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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陆华

《知青日记〉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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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 19: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 19:31 编辑

刘克新.jpg              刘克新日记


刘克新,女,1953年4月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9年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六师二十七团工程连。1978年返城,2005年从哈尔滨印染厂退休。


1977年10月5日
     今天,我心情激动地向组织递交了一份入学报名申请书。全文如下:敬爱的党支部,在华主席抓纲治国的战略决策取得节节胜利,国民经济出现一个新的跃进形势的凯歌声中,迎来了招生工作。粉碎四人帮反党集团后,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号召全国亿万人民,抓革命促生产,掀起社会主义建设新高潮。要在一个不太长的时间内,实现工业农业和国防科学现代化,为早日建成一个社会主义强国而奋斗。在毛主席革命路线的指导下,今年的招生工作也有了重大的改革,旨在有利于抓学生的基础知识,有利于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学生。我们应该积极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奋发图强,向科技现代化进军。我是一个在毛泽东思想哺育下的革命青年,要听党的话,紧跟华主席,做大跃进的促进派,为发展社会主义文化教育贡献自己的力量,为此我申请报名。

1978年9月25日
      毛主席曾经说过,经常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人进步就快。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在当前不就是有人这样议论:在工作中就应该挑一个干净体面吃香的工作干,比如当卫生员、图书管理员、医生、会计、出纳什么的,在办公室里一坐,动动脑筋,耍耍笔杆,干干净净多体面啊!真是很让人羡慕。但我想不论干什么工作,起码是要有事做,不能吃闲饭,起码保证一天8小时能够做得好,能够发挥自己的特长和作用,太轻闲了会影响一个人的威信。我还是打算根据实际需要,服从分配吧!

1978年10月11日
      连续读了几遍短篇小说《爱情的位置》,很受启发和教育。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的恋爱过程和指导思想是值得青年们学习和效仿的。他们俩一个是机械厂的工人,一个是饭店里做火烧的炊事员,但他们有共同的美好志向,都喜欢学习。一位喜欢学习外语,一位喜欢写短篇小说,这共同的爱好把他们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我觉得他们在恋爱过程中最成功的是:能够把爱情当成动力,使双方在学习和工作中的劲头更足,而不是起到相反的作用。我现在应当向他们两人学习,在爱情方面,既热烈,又真挚,还要建立在正确的思想基础上。


                                                                          执行编辑:郝志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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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3 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3 19:39 编辑

   郭桂芳副本.jpg                郭桂芳日记



郭桂芳,女,生于1949年6月,哈尔滨市知青。1966年下乡至东北农垦总局伏尔基河农场(后沿革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十六团、黑龙江省新华农场)。1979年11月返城,2004年从企业退休。
            
1979年5月1日
      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应二哥二嫂的邀请,我和喆儿乘早上7:29时的火车去鹤岗过节。刚开始,喆儿被火车的轰鸣声弄得不知所措,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依偎在我的怀里,不敢轻举妄动。没一会儿,他渐渐适应了,开始手舞足蹈,直出洋相。
      我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心中充满了对他的爱,也更加思念你。
至今,你返城已经13天了。如果不是这样,今天陪在喆儿身边的一定还有你。每次我们带他出门,他总是在中间,让我们分别牵着他的左右手,他高高地蜷起腿,前后地悠着,悠得越高越开心。有时他骑在你的脖子上,兴奋极了,好像伸手能够到天。
      下了火车没走几步,看见来接我们的二哥。喆儿懂事地喊着二大爷好,二哥高兴地将他抱在怀里,并放在自行车的大梁上。我们步行回家,边走边聊着你回城后的工作情况和我今后的出路。
      家门口,宏跃正在张望,看见喆儿,赶快接过去,边往屋里跑边喊着:来了,来了。正在包饺子的二嫂和宏飞举着沾满面粉的手,迎了出来。两个哥哥围着喆儿戏耍着,惹得小院左邻右舍都过来看热闹并夸奖他。22个月的喆儿顿时成了中心人物,有点儿人来疯。
       包韭菜馅的饺子。别看哥嫂结婚多年,当教师、做护士长出色,可是面对“饺子馅里总是出汤”的问题,他们处理起来也很棘手,一会儿加点儿面粉,一会儿上锅里蒸蒸,大家不时地为此哈哈大笑。
       二哥二嫂和两个孩子,总是那么诚恳、盛情,尤其是在你缺席的情况下,更是让我感动。大家围在摆满丰盛菜肴的桌子前,二嫂对喆儿宣布:今天,你家的规矩作废,你想咋地就咋地,也可以用手抓。有了几个保护伞,他更是没了拘束,脚都上了桌子,管教了几次,还是听话的。
       乘坐下午14:44时的火车回新华,二哥和宏飞将我们送到火车车厢里,并抢先买了车票。喆儿和他们互相说“goodbye!”一一挥手告别。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到站了。他玩儿累了,睡着了。我抱着他很吃力,只好边走边蹲下来缓一缓。咳,如果你在,也不用我这样费力了。
      到家了,他也醒了,又被侯姑娘抱走,去机关操场看球赛。

1979年5月25日
      喆儿睡着了。望着他那渐瘦的小脸儿,心疼。
      从你回哈后,他几乎天天念叨着“找爸爸。”有时晚间我带他到办公室玩玩,他拿起电话胡乱地拍着,并说:“爸爸吗?你怎么不说话?”晚饭后,他经常拉着我的手到向阳路上,有时遇到三三两两刚下火车的人,他会迎面跑过去,边说“爸爸回来了,我去接。”直到人都走尽了,他才怏怏地回到我身边。
         刚才我准备随便写点儿什么,他抢我的笔,说是要给爸爸写信。我给他找来笔和纸,他在上面边画道道边说:“爸爸我想你,我听妈妈话……”听着他那稚嫩的话语,看着他专注的神情,我的心里酸酸的。
         平日里,他和你很亲近,你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就是一座山,你用坚实的臂膀托举着他,让他有依赖感;你也是他的一个大朋友,他和你嬉戏玩耍,没大没小。你的离开,一定使他的内心很失落,只是他是一个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思念你,那就是整天“爸爸”不离口。


1979年5月28日
        今天,机关卖菜秧。我买了200多棵,其中有西红柿秧、茄子秧和辣椒秧。还给了刘会一部分。
       菜秧不能过夜,当天就得栽上。下班后,去虢家接喆儿,文玉、兰英叔嫂听说了,晚饭后,过来帮忙种菜。
       兰英的丈夫是大连海军某部的军官,现在干龄不够,她还不能随军,现在就与公公及婆婆和几个收养的堂弟堂妹们住在一起。他们一家都是从山东农村过来的,地里的活样样在行,自家的园子年年侍弄得秧苗茁壮,菜蔬丰盈,别人家都羡慕着呢。有他们帮忙,咱就擎好吧。
       园子由原来的三家大院,变成了今年的五家大院,几道篱笆墙拆除了,大家更显得亲近。此时,家家都在地里忙碌着,相互打趣、说笑,好不热闹。我心中暗想,如今你不在身边,这地更得种出个样儿来,不就是辛苦点儿吗?免得让邻居们跟着操心。其实这地的面积也没多大,充其量也不到100平方米。你在家的时候,总是很乐观地说:种这个小菜园,也就是个消遣,咱总是西皮流水地种,长势也不错嘛。
       兰英和文玉到底是行家里手,种得又快又整齐。眼看快种完了,一回头,只见喆儿在菜园的那边低头忙乎着,赶快过去照应,一看,他把苗拔出不少,问他为什么,他说:“它们都倒了,我让它们站起来。”
       没办法,这个只会帮倒忙的孩子。



1979年6月2日
      喆儿被高家小娟抱走了。此刻我自己在家里,显得格外清静。
      孩子平日里很听话,也省事。在星期天和晚饭后,他经常被高家姐妹俩和小侯姑娘抱去玩,一走就是大半天或是睡着了被抱回来,她们对他呵护有加,我倒是也放心。
      她们抱他去看电影,抱他的人可以免票。抱他去商店,他可以在柜台上被传来传去,或者干脆坐在柜台上玩那些商品玩具。他所到之处,都能招来喜爱的目光。
       今早,他在家门口吃鸡蛋。周副指导员路过,故意逗他:“你家还有鸡蛋吗?给我吃好吗?”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鸡蛋没有了,鸡蛋皮你吃不吃?”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他可能看见我经常把鸡蛋皮留下焙煳、捣碎,放在鸡饲料里喂鸡,在他心里,想必那东西是好吃的。
       喆儿的调皮和可爱,给这个家,增添了不少乐趣,使你不在家的寂寥日子稍微好过些。



1979年6月12日
       今天是喆儿两周岁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母子俩的生日重合在一天,也是不多见的吧。昨天收到你寄给我的生日礼物——一双凉鞋和寄给喆儿的罐头、巧克力等食品,我们娘俩自然是很高兴的。
        回想起喆儿出生的那一天,万里无云,风和日丽。在北大荒初春的气息里,一个生命即将在自己的家里问世,大家屋里屋外忙作一团,妈也提前从哈市赶来帮助照料着。著名的王光复医生和小杨医生,已经陪了我四五个小时。经历了种种阵痛的煎熬,还是难于完成分娩过程。王医生将你叫到屋里,让你握住我的手,给我增加力量和心理上的慰藉。就是这样,一个小生命在我们的共同注视下降生了,记得他第一声啼哭的声音是那样洪亮,他对这个崭新的世界丝毫不感到陌生,因为他的爸爸妈妈共同守护在他的身边。
       这时,窗外响起了鞭炮声。原来是你的队友、电影队的哥们儿等在外面多时,这是一群重男轻女的男人,听说生了一个男婴,欢欣鼓舞,好像电影放映队有了接班人,他们燃起了自带的鞭炮,拉开了庆祝的序幕。你向他们分发中华烟。中华烟挺贵的,九角八一盒。
        后来,王医生逢人便夸我在分娩过程中表现出的坚强,并说这是她接生多年来很少见到的,还说这种坚强与我的外在形象不太符合。
生活中又多了一轮太阳,我们的生活立刻变了样。

                                                                                     执行编辑:郝志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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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4 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4 20:18 编辑

郭兆福.jpg            郭兆福日记

郭兆福,男,1949年8月9日生人,辽宁籍知青。1968年10月7日下乡到贾家农场,1972年1月调到朝阳地质大队,后调到山东泰安地质勘察院工作。2005年退休。


1968年10月7日
       今天是我们正式进入青年点的第一天,也是我苦读十二年书走出校门,步入社会的开端。
       早上,辽宁省朝阳市举行了隆重的欢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会。我们知青代表在会上纷纷表示:坚决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到农村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随后几十辆大卡车,满载着佩戴大红花的几百名知青,在欢送人群的前呼后拥下,浩浩荡荡奔向国营贾家农场。
       一路上带队的人介绍说:你们青年点座落在离县城五六十里远的一个山坡上。那里的农民生活条件十分艰苦,常年过着缺衣少食的日子,当地流传着一句民谣是:“有山不长草,有水没有鱼,有地不打粮。”虽然村庄是贫穷落后的,但老乡们个个都是诚实、善良和直爽的。为了你们的到来,他们给你们盖了五间新房子,圈了一个大院子,又宽敞又方便。今后你们就要在那里好好锻炼,改变那里的面貌。
       中午,我们到了村里,老乡们像迎接久别亲人似的把我们这帮城里来的大姑娘、小伙子迎进青年点。事先烧好了炕,铺了新炕席,缸里挑满了水,还特意做了一顿香喷喷的小米干饭招待我们,让我们处处感到温暖。我们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把毛主席像拿出来,贴在墙上,然后掏出随身带的语录本,我们排成行,向毛主席表忠心。
       下午,生产队梁队长和王会计来到青年点,给我们介绍队容队貌,生产情况,还领着我们到处转转。山村不通电,到了晚上,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村庄里一片静悄悄。老乡们为了节省煤油,天刚擦黑,一家老小早早地钻进被窝。而我们却谁也没有睡意,思考着、议论着,从城市到农村,从家里到青年点,条件改变了,如何适应?今后的日子怎么过?路怎么走?



1969年2月16日
       今天是腊月三十,上级要求我们知青与当地农民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吃完早饭,我们分头去帮老乡家贴春联。以往都是请外村人写,今年春联从买红纸到写,我们全都包了。不到一个上午,村庄里一片红艳艳的。
       下午,我们来到队部大院,排练扭秧歌,准备正月里参加场部扭秧歌比赛。我们秧歌队成员,人人穿上好看的新衣服,扎上五颜六色的彩带,在锣鼓唢呐的伴奏下,尽情地扭跳,前来观看的人们都陶醉在欢乐之中。过春节,贴春联,放鞭炮,穿新衣,吃饺子,家团圆,这是北方过年的风俗,其中最重要的是团圆。我们知青第一次离开父母,不在亲人身边过年,但我们与胜似父母的乡亲们和兄弟姐妹们一起过年,这是我们最大的快乐、团圆和喜庆。



1969年5月1日
       自从我们进青年点,每天出工都和社员一起劳动,我们体验到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滋味,也学到了农活的一些基本要领,唯一缺少的是政治文化生活。全村没有一份报纸,听不到新闻和广播,国内外一些大事,只能靠外出的人传回来。为了打破山村的闭塞,让国家的政策和上级的精神家喻户晓,人人皆知,我们决定因陋就简,建立起山村广播站。广播喇叭是用铁皮制作的,广播内容主要是向场部借用报纸和学习材料。我们挑选嗓音好,普通话比较标准的人员轮流播出。今天清晨起来,广播员站在房顶上,大声播出:“山村广播站现在开始广播。”我们的广播站就这样诞生了。



1970年1月16日
       今天晚上6点钟,全体社员在队部召开大会。
       会上梁队长说:“为了突出政治,更好地推动农业学大寨运动,上级指示我们增设一名政治队长。条件是年轻、有文化、思想进步、劳动积极。”经大伙推荐、选举,在一片欢呼声中,我当选为政治队长,从此我成为全国基层单位最小的官。别看级别低,这是全村社员对我的信任和期望,也是对我们知青工作的肯定和鼓舞。我当场表决心,要带领大家改变山乡面貌,为父老乡亲多办好事。



1971年10月4日
       在我们知青的倡导和积极工作下,在上级有关部门鼎力支持下,今天村里终于通电了。有了电灯,沉睡了多年的小村庄苏醒了,人们的生活有了生机,穷日子有了盼头。就在电灯照亮家家户户那一刻,全村人沸腾了,人们欢呼跳跃,大人小孩奔走相告,那动人的场面用语言无法形容。



1972年1月5日
       今天是我在青年点生活的最后一天,明天我将要离开这里,到朝阳地质大队报到上班。从进入青年点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在农村度过了39 个月。这段苦辣酸甜的经历,最令我眷恋,因为这个让我看着不起眼的小村庄,给过我幸福和快乐,留下了我青春年华的和足迹。几年的锤炼,脸晒黑了,人累瘦了,但是它使我离农民更近了,我与他们的感情已经分不开了。
       再见了,亲爱的乡亲!再见了,我拥有过的热土!

                                                                           执行编辑:郑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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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5 19: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5 19:25 编辑


王成友.jpg           王成友日记

王成友,男,1944年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6年7月毕业,1968年下乡到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八分场五连。1969年月调到九分场。1980年12月接班,在哈尔滨面粉厂工作。

1968年10月28日
      我们坐在汽车上,手举红宝书向欢送人群致意。我们热血沸腾,豪情满怀,在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毛主席挥手我前进!”嘹亮的口号中,奔赴农场,奔赴第二故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1968年10月29日
      刚到农场,看见农场所有一切都非常稀奇,于是我写道:新到农场真稀奇,睡觉踏实不用提,监舍电网[1]大壕沟,野兽甭想跨过去。新到农场真稀奇,土豆一个三四斤,白面馒头像枕头,山清水秀处处亲。新到农场真稀奇,三三两两到处移,看不够呀摸不够,兴奋新鲜到顶极。有人摸出照相机,有人掏出本日记,拍下这里山和水,记录农场新天地。

1968年11月29日
      今天是我第一次劳动,到地里搬谷捆,白皑皑的积雪,刺得眼睛睁不开,适应一会儿,才看到被雪覆盖的谷子。贫下中农帮我捆“人字码”。谷捆挺重,我只能扛4捆。尽管我脖子上垫上手巾,还是被谷穗扎得很难受,痒痒的。刚开始干活有点儿新鲜,三四趟后,就觉得有些累了,热汗和灰尘在脸上流淌,我们每个人都成了大花脸,随着扛谷子的次数增多,我越来越累,两条腿像灌了铅。我咬牙坚持着,在战士们面前不能丢脸,因为我是班长,要树立榜样,起带头作用,不能怕苦。
       早上李发源耽误了三敬三祝,连长把他的班长撤了,叫我当。我又高兴,又为难,怕当不好。所以为了这个我不能停下,要多扛一些,起带头作用。休息了,我一下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动,连饭都不想吃。但是一想到下午还要干活,只好起来,步履蹒跚地走过去吃饭。中午饭是土豆炖肉,大白馒头,这顿饭我吃得格外香,在学校和家里也没这么香甜过。我想起《小猫钓鱼》里的话:“幸福的生活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毛主席、党中央指出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康庄大道,是何等的英明正确,让我们在广阔的天地里锻炼成长,让我们通过劳动自食其力。毛主席呀,毛主席,我们将沿着你指引的方向,永远前进。

1971年12月17日
       昨晚夜战有感:机车灯光划破漆黑的夜空,马达轰响震撼沉睡的大地。我们来自不同岗位和城市,今天我们走到一起战麦场。手握钢杈挑麦如天上流星,摆麦捆捆[2]好似地上的劲风。爬犁上堆起座座金色山峰,运麦途中我们仰望繁星。繁星向我们眨眼欢笑祝贺,最光辉最明亮是那北斗星。毛主席就是那光辉的北斗,我们像群星永远围着你走。

1972年4月25日
      我非常喜欢诗歌,自己又写不好,只好抄别人的诗歌吟咏,我从《黑龙江日报》上抄两首好诗如:蒋巍《边疆水》:荒原建新点,歌声追着晚霞飞,战士直奔篝火旁,快喝上一碗边疆水……
另一首北京下乡青年李志伟《广阔天地任驰骋》:南泥湾的背包啊,长征的鞋,伴我高歌下乡来……
       这两首诗何等的好,一念豪情满怀,一念精神振奋。知青中真是人才辈出,有诗人,有画家。我在八分场就目睹了关少军画的伟人肖像和风景画,真了不起。他们鼓舞着我,鞭策着我,我要向他们学习!向他们致敬!

