家长得很旺。周华容又养鸡鸭,又操持家务,一家人的饭餐,倒是由老覃全包下来,成了锅台转了。
到年底时,排里给各家分一些麦粒,家属们还得自己想办法去借小石磨,在油灯下一圈圈的用手转动磨盘,磨出来的白面得留给孩子们,大人只能吃麦麸子。一次过年前,周华容好不容易磨出七、八斤白面来,装在面口袋里,没多久却被不知那个坏蛋给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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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22 | 显示全部楼层
自然灾害那几年,大人、孩子都吃不饱,家家到地里割回来青玉米桔,放到锅里加上火碱用水煮,等煮烂了再加些菜叶子,些许麸子面,一家大小也能吃出香味来。深冬季节,青桔杆觅不到,就只能到冰雪覆盖的菜地中去捡萝卜缨子,双手满是冻疮。
为了给国家上缴粮食,排里搞突击,家属照样参加。我们天不亮就得出工。离开家门前周华容用老覃的绑腿把两个孩子拴在摇篮上,等收工回来只见到大小两个全泡在屎尿堆中了。玉泉两岁时生病,队里看不了,周华容揹着他一路步行十几里去凉水泉,她本身就瘦小,体重不足百斤,到了地方自己也汗流浃背,累得昏过去了。
有一次两个孩子同时得病,需要输血,只有周华容的血型相符,抽得她几乎晕倒了。孩子们长大后,有时不听话,不知大人为他们付出的辛苦。周华容打不动他们,急了,就上去用嘴咬,老母猪咬猪羔,孩子们被咬得乐起来,她也眼中噙着泪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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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覃在队里始终保持军人的素质作风,吃苦耐劳。灾年时带头在水中抢捞麦子,涨工资时他先后两次推让给别人。在场院当保管员时他竞竞竞业业,后来连里提升他为副连长,他无论什么事都是先为连队着想。春天菜班育苗,周华容坚持用南北结合的办法,王吉文想采取辽宁老家的方式,两人有时有争执,最后还是统一起来。
周华容当农工班长,领家属下地干活,对他们要求很严。中午休息后就按时下地,有人想多睡一会她不让。锄地中间有人想到小南山去摘西瓜解渴,她加以制止,记工分时她也一丝不苟。
周华容总是想着要维护公家的利益,个别人对她不满意,起外号叫周扒皮,她也不在呼。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总是乐观相对。
她和老覃退休后,搬到卫星场部居住,和原连队的十几户老职工互为邻里。她家和张俊起、苏亞州家也成了亲家。回眸往事,周华容仰天含笑:
桂林山水育儿女,一生倾注北国情;
荒原甘苦五十载,儿孙代代戍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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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28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原连长王直敏的口述:

我的老家在四川省,美丽的嘉陵江畔,阆中县。年青时,参军入伍,为成都军区预备五师的通信兵学员。1958年春,我22岁时,部队集体转业到北大荒。四月二十日,从四川开出的军列一路北上,到达密山县,后来我师官兵在珍宝岛北面的独木河建起了八五一农场,我分到三分场。
不久,我考入了八一农大。1962年8月,我本科毕业后,分配到八五O农场2队任技术员兼副队长,两年半后由于工作努力提升为正队长。当时2队的指导员是原陆军上尉董华福,后由赵文学接任。
我刚来2队时,队里职工百余人,耕地2000多亩,零散的分布在住区周围,水洼地星罗棋布,一下雨就变成汪洋一片。2队要想生存下去,首要任务是排水。队里冬天修排水沟渠,人工用镐刨冻土层,效率低下。我通过调查研究,决定采用《拉刀犁》方式作业。
头一天晚上,拖拉机用犁铧在地中间豁出棋格子般半米见方的地块,第二天人工用铁镐在铧印中间往下刨,成大块的冻土就接连着不太费劲的刨下来了。人们将冻土块背到沟渠两边垒起来,接着用铁锹向下挖软土层。
《拉刀犁》作业使排水工效成倍提高,进度大大加快。我队在宝东地段的排水任务圆满完工,2队界内的穆棱2干渠也提前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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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29 | 显示全部楼层
1963年,队里开始实行规划。从1964到1966年,队里连续3年进行机机械化大规模开荒,增加耕地6245亩,总计达到9745亩,2队的地号基本连片成型。由于我队地势低洼,低矮的野柳遍地丛生,机车翻地时经常陷车。野柳地面下的根(柳毛子)犁刀割不断,垡片扣不过来。
我对犁铧进行改造,将犁刀延长,同时加大圆盘切刀的直径。遇到难垦的生荒地,我让拖拉机《偏牵引》作业:1条链轨走地垄,另1条走地面。这样一来,加长的犁刀和加大的切刀就在翻地时把所有在地下碰到的柳毛子全部给快刀斩乱麻式的割断了。