1973年2月20日
      今天吃饭时,上海知青小赵吃完饭,将馒头一个咬一口,然后把馒头扔到汤碗里,不吃了。我非常生气,这是浪费粮食。我轻声劝他:“拿回去,留着吃。”他说:“我花钱买的,我愿意怎么整就怎么整。”说完他拿起馒头扔到地上,用脚踩。我急了,“啪”一拍桌子,横眉立目瞪着他:“不准浪费。”他立即软了,用生硬的东北话说:“你是大爷,服了。”吓得他一溜烟跑了。我对他的背后吼道:“再浪费,就揪下你的脑袋,往里灌!”他连头都没敢回。当时我不知道那来的蛮劲,现在想想,真的打起来,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但是当时我义愤填膺,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呀。

1978年3月3日
       总场农技科布置我们农业技工,丈量土地绘图,取土样检测土地肥力,为马上到来的春播春种做准备。我背着步弓子(丈量土地的工具),带着有红绸把的谷杈和镰刀,对地的长、短、周边等都量一量,然后记在本子上,画个大概的地形图,标上米数,回去后再按比例绘图。我去的时候轻手利脚,回来时满载而归。一个地块就要取四小袋样本,四五个地块就有二十个小袋土,不重也不轻,远道无轻载,下午还要到总场检测。
      看上去自己的工作一般,但是为了分场的丰收,虽累虽苦,心里很甜。

1978年3月10日
      今天,我又到地里丈量,晚上回来不由得欣然提笔:
      提弓[3]迈步迎曙光,量地测地我真忙。为了今年大丰收,战天斗地豪气壮。大小地块细细量,根据实际绘图忙。上级总场做参考,誓打农场翻身仗。

1978年3月11日
      最近这里发生许多事情,比如:一只傻狍子被狼追得跑到农户家的炕上;一对夫妻听到猪叫,丈夫开门去看,碰到熊,让熊坐死了。妻子去找,也让熊坐死了;二分场一个女知青弯腰往爬犁上搬粪,狼把两个爪子搭在女知青两个肩膀上,女知青以为谁开玩笑,一摸是狼的爪子,也不知道她哪来一股劲,猛将狼摔在地上,掐住狼的脖子,狼被掐死了,她还不松手。
       听到这些消息,我不由得感慨地写道:拖拉机吼大地抖,狍子跟车赛着走。党斌[4]飞身抱住它,活捉狍子带回家。农场里头奇事多,狍子闯进农工舍。女青活活掐死狼,一对夫妻让熊坐。掏来狼崽当狼犬,狼会报复赶走猪。武装干事来蹲坑,射杀老狼保民生。

1978年3月15日
       今天,我上风化石山,给那边开荒的拖拉机人员送饭,我把馅饼用包袱斜背在身上,刚过草塘沟子,就见一只狼坐在我前面的路上。我吓了一跳,我朝前走,它稍微退一些。我停下心想:是不是跑呀?不行,狼会追我。我只能挺着。我一只手拿着谷杈,一只手拿着镰刀,向狼慢慢逼去,我把镰刀扔过去,狼吓跑了。我小心地捡回镰刀,用余光警惕地瞄着两边,脚尽量不出声,听着周围的动静。不一会儿远远看见拖拉机,我赶紧来到拖拉机旁,才放下心,擦了一把冷汗。一摸头,头发都是立起来的。事后,我还是心惊肉跳,可能是狼怕谷杈上的红绸布吧?或者是怕飞过去的镰刀。嗨,我总算是幸运的。

                                 
                                                                      执行编辑:郑幼华


[1] 监舍电网:当时是劳改农场,还有一些关押的劳改犯,后来他们都搬走了。
[2]摆麦捆捆:往爬犁上堆摆麦捆。
[3] 提弓:是个三角形测量土地的工具。
[4] 党斌:是机耕队驾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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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6 19: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9 19:13 编辑

孙新华.jpg        孙新华日记

孙新华,男,1946年12月31日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10月28日下乡到黑龙江省嫩江农场十二分场,1973年10月28日离开农场,到绥化市委工作。2010年2月9日去世。




1968年12月29日
       来农场快两个月了,眼看就要过元旦,农场杀了一口猪,说是要包饺子。哈尔滨知青共分两个连队,男生一个连队,女生一个连队。男队的炊事班长找到女队的炊事班长说:“咱们都是一个车皮拉来的,亲不亲是一个地方的,我们不会包饺子,咱们就在一起包吧!”女炊事班长答应了,两个连队就一起包饺子。当两大盆肉馅放在一起的时候,男队炊事班一个炊事员,悄悄地从女队大盆肉馅里,舀了两水舀的肉馅,放在自己连队的大盆里。
       女生吃过饺子说:“我们的饺子怎么没有男队的饺子香呢?”男队的炊事员眨眨眼,大家心领神会地笑了。



1969年1月10日
       今天分场领导把我们十几个人召集在一起,说是根据场部领导的指示,排以上的干部和连队骨干,要到十一分场去培训。早上分场的拖拉机把我们男男女女十几个人,连同行李拉到了十一分场。到了十一分场后,一打听,哪是培训,就是把我们调到十一分场充实骨干力量。大家一商量,走,回去。因为十二分场有我们的同学和朋友,我们行李也不要了,连夜悄悄地离开了十一分场。我只穿一双单胶鞋,我想走路不会冻坏脚的,即便冻脚,也要和大家一起走回去。我们摸黑走了三四十里路,回到了十二分场。



1969年2月10日
      今天早上该起床的时候,遇到一件怪事,每天都是小王先吹起床号,然后大家再起床。可是今天大家没听到起床的号子声,原来小王的鞋不见了,他翻遍了床上床下,也不见鞋的踪影。哈哈,我们不用出操了,又可以在被窝里多睡一个小时。后来小王穿着别人的鞋出去了,这时小豆子来到大水缸旁,揭开缸盖,从里面拿出小王的鞋。原来,他把小王的鞋放在一个洗脸盆里,然后又把盆飘在水缸里,谁能想到呢,这小子真鬼。



1969年3月9日
      今天是上海知识青年来分场的第7天,这些上海知青说话大家都听不懂,叽哩呱啦的。明明分场的馒头又白又好吃,他们还是跑到办公室的炉子旁,用自己带的大米熬粥喝。嘿,这回分场可热闹了,齐齐哈尔的知青、哈尔滨的知青、上海的知青、天津的知青,一个小小的分场,大约有六七百知识青年了。



1969年4月9日
       今天是党的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的第九天,真没想到发生令人想不到的事情。吃过晚饭后,各连队都集合到大礼堂参加庆祝活动。大礼堂的长条凳子上,坐满了各地的知识青年,分场领导简单地讲完话后,庆祝活动便开始了。舞台上第一个节目是哑剧:忆苦思甜。可当节目刚刚进行十来分钟的时候,台下最后一排发生了骚乱,原来哈尔滨知青和上海知青发生了争吵,继而双方又动起了手。当时天津连队一看不好,他们连长一个口哨就把队伍拉出去了。打架的双方空地大了,从台下打到台上,我们的庆祝活动就这样被迫中断。唉,真是的!



1969年5月16日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我来到食堂帮厨。蒸馒头、切菜都不用我,我就和李伟来到厨房外面烧火。烧着烧着,李伟突然说:“大哥,我给你拉段小提琴好不好?”“怎么,你还会拉小提琴?那就来一段吧!”于是,他回宿舍拿来小提琴拉了起来,那优美动听的琴声,便在这灶堂边响起来。我一边往灶堂里填着树枝,一边听着乐曲,真是莫大的享受啊!



1969年5月28日
       来到农场已经半年多了,到现在也没有仔细看一看分场的全貌。吃完晚饭,我和几个同学到分场周围的小山包上转转,一看不得了,在分场附近的小山包上,有一片桦树林,洁白笔直的树干,加上翠绿翠绿的叶子,真是美丽极了。我想,人的一生要像这白桦树干一样洁白无瑕就好了。大自然啊,你真太美了。



1969年6月9日
      今天的劳动任务是给大豆地除草。我们拿着锄头来到一望无际的大豆地里,开始锄地。锄呀锄呀,渐渐地锄不动了,还是看不到头。好不容易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大家坐在地垄上吃饭。午饭是馒头,菜是猪肉炖黄豆。吃完饭,大家擦了擦汗水,又继续向前锄地。我回头看了看,一个上海小知青正拖着锄头,顺着垄沟往前跑呢。锄地都是锄头在前人在后,而且是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哪里见过,人一个劲地往前小跑锄地的?能锄掉草吗?没办法呀,我们锄的地,每条垄都在七八千米以上,从地的这头看不见地的那头,大家都说:“远看绿油油,近看发了愁,计划一天两条垄,两天一垄没到头。”哎,我就当没看见吧。



1969年8月22日
      小麦已经成熟了,可是这几天总是下雨,低洼地拖拉机进不去,只好人工割。今天午间,我和场部的文书韦方志去地里送饭,车送到地边就再也进不去了。我们俩只好亲自把饭和水送往地里,走着走着,脚下的稀泥已经没到了膝盖。当我再抬脚走路时,发现脚上的一只塑料凉鞋不见了,我弯下腰摸了摸,怎么摸也没有摸到凉鞋,没办法,只好光着脚走。



1970年3月4日
       没啥事闲唠嗑,唠到回家不买火车票的事。 有人说:“人家小盛可厉害了,遇见列车员查票时,几句话就混了过去。”我问小盛:“你怎么跟列车员说的?”他说:“农民火车农民坐,农民打粮交公社,现在既没打粮又没分红,自然没钱买票只好白坐。”没想到小盛真会忽悠,把列车员骗过去了,再看看他瘦高挑的个子,一副地道战里汤秉会的脸,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1971年10月6日
       今天,全营的战士都集中在大礼堂,听领导传达有关林彪出逃事件。传达完文件后,营部曹教导员说:“现在大家排好队,立即游行。”这时站在他身边的小郭,有点儿着急,结结巴巴地说:“坐地、坐地游行。”大家都偷偷地笑了。



1971年12月5日
      今天的任务是上山清林,就是把山上树枝砍下来,拉回来烧火。我到山上一看,好家伙,皑皑的白雪,再加上红红的柞树叶,红白相间,构成了一幅美丽、壮观的画卷。吃午饭了,是馒头加咸刀鱼,有人拢起一堆篝火,用树枝插着馒头在火上烤着,这时我感到后背有些冷,顿时体会到:“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这句话的含义。



1971年12月27日
       早上,找了一辆车,就往分场返了。分场离我们连有八十多里地,车上都是怕打碎的水果罐头、色酒和大瓶的雪花膏。一路上司机师傅开得很快,我默默地念叨:老天保佑,可别把这些珍贵的瓶罐打碎了。下公路后,还要走四十五里路,才能到我们分场,于是我对司机说:“师傅,咱们走地里吧?”因为我知道地里要比路上平整的多。司机同意了,于是我们走地里。刚一走地里,我一抬头,隐隐约约看见离汽车不远的地方,有一团火一样的东西,心里想:这是谁家的公鸡跑到地里来了?我对司机说:“师傅你看!”说话之间,这东西离车也不远了,再一看,原来是只狐狸。它看到汽车,掉头就跑,不过它不是向两边的垄沟跑,而是顺着道继续往前跑,它怎么能跑过汽车呢?很快,汽车就赶上它,并把它轧过去了,呜呼哀哉,真是命里该着,可惜一只火红的狐狸。



1972年1月8日
       有些苞米放在地里没有收回来,今天我们要等到后半夜,有了月亮时,才能到地里把苞米杆背回来,放到脱谷机边脱粒。上半夜我不敢睡,怕睡着了,出不了工。当我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时,出工的哨子响了。到了地里,小北风吹得我直打冷战,脚上踩着坑坑洼洼的垄沟垄台,这滋味甭提有多难受了,但是谁也没说什么,赶紧完成任务,就再也不用去地里了。



1972年6月28日
        听说我们屋的韦方志大哥和出纳员贾文蕴谈恋爱了,我心中灵感一动,写下一幅对联。上联是:“道貌岸然伪君子”下联是:“招摇撞骗假行家” 横批:“天生一对”。

                                                           执行编辑:郑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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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7 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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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伟程日记

王伟程,男,1953年生人,苏州市知青。1969年3月下乡,到江苏省灌云县云台农场盐河分场。1978年考入华东工程学院。现在辽宁省大连开发区科技局工作,调研员。



1969年3月17日
       早晨,室外吆喝着:“开早饭了,自带饭盒”的声音把我从沉睡中惊醒。我感觉肚子特别饥饿,找出饭盒,走出门外,看到那位拿着勺子,站在饭桶旁吆喝的人。他自豪地告诉我:“全农场1万多人,只有我们盐河生产队有2个自来水龙头。你们昨天下汽车的地方有一个,这儿有一个。”我问:“为什么其他地方没有?”他说:“这里是4000多亩盐碱地,无法解决淡水,领导关心知青生活,安装了水龙头。你们应当感到很幸福。”我又问:“早饭在哪儿?”那人用手指了指一个黑色的木桶,里面装有淡黄色的糊状物。我说:“这是鸡蛋糊?”那人哈哈大笑说:“这是苞米面糊。”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苞米面糊。我好奇地问:“苞米面糊好吃吗?”那人说:“苞米面糊挺好吃,就看你肚子饿不饿。当然没法和你们苏州的馄饨和小笼包子相比。”那人在桶里打了一勺子倒入我的饭盒里,我呷了一口。他问:“味道怎么样?”我说:“没啥味道,淡淡的。”那人嘲笑说:“还想放糖吗?”我没吱声,端着饭盒往宿舍走。
       门口的土路上有一层薄冰,宿舍前三米的小沟渠里,积雪已成冰块,感觉十分寒冷。带着哨声的西北风,一声比一声紧迫,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恐怖气势。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如此嚣张的西北风。一位老知青告诉我们,盐河有三大怪:“穷山恶水杀头的风。”我远望四周,天空是那样碧蓝,空气是那样清新。在碧蓝的天空下是白色的盐碱地,暗红色的盐蒿和沼泽。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土地上,大部分都是没开垦过的荒地……
      下午,一个姓陆的领导,召集全体同学开会,介绍农村情况,介绍每天劳动和食堂吃饭的要求。领导说:“以后你们就是名副其实的知识青年,名副其实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你们已经不是学生,而是农场正式职工。”
       从今天起,我是大人了,不是孩子,一切要靠自己了。



1969年3月27日
       今天,挖土方男生5米,女生2米,在别人的帮助下,我在傍晚完成任务。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手掌有一个血泡破了。我将自己的红药水涂抹后,用纱布包扎好,有些痛。手上的冻疮也裂开了,渗出血水,涂上冻疮膏药吧,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艰苦可以锤炼自己。我应当牢记“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努力改造自己出身不好和资产阶级思想,当一名毛主席的好战士。我就不信,锻炼不了自己的意志。父母都说我已经长大成人,成人还有干不了的事情吗?


1969年3月28日
       离开苏州已经13天,今天下工后,接到父亲写给我的第一封信。
父亲信中说:“程儿,你已经长大,我为你能够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感到高兴。以后你能够在毛泽东思想大学校内,艰苦奋斗,改造思想,与我的资产阶级思想划清界限,跟着共产党干革命一辈子。”信中还说:“由于成分给你们带来痛苦,我常常自责,但是没有回头路可走,无法选择,请儿子你原谅吧!我们的成分不如人家,你要多劳动,你比别人要多吃苦,就容易改造好。不要与他人发生吵闹,要服从领导,你已经长大成人,做任何事不要让我担心。”
       我相信毛主席,尽管我自己成分不好,我要主动接受考验,勇于承担困难,努力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工作和劳动,我决不可以比别人差。韦指导员说过:“出身无法选择,思想、行为可以自己决定。”我想,我一定能够做得比别人好,我会划清与父亲的阶级界限。
今天,劳动中我的右脚背,被铁锹铲去一块肉,鞋帮上渗出了血,卫生员小苍给我包扎后,让我休息两天。我拒绝她给我的病假条,我可不能轻易下火线。
       说到做到,我可是一名成年人。小病让人照顾,岂有此理。



1969年10月16日
       今天,我的同学李某接到“母病危,盼速归”的电报。因为他是家中独生子,所以他立即动身返回苏州……



1969年10月26日
       今天,见到李某,问及他母亲的事情,李某伤心地告诉我:他到家时,母亲已去世两天了。他父亲对他说:“你没回来,你母亲至死眼睛不闭。”李某含泪对我继续说:处理完母亲后事,家中只留下父亲孤身一人,可我没有法子呀。听他悲泣地诉说与母亲别离的过程,让我心如刀绞,欲哭无泪,只能安慰老同学几句。


1970年4月16日
       前天,父亲来信说,二姐最近出差到新浦[1],顺便到生产队看望我。我好高兴,天天盼望二姐早日到来。一是,二姐肯定给我带来好吃的食物;二是,离家一年多,还没有见到家中亲人。欣喜之余,又担忧起来。因为,平时我信中告诉年迈父母,农村还是不错的,请他们放心。可是二姐来了后,农村艰苦的生活环境,肯定让父母更加不放心了。已经17岁的我,虽然无法孝敬父母,但也不想再给饱经沧桑的父母增加任何精神负担了。
   
1970年4月20日
       今天,夕阳西下,临近天黑之际,我们知青排队下班。一进宿舍,只见二姐正在帮我整理衣物,同时告诉我,那条很脏的裤子,已经洗后晾在南面的铁丝上了。
       二姐看到我满脸满身的泥巴,心痛地说:“看你脏的,快洗洗手。”我们姐弟俩还来不及说话,排长说:“今天食堂按惯例,给你准备两人的客饭。”我连连说:“太好了。”我们连队有规定,家里来人可以吃一次客饭,是细粮,还有一个炒菜。平时,我们每一个月吃一次大米饭,每两周吃一次馒头,其他都是杂粮或土豆、红薯、南瓜等,还有发酵不起来的苞米面饼。
       我和二姐到食堂,买回特殊的客饭,是一份炒韭菜和两个馒头。看到如此好菜好饭,众多知青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的“美食”。对于饥肠辘辘、满身泥垢的我,真是特别开心。我与二姐相互推让,二姐说:“中午在火车上,吃了很多饭,不饿。”其实,二姐想让正长身体的我多吃点儿。我一口气吃了一个半馒头,菜也大部分进了我的肚子。
        二姐还带来一罐子猪油、炒面、饼干、榨菜、肥皂、牙膏、牙刷,还带来四本书和报纸,真是开心呵。二姐嘱咐我把饼干分给大家吃。我告诉她放心,不用两分钟,就可以彻底、干净、全部消灭,逗得二姐哈哈大笑。



1970年4月21日
       今天下午,二姐要坐火车回家,我请假半天到新浦火车站送行。离火车开动还有1个小时,二姐说:“到商店去看看。”我带她穿过一条小街,随风飘过来浓浓的香味,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二姐迟疑一下,止住了步,回过头说:“你想吃油条不?”闻到香味,我早已垂涎三尺,忽然听到她的问话,愣了一下说:“不吃,不想吃。”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轻轻拉着我向街边那个炸油条的小摊走去。她摁摁布包说:“给你买半斤油条?”我清楚二姐兜里也没有多少钱。昨天,二姐已经给我5元钱,父母也捎来5元钱。我坚持说:“不用了,我有钱可以自己买。”站在摊主前,二姐递上粮票和钱说:“买半斤。”她的脸笑得很开朗,递给我一纸包油条说:“快吃,趁热,喷香的。”我说:“我们分着吃,你一半,我一半。” 这时我想,二姐还有一天一宿的火车路途,更应当吃了,可是她坚决推辞。她摇着头说:“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你快吃吧。”我下乡一年多时间了,没见过这香喷喷的油条,香味实在诱人,我无法抗拒,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二姐连连叫我慢慢吃,小心噎了。
        我送二姐到火车站。火车徐徐离开站台,二姐依依不舍向我挥手告别。二姐答应我,回去告诉父母亲,下乡的地方还是不错的,让他们二老放心。
       晚霞伴随我步行十里路,回到宿舍已经傍晚时刻。



1970年6月30日
       今天,天气很热。男生抬石头,女生施肥。下午,同学李某突然又接到邻居电报说:“你苏州父亲病危速归。”李某接到电报,泪流满面。看到李某特别着急,大家忙找连长请假。看到李某难过的表情,大家隐隐感到他老父亲病得不轻。因为,去年他母亲病逝积蓄花尽,春节也没有与孤独的父亲团聚。  
       傍晚,李某匆匆踏上回家之路。



1970年7月9日
       今天,小张告诉我,接到李某来信,他于11日回来,希望多叫几位同学到新浦火车站接他……


1970年7月11日
      今天,我们四位同学到火车站接李某。李某臂戴黑纱,肩扛旅行包,旅行包前后沉甸甸挂在胸前和背后。李某在站台上见到来接车的同学立即泣不成声,跪在车边,几位同学扶起李某,想帮助他卸下旅行包,他挣扎着不让同学从肩上卸下旅行包。原来,李某旅行包里装着两个陶瓷的骨灰罐,前面背的是父亲,后面背的是母亲。“全家都在我身上”说罢,他嚎啕大哭。接站的同学听完,难忍悲痛,个个痛哭流涕,相互携扶,好不容易走出火车站。傍晚,下工回来的知青,听说李某把父母亲的灵柩一起带到19连,知青们齐刷刷地一起跪在李某父母的骨灰罐前,哭声惊天动地,好多老乡也跟着掉泪。


1970年7月13日
       今天,下着小雨。上午,连队为李父母安葬。再加16连、17连的部分苏州同学也赶到19连,大约有50多人。知青们根据苏州老百姓的习惯,轮流为李父母守灵3天。大家为李父母选了一块向阳、前瞻好的山地。我们一边哭、一边垒堆下葬,所有在连队的知青,人人都参加,亲手将坟墓垒好。随后大家捐钱为李某的父母亲在墓前竖碑。
       葬毕,李某极其伤心地说:“我已经20岁了,自己从小多病被养父母收养,他们十分辛苦地把我抚养长大。没想到他们退休后,我却下乡了。更没想到短短的两年,还来不及孝敬,年迈的他们离我而去。今天,我回到农村,养父母也陪伴我到这里,从今以后,我不再孤独,每年过节,我将会在这里与养父母团聚。”听了他的话,我们个个泪如雨下,女同学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令人揪心的事情,让我心里发酸。 流着泪水,写完了今天的日记。


[1]新浦:现在的连云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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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8 19: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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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传庆.jpg             蔡传庆日记




蔡传庆,男,1948年生人,上海市知青。1966年高中毕业于上海培进中学,1968年8月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四十六团九连,1977年调入九三农管局卫生处,1979年返回上海,在上海电力公司人力资源部就职。

1969年4月10日
      中苏边境发生了“珍宝岛事件”,冲突中动用了武器,发生了流血和人员伤亡。举国上下,义愤填膺。我们剑拔弩张,纷纷要求发枪上战场。很快46团成立了三个值班连,被选中的战士穿上新军装,扛上枪的样子神气极了。看着同一批到九连的上海知青汤润龙、黄源泰、周兵、奚卫、茹继红等都去了值班连队,我很羡慕他们,几次到团部要求去值班连队,还写了血书。今天连队领导找我谈话说:“你不是想去值班连队吗?满足你的要求,但是去当卫生员,你个儿大。做好思想准备,要背伤病员。”我没加思索,立即同意了。

1969年4月22日
       今天,我来团部卫生队一个星期了。张宝印、冉民乐都是刚刚来到,中医孙士英大夫、内科宋凤山大夫、妇科张淑英大夫是原来农场的。但现在需要的是外科医生,尤其是野战外科。今天张队长明确对我说:培养你的目标是外科。

1969年5月5日
       师部医院举办首届红医班,团部送我和另外3名知青参加。我们红医班共30多人,来自全师14个团和独立营,住宿在教导队,上课、实习均在医院。在红医班中,我看见了死亡和病魔。

1969年5月10日
       今天是开班后的第一个周末,我们被分成几个小组在医院病房周边打扫卫生,在小儿科病房外20米处清理垃圾和积雪时,同学们尖叫起来。原来冬季里,儿科病死的小儿尸体就被抛弃在雪地里,用雪一埋了事。开春了,冰化雪消,尸体就露出来了。看来挖坑掩埋这些半腐的尸体,成了我们男同学的活。今天劳动完,好几个同学都恶心得吐了。

1969年6月15日
      在红医班学习,理论课不多,主要是实践。我们没有经过系统理论学习,采取的学习方法是看一个病人,读一段关于这个病的诊治书,从症状体征、检查化验、鉴别诊断,到防治办法,一来二往,一个病就啃下来了。内外妇儿、眼耳鼻喉,所谓的全科医生,就是这样学的吧。

1969年8月6日
      在红医班学习了3个月,我在医学路上迈出了第一步。结束后还没有回团,又通知我马上参加黑龙江省中医学院举办的“兵医班”学习。

1969年8月29日
      在黑龙江省中医学院,我们开始了亦中亦西的学习。中医孟广奇教授第一节“天有三宝日月星,人有三宝精气神”的中医序论,把我们深深吸引了。同学们上厕所背诵汤头歌,在我们身上互练针灸,练习扣诊,把指背都敲击出茧子来了。有的同学在采集中草药时,沾染了有毒的草药汁,手、脸都肿了。今天,我在妇产科实习,杨守范主任教我接产。当我第一次接下一个婴儿时,因新生儿身上布满胎脂,我怕滑落,是那么小心地捧着,滑稽的样子引得大家都笑了。

1969年10月1日
       今天是“十一”国庆节,为了防止“苏修”节日里的“突然袭击”,我们“兵医班”接受的任务是6人一组,在屋顶上配一挺“马克沁”重机枪,三千发子弹,24小时轮流值班。男同学都感到骄傲、高兴和过瘾。晚上7点多,突然防空警报大作,室内灯光全熄灭了,我们在机枪四周各就各位,朝着夜空,瞪大眼睛。半小时后,警报解除了。

1969年12月20日
       今天,我们全班同学被送到哈市肉联厂,因为“珍宝岛事件”中,真正战伤的不多,但由于长时间在雪地里潜伏,战士发生冻伤的很多。总后勤部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派专家从各个角度进行研究。中医学院成立小组,就是研究用中药来防冻伤。这些研究人员前期都是在自己身上实践,根据几味药的药理、药性配成方,熬成汤剂喝下去,然后测试人体耐寒能力的变化,而后调整配方再试。久而久之,用的次数多了,他们机体变得不敏感。所以派我们“兵医班”学员试验,我们“兵医班”全体学员,义无反顾地承担了这份光荣任务。
       在领导简短的讲解后,我们换上部队的棉衣、皮鞋、皮大衣、皮手套,手上有测量体温、血流改变的电线。先在零下20多度的冰库里冻上一小时,而后稍事休息,每人喝下一杯中药,再冻一小时。事后,绝大多数同学反映没什么感觉,但也有一个同学发生了恶心不适,我们就这样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1970年5月23日
       今天,我的外科启蒙老师是师部医院的郭敬满主任,他在手术台上工作时,那种镇定自若、胸有成竹、驾驭全局的气度令人信服。郭主任说我心很细、体格好、手指修长,很适合搞外科。而我也感到外科是张扬男人气度的工作,风险重重,干净利落,富有挑战性。最满足的时刻就是病人治愈时,他们和家属都会说:“谢谢,蔡大夫。”

1971年8月6日
       今天,看见哈铁中心医院放射科戴主任写的X光报告,附有一幅钢笔画,上面有拍片的器官、骨骼及病变的描述。看到这样的报告,我感叹不已,这简直把放射医学艺术化了。于是,我将手术记录也做了改进,在文字记录的同时,绘上图示,重大手术还画成彩色的。我的外科业务在老师精心带教和自己努力下,进步很快。

1971年8月25日
       今天值班,收了一例阑尾炎病人,我同一起学习的王绍玉医生共同手术,外科主任孟庆和全程观看。从开皮到缝合完,用了13分钟。手术结束,孟主任夸奖说:“速度之快,质量之好,是空前的,但不是绝后的,还要继续努力。”

1971年9月1日
      今天,在哈铁中心医院,我参加了被火车辗断左上臂的上海知青董金虎的断臂再植手术,由于他的双下肢也被辗去,生命是挽回了,再植的断臂也成活了,生活质量却很差。我们都是上海知青,看到他这个样子很为他难过。(回沪后,我在《新民晚报》上看到街道关怀他的长篇报道。)

1971年12月4日
       团卫生队派我和哈尔滨知青内科医生宫书田,随值班一连、二连到大兴安岭伐木。采伐地点在大兴安岭伊图里河一个叫西尼气的地方,驻地设在半山腰一小片平地上。我们搭起了棉帐篷,两排大通铺是用木板钉成,散发着落叶松油脂香。中间是一个用旧油桶改成的火炉,里面塞满木头柈子,浇上一杯柴油,点燃即可。铺底是地面,积着厚厚的雪。白天温度零下20到30度左右,夜间有时达到零下40度。今天夜间,负责烧炉子的战士因为年轻,值班时睡着了,炉火熄灭了,大家都被冻醒,一片骂娘声。棉被上是一层白霜,头上戴的皮帽和帐篷冻在一起了。

1971年12月19日
       我们的病号有时还真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今天,天津知青崔志达一脸炭黑地来找我,一看是面部烧伤,头发、眉毛都烧焦了。原来他点炉子时,木头柈子湿,他误将汽油当柴油浇了一杯,火一点“轰”一下,就成这个样子。

1971年12月31日
       今天,我们去值班一连参加元旦夜会餐,一百来个知青在深山老林里,想家的、失恋的、恩恩怨怨的,竟然醉了一大半。哭的、笑的、吐的都有,我们两位医生忙碌到半夜。帐篷外,有人点燃了篝火,还围着火堆朝天鸣枪。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真感到悲壮。

1972年2月23日
        山上伐木生活很艰苦,因为副食品送不上来,吃干馒头,喝盐水汤,是常有的事。现在,我们常用的泡子水突然干涸了,断水了,令人着急。没有寻找到新水源之前,我们只能用雪化水来饮用。山里的雪是白的,可化成水却是黑的,而且有股腐烂臭味。我们就喝这样的水,用这样的水煮出的饭发黑,大家都没说什么。

1972年2月27日
       今天,遇难的天津知青家属来了,大家心情异常沉重。这名天津知青是在伐木时牺牲的,他是一个身高1.80米的小伙子,早晨鲜活乱蹦的上工去,不一会儿就传来噩耗:在一棵树放倒时,砸在另一棵树上,一根手臂粗的回头棒,打在他的头上,当即呼吸就停止了。事故发生时,我正好不在山上,所以现场没见到。
        现在家属处理完后事,挨个帐篷看望知青,大家都十分伤感。有人在帐篷的门上画上骷髅,写上“鬼门关”3个字。晚上,在帐篷的煤油灯下,有人低声吟起莱蒙托夫的诗:我是剑,我是火焰,胜利的凯歌声里,响起送葬的挽歌。我是剑,我是火焰……

1972年6月26日
       今天,我被调到师卫生科工作,我很高兴,在这里能开阔工作的视野。五师有20多万人口,医护人员有千余人。科长王云山是在抗美援朝战役中立过多次战功的现役军人,副科长李祚祖是38年参加革命的老干部,60年代从渤海舰队卫生大队长岗位复员到这里,以前当过九三局医院院长。
        我们卫生科对师医院和各卫生队主要是业务指导,我的主要工作是起草文件、报告、会议材料等文字工作。

1972年7月10 日
       前几天,宋庆龄副主席的侄女、上海国际妇婴保健院的牛恩美医师,带领医疗小组到五师巡回医疗,我全程陪同。结果令人惊愕的是,女知青妇科病的发病率竟高达70%左右。曾在1971年初,天津慰问团首先看到这一问题,而后在朱老总的儿媳天津妇产科医院党委书记赵丽萍亲自过问下,五师从女知青中选拔了优秀人才,送到天津培养成妇产科医生。今天这批知青医生学习归来,成了各团卫生队的骨干力量,妇科病的发生率也会随之下降。

1973年3月21日
        三月的北大荒依然春寒料峭。昨天,师政治部主任岳春甫打电话给王科长,说是新华社来了一位记者,要了解女知青妇科病发病情况,王科长让我第二天写出报告送上。
       几乎所有劳动条件最差、环境最恶劣的工种都有女知青的身影,由于无知或羞涩,女知青都采取忍耐的态度。时间不长,相当一部分女知青得上了妇科病。好在我手中有这方面的调查材料,昨晚我忙了个通宵,天亮前写出了“关于兵团五师女知青妇科病发病情况的报告。”我心里一阵轻松。

1973年6月25日
       今天,岳春甫主任来到我们办公室说:新华社记者打来电话,你们写的有关女知青妇科病情况报告,已经编成简报,报中央领导审阅。周总理看到了简报,非常关心。我听到后心里一阵强烈的激动,周总理在关怀女知青的健康问题了。难怪最近中央下发了一系列保护、关心女知青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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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9 18: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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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志福.jpg                陈志福日记

陈志福,男,1950年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12月插队到黑龙江省绥化县隆太公社,1971年10月赴北京外国语学院学习,现任哈尔滨铁路局外经总公司俄语翻译。


1969年5月28日  
       今天上午,接到绥化县人武部和隆太公社革委会紧急通知,让我们知青点的28名知青,马上去公社革委会报到,决定成立隆太公社民兵营。我们大队的知青是一个民兵排,进行为期10天的民兵脱产训练。目的是配合珍宝岛自卫反击战,落实党中央“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号召,随时随地做好上前线的准备。
      今年3月,苏联军队几次对珍宝岛实施武装入侵,中国边防部队被迫进行自卫反击。在这次事件中,苏联政府声称珍宝岛属于苏联,诬陷中国边防军入侵苏联。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指出:珍宝岛无可争议地是属于中国的领土,而且长期以来一直是在中国的管辖之下,由中国边防部队进行巡逻。
我们民兵营在人武部解放军战士的培训下,每天8个小时进行走步、射击、投弹等训练。我们都已做好了准备,我们期待着为国增光的那一天。


1969年8月29日  
       今天,是考验我们全体知青的一天,同时也是经过辛勤劳动收获成果的一天。一大早,我们在生产队长和“打头的” [1]带领下来到了地头。梁队长简单地介绍了收割麦子的要领和有关安全的注意事项后,我们就和村民一道开始了收割作业。眺望无边无际的金黄色麦浪,我们知青都格外的兴奋,心情也相当的爽朗。大家都相互鼓励着,摩拳擦掌,充满自信,因为考验我们的时刻来到了!
      割麦子劳动开始,不一会儿我们每个知青便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看看身旁的农民兄弟有说有笑,不紧不慢地劳作,速度快,质量好。我们知青与他们相比,差距蛮大的啊。第一次割麦子,我们每个人都显得笨拙而费劲,周围的农民兄弟便手把手地教我们,如何收割打捆,怎样堆积成垛,还时不时地叮嘱我们节省体力,注意安全。在田间“歇气”时,村民们还主动帮我们磨镰刀,唠家常,就像一家人那样朴实而亲热。
        我们28名知青经过一上午的收割,基本上掌握了要领,只是速度慢一些。我们累得腰酸腿痛,有的知青都直不起腰来。但是看着身后一垛垛码好的麦子,心里甜滋滋的。梁队长和李“打头的”来看望我们,并表扬了我们知青,说我们经受住了考验,个个都是好样的,给贫下中农增了光。
      到了吃午饭时间,每家每户的妇女,给麦田劳作的家人送午饭,而且家家送的午饭基本都一样:新蒸的馒头、花卷,凉爽的玉米大  子粥,鲜黄瓜,大葱蘸酱。我们知青点的魏师傅挑来了知青的午饭——过水炸酱面,不限量,敞开肚皮随便吃。我们吃饱喝足后,躺在麦垛上美美睡上一小觉,简直是“天上人间”啊!