机车得以正常作业,垡片顺顺当当的扣过来,黝黑的地垅就象是被翻开的书页,一条条整齐的展现在荒原中,翻地的数量和质量都上去了。第二年全部采用2.4缺口耙(梅花耙)耙地,生荒地就逐渐变成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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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30 | 显示全部楼层
60年代,队里的土地可谓是肥得冒出油来,草、苗一并长的茂盛。人工锄地、机械被垅都压不住草。我指导机务队自造四台中耕机,下地作业后,大显威风,灭掉了田间的杂草。全农场的庄稼长势中我们2队成了样板,场领导常到2队地号开现场会,观摩那绿油油的黄豆地、沉甸甸的麦穗、谷穗、硕大的玉米棒,让2队人很有自豪感。机务队中姜成祥技术最过硬,张俊起播种车开得最直。
当年的八五0农场西岗场部大楼,是军垦官兵用拣到的旧砖一块块筑起来的,黑熊几次到楼里光顾。冬天没农活时,职工就到郎乡、虎头一带去伐木,把工资挣回来。68年秋遇到早霜,豆荚挂满冰珠,玉米盖上冰层。全队职工和家属日夜抢收脱谷,一直忙到12月隆冬。文革期间我讲过“不搞生产,要饿肚子”,我讲的是大实话。“红派”和“无派”斗来闹去,想在这句话上作文章。
耕种黑土地需要付出汗水,而不是口水。周兴华在队里施展了才华,为2队作出了贡献,造反派却说我重用坏人。79年老周落实政策后,穿着崭新的海军军官服来看我,历史在见证着我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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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31 | 显示全部楼层
1964年10月,20名北京青年分到我队,我和几个队领导带领他们下地干农活,传授锄草间苗的要领,关心他们的生活,年青人逐渐和老职工融为一体。1968年,城市知青开始涌入北大荒,我和队领导到西岗场部将他们接回到队里。他们中间思想、劳动表现突出的有李青原、赵武军等。知青们开始干农活是割大豆,城里的学生不会用镰刀,有的还伤了手腿。我给他们作示范:先用左手将豆杆往前推一下,再用右手持镰刀貼着豆杆底部和地面呈水平状用力往回搂割,左撇子反手操作。
小青年们学会了,就争抢着向前割,后面的地垄上很快的堆放起数不清的一行行豆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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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3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老伴李秀英也是四川人,62年来到队里时24岁。我们相辅相依,生儿育女,共同渡过了那一段艰辛岁月。老伴年青时和队里的家属一起参加劳动,粮食上囤,揹的是200斤重的大麻袋。
割麦子,她照熊运群差些;割起大豆来,别人就撵不上她了。家里家外,都是老伴维持照顾。
有一次两岁多的大女儿在李跃田家房前玩耍,李桂华挑了1担井水搁到门前晾晒。孩子玩来玩去,就掉进水桶里了,辛亏有人发现,才把我的女儿从水桶里救出来。
知青到队里后,常来我家作客,吃饭。当时队里还是口粮定量供应,人多了吃粮就紧张了,老伴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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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5 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莅 于 2013-4-17 06:01 编辑

我和家人在2队度过了近七年的光阴,当年的往事至今历历在目。1968年11月起我先后调到八五0场部、水利大队、八五六农场、82年—91年任牡丹江农管局副局长,92年调任八一农大副校长,至1996年退休。
现在我不论走到上海、北京、还是哈尔滨,当年2队的荒友都热情欢迎我,看望我。荒友情深,难以忘怀。                                                            
                                                                                         王直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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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我根据老职工林燕君的口述加以整理:
             4.铁 道 兵 railway soldier   
我的老伴卢振阁是辽宁省彰武县人,1946年12月,他14岁时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成为第四野战军骑兵部队的小战士。他随部队一起参加了攻打四平的战斗,整个城镇在战火中几乎被夷为平地。他跟随四野大军参加辽沈、平津战役,渡过长江,解放广东,最后驻扎在海南岛。