1969年9月10日  
       今天上午,大队革委会通知,晚上7点要在我们知青点宿舍召开全体村民“大寨式评工大会”,要求全村每家至少派一名代表参会,我们知青全部参加。
        会议开始了,薛主任传达了中央有关“农业学大寨”的文件,推行农村“大寨式评定工分”的做法和经验。就是要通过评工分的方式,决定每年度、每个成年劳力的工分[2]价值,涉及到每户家庭的切身利益。大会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领导讲话和村民自由发言。大家只是对半劳力问题提出些建议。结果是皆大欢喜。因为工分只分为两个档次:成人劳力和半拉子[3]两种。我们所有的知青和村民们一样,都属于成人劳力。


1970年9月10日  
       今天是我终身难忘的一天,在隆太公社党委和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共同主持下,专门为本公社200多名下乡知青举行了新党员入党宣誓仪式。我作为3名新党员的其中一员,庄严地举起了右手,面对党旗宣誓:决心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
        我自下乡插队以来,受到了当地贫下中农的关心和照顾,尤其是公社党委及大队党总支的培养和教育,使自己更加坚定了无产阶级革命立场和扎根农村干革命的决心,放眼世界不忘本。


1970年12月10日
       今天隆太大队派5辆马车去东津粮库送公粮,每车配备两个人押运。每车大约装20多袋玉米和黄豆。
       天很冷,路很滑,还下着小雪,马车走得很慢。我们怕冻伤了脚,时不时下车跑几步暖和着,足足走了2个多小时,临近中午才抵达粮库门口。经检验后,我们进入粮库卸车,5车公粮很快就被我们卸完了。粮库工作人员给我们每人一张免费饭票,让我们直接去粮库的食堂吃饭。午饭很简单:每人凭票一碗高粱米干饭,一大碗冻豆腐炖粉条。吃完饭后,大家觉得暖和多了,也精神起来。我们又各自给每辆车的马匹喂足了草料,休息一会儿便打道回府了。


1971年5月18日  
       今天,公社革委会通知我去公社报到,对即将入党的积极分子进行外调及政治审查。我和公社的另一名干部为一组,将奔赴吉林公主岭和辽宁朝阳进行外调。工作的任务是核查被调查人员的家庭成分、历史背景和政治表现等,然后要形成书面材料,加盖当地的革委会公章,带回公社革委会,时间大约15天左右。我要积极认真地准备,努力完成任务,并做好保密工作。


1971年7月1日   
       今天是建党50周年,公社党委召开了第4届党员代表大会。我有幸作为新党员参加了会议,感到异常的兴奋。会议只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大队长梁洲江邀请我们大队3名新入党的知青,到他家里做客。梁队长的爱人是大队妇女主任,见到我们分外地高兴。她亲自下厨,里外忙活,为我们准备饭菜。
       梁队长是从部队退伍回来的,身高体壮,性情开朗,办事爽快。他爱人也温和体贴,善良贤惠。他家的炕上早早摆上了桌子,我们4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大家有说有笑,毫无拘束。梁队长的爱人为我们准备了四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猪肉炒木耳、黄瓜拌拉皮、芹菜炒粉条和排骨汤,主食是手擀面。梁队长从炕柜中拿出一瓶二锅头白酒招待我们,我们用大碗喝酒,爽快而惬意。
        酒足饭饱后,梁队长好像听到户外有什么动静,忽然一拍额头,冲着他爱人大声地喊道:“周红,赶快把猪食倒在锅里,忘了喂猪了。”(在农村做饭,炒菜和温猪食都是用同一口大锅)。大家听后都哈哈大笑,可不是嘛,猪也是要吃饭的呀。


1971年8月16日
        昨晚,我们得知,离我们生产队约40里的小镇,有一处小饭馆,那里有白米饭和“甩袖汤”供应给顾客,每人只需4两粮票和2角5分钱。我们5名男知青听说此事,顿时就来了精神。寂寞枯燥的生活,难耐无助的氛围使我们都下定决心要品尝一下。大家都盼老天爷帮忙,明天能早早地下一场大雨(只要下雨,农民就无法进地里干活了),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去那个小饭店,享受令人向往的白米饭和“甩袖汤”。
        老天爷真的帮忙了,半夜里我们被阵阵的雷声惊醒。于是,我们每人只带了个军用壶,起早便上路了。大家出发后才明白,远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通往小饭店根本就没有路,我们始终在庄稼地里弯弯曲曲的小径中穿行。连绵的细雨把我们浇得前心贴后背,周围高粱和玉米的叶子刮得我们脸上生疼。我们足足走了3个小时的路,大家到达饭馆时,已经是中午。
        我们每人都狼吞虎咽吃完了两大碗热乎乎的大米饭和两大碗香喷喷的“甩袖汤”,那叫一个“美”!饭馆老板娘的嘴张大了,成了“O”字形,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得知我们是远道来的知青,热情地把我们的水壶灌满了水,送我们到村口,还反复叮嘱我们路上要注意安全。


[1] 打头的:生产队里领头干活的人。
[2] 工分:就是当年农民的工资。
[3] 半拉子:当年东北农村称呼半个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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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0 18: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10 18:40 编辑

柳淑敏.jpg
            柳淑敏日记
柳淑敏,女,1952年8月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10月下乡到黑龙江省嫩江农场九分场。1977年7月考入哈尔滨师范学校美术专业,1979年任美术老师,是黑龙江省美术家协会会员。


1969年7月17日
      今天,读了吕惠珍的光荣事迹,使我非常感动。特别是看到和她一起下乡的同学写的“我们的好班长”文章之后,想到吕惠珍是和我们同样下乡的知识青年,为什么她能早晨起来给同志们烧饭,而且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呢?她还用自己的休息时间,替同志们洗衣服,补衣服,给同志们纳鞋底,而我呢?休息了好几天给同志们做了些什么?一点儿对人民有益的事都没做。同样吕惠珍的身体和我的身体都不好,而她却高标准要求自己,而我却做了政治上的矮子,走得太慢了。


1969年7月20日
        今天在报纸上看到哈尔滨市广大革命群众,为了庆祝伟大领袖毛主席畅游长江3周年,在16日举行横渡松花江活动,是有非常重大意义的。“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我们伟大的舵手毛主席他老人家七十多岁还畅游长江,身体多么健康。让我们紧跟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导师、伟大舵手毛主席,在十二级的大风大浪里奋勇前进吧!


1969年8月23日
      昨天,我们给萝卜地撒药。萝卜地离连队较远,在一座山脚下的科罗河边。由于路程很远,我们走得很累,但是这也给自己一个很大的锻炼。回来以后躺在床上,腰酸腿疼,可是一路上,我们看到青山绿水,风景如画的科罗河,非常愉快,虽然累一些,心情非常高兴。


1970年5月10日
       今天,连里要欢送战友去科罗河新建的连队,我还赠送他们毛主席像章,来表示我对他们不怕困难、艰苦奋斗精神的敬佩,希望他们胸怀朝阳干革命,站在科罗河展望全球。


1970年6月28日
       上海知青来到我们连两天了,昨天开欢迎大会。大会结束后,徐主任讲了夏锄大会战的战斗任务,让大家抓好生产环节,取得更大胜利。我们都表决心,做好夏锄工作,取得更大的成绩。


1970年8月1日
        这篇日记怎么记呢?事情太多了,简单写一些吧。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的干部要关心每一个战士,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前些天,我们班杨文艳同志的褥子和衣服,被某某烧火炕时烧坏,她就跑到一排睡觉去了。我本想把我的褥子让给她一条,可是她不肯要。指导员知道后,打报告,要求上级补给她几尺布票,结果上级领导没批,指导员让我们班自己想办法。班里开始捐钱、捐布票。我拿出1元钱,班里共捐了5元钱,帮助她买布做被。我想自己不仅仅是捐1元钱的问题,而我是遵照毛主席的教导办事,交给同志的是无产阶级感情。唉,我可别自满呀。


1971年3月27日
       今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盲目,没有目标,这样的生活是否正确?不对,对待生活应该有安排,不能盲目随意。
       时间像水一样流逝,我从家中回来一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同志们的思想、工作都发生很大的变化,是不是不安心了?


1971年7月26日
       我沉浸在荒唐的幻想中,寂寞与无聊像流水一样而过,太阳出来了,大地通亮,而我的心呀却是乌云密布。
       也许是思念家乡父母,也许是混乱的事情给我伤情,我想痛哭一场,吐露伤情。啊……眼泪呀,你是我的好伙伴,只有你才能随我的心愿而出。这是小资产阶级思想在我的头脑中作怪,我很鄙视它,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想家,它就流了出来。


1972年3月16日
       假使我……是一只小鸟,我将飞舞双翅去向远方。假使我……是一股泉水,我将溢出我的心声。夏天来临,春天过去,春风细雨,滋润育植,种子呀!我们今天把你种下去,你经过多少风沙的袭击,我们长满茧子的手,都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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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1 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11 19:07 编辑

   222.jpg             王念斯日记


王念斯女,1954年生人,北京市知青。1969年8月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六团汽车连,1976年到哈尔滨市上技校,1978年8月分配到哈尔滨第一工具厂工作。


1969年8月10日
        今天我们被专车从学校拉到北京火车站,站前广场及站台上红旗飘舞,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口号声此起彼伏。父亲作为北京101中学的教职员工代表,送我到火车站。可我上了火车,找好自己的位置,从窗口只看到他一眼,就被人流淹没了。
        将近中午,火车拉响了汽笛,缓缓地启动了。顷刻间口号声变成了哭声,许多同学将身体探出车厢,与站台的亲人挥泪告别。虽然我的泪水已经涌上眼眶,但我努力睁大眼睛,终于没让它流出来。车窗外的房屋、街道、大树越来越快地向后掠去,我无言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心中默默地向北京告别。


1969年8月12日
       今天是我们离开北京,到达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六团汽车连的第一天。指导员说,让我们休息一天,先熟悉连队及周边环境,再把个人物品整理整理。
       我们班的10名女生,被安排在一个临时腾出来的大车库里,隔壁是同班的10名男生。说是宿舍,其实很简陋,用大木板搭起一个大通铺,这就是我们的床。大家很高兴、很满足了。因为从北京出发之前,来学校接我们的“老兵”说过,北大荒很艰苦,没房子,要住帐篷,我们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我刚刚到这里,脑子里一直处于亢奋的混乱中,我需要安静下来,理一理。


1969年8月13日
       今天,指导员给我们介绍六团情况,以及汽车连的编制和周边连队。我与几个女同学结伴,在连队大院和团部周围转了一圈,对这里的环境算是有了基本了解。
       我们连原有三个排,指导员说我们北京来的知青为四排,并介绍了新排长。排长是1963年下乡的哈尔滨市知青,他从农场出去当了几年兵,又重返农场。他叫李寿久,比我们年长几岁,是一个外表英俊的人。从今天起,李排长就是我们的直接领导了。


1969年8月14日
        今天早上,李排长吹着口哨,把同学们唤醒,并督促我们把内务整理好。李排长说:“你们到这里,就是兵团战士,就是一个‘兵’。一切都要按正规部队的要求来做,被子要叠得有棱有角,像豆腐块一样,不能像大车店。”他想把在部队中锻炼出来的优良作风,在我们身上发扬光大。
        排长领着我们从最基础的队列开始训练,稍息、立正、向右看齐、齐步走。他一丝不苟,认真极了。列队训练完,又领着我们跑步,从大院出发,沿着通向三营的沙石公路跑去。“一二三四”响亮的口号声,引得在路旁草地上放牛的人们驻足观望,我心里觉得很神气。


1969年8月19日
       今天早上,排长通知我们到北安县城转一转。同学们都高兴地欢呼起来,来到这里我们还没出过远门,终于可以到大县城玩一趟了。一路上大家坐在卡车上,兴奋极了,欣赏着沿途美丽的景色,我们谈笑风生。到了北安,直奔那里唯一的北安国营照相馆。每人都照了一张背着枪(枪是道具)的照片,个个英姿飒爽,神气得很。最后,我们班的10名女生还照了一张合影,题词为:十姐妹笑在北国。


1969年8月24日
        连绵不断的雨,下个不停,农田的积水已经饱和,收割机下不了地,成熟的小麦倒伏在泥水中发了芽。为了把损失减少到最低,全团总动员,我们拿着镰刀,到一营七连抢收小麦。


1969年8月25日
        一营七连是一个比较偏远的连队,我们学校有一个班分在那里。条件非常艰苦,有的干脆住在帐篷里。我们去了没地方住,只能住在老职工家里。老职工家是左右两铺大炕,两只箱子放在炕上木板钉成的架子上,也许那两个箱子里放着他家全部细软吧。两位老职工有四十多岁,他家有俩男孩一个女孩,平时他们分两个炕睡,现在他家5口人挤在一起,另一铺炕给我们腾出来。
        我们拿出带来的小花塑料布,搭在一根绳子上,算是简单的屏风吧,只能这样“文明”一下。


1969年8月26日
        第一次割麦子,看着麦子被泥水泡得发了芽,很心疼。同学们大概和我有同感,大家都争先恐后抢收麦子,一个个脸上淌着汗水,全然不顾。手上磨起了水泡,水泡磨破后钻心的痛,大家仍然咬牙坚持着,坚持着……
中午,七连食堂炊事员赶着老牛车来送饭,是馒头、大头菜和豆腐汤。大家干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没有筷子,就地取材,折两个蒿子杆,狼吞虎咽吃起来,我一下吃了4个大馒头。
        下午,我渴得嗓子里冒烟,这滋味比饥饿还要难受。这时,我看到地边被老牛蹄子踩出大大的水坑,里面渗出积水,顾不得上面浮着一层小咬、孑孓和草屑,我用手把它们扒拉到一边,捧起水就喝,不管干净不干净,解渴就行。后来我发现许多同学和我一样,都喝这种也许有动物蛋白的水。
         黄昏到了,一群群的蚊子,简直像“B52”轰炸机,“嗡嗡”地叫着扑向我,我把外衣脱下,蒙在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拿镰刀的手和胳膊上,被咬得肿起来。小咬钻进我的头发里,赶都赶不走,那滋味难受极了,心想麦收赶紧结束吧。
         我庆幸没分配在农业连队,相比之下汽车连的工作和生活要好得多。


1969年10月30日
        我们连的大食堂终于盖好了。以前我们连有10名1968年来的天津知青,因人少,没设食堂,他们到加工连搭伙吃饭,现在我们来了,人多了,连队盖起了大食堂,既有了食堂,又有了连队开会的大礼堂。
        今天指导员找我谈话说:“咱连组建炊事班,鉴于你的表现,准备让你当第一任炊事班长。任务艰巨而光荣,现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觉得挺突然的,我才15岁,不会做饭。我的妈呀,要给七八十人做饭,做不好怎么办?但我马上想起一句话:“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领导信任我,我不能打退堂鼓,于是我坚定地说:“行!”指导员又说:连里会派内行师傅帮你的。


1969年11月20日
        食堂开伙一段时间了,连里任命的常司务长,是一个精明干练的人,上士是天津知青雷姐。由于他们俩能干,再加上调食堂工作的6名同学,以及一位会做饭的谢师傅,在我们共同努力下,工作很快按部就班了。大家忙忙乎乎,一点儿闲时间都没有,看着同志们吃我们做的饭菜比较满意,我们都很高兴,辛苦点也没什么。


1969年11月23日
         我们连有个大菜窖,里面储存了许多菜。我们连还有豆腐坊,比起偏远的连队来说,已经不错了。听分配在大连队的同学说,他们那里因为一下来了许多知青,连队储存的蔬菜不足,只能天天喝汤,喝得大家直打怵,编了个顺口溜:“兵团战士爱喝汤,早晨喝汤迎朝阳,中午喝汤有力量,晚上喝汤想爹娘。”他们真够惨的。


1969年12月15日
        今天看见一个很大的土豆,让我想起刚来时一件有趣的事情:我们连刚刚收获土豆,我们几个女同学的工作是挑选土豆,准备储存到菜窖里。土豆很大,一个能有三斤多重,有一个同学往家里寄一个特大土豆。还有一个同学挑出一个大的土豆,用水果刀削了,咬上一口,立即大呼:“好吃!好吃!”于是大家都啃起生土豆,真的很好吃,又脆又甜,简直可以同大鸭梨相媲美。大家美美地饱餐一顿土豆水果,惹得在场的司机师傅笑得前仰后合。(那时我们好长时间没吃到水果,吃起生土豆,觉得就像水果一样非常脆甜。)


1969年12月31日
        明天就是新年了,连队领导为了给知青改善伙食,到工副业连队买回一头大肥猪。杀猪的是谢师傅。我们从未见过杀猪,大家好奇,都跑到食堂看热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只见大肥猪四条腿捆绑着,放在案子上,肥猪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嚎叫。谢师傅乐呵呵地喊了一声:“往后靠,小心溅一身血!”只见他挽了挽袖子,走向前,一刀就结果了大肥猪,一看就知道他是个老手。奇怪的是猪被放完血,谢师傅在猪的小腿上用刀划了一个小口,俯下身在小口上就吹了起来,全然不顾猪身上的血水和泥垢,一会儿死猪就被他吹得圆圆鼓鼓。我心想,听说过吹牛的,今天见识了吹猪的。听大家议论,吹猪是为了便于刮猪毛,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1970年1月1日
       今天是元旦,我们连放假。比我们早来一年的天津知青,对团部环境熟,同老职工也熟了,他们都有地方玩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北京知青无处可去。渐渐的屋里气氛沉闷起来,思乡之情在每个人心中流淌,突然不知道是谁说:“我想家!”有人哭出来,接着又有人哭了,像传染病似的,宿舍里所有的人哭成一片。几个月的艰苦经历,远离父母的思乡之情,孤独压抑,使我哭成了一个泪人,任凭自己的感情宣泄……
       “砰砰砰”突然宿舍的门被敲响,我擦掉眼泪,匆匆打开门,后勤处邢处长和通信员小郭站在门口,原来邢处长利用假期巡视,走到我们门口,听到哭声就敲门。当他弄明白我们想家才哭的时候,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吩咐通信员把指导员找来。邢处长严肃地批评指导员说:“这些小青年小小的年龄,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上山下乡来到兵团,组织上要对他们关心爱护,没有人管不行。以后节假日,连里要安排组织知青活动,不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1970年5月20日
       今天起个大早,把盖了一冬的棉被拆洗了,因为是大晴天,太阳很好,中午刚过,被面干了。缝被子的时候,我发了愁,我从来没干过这样的活,只好按记忆中妈妈缝被子的样子干起来。
       不会做针线活的我,经常被针扎着,很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缝完。当我终于可以松口气直直腰时,发现被子同床单缝在一起了。我十分恼火,看着手上被针扎破的地方,眼泪就在眼圈转悠,这时雷姐从外面进来,看见我这个样子,忙上前安慰我,重新帮我缝被子,还说:“以后不会针线活,就找我。”看着雷姐忙碌的样子,我心里充满对这位天津姐姐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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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2 18: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12 18:37 编辑

             黄宗宇日记

黄宗宇,男,1944年3月1日生人,辽宁籍知青。1969年3月下乡到黑龙江省讷河县老莱农场二分场畜牧连,1970年调入老莱农场总场文艺宣传队,1972年2月返城。1993年3月调到长春市省国际广告公司。


1969年8月14日  
       昨天傍晚,广播里播出号召知青献血的通知。今天一早,我们就来到了医务室,这里已有许多来献血的知青了。抽检后选出了三名合乎输血要求的知青,其中除我之外,还有畜牧连的谢书伦和农业连的哈尔滨知青阿毛。我们是为一名做胃切除手术的上海知青献血,需要大量的B型血浆。
       我这是第一次献血,心中有些胆怯,但在伙伴们的陪同下,也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走进了医务室。林福康大夫和蔼地看着我们三个人问:“谁先来?”我们相互瞅了瞅都没说话。林大夫笑了笑说:“怎么,害怕了?大小伙子献这点儿血怕什么?两天就缓过来了!”
       忽然,我感到有人在后面推我一下,“宗宇,你先来。”我的伙伴边说边向前推我,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坐到采血的椅子上。这时,林大夫拿着一个大注射器,小心地刺入我的血管中,注射器中立刻涌入一股深红色的血液。随着注射器的抽动,血液不断涌入,很快就达到了200cc的量。这期间,室内一直很安静,大家都屏住呼吸,紧盯着抽血的注射器。我心里想:这可都是我的鲜血呀!抽完血,在伙伴们的陪同下,我快速地走出了医务室,这时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1969年8月15日   
       昨天献血后,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傍晚依然去挤牛奶。今早却发现针眼周围变成一大片紫色,而且有些肿痛。便急忙去找林大夫,他看了看问:“你输血后又干活了吧?”我说:“是呀,有影响吗?”林大夫说:“我不是告诉你要休息一两天吗?你是不是思想溜号,没听到呀?”停了一下,他又严肃地说:“回去休息三天,别再干活了,回头我跟你们指导员说一下。”没办法,谁叫自己不听大夫的话呢,看来只好休息三天了。
      今天下午,领来了20元营养费,我用10元钱买了饭票,这种饭票可以买到病号饭。剩下的钱,我买了西红柿和白糖,请伙伴们狂吃一顿,算是帮我补充营养吧。


1969年11月22日
      笑死人了,真是笑死人了。这件事别说没见过,连想都没想过。事情是这样的:我是一个挤奶员,今天天还没亮就起来,到牛圈把奶牛牵出来,拴到兽医室外面的桩子上,然后提着水桶去打热水。因水还没烧热,就在那里多等了一会儿。待我提着热水回来时,远远看到奶牛肚子下面有个黑影,那是什么东西?是猪?是狗?都不像。我加快脚步,终于看出来了,那是个人。这个人在牛肚子下面干什么呢?我又紧走几步,这回我看清了,那个人正仰着脸在吸吮奶牛的乳头呢。啊!他在偷吃牛奶?我快步上前,一把将那人拽了出来。哟,原来是农业连的北京知青,外号叫“猫眼儿”的小黄。只见他笑了笑,顺手擦掉挂在嘴角的一滴牛奶,很得意却又不好意思地说:“大哥,我刚才吃了几口牛奶,谢谢你!”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亏你做得出来,还说谢谢我。谢我啥呀?我又不产牛奶。我要提醒你,这些奶牛都没经过严格的检疫,你这样吃很危险,牛奶必须要煮开了才能喝。”
       小黄是刚来不久的北京知青,因年龄小,身体弱,虽然被分到了农业连,但为照顾他,只让他负责宿舍的卫生、烧炕等工作。他经常到我们畜牧连来玩,尤其是在我挤奶的时间里,总会站在一旁,边看我挤奶,边同我唠嗑。因为同姓黄,所以有些亲切感。他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我心热。我知道,他从小是喝牛奶长大的,对牛奶的膻味情有独钟。以前他也说过想喝点牛奶,但我不敢给他。因为农场的牛奶主要是供给职工的小孩和病号的,这些人都买了奶票,必须满足这些人的需求。
       不过,对于小黄我倒是有些同情,小小年纪,就远离首都北京的家,来到这偏僻的北大荒,真不容易。唉!今天早晨的事,可能他实在馋得忍不住了吧?不过,这个人在牛肚子底下吸吮牛奶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哈、哈、哈,太可笑了!


1970年2月12日
      今天早晨不用出操了,精神上很放松。指导员昨晚告诉大家休息,我们终于可以睡个懒觉,真是难得呀!
       躺在被窝里,回想起昨天的拉练,仍然感觉有些兴奋。因为我编写了三十段快板,看着潦草的字迹,心中很有成就感。自从“珍宝岛”事件发生以来,形势紧张起来。昨天,农场武装部组织全场基干民兵,进行十公里拉练演习。我们文艺宣传队主要任务,是在拉练途中进行战地宣传,以激励大家保持积极乐观的情绪。我一边走一边写,写好后撕下来交给俞伟国,他再传递给王宝山和孙更华。他俩就边打板,边朗诵:背起行装走得忙,行军路上斗志昂。不怕苦来不怕累,革命路上当闯将。同志们,把歌唱,一支更比一支响。练好本领保祖国,痛打苏修狗豺狼。同志们,要记住,我们走的是反修路。胸中时刻有敌情,常备不懈苦练兵。练出一双铁脚板,誓死要把祖国保……


1970年4月4日
       今天,我正美滋滋地骑着奶牛往牛圈里走,迎面遇到了宋指导员,我想下来,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心想:跟你要马骑,你不给,我只好自己想办法骑上我自己管理的奶牛。正想着,只听见老宋大喝一声:“黄宗宇,你给我下来!”受此一惊,我急忙往下跳,结果,慌乱中摔了一跤,奶牛们全都停下来看着我。我狼狈地站立起来,再看老宋,他却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已经有多名知青围了过来。老宋说:“你怎么骑上奶牛了?你看人家放猪的、放马的、放羊的都有马骑,你也想骑马是不是?你才放七头奶牛,就给你配匹马?不可能。回去好好想想,今后不准再骑奶牛!”我小声说一句,不让骑就不骑呗。可惜,这头被我叫做“花儿”的奶牛,白白让我训练了好几天。


1970年7月15日
       今天,我又捡到了一个鸭蛋。中午放牛回来后,便匆匆回到宿舍,从兜里小心地掏出那枚淡绿色的大鸭蛋,悄悄地放入箱子中。看着箱子里10个大鸭蛋,心里乐开了花,暗暗盘算着怎么享用它们。
        鸭蛋是我放奶牛时,在禽舍附近水塘边的草窝里捡到的,一定是禽舍的鸭子来这里戏水时下的。从此我每天到那里巡视一遍,至今为止,总共捡到了10枚大鸭蛋。我实在压抑不住要享用它们的欲望,便找到了在食堂当炊事员的小吴。我悄悄地将他领到箱子前,把10个鸭蛋的秘密告诉他,他惊讶地看着这10个鸭蛋,兴奋地说:“太好了!我把它们拿到食堂炒熟了,咱哥儿们好好享用一顿,怎么样?”我欣然同意。我们又约了大周、小曲。傍晚来到兽医室,焦急地等待炒鸭蛋的小吴到来。这里偏僻、肃静,别人发现不了,否则僧多粥少,就不好办了。一会儿小吴用围裙包着菜盆,另一只手拿着两串馒头闪身进来,随即飘进一股炒鸭蛋的香味。大家的目光立刻射向菜盆里,我的口水立刻涌满了口腔。
       风卷残云,只一会儿的工夫,这盆炒鸭蛋就被我们4个馋鬼吃个精光,连盆里的油都用馒头擦干净吃掉了。
       虽然满足了享用美味的欲望,但心中总有一种不安。这些鸭蛋本应该交还给禽舍,可是因为嘴馋,却变成了我们口中的美味。这是不是有些不讲道德呀?


1970年11月15日
      上午,指导员给我捎来一个邮包。看到上面的字,我知道这是妈妈寄来的。妈妈念过几年书,只会写繁体字。我小心地拆开邮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便服棉袄。拿着里外三新的棉袄,心里暖融融的。妈妈护理瘫痪在炕的爸爸,同时还惦记着我这个下乡在外的儿子。我后悔不该在信中提到:在迎接北京和上海知青时,看到他们都穿着统一发的军用棉衣、棉裤、棉帽、还有一件军大衣。可能妈妈怕我穿着旧棉袄,在野外放奶牛时,抵挡不住北大荒的寒冷吧,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妈妈操心,真不应该。
      我试着穿上了这件棉袄,顿时暖流涌上心间。这件新新的、厚厚的、软软的、似乎还散发着妈妈味道的棉袄,让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家中。爸爸(文革中受到过伤害)患脑溢血后遗症,瘫痪在炕上三年多了,神智不清,整天胡言乱语,大小便失禁。家中里里外外只有妈妈一个人,真够妈妈受的。可是,妈妈又是那么坚强,还想着为我做棉衣。想到这里,心中真的很难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离家那么远,怎么才能帮助妈妈呢?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今后在我每月32元工资中再多拿出5元,每月往家寄15元钱,这样就可以让妈妈找人,给家挑水、买煤、劈柈子了。我心中能好受点儿。


1970年12月27日  
      今天,去五师五十四团,进行新年慰问演出,回到宿舍已是半夜11点钟了。因没烧炉子,宿舍里很冷。大家匆匆脱掉外衣,钻进冰凉的被窝里,用身体的温度,慢慢焐着凉被。我也是如此,但却不能像别人那样很快入睡。我的心似乎还留在刚刚演出的舞台上,精神仍然很亢奋。
      调到总场文宣队快3个月了,这个文宣队的成员都是从各个分场选拔上来的,我到这里主要是创编节目和舞台美术。我决心发挥自己的特长,创作出好的作品来。
      今天演出的节目中就有两个是我写的,一个是女声表演唱《二连女排好榜样》,另一个是男声表演唱《年轻老板喜洋洋》。虽然我的词曲写得比较一般,但是经过上海知青金苗忠的导演,演出效果非常好,并获得了热烈的掌声。我写的节目能正式上演,太好了,真兴奋。


1970年12月28日
      元旦马上就要到了,我要写一个庆祝元旦社论发表的开场节目,先把程序设计好:1、需要先把大框想出来;2、再征求导演和大家的意见;3、然后就是收听和记录元旦社论的广播;4、综合、修改、整理后,再集体排练几遍,节目就可以在舞台上演出了。对!就这么干,一定要搞好!


1971年1月22日  
      今天来到了一个小林场慰问演出。我们先去看舞台,这是一个被一圈白桦树围着的露天舞台。有前台,有后台,上方还吊着几个大吊灯。观众席是用木板搭成的大凳子,虽然简陋,能搞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这次演出的节目中有样板戏《海港》选场,要穿夏装上场,这可是大兴安岭的冬季呀!慰问团领导打算减掉这个节目,当然是从爱护演员的角度出发。但是整个演出时间就太短了,换别的节目又来不及。指导员裴良玉和队长陈敏等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按原计划演出。
      当大家化好妆来到后台,发现新增加了大铁炉子,附近堆了许多木柈子。有一位师傅正在往炉内添加木柈,旁边还摆着几条大椅子,上面放了好几件新的棉大衣。我们看在眼里,暖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为林业工人演好每一个节目。
          节目一个一个按顺序演着,每个下场的演员都会被一件烤得热乎乎的大衣焐上,乐队演奏员,也趁节目间歇,回到后台烤烤冻僵的手指。最后一个节目《海港》的选场《翻仓》开始了。当演员们穿着背心、衬衫站到舞台上时,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随着掌声响起,我浑身热血沸腾,我知道,这是鼓励的掌声、这是赞佩的掌声、这是感谢的掌声。
         在大兴安岭林场的露天舞台上,在春节的严冬季节里,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我们精神饱满,成功地演出了《海港》选场。


1971年12月26日
         今天真倒霉,睡到后半夜时觉得有些冷,就下意识地用脚把被窝里的热水袋,往上钩了钩。没想到,热水袋的夹子被钩开了,只听得“哗”的一声,温热的水一下子全洒了出来,我忽悠一下惊醒,立刻扯着被子跳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穿好衣服,将褥子提起,这时的褥子已经被水浸透了,连下面的鸡毛褥子也湿了。我把它们分别搭在桌子和板凳上,沮丧地坐在床头想:完了,下半宿只能在这里坐着了。
        我调到总场文宣队后,为照顾我能安静地创编节目,给我安排在一个放道具的小房间里住。室内没有取暖炉,只有一面火墙,烧火墙的炉子在隔壁女生宿舍中。因为她们不会烧,所以屋内总也暖不起来。我曾借来育种室的温度计测试,室温通常在零上3度到零下3度之间。天棚墙角,还有一裂缝,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这个墙角整个冬天都挂满了白霜。
          天亮了,大家知道我的情况,帮我把湿被褥送到育种室晾好,我才放下了心。可气又可笑的是,晾被褥时,爱开玩笑的王宝山故意大声说:“宗宇兄的尿量可真够大的呀!”引起大家一阵哄笑。好小子,你等着……


1972年2月28日
         今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办完了全部返城手续,心里特别高兴。好朋友王宝山帮我把行李发了回去。我坐在回家的列车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回家了吗?因为患脑溢血后遗症的爸爸已经病逝,剩下六十多岁衰老的妈妈一个人,孤独可怜。我只好提出申请,希望能批准我早日返城。经过层层审批,终于获得批准。想到与母亲团聚、与战友离别,心里很不平静。