我当时是海南农场的农工,和他相识时,他是铁道兵部队首长的警卫员、司机。小卢家是贫苦农民,没念过几天书,只是在部队里提高的文化。他人憨厚朴实,待我很好,不嫌弃我家庭出身高。我们于1954年结婚,那年我19岁,小卢属猴,大我3岁。
1955年,卢振阁所在的铁道兵四师集体转业。我们夫妇跟随调拨给铁5师的八台拖拉机同车北上,来到地处北大荒的虎林县八五O农场场部。当时部队北上的任务很急,老卢还没来得及办理转业手续就出发了,至今也没能拿到那笔正排级转业费。我的大女儿刚生下22天时,老卢出差在外,我1人在家,就抱着孩子回了彰武,住了几个月。
后来老卢调到四分场(5队)战校 ,我也带着孩子回到这里安家了。有1年冬天,我在外面干活时把手冻的发白了,回到家里就想用热水洗一下。老卢见到后忙把水盆抢过去,说那可不行。他从外面端回1盆雪,让我把手放到雪里。他耐心的慢慢给我揉着,过1会手就缓过来,又现出血色了。
自然灾害那几年,人人都吃不饱。我在猪号喂猪,见到猪食锅里有苞米棒子,就捞出来,洗了洗,吃掉了,没想到为此得了一场伤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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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05 | 显示全部楼层
1963年,老卢调到2队任机务副队长,我们一家人也搬到2队,住在队里最北面那栋土房里。我家的4个孩子都是在2 队长大的。我在农工班当班长,队里的各种拖拉机老卢都开过。他常说:“除了飞机和轮船,地上跑的我都开遍了。”
老卢平时无论工作、劳动,总是任劳任怨,得点小病不在乎,也不当回事,弄得身体不好,经常感冒。北京青年刚来的那年冬天,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刮起了烟炮。他听说有4个北京女青年去四分场买东西还没回来,就赶紧回家背上猎枪,跟着铁牛25出去了。等他再回来时天已经漆黑,他看样子很劳累,却很高兴的露着笑脸,气喘着说:“总算把她们4个人都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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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06 | 显示全部楼层
1966年,李言利在马号开铡草机铡草时,机器出现故障。小李情急之下,伸手到进料口里面去掏谷草。铡草机又突然转起来,李言利的右手随即被卷进去。队里领导和好多职工护送小李去了西岗场部,还带着那只断手。晚间老卢回到家里,我发现他走路有点蹒跚,脸色煞白,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只是大口的抽烟,额头有些虚汗。
我去队部卫生所问侯医生,他非常感动的说:“我们把李言利送到宝东医院后,急需输血。那么多献血人中只有你家老卢是AB型,他自己身体那么弱,还咬着牙整整抽出400cc血.”
没过几天,我想杀只鸡给他补补身子,到鸡窝里去找那只老母鸡,却不见了。我回到屋里,他笑着对我说:“我把母鸡剁了,给李言利熬鸡汤喝了。”四清运动时,队里批刘少奇,挖大毒草,逼得老潘木匠在自家的苞米楼里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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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莅 于 2013-4-17 06:08 编辑

文革期间,我的出身影响老卢,被关进牛棚。1968年夏天,京、沪各地知青大批来到队里,整斗连续不断:苏国芳被打得半死,纪顺发被人用铁钉子扎屁股。当时身为后勤副连长的老卢也只能靠边站了。他本来可以在家养病,但作为老党员和部队军官,他还是主动到知青宿舍去烧炉子。
三九天清晨,知青们还在熟睡时,老卢已经把炉火烧得旺旺的,宿舍里的火墙和地火龙都透着热气。他往外倒炉灰时,看到有发黑的煤核,全都要用炉钩子弄出来,用手拣回去再烧1便,给连里节省了许多煤。我的业余爱好是打乒乓球,老卢则是喜好打猎。1只俄国造单筒猎枪他爱不释手,星期天他常骑着自行车在连队四周的荒地打猎,老卢在部队炼就的好枪法,瞄准到的猎物狍子、野雉、大雁等全是他的囊中之物。
几个小青年经常问老卢借自行车和猎枪,开始时老卢并不在意,可借来借去,年青人对借别人的东西不知道爱护,枪和车都弄的很脏,准星也出了毛病。后来老卢有点不愿意借了,个别人就到连里提意见,老卢上火了,我也很生气,就干脆把这两件宝贝都卖掉了。老卢有些舍不得,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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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10 | 显示全部楼层
1969年,老卢调到珍宝岛任值班连长,我家搬到24连。3年后,老卢又调回西岗团部任军务股长,还到过六师的富锦参加社教。1975年,三十六团解散后,老卢到24连战校任副校长。1983年,因身体多病离休,行政副处级,建国前干部。