1973年11月1日
         上午,我正在煤场劳动,突然收到了老莱农场文宣队队长郭洪波发来的电报。电文是:谈慧丽因公牺牲。特告之,请回忆生平事迹。
         这意外的消息让我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与脸上的煤灰混在了一起。谈慧丽是一名上海知青,她是一个怀才不遇的才女,吹、拉、弹、唱无所不能。除此之外作曲、画画也都很在行。与文宣队的战友们关系极好。可是她怎么就因公牺牲了呢?
        下班回到家,抚摩着那件返城时文宣队战友送给我的纪念品——一条黄花毛毯,思绪又回到了当年返城离队时的情景:当谈慧丽将这条毛毯交到我手上时,虽然她的脸上是微笑着的,但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似乎有许多话要对我说,那双含着晶莹泪光的眼睛,牢牢地印在我的心上。我含着泪水,又找出了那张文宣队的集体合影,透过模糊的泪水,在照片中习惯地找到了她的位置。看着照片上她那清晰的影像,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的身影,她的面容,她的青春,她的才华,她的歌声,她的琴声 …… 如今这一切,难道只能留在心中回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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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3 19: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13 19:35 编辑

            赵月华日记

赵月华,女,1948年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12月高中毕业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四十三团二营十四连。1979年12月返城,在哈市二轻局医疗设备厂工作。

1969年8月27日
       今天,我经历了从来没有过的奇事,下午我在营部开完由文书参加的“秋收报道工作”会议后,和同学聊了一会儿,下午四五点钟,出了营部直奔连队。以往我都朝连队要个车或找个伴一起走,现在想用这个机会,给自己来一次锻炼。
       我顺着羊肠小道走,一边观赏路边的景色,一边思考回连后,如何搞好这次秋收报道工作。大约走出一半的路程,我突然感觉四周越来越暗,前面的上空好像挂起一面屏障,挡住所有的光亮。我慢了下来,想起这是与水平面有四十五度的坡路。我从未独自走过这样的路,紧张的心情被笼罩起来,想快点儿逃出这个黑暗的地方。然而我是越往前走越黑,仿佛掉进无底洞,四周漆黑一片,寂静无声。我急促地呼吸,从没这样害怕过,我后悔不该草率地独自一个人徒步回连。我呆在了那里,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心里充满了恐怖,腿发软,眼泪掉了下来。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一阵子,既没有狼来吃我,也没有坏人来害我,我渐渐地冷静下来。但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了?我冷静地分析,应该按照自己原来的方向,继续朝前走,就会到坡顶,就会离连队越来越近。“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毛主席的话响在耳边,我重新打起精神,鼓起勇气,猫着腰,使劲往坡上攀挪。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越上坡越陡,我心想越上坡离连队越近……,终于我看见黑色的天空,我知道我走对了方向,快到坡顶了,我直起身往前跑……
         穿过一片小树林,“沙沙沙”的声响,让我害怕。我手上握着一根树棍,这是防身的武器。我顺着小道朝连队的方向奔跑,远处出现了点点星光,我定神仔细看,那不是天上的星星,那是连队的灯光!我到家了!我胜利了!我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朝着灯光飞奔起来!我仿佛听见了战友们的歌声、笑声。


                                                                                      执行编辑:郑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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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4 19: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14 19:26 编辑

康天仁.jpg
       康天仁日记

康天仁,男,1950年1月13日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10月下乡到黑龙江省引龙河农场一分场,1972年12月返城到哈铁车辆段工作。


1970年4月29日
       我们分场开始了两忆三查运动。忆阶级苦,忆民族恨;查思想,查工作,查作风。我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对阶级苦、民族恨没有亲身体验,但却深深了解到:地主阶级剥削农民,一切反动派及帝国主义想颠覆我们社会主义,所以我对万恶的地主阶级、一切反动派及帝国主义怀有深仇大恨。两忆三查运动,就是让我们提高思想觉悟,提高阶级斗争意识,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在两忆三查中,我要好好查查自己的思想、工作及作风,去掉自己身上非无产阶级思想,去掉自己头脑中的“私”字。比如我在猪舍工作,偶尔出现怕苦怕脏的想法,这就是非无产阶级思想,要斗私批修,用毛泽东思想衡量自己的一言一行。使自己树立起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在农村广阔天地里,在三大革命运动中,为祖国争光,为毛主席他老人家争光。


1970年5月1日  
      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我一大早就到猪舍酵母室劳动。近日连雨天,道路泥泞不好走,我一连挑了七八担水,比较累,想到毛主席的教导:“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劳动者最光荣”浑身就有了力量,越挑越爱挑。然后帮助喂猪,又做拌料工作。拌料也是较累、较脏的工作,但是心里很愉快。因为我同全国、全世界劳动人民一样,过了一个劳动化、革命化的节日。今后我还要同全国、全世界劳动人民一样,过好每一个“五一”劳动节。


1970年5月3日  
      身在猪舍,胸怀祖国,放眼世界。今天在广播里听到印度支那三国:越南、老挝、柬埔寨最高级会议于24日在老挝、越南和中国边境某地隆重召开。它的召开,加强了印度支那人民与美斗争的统一战线,加强了世界各国人民反美斗争的统一战线。
      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还有我,坚决支持印度支那反美斗争,坚决粉碎帝国主义在亚洲新的侵略阴谋,坚决支持世界各国人民反帝斗争!


1970年5月6日  
       今天,姐姐告诉我,连里的同志反映我劳动不好。当时我心情异常激动,强忍着泪水,平静地说:“没什么。”但我心里明白,自从我到了猪舍饲料室,对工作一直踏实、认真,没有辜负分场革委会及同志们对我的殷切希望,我敢向党、向毛主席保证:绝没有给党和革命事业带来损失,也没有丢掉知识青年的本色。
       今天是接“中曲”[1]发酵室工作的第一天晚上,我一直守护在发酵室,一面注意“中曲”的温度,观察“中曲”发酵的情况;另一方面清理锅台,用水冲地,搞室内卫生。这时候没有电了,我点上油灯继续干。虽然不亮,但毛泽东思想如万丈光芒照亮我的心,照亮了全屋。我一边干一边朗诵毛主席语录:“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社会者我们的社会,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干谁干?”朗诵到这里,英雄金训华的高大形象也出现在我的眼前,使我浑身上下增添了无穷的力量。因为我在为革命事业尽一点力量,也让大家知道我热爱劳动。一直到半夜1点多钟,我才干完。看到我们猪舍饲料室焕然一新,我才心满意足睡下。


1970年6月25日
       最近,不少人议论说,要把我调到机耕队当统计,我心活了。但是连里不同意我去,尤其班长等人不同意,并到革委会表示反对我去。此时我心里很不自在,很不高兴。为什么不让我去呢?我并不愿意在猪舍干,到机耕队工作多好呀。
       我反思自己,这就是我怕脏、怕累的思想作怪。主要还是自己头脑中存在着小资产阶级的思想,总认为养猪下贱,低人一等,没有出息。针对这种活思想,我学习了毛主席关于“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要大力发展养猪事业”等一系列教导,使自己的思想稳定了,也安心本职工作了,并爱上这一行,决心为革命养一辈子猪。


1970年6月30日
       总场准备在我们一分场召开生猪生产路线斗争分析讲用会。这是对我们分场生猪生产最大的督促与推动,也是给我们分场最大的荣誉。连队决定让我讲用,这是对我的信任与鼓舞。我讲什么呢?自己做得很不够,工作没有什么成绩,只做了我应做的。尤其在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上更不够,我只能推辞。今后我要努力学习毛主席著作,在“用”字上狠下功夫,在工作上以优异的成绩,来感谢领导和同志们给我的鼓励。


[1] 中曲:是把麦秸、豆秸、玉米秸等发酵后喂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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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5 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15 19:55 编辑

    王方明1.jpg           王方明日记

王方明,男,1951年9月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9月下乡到黑龙江省凤凰山农场三分场。1976年返城,现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工作。


1970年2月2日
      今天上午,根据分场安排,我们连担负修水利任务。吃过早饭,全连青年带着铁镐和尖锹,来到了离分场五里外的水利工地。大家穿戴很厚,但仍然感觉很冷。水利技术员先做了简短的讲话,对工程质量提出了具体要求,然后我们就按每人一立方米的定额分了工。全连战士在大地上,排成了一个近二百延长米的长蛇阵,热火朝天干起来。
     由于天气冷,刚开始我们工作效率不高,地冻得结实,一镐下去只刨出一个眼,后来请教当地的技术员,大家才知道要顺着土茬刨,刨出的土块才大,效率才高。大家都学会了顺茬刨土,工地上只听见刨镐声和撮土的声音。
      中午饭由炊事班的同志送到工地。今天吃的是包子,为了使连队同志吃到热饭,炊事班的同志在饭箱上,蒙上了厚厚的棉被,但大家吃饭时,还是要加快速度,因为时间稍微长些,包子就会冻,只有喝开水时,才能热乎一点儿。
      午饭后,休息一会儿,我们又投入了水利劳动。由于有了经验,中午又加了“油”,工程加快了速度,收工时,我们都完成了每人一立方米的土方任务。下午4时,暮色来临,我们结束了劳动,在连长带领下,我们排着队,唱着歌,返回了驻地。


1970年4月24日
       今天,连长给我布置了在晒场装车的任务。早上8点钟,我带领排里的三十几名青年来到晒场,看到这里堆放着几百袋小麦,每袋有180斤左右,一辆汽车正等待装车。我带的人几乎都是新来的上海知青,他们以前没扛过麻袋。我很着急,没办法,只好让他们给我搭肩,自己扛。刚装了一车,第二车又来了。为了不耽误汽车运输,自己一口气连装了三车,每车装50袋,三车有150袋,约有14吨。在晒场干活的老工人王师傅看不下去,对我说:“小伙子,这样下去,你会累死的。”他也过来帮我装了两车。送走了汽车,我累倒在麻袋上,一动不能动。
        快到中午时,连长到晒场检查工作,看到这种情况,就从其他排抽了几个老知青来支援我们。有了支援,我们提高了劳动效率,也加快了装车速度,对返回来的汽车都能及时装车。经过全排人员的努力,我们完成了连队交给我们的10辆汽车装车任务。


1970年9月21日
       今天,我干的是起麻劳动,就是把收割下来的大麻,沤在水中,沤好后,再将这些大麻捞到岸边。这是一项非常艰苦的劳动,因为正是深秋,黑河地区白天的温度在10度左右,晚上冷,需要穿棉服,水温也很低的。由于沤麻,水泡里的水变得臭味难闻,人赤身在这样的环境中劳动,条件之艰苦可想而知。
       我从农场老同志那里了解一些起麻的常识,简单地向排里人做了安排,要求大家在思想上要有所准备。为了御寒,中午食堂还专门为我们做了拌有辣椒油的面片。
       下午1时,我们来到沤麻的水泡边,水泡的臭味就像粪坑一样臭。我拿出准备好的一瓶农场产的60度烧酒,每人喝了一大口,身上暖和了,但面对沤麻的水泡子,没有一个人脱衣下水,大家都在犹豫和观望。看到这种情况,我感到干部表率作用是最好的说服工作,身教重于言教,我迅速脱掉衣裤,只留一个短裤,率先跳到水中。虽然我下来之前也喝了酒,但下到水中,还是上牙打下牙,身上冷得发抖,我强打精神,大声喊着:下来,快下来!干活就不觉得冷了。在我的带动下,排里的青年们纷纷脱衣下水。也真怪,干了一阵子活之后,身上反而不觉得冷了,这可能是身体逐渐适应的缘故吧。
        经过3个多小时的劳动,我们将水中沤的麻全部搬到岸边。任务是完成了,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臭味,我告诉大家到附近的小河边,用河水清洗身体。我们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个才将满是臭味的身体清洗干净。望着水泡边堆放的大麻,我们都感到高兴,因为这是我们劳动的成果。



1970年12月29日
      今天,气温很低,约有零下三十五六度,是一个滴水成冰的日子。我们晚上来到脱谷现场,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戴着狗皮帽子,戴着棉手套,还是觉得有点儿冷。随着脱谷机轰鸣,同志们都投入到紧张的劳动中。我脱掉棉衣,只穿绒衣,拿着铁叉,在扬场机喂口处干活,劳动强度较大,既脏又累。我穿得很少,只干十几分钟,就已满面灰尘,浑身汗水。
       忽然脱谷机逐渐慢了下来,我拿着铁叉赶紧到挑垛处察看,原来脱谷不断进行,逐渐加大了脱谷机与谷垛的距离,增加了劳动强度,使喂入口的谷捆一时供应不上。我赶紧拿铁叉,上谷垛,与挑垛的同志一起干。不一会儿,一堆谷捆又堆在脱谷机旁,脱谷机又开始正常运转了。
        轰鸣的机器声就像一首交响曲,它伴随着全排人员紧张的劳动,不知不觉已到了早上收工的时间,我们离开了场院,结束了当晚的脱谷劳动。




                                                                 执行编辑:郑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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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6 19: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16 19:24 编辑

   刘佩玲.jpg.jpg           刘佩玲日记



刘佩玲,女,哈尔滨市知青。1953年生人。1968年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十七团三连。党员。在扑灭荒火中不幸全身烧伤,只剩拇指和食指根部,面部多处植皮,基本改型。于1978年自缢身亡。日记及照片由她的同学周晶提供。这几篇日记,是刘佩玲用嘴叼着、用手腕夹笔写成。


1971年2月14日
       毛主席万岁!
       受团、连首长的委托,黄干事、王秀清、尚志华、徐文荣四名同志前来病房,他们给我带来了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带来了团里的大好形势,带来一封封热情洋溢的慰问信,给我巨大的精神鼓舞。给我后天的第三次手术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谈到整理自己的材料,我感到为难,我觉得在自己手好的时候,没有为党做什么工作,想到这些我永远是内疚和惭愧的。为了抢救国家财产,在扑灭烈火中我负了伤,是党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只是为党做出了自己应该做的一点点贡献,这一切都在革命的“起点”上。我有决心,在今后的万里长征路上,一步一个脚印,步步不后退,步步紧跟毛主席前进!要永远把改造世界观作为一辈子的大事。


1971年2月23日
        今天是我第三次手术,这是对自己又一严峻考验,我下定决心牢记毛主席的亲切教导,努力做到配合手术,取得第三次手术的胜利!每做一次手术就距离为党工作的时间又近了一步。


1971年3月11日
        有的人手术是比较成功的,可是也有的人手术失败了,不但没做好,甚至畸形更严重了。从医生来讲,是希望把每次手术都做成功,我们是不应埋怨医生的,要正确对待,要做好思想准备,坏了,就坏了,给医生积累经验吧!
        我个人在这方面做的不好,眉毛失败了,认为是倒霉,这暴露了自己一个很大的弱点,经不起考验,在这次整形治疗上存有私心,寄予幻想,只想到成功。现在,我也想开了“失败是成功之母”,我来当第一批整容伤员,不然医生怎么实践呢?即使手术失败了,可以给医生积累经验,给以后的手术打开通路,我决心贡献自己的一切,让以后的伤员免受失败的痛苦!


1971年3月24日
        几天时间,我们病房的病友全部出院,我高兴地送她们一个个出了院,看着她们象小鸟儿一样快活地飞出了院门……我羡慕极了,多么盼望我的这一天到来。


1971年3月31日
         外面的风很大,春天就是这样。并不是因为春天风大而有人讨厌春天,大家都向往着春天,“一年之计在于春啊。”春天等待人们的是暖温和干劲!我渴望着春天,可是春天已来到了,又使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这样美好的春天,我还是照样住在病房里,什么时候能出去呢?也许1972年的春天,我能得到自由!但愿如此!春天永远属于那些朝气蓬勃为党工作的人!