1990年,老伴由于常年积累的肺心病发作病逝,时年58岁。我和孩子们将老伴安葬在凉水泉的山坡上,长眠在他渡过35年的黑土地中。老伴在部队时佩戴过的胸章,60年了,我留作纪念,保存至今。
我从海南来到北大荒,50余年,除了说话略带潮州口音,生活、习俗等一切都已经北方化,融入这片黑土中。如今儿孙成群,我安享晚年。                           
                          林燕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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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连的老职工周兴华,写过回忆录,现摘录部分如下:
             5、岁月回顾(摘录) bumpy years                                   
1927年1月,我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县恒昇场。我于1949年12月考入第二野战军军政大学。毕业后,我先后在青岛舰艇学校、淞沪海军基地、塘沽海军后勤学校任数学文化教员,少尉军衔。在上海时,经常上舰艇,深入海军官兵中上文化课。
在青岛时,海港的码头上堆放着原美军登陆时留下的大量面粉,还有军靴、毛毯等。我买了些,寄回老家了。在塘沽时,我认识了在北京工作的钟长华。她成了我的未婚妻,正准备调我去清华工作。我们结婚的时间已定下来。
整风反右运动期间,同一军官宿舍的辜某向领导揭发我平日的琐言碎语。结果他青云直上,我则踏入了命运的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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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14 | 显示全部楼层
1957年8月5日,我被海军军事法庭宣判,打成右派。那一天距我的婚期只差25天,无情棒打的鸳鸯各一方,我由此重蹈了先民流放宁古塔的覆辙。
1958年4月22日,我来到北大荒八五O农场云山畜牧分场,当时称“三栋房”,现为云山农场场部,时年31岁。半个月后,就把我们十多个人调去修建云山水库,人力抬土筐,劳动强度大。东西两个工区,共六千来人。
我主动报名下水捞钢轨,事先喝上一瓶白酒,几次下到深水中。由于我的表现出色,评了个“三等功”。从11月1日起出工连轴转,白天晚上连着干。不回驻地,也不睡觉,一天五顿饭。这样连续干了八天八夜,终于在8日封顶,半年多的玩命干,官兵汗水流民泪,水库终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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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15 | 显示全部楼层
接着我们整个队就去了四分场五队帮助秋收的扫尾工作。月底动员排水,开挖云山中干渠。12月1日移驻连山屯,,被安置在移民户早已遗弃的马架子里,窗户是用玉米稭堵的,地上放了些洋草。第二天起床,被头上由于呼气结了一层冰,早上四点起床,晚上九点下班,干半个月才休息一天。
在工地上吃中晚两餐,全是苞米碴子,吃着吃着都成冰粒了。1959年全年都是排水挖渠。11月份,第一批摘帽的评比活动中,5%的比例当中有我。在全体大会上,戴上大红花把我们送出了右派队。
我是部队来的但回不了北京,而是去了本分场的三队。到那里仍是排水挖沟,吃、住条件稍有改善。从1959年的夏天开始,就吃面疙瘩,刚开始疙瘩汤还比较稠,后来每况愈下,越来越稀,直到最后,只好定量,一定量像我们这些大个子就更惨了。
队里有道是家贼难防,偷到囫囵大豆就炒,破瓣豆就煮;上有天灾,下有黎民百姓的生存之道。回想当年,那段日子真不知是怎样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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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17 | 显示全部楼层
过完年,进入60年代,我调到一队,算队部人员,但没有头衔,有时写写搞搞,有时量地,有时出个黑板报,农忙时,一样下地。那里每年春天都要给职工长点工资,一般长一元,我当时仍然是28元,孟指导员说:“给老周长点,给32元吧”。
到了11月,全队中心任务是上山伐木。最大的问题仍然是吃饭,农场没有粮食,只供应豆饼,定量一斤。但从山下运到山上,能分到我们碗里的,每天只有八两。有些人饿的慌了,就扒榆树皮,拿回来放在炉子上烤熟充饥。61年春节时分到的红烧肉省着吃了十来天。山下有老婆的稍来了稗子面饽饽,比得上慈禧享用的小窝头了。我在山上虽然未被饿死,但差点被《回头杠》打死。3月下山后,人瘦的厉害,队里一些娘们都不认识我们了。
1961年11月,我告假回四川老家, 和熊运群成亲。62年元宵节后,我们回到了农场。队里很照顾,落了户,发了布票口粮,当然按定量不够吃,好友徐(许)贵中,偷来不少大豆。我还有一张鱼网,下班后,她提鱼篓,我撒网,还打到过一条大鲤鱼。队里分了两人的口粮田,我俩一块种玉米,打柴草过日子。