1971年4月3日
         室内热气扑脸,温暖无比,但外面寒风阵阵,刺骨寒冷。我想念我的战友们,她们在干什么呢?要是我现在能和她们一起战斗和生活,该多么欢乐啊!过去的生活象一幕幕影片,在我的脑海浮现……。难忘的过去,永远是鞭策鼓舞我前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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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7 19: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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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世阁日记

于世阁,男,1947年3月23日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11月19日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六师二十五团六营。1978年4月返城。在黑龙江省外汇管理局担任副局长。


1971年4月9日
         今天,是我们建点一周年纪念日。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我们的反修哨所十二连。新老战友,欢聚一堂,纪念这个最有意义的日子。在欢庆会上,大家要求我介绍建点的情况。可是我这个只战斗4个月就离开新建点的“半老”战士,怎么有资格在这些艰苦奋斗的新老战友面前夸夸其谈呢?由于盛情难却,心情激动,一年前的战斗生活场面浮现在脑海。
         记得去年的今天,我们30多名兵团战士,高举红旗,开进茫茫草原,住进刚搭起的木板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挂上毛主席像;唱的第一支歌,就是《东方红》。我们站在毛主席像前,举起红宝书,进行庄严宣誓:敬爱的毛主席,兵团战士无限忠于您,海枯石烂心不变,千难万险志不移。头顶蓝天,脚踏荒原,挥起画笔描绘出最新最美的图画,把这茫茫沃野建成北国的战备粮仓,铸成反修的钢铁长城。
          进点半个月后,同志们经过艰苦奋战,打了8000捆苫房草,可是一场大火烧去了6000多捆。谁都知道建点就是要抢时间,盖房子,首先打草。现在草原附近的草都烧光了。队伍出现了“建点不成,就回家”的悲观情绪。针对这种思想,我们学习《愚公移山》,觉得非常亲切。老愚公移山的精神鼓舞着我们。同志们说:“老愚公能移山,我们也能攻下这座草山。”还有的同志说:“大火能烧去我们打的草,却烧不掉我们忠于毛主席的红心。”讲用会上,同志们群情激昂,斗志旺盛,制定了新的战斗措施。一场新的争分夺秒的打草战斗开始了。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打够了草,而且超额完成了任务。
            激烈的战斗一个接着一个,严峻的考验摆在面前,脱坯的战斗为我们建连史增添了新的光彩。脱坯是以三人为一小组,划成若干小组。第一天,有一组每人平均脱了不到100块,而另一组他们却脱了150块。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学经验,找差距,各个小组都奋起直追,脱坯战斗又出现了新的局面。艰苦的战斗换来了胜利的战果,我们自己烧砖建成了304平米的大食堂、两栋土坯房,还种了菜地、果树,达到当年建点当年赢利的要求,为党和人民做出了贡献。
           今天在纪念一周年的欢庆中,为的是总结经验和教训,更好地紧跟毛主席干革命。喜看今日新建点,新人新事叙不完。春播会战打先锋,蓝天彩笔绘新篇。


1971年4月12日
           今天,我向股长汇报了自己的思想:不安心机关工作,有名利思想,世界观改造的不彻底。股长没有讲大道理,而是首先检查他自己对我关心不够,还用亲身经历教育我。他是1948年的老兵,曾经为人民做出很大的贡献。因为有名利思想,进步不大。后来又产生了退伍思想等等,在同志们的帮助下,他认识到了自己的缺点,后来进步很快。股长诚恳的话,又平易近人,对我解决思想问题,有很大的启发和帮助。


1971年4月13日
           今天,继续到卫生连,对大型纵火案,进行马拉松式的调查,已经4个多月。在团党委的领导下,经过师团工作组的努力,查出了很多线索,积累了大量的材料,重点人的目标也趋于明显。但是缺少证据,这是至今破案工作的一个最大难点。
          最近,各路调查人员返回师部,分析了问题,研究了情况,制订了新的方案。就是搞一次大规模发动群众的工作,特别是发动落后层和知情人的工作。科长基本同意,需要向师团党委汇报。目前要搞过细的调查,为大打一场人民战争奠定基础。


1971年4月14日
          今天的“天天读”,我学习了毛主席的《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使我认识到,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受到实践的检验。只有认识这个道理,才能使自己少犯错误,好好工作,努力奋斗,建设好社会主义。
           头些天给股长去了一封信,暴露了自己的活思想。今天他回信,信中对我教育和帮助很大。他说:连队领导带好战士,
          干出点儿成绩,大家都知道,是锻炼人的;但机关是为连队服务,直接带兵少了,要求更高了。特别是咱们保卫股业务性强,政策性也强,如果没有一定的思想基础,可能会犯错误。在机关工作就要有自觉性,自己管理自己,自己要求自己,甘当无名英雄,这不是锻炼人吗?反过来看,我们还得听从组织安排。个人申请是对的,如果组织批准了,就要愉快承担;如果组织不批准,我们还要安心工作。
           张股长身患重病,还来信帮助我,自己还整天想个人的事,怎么能对得起他的帮助呢?我想,一切服从组织需要,如果批准,就高高兴兴下连队;如果不批准,也安心机关工作,再不能三心二意了。


1971年4月15日
           今天,挑泥上房,这是我到机关以后,第一次参加这么重的体力劳动。劳动能够增加同群众的联系,也能让他们了解你。如果人家不了解你,当然也就对你无直接的帮助。我希望这样的劳动继续下去。
           晚上,全国新闻联播节目,播送了周总理会见加拿大、哥伦比亚、英格兰、尼日利亚和美国乒乓球代表团,并与他们全体成员合影,进行亲切友好的谈话,其中对美国代表团说:中美两国人民的交往曾经是很频繁的,虽然断了一段时间,现在你们应邀来中国,打开了两国人民继续交往的大门,我们相信,会得到两国人民欢迎的。
           这是一次不寻常的会见,又一次展现了我国对外灵活的外交政策。经过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我们国家更加巩固强大,又登上了国际交往的舞台,同一切社会制度不同的国家和平共处,发展各国人民之间的友谊,建立广泛的统一战线。从新闻中,我看到了中国的胜利和强大,更加鼓起了自己的斗志。


1971年4月16日
           今天,到团部去了一趟,回来步行,经过十一连。几个收拾园子的家属,热情招呼我,让我明天再走,自己深受感动。回想自己走过的路程,惭愧得很,没有为贫下中农做什么有益的事情。今后要把自己的感情,彻底移到贫下中农这边来,为贫下中农服务,做贫下中农的知心人。在路上碰到老板刘胜林的牛车。我本不想坐车,就一前一后的走,后来被他发现了,很不安,一再说:“我没看见你,不是不想拉你。”他的不安,引起了我的不安。这本来没什么,那他为什么不安呢?说明自己高高在上,给群众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团里的人,得罪不起,说明自己与群众隔离很远,没有与群众打成一片。要是群众了解了你,决不会多心的。今后我要处处以小学生姿态出现,虚心向群众请教,走到群众中去,与群众生活在一起,那么我们浑身就会有使不完的力量。“不安”与“安”是可以转化的。靠自己努力吧!
   

1975年1月19日
         团长来电话叫我。我走进他的办公室,看见两位副团长也在,心里揣度:这气势不一般。团长依然是老性格,开门见山讲:“经过党委研究决定和师首长同意,调你到六营当教导员。”接着就讲了一下我在机关的功过表现,最后勉励我一定不要辜负党的信任,担起重担,干好工作。郭副团长又详细地向我介绍了六营干部的基本情况。单副团长也让我“大胆地干。”
         党委的决定尽管使我想不到,但我昨天就听到小道消息,并做好了思想准备,所以此刻的心情是平静的。我向团首长表了决心:决不辜负团党委的委托和信任,刻苦学习马列和毛主席著作,虚心向老干部学习,端正路线,深入调查研究,努力搞好一班人的团结,密切联系群众,继承老革命的传统,革命的需要就是自己的需要。我要推迟婚期,抓好学习,抓好春耕,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定要把春耕保质保量抓上去。
         我满怀信心地离开团长办公室。此时夜幕降临,我望着那繁星闪烁的夜空,憧憬着火热的战斗场面,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急迫心情,盘算今后的计划,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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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7 19: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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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世阁日记




1975年10月21日
         今天,营长出于关心我,安排车辆和人员,联系了单位,给我拉豆秸。我劝阻了装车的人,讲明了不能给自己拉豆桔的想法。
从昨天开始,我再三做营长工作。营长说:“这是正当的。”我不这么认为,按常理不是不可,因我刚刚结婚,才安家,拉一车豆秸,何尝不可。但是从我们领导干部的榜样作用和责任来看,就不可以了。我们要落实农业学大寨的号召,把全营工作抓上去,不吃苦在前怎么行,不去想群众的疾苦,只考虑自己,群众怎么会同我们一起大干呢。
         有人跟我讲:团长都拉了,你怎么不拉?团长拉了我们就理所当然去拉吗?首长工作紧张,条件允许可以拉,我们不忙就应效仿吗?恰恰相反,表现了一些人的企图,如果大家都这样想,苦的还是老百姓,我不想找拉豆秸的理由,也不想攀任何人,而是保持自己的廉洁,去跟这些资产阶级思想倾向作斗争。打铁还得本身硬,与资产阶级思想斗就得本身干净。
         这既是一场斗争,又是对我们革命精神的严峻考验。自己是一名年轻干部,既无经验,又无本领,唯一有的就是革命的大公无私精神。自己决心接受任何公与私的考验,要公而忘私,舍己为公,当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
经过我的说服,他们同意不给我拉了,送到营部子弟学校,我如释重负。


1975年10月25日
          今天,开完全委会,有时间去看望她,她的一席话,围绕“豆秸”的思想斗争激化了。她指责我不把她当人,批评我不要豆秸是微不足道的牲……她说到伤心处声泪俱下。我此时头昏昏,委实难以回答。对于这样难于寻找的忠实伴侣,强迫我,也不能断。我再三反省,决心处理好革命与家庭的关系。家是两个人的事,我丝毫不管,便是错误的。只想自己革命,不想她的工作,也是自私的。她管理家务还要工作,无疑耗费了巨大心血,耗费了巨大精力。因为家务繁忙,她的工作无疑
          受到了影响,这是与她的身份极不相称的(当年妻子是团妇联主任)。她的工作受影响,就是革命受影响,自己也无光彩。要干好革命工作,自己也要兼顾其他,更何况关心自己的爱人,也是责无旁贷的。
         走路思考,旁无所顾。突然一重物击腰,立刻扑倒在地。一辆拉木头的小型车突突而过,还好正倒在一垛麦秸上,没有损伤。豆秸问题,她讲的未尝不对。自己讲的道理,也明知起不了多大作用。对新成家的自己,拉一车豆秸也不为过,然而,我只不过想表现一下共产党员的精神罢了。最后,我想在十天之内,打一车草,解决这场矛盾,赢得斗争的最后胜利。


1975年10月29日
        今天,我的咽炎又犯了,饭菜难咽,痛不可言,甚至连咽吐沫也皱眉揪心。要休息吗?不能,当前正是秋冬工作衔接紧张时刻,要坚持工作,痛一点儿算什么?要以陈越玖为榜样,人总是要有一点儿精神的,一个共产党员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就要勇往直前。


1975年10月30日
        今天,到八连检查工作,痛疼越来越严重了,无法忍受,找卫生员,她说:“已经化脓了。”怪不得疼的不是滋味。顺便写了几句诗,表达自己的心情:口含几粒药,挥汗去战斗。心装全世界,一步一层楼。职工装心中,愤怒批资修,革命结硕果,疼痛归霄九。


1975年11月6日
         今天扬场,写了一首诗:一把铁扫舞东风,一巾汗雨扬碧空。千万金珠随风长,俯瞰喜马笑无争。



1976年8月29日
         上午拔大头菜,下午摘柿子。摘柿子是具有很大诱惑力的工作,望着一片殷红殷红的大柿子,人人都垂涎三尺,更何况这些坐机关的人了,另有一番表现。
         如果是连队的青年,进地就会把嘴堵上了。可这些人却不同,心里想吃,却不敢动,希望营领导发发话。但是领导始终没让吃,大家只好把口水往肚里咽,把肚里的气往外吐,有人说:“别的团随便吃。”有的说:“渴了,来水呀。”有的吆喝女职工去拿,很不像样子。后来的一组就更不客气了,进地就吃。我们应记住毛主席“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教导别不当一回事。我们要与这种倾向作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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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8 18: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18 18:46 编辑

    林锦.jpg          李锦林日记

李锦林,男,1953年3月5日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9年7月下乡到黑龙江省绥棱农场,1976年12月返城到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工作。


1973年8月11日
      今天,团支部召开扩大会议,准备吸收我和其他三名同志加入共青团组织。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件大事,心情非常激动。自己下乡以来取得一点成绩,但这与组织上的帮助是分不开的,而且还存在着许多不足之处。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要刻苦学习马列著作、毛主席著作,提高自己的思想及理论水平,提高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觉悟。      
      虽然这次纳新团员还须上报场团委批准,但不论批与不批,都要一如既往地照常工作。批准了,说明团组织对我抱有希望,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共青团员。如果不批,说明自己还存在着缺点和不足,应该继续加强世界观改造,纠正存在的不足,争取早日加入共青团。


1975年2月20日  
      今天,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踏上了去往山河农场的路程,代表我场青年养鹿排出席1974年省农场局劳模大会。
      回想一年来在养鹿排的战斗历程,确实不平凡,经历了两个阶级、两条路线的斗争。在斗争中自己成长起来。一年来在党支部的正确领导下,在全排同志的努力下,取得了一点点成绩。但这仅仅是万里征途的起步。距离党和毛主席的要求相差还很远,还要继续努力,乘胜前进,永不止步。
我出席这次大会,内心万分高兴。一方面要参观一下山河农场场部,早就听说山河农场好,但实际怎么样呢?得亲眼看一看。另一方面学习先进经验,把兄弟单位和代表的事迹,学来带回我连,带回养鹿排,为完成四届人大提出的战斗任务,而努力奋斗。


1976年9月25日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党支部开会,接收我们5名同志入党,虽然须上报党委审批,能否批准还不一定。这样的会我是第二次参加了,第一次是1974年6月23日,由于当时父亲的历史问题没有查清所以没批。相距两年之久,今天又填写了入党志愿书,而且党支部通过了,如果批了,那我就是一名共产党员,如不批,还需努力。


1976年12月9日
       从哈市返回农场有一个星期了。领导没有找我谈入党没批的问题。我在家时,听到我没被批准的消息,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论思想,看工作,比干劲,哪一样比他们差呢?说心里话,对他们4个人,我是不甘下风的,只有一个方面我不如他们,这就是扎根问题。不论批与不批,我能正确对待。我不能被这些事情所压倒,要继续努力奋斗,争取早日加入无产阶级先锋队组织。


1976年12月17日     
       今天,电台广播了中央24号文件精神,把“四人帮”反党集团阴谋篡党夺权的历史罪行公布于众,使广大革命群众更加看清了“四人帮”的真实面目。
       听完广播后,王大河指导员又传达了关于招工的事。我们只给一个名额,还要男的,条件是政治思想好、身体好,由党支部决定,让谁走谁就走。听到这个准信,又是高兴又是担心,不知领导让谁走,此时是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听任组织的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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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19 16: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19 16:47 编辑

                  
王振忠.jpg               王振忠日记

王振忠,男,1953年7月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9年10月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六师二十四团三连,1979年12月返城,在哈尔滨市工商银行任支行副行长。


1974年8月1日
       今天,看着场院堆起的粮食,有感而生:远飞大雁在惊叹,今年这儿多一山。大干快干促山高,五谷丰收满场院。别奇怪呀莫惊叹,咱破法权旧观念[1]。铁心务农志不移,胜利河畔年年变。


1974年10月1日
       庆“十一”感受:
       庆“十一”呀咱献啥?激情满怀一腔话。献出一双老茧手,千言万语它表达。记得刚来那一年,草甸树林安下家。野兽吼叫难入眠,干起活来手怕扎。艰苦吗?这算啥,立下雄心改造它。党的号召咱响应,广阔天地来摔打。学习英雄创大业,破除法权把根扎。苦战边疆已六年,千里荒原变良田。片片砖瓦数不清,万亩良田纲要跨。老茧手呀绣新花,层层茧花意义大。一层一层从头起,要用理想砌大厦。


1975年5月4日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有感:
     我们现在正年轻,就像幼小兴安松,冰雪严寒何所惧,暴雨狂风松更挺。我们现在正年轻,就像雏鹰初飞中,大风大浪向前闯,广阔天地去飞行。我们现在正年轻,就像矿石待炼熔。边疆是座炼钢炉,炼就志坚心又红。我们现在正年轻,前进路上党指路,阶级敌人想复辟,党指哪里哪里冲。我们现在正年轻,阶级斗争浪里行,革命事业咱接班,生命不息步不停。


1975年9月8日
庆丰收:干,社会主义咱们建,学大寨,农业夺高产。
        干,广阔天地做贡献,破法权,务农志更坚。
        干,继续革命还没完,跟着党,冲锋永向前。

        
1975年9月10日
       欢迎新战友:你们从美丽的松花江畔,来到了激浪滚滚的乌苏里江边。你们从繁华的城市,来到了三江平原。欢迎!欢迎!你们同五湖四海战友并肩作战。学习!学习!你们勇敢向旧的传统观念宣战。我们共同立下雄心,把边疆的山水重安排。滚一身泥巴,磨一手老茧,用实际行动顶住右倾翻案风,挥笔
       上阵,回击向无产阶级反扑的还乡团。有毛泽东思想做指南,继续革命步更坚。让我们共同携手战斗吧,迎来五湖四海的艳阳天。


[1] 法权:资产阶级法权





                                                                                     执行编辑:郑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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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0 15: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0 15:45 编辑

    陈战.jpg             陈  战日记

陈  战,男,1950年1月生人,上海市知青。1968年8月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四十七团。1979年在江苏大丰县海丰农场、上海市燎原农场、上海练江电气有限公司等单位供职。


1974年8月31日
      上海市上山下乡慰问团的到来,是对我们各项工作的促进,也是对我们每个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鼓励,尤其对我们上海下乡青年来说,更是莫大的鼓舞和鞭策。
      从1968年下乡到现在,一直受到上海人民的关怀。从每次邮来的学习资料,到几次派慰问团;从远隔数千里外传来的关怀,到每次探亲回沪无微不至的关心,都充分体现了这一点。自己不能辜负上海革命人民的殷切期望,牢记上海工人阶级的嘱托,努力把工作做好,认真读书学习,努力刻苦实践,以实际行动向亲人汇报。
      热烈欢迎上海市上山下乡慰问团!向上海市上山下乡慰问团致敬!向上海市工人阶级学习!向上海市工人阶级致敬!