1962年11月,农场发不出工资,集体外出到伊春郞乡伐木。在郞乡3个月,除吃饭外,共挣了150元现金,这大大缓解了我的“金融危机”,还清了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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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18 | 显示全部楼层
1963年5月,我调到二队当核算员(会计)。看了些会计书籍,并请教四队的魏学奎,他原是财务科长,没多久,我也就应付自如了。直到1983年秋搬出22队,我在那儿整整呆了二十年,一生的黄金时代都消耗在那儿。
1965年,二队搞远景规划,我发挥了原在军校时具备的知识,利用手边的材料做出沙盘。我和队长、技术员配合默契,3年完成了规划任务。当八大员或农工,我所完成的各项工作都是高质量的,可算是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得到了历届队长、指导员的好评。我的老伴干各项农活都是一把好手。
初进2队时,3500亩地,分布在二三十个小块地上,而当我离开时,是一个完全符合现代化标准的农场生产队,一切都是按照设计在我们的手中一一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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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17 06:1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样多的水泡子,经过开荒连片都成了打粮的好地块,林、田、路把1.8万亩地规化得整整齐齐。打三千多平方米的水泥晒场,我负责施工的技术工作,因用水量大,我还设计制造了一台双缸压水机,在猪号我安装了电机井、打浆机和自来水,连队通了电,全队的线路电灯都是我负责安装的,人称我编外技术员。
一九七九年五月底,我收到了原单位正式的平反文件,欣喜若狂,这一长达22年的右派枷锁一旦卸掉,人不由得泪流满面,犹如沉疴脱身。孩子们的“黑五类子女”也变成“革干子女”。
令我终身难忘的是:大闺女在文化大革命末期,才七岁的小女孩,拿着户口本,追着队里的文书,连哭边跑着说:“吕阿姨,给我把这两个字(地主)擦掉吧!”                                   
                             周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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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24 05:2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的连长夏廉,1958年转业来到北大荒。我根据他的口述,整理如下:
           6、连长  lieutenant
1937年,我出生于江苏省高邮。1953年,初中毕业后,我放弃考入上海重点高中的机会,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那年16岁。不久被部队选送到青岛海军基地,为海军航空兵学校二期学员,实习时和雷龙福在同一飞机场。
5年的军旅生涯算是一帆风顺。青岛美丽的港湾,湛蓝的海水,灯塔、栈桥,威武的舰艇,一一留在记忆中。
1958年春天,部队缩减编制,我响应党的号召,主动报名去北大荒建设边疆,当年20岁。3月27号,军垦专列驶入终点站密山,万余名南方各地、不同番号的复转官兵集中在北大营开会,身着上将军服的王震讲话,群情激昂。
会后我和同班组人乘卡车去虎林,所穿的棉军衣较薄,一路寒风,零下20余度,我从来没经历过。半夜到达虎林时,人都快冻僵了。到达目的地,没有住房,人们为了防寒,都睡到猪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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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张莅 发表于 2013-4-24 05:25 | 显示全部楼层
几天后,我和雷龙福等200多名学员一起坐汽车去七虎山老龙岗,在七虎林河上游参加修筑云山水库大坝的劳动。六千多人的筑坝大军,工程彻夜通宵。开始清除坝底的淤泥时,满是冰碴,双脚踩进去,冰凉刺骨。
半冻的泥坨扛在肩上,艰难的走出来,手脚划破,泥血相混。5月份正式开工,我当时分在二中队,穿着海魂衫,豪情满志的挖土、抬土,还当过统计。当时王震将军也参加劳动,和我们一起抬土筐。
几千名复转官兵全都是20多岁的小伙,干劲冲天,红旗招展,机轰人吼。抢修北大荒第一人工湖,工期1年半,提前整 1年,狂热气氛在垦荒史上空前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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