1974年9月27日
      曹锡扬和宋文俩位同志,为抢救阶级兄弟,输了血,自己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呢?想到他们当前急需营养,自己便去十二连找任副连长说明了情况,买了4只鸡,准备给他俩做恢复补养用。自己体会到,生活在革命的大家庭中,应该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没有干部对下级的关怀,便没有下级对上级的尊重。从领导来讲,在这一方面责任是很重的,要想对每个同志都做到这样,须付出很大努力,做过细的工作才行。当然,最根本的仍是革命责任心和阶级感情,有了这两点,一切均好办了。


1974年10月19日
        马上要到山上采伐去了,未来工作十分艰苦。我们担负先遣任务的同志更要吃苦,我自己要起到共产党员的五个先锋模范作用。前一个星期,我跟团领导去甘河看了一看,那里的确很艰苦,所以必须做好树立吃大苦、耐大劳的革命精神。
       想到不久我们即将到祖国的大兴安岭,为开发林业做贡献,感到十分的高兴和自豪,决心在今冬明春的半年中,大干快干,为祖国做出贡献,在与天奋斗、与地奋斗、与人奋斗的伟大事业中打一个胜仗。


1974年10月31日
       进山一星期了,深深感到当开路先锋不易。我们于23号夜里乘车离团,24号上午抵达甘河;又于26号乘汽车进山,当晚就在山里扎下营来。迄今已完成“木克楞”食堂一个,帐篷3个,明天就要开始修路和架桥了。这一切,全靠我们自己动手,白手起家。我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尽管吃不好,睡不好,工作十分艰苦,然而我深感当开路先锋的光荣。当年,红军战士爬雪山,过草地,开辟了解放全中国的光明大道,今天我们为什么不能为祖国开发大兴安岭而吃苦呢?我们要继续开好这条路,为打好我团今冬采伐这一仗而贡献力量。


1974年11月8日
      近一星期以来,我们担负了在克一河上架桥的艰巨任务。在条件艰苦、物资缺乏、气候严寒、大雪纷飞的情况下,我们架桥战士起早贪晚,精神振奋,斗志昂扬。在指挥部的领导下,在连队同志们的配合下,经过一周的不懈努力,终于在今天下午完成了工程任务,从而使我们到甘河的交通畅通无阻。
      看到湍急的克一河水,在我们亲手修起的木桥下边流过,我们感到无限的喜悦,想到不久我们的运材车,将从它上面通过,为支援社会主义建设贡献力量,一周来的劳累全然没有了。


1974年11月17日
      昨天,第三批采伐人员来到山里,我们这个点上,全部人员基本都到齐了。晚上,我们各连干部乘汽车去指挥部开会,回来后,又在本连开了个临时党支委会,研究全连人员的安排,下步工作及一些规章制度等。会中,连长张伯成和赵副连长,因为平日工作的一件小事,发生了口角,结果吵了起来,局面很僵。最后在大家的帮助下,算是解决了。
      此事给我的教育很深,我想的也很多。赵、张之间是老同志关系,过去又是师徒关系,为什么赵才来4个多月,出现这么多矛盾呢?这说明我们的班子团结上有问题。出现不团结的原因在哪里呢?我考虑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工作方法上有问题,粗暴简单;2、老资格自居,互不服气;3、平日在工作上和生活上的矛盾所积压;4、自由主义泛滥,在下级面前说话不注意。
       这件事情对我的教育很深,自己一是要很好吸取,警惕自己在团结问题上出现此类问题;二是对他们的团结要做积极的工作,绝不在他们之间说不利于团结的话。


1974年12月9 日
      劳动的确起到培养人、教育人、改造人的作用。目前采伐作业已全面铺开,全连掀起了大战林海,向森林要木头的高潮。劳动效率不断提高,生产进度日日刷新,自己通过几天来的跟班作业,深深体会到,坚持参加劳动的重要性。一天拉锯下来,尽管浑身酸痛,四肢无力,但思想上却感到特别舒畅,特别高兴。劳动锻炼了人的意志,劳动增强了人的体力,劳动使人的思想更加纯洁,劳动使领导和群众的心永远联结在一起,成为同一战壕里的战友。当然采伐作业是危险的,弄不好就要出大事故,但只要细心、沉着,就能因势利导,顺利地完成任务。


1974年12月23日
       下午,连里召开行政会议,传达指挥部会议精神和团长指示。4天会战概况;采伐2620立方米;集材1266立方米;运材1273立方米(77车);可收入33276元。
       团长讲话说,衡量干部有五个标准:1、看完成数量的多少;2、看工作时间的长短;3、看能否雷厉风行,说干就干;4、看精神面貌好不好;5、看能否做到虚心好学。衡量成绩的标准是:主要看收入和支出的多少。


1975年1月5日
       前天下午,刚下班,团长来我们连召集连干部会议,宣布指挥部的决定。为了加强山下木材接收工作,决定派我到甘河负责此项工作。今天我同金涌源一起来到这里,感到这里工作十分重要。稍有大意,就会造成大漏洞,给党和人民的利益造成损失。组织上委派我主持这里工作,说明对自己的信任,我觉得肩负的责任重大,必须做好团结同志的工作,带领同志们一道工作、一道生活、一道学习,为把今冬这一场木材生产会战打好,贡献力量!


1975年2月16日
       来到甘河工作已有一个多月了,通过努力,这里的局面改变了一些。工作、生活和学习都较有秩序,自己也逐渐适应和熟悉了这些工作。每天的工作是紧张的,我总觉得肩上的责任很重,由于一起来的同志配合,工作是很顺利的。
      从本月2日起,病了10天,领导和同志们十分关怀自己,在山上住了一周,更是体会到了组织和同志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体贴,这些都是自己无法用笔写的。领导和同志的关怀,促使自己更努力地工作,把工作搞得更好。从山上回来后,看到同志们在小金的领导下,工作开展不错,心里很高兴。
      制定学习规划:
      每月1日、15日团小组活动;每月10日、25日全组政治学习。一定要抓紧、抓好,千万不能放松学习。
      学习内容主要是四届人大文件和《人民日报》的有关社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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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0 15: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0 15:53 编辑

        
        陈  战日记


1975年8月10日
       一年一度大学招生工作又开始了,我团将有58名同志奔赴社会主义新型的大学和中等专业学校学习,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有文化的劳动者。
       团里今年限制连职干部上学,特别是对男青年干部控制更严。只是对女干部和所谓“工作能力跟不上者”和“有实际困难者”可以参加推荐。尽管自己对领导的做法和决定有些看法,但也无奈于上级的决定,只好算了。回想起几年来,自己在1973年上学的希望最大,但是由于连里个别领导阻挠和干扰,没去成;去年又因团里推荐方法限制,也没去成;今年当然就不报名了,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吧。
       鉴于这种情况,自己应正确对待,上学去不成,仍安心边疆工作。留兵团工作,固然是艰苦一些,但自己是个党员、副连长,何况在边疆扎根的青年同志何止千万?别人能过,自己也能过,生活要靠人去创造,美好的远景也只能靠人的两只手来创造。自己应在最困难的环境下,做好扎根的准备。在近几年的工作中,特别注意生产技术的学习,干一行爱一行,懂一行钻一行。
       同时对朋友的选择特别慎重,选一个真正能够志同道合的同志,作为自己的终生伴侣,是十分重要的。


1975年8月19日
      今天,自己告别黄浦江,奔赴黑龙江农村干革命已经7周年了。回想起这7年来,确实是经历了不平凡的斗争。由于环境和客观的影响,自己十分渴望能调换一个新环境和单位,确实有不愿意一辈子在这儿的思想,但当客观环境不允许时,又怎么办呢?个人的困难当然是事实。眼睛不好,也会给今后工作带来影响。但在目前条件下,自己也只能安心工作。不安心、不努力工作是错误的。我看到《兵团战士报》刊登的我师独立三团副团长王公浩的事迹,他是1968年来边疆的上海青年,他的事迹十分感人。为什么人家能扎根边疆,我就不能呢?我站起来不比别人矮,坐下来不比别人轻,别人能扎根,难道我就不能吗?当然,要下这个决心是不易的,要真正实践它更不容易,必须冲破主观和客观的思想干扰,正确认识和处理好一些实际问题,否则这个决心是下不了的。向王公浩同志学习!做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先锋战士!


1975年8月31日
      遍山的青松呵,在东风里,显得格外挺拔苍劲;满地的红花呵,在雨露下,开得多么壮丽绚烂。山顶的红旗,九天的云霞,沐浴着东方的朝露;登峰的道路,革命的征途,全靠毛主席指点。



1975年9月1日
      毛主席教导我们:“整风运动是一次普遍的马克思主义的教育运动。”实行开门整党,由党内外广大群众对党员进行讲评,在群众斗争的风雨中增长才干,这是保证我们党永远沿着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道路前进的一种好形式。群众的眼光最尖锐,群众的批评最有力,群众的帮助最中肯,我们任何时候都不可忘记群众。自己应在这次开门整党中,主动脱胎换骨,争取群众的批评帮助,做到对别人的批评要中肯、准确、畅所欲言;对来自群众对自己的批评要主动、热情、虚心、闻过则喜。通过这次整风,使自己的马列水平有进一步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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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1 19: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1 19:28 编辑

闫永杰.jpg                 闫永杰日记


闫永杰,男,1953年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9年8月17日下乡到黑龙
江生产建设兵团三师二十二团。1987年5月调回哈尔滨市,到南岗邮局工作。


1974年9月6日
      连长刘建文找我谈话,上海知青杨月民即将上大学,让我到连部接替统计工作。我买了两个日记本,一个记工作,一个记政治学习。


1974年9月10日
      到大修厂工地实践,学习统计工作职责。整理家属职工考勤,为各个工地用工做分摊。为纪念国庆节进行宣传布置,买红纸,写大字块。传达年度发放布票的通知,凭户口人员做表,布票每人34.2尺,棉花票1斤3两。


1974年9月27日
       杨月民同志离开饶河,到上海第二医学院上大学。我在连部把用工分摊,报给会计毕坚由。把全连职工、家属的考勤表报给出纳李秀珍,开工资用。


1974年11月16日
      到饶河县邮电局参加饶河县报刊发行工作交流会,参加大会的有全县各农场、林场、公社负责同志,历时三天,总结了全县报刊发行工作,我是二十二团唯一代表,收效很大。回单位后,我一定要努力落实好会议精神,迅速准确地宣传党的方针政策。


1974年12月11日
       参加团里举办的统计会议,学习中央26号文件,学习全国工农业生产简报,传达黑龙江省抓革命促生产工作会议。下午,徐副团长传达三师参观大寨情况和经验介绍。


1974年12月20日
       兵团青年典型事迹报告团,在北京知青杨华带领下,到我们二十二团巡回报告,姚桂荣代表我团指战员表示热烈欢迎。
       高崇辉身边的战友——五十四团十二连何秋敏介绍高崇辉扎根边疆、铁心务农的事迹;三十一团五连铁姑娘排长介绍事迹;二十五团朱学臣介绍战胜病残、与工农相结合的事迹,感动了在场的知青战友。


1974年12月30日
       自从老统计到上海上学,我接替他担任连队统计员以来,又兼管报刊征订和邮件投送工作。每年到11月份报刊征订期,我把报刊目录贴到大门外,再把重点报刊选出来,让人一目了然。最难办的是远离部队的采石厂、养蜂点、伐木点。为了不漏掉一个订户,我一处处去落实。
       采石场离连队6.5公里,30多人常住在山上木房里。我搭上运石头的小型车,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上了山。采石场在半山坡,远远地听到隆隆的炮声。来到木房,我被大家围起来,邮件被一抢而光。大伙急着看家中的来信,看报上都有啥消息。吃饭前,我已经征订各类报刊杂志60多份。我又去了4公里外的养蜂场。虽然进入初冬,但山洞的小溪还在流淌着。跨过两根柞木搭成的木桥,我来到蜂场。蜂箱已经入窖了,这里只剩下两个看房子的知青。见我来征订报刊,他们十分高兴,选定了《朝霞》、《解放军文艺》、《中国农业与养蜂》等七八种报刊,订费就花了30元。我尽情地喝了一碗椴蜜水后,踏着满山黄叶走出蜂场。


1975年3月11日
     全连轰轰烈烈开展学习小靳庄的活动,精神面貌大变样。给板报写一篇稿:
     学习小靳庄,全连变新样。换来新面貌,生产干劲高。
     政治业校办起来,继续革命大步向前迈;
     演唱组唱起来,新人新事宣传开;
     黑板报不间断,各项生产牢记纲和线;
     幻灯组画起来,连队的先进事迹演出来;
     体育骨干练起来,迎朝阳大步跑,体育健儿起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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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2 17: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2 17:43 编辑

         邹连杰日记

邹连杰,女,1956年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74年8月到黑龙江省安达县大青山公社双发大队知青点插队。1978年考入呼兰师范学校。现任哈尔滨市征仪中学教师。


1974年11月4日
      我到这里插队快两个月了,感到农村的冬天要比我们城里寒冷得多。我们宿舍用来取暖的是大火炕,火炕一直是做饭的谢师傅帮忙代烧。今天青年点点长宣布:从现在起,谢师傅不再为我们烧炕了。理由很简单,我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享受的。于是我们规定,大家轮流烧火炕。


1974 年11月20日
     几天来,我们无论是谁都把握不好烧火的尺度。尽管谢师傅多次进行指教,还常常因烧多了柴,我这个睡炕头的,晚上就要“烙饼”;柴烧少了,睡炕稍的姐妹,后半宿冻得也别想睡觉。
     白天劳作一天,晚上还睡不好觉,大家都很闹心。今天我望着满院子的玉米杆,来了灵感,请一个姐妹帮忙,抱两大捆玉米杆,放到炕头铺平,再将我的被褥铺到上面。别说,这办法还真灵,我和炕稍的姐妹都可以睡安稳觉了。姐妹们都夸我聪明,我也为此自鸣得意。


1974年11月25日
      昨天半夜我睡得正香,被姐妹们的呼叫声喊醒,原来铺在炕上的玉米杆已被烘焦,要不是起夜的姐妹闻到煳味,我险些被这些玉米杆给“炼”了。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我褥子的上半截烤煳了,下半部靠墙的地方,被冰霜冻住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拽下来。


1975年1月20日
      今天,火炕突然不好烧了,点起火来,灶口就向外倒烟。我们请教了老乡,才知道火炕该掏烟灰了。按照老乡的指点,我们将炕面上的一块土坯揭起。望着炕洞内挂满的黑灰,我们这几个女知青谁也下不了手。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时,碾米房里那只大花猫,又蹲到我们宿舍的窗台上,仿佛嘲笑我们无用似的,冲着我们“喵喵喵”的直叫。女伴恼火了,刚要将它赶走,我望着它来了灵感,急忙阻止女伴,将大花猫引逗到怀中,把猫塞进刚揭开的炕洞里。见此情景,大家都用诧异的目光望着我。我跟大家说:“我们哈尔滨人有个习俗,每逢过年过节,用鸡毛掸子,将屋内掸一掸,这叫扫房。我们火炕里面,就像布满灰尘的房间,这只大花猫就像鸡毛掸子,只要它在里面走一趟,炕洞里的灰尘就会被它清理掉,炕洞也就通了。”我说完,大家一致赞同。可是我们从缝隙里,看见大花猫守在炕洞边缘,用一双夜明珠一样的眼睛瞪着我们,“喵喵”的直叫,无论我们怎样吆喝、驱赶,它就是不肯往里去。急中生智,女伴点燃了一把柴草,塞入灶口,又将炕面的缝隙盖严。本来就惊恐万分的大花猫,被烟一熏,玩命地在炕洞中挣扎蹿跳。待我们把它从洞口放出来时,那只大花猫除了眼睛,周身如墨,变成了一只大黑猫。
         还别说,被猫这么一蹿弄,我们的火炕又好烧了。我们挺感谢这只大花猫的,也挺对不起这只大花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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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3 18: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3 18:40 编辑

    周.jpg          周淑伟日记

周淑伟,女,1956年6月15日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74年12月20日下乡,到黑龙江省肇东县插队。1976年12月26日返城,到哈铁车辆段工作。
      
      
1975年3月10日      
      刚插队的时候,带队老师把我分到炊事班做饭,看着厨房里硕大的土灶台、大铁锅和铲饭的大铁锹,我愣住了,这就是我以后要干活的地方?心里很矛盾,但我想起了毛主席的教导,就愉快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现在适应了食堂的工作,觉得也挺好的。


1975年5月16日
      我这个人做事比较认真,但有时也做过了头。今天中午,满满的两大盆干饭被打空了,小柳没吃饱,又来打饭。我用刷子把盆扫了一下,给他盛了一小碗,还要他2两饭票,他很生气地看着我,无奈地走了。事后想想真有点儿后悔,男生的粮食才40斤,根本不够吃,我还那么死心眼儿。


1975年6月2日
       我们刚来时,住在老乡家。一天早晨起来,我正在院子里刷牙,陆大爷的小孙女跑过来,指着我满嘴的泡沫问:“你脸上是啥?”我告诉她:“我在刷牙。”她问:“刷牙干啥?”我说:“我们每天都要刷牙的,这样才能既讲卫生又能保护牙齿。”她用好奇的眼睛看着我说:“那我也要刷牙,你能教我吗?”“当然可以。”我痛快地答应了她。我给她买来牙刷、牙膏教她刷牙。没想到,今天我看见她教其他老乡家的孩子刷牙呢。


1975年7月20日
      今天吃午饭的时候,小汪在她的玉米粥里,看见一只苍蝇,气愤地来找我,我非常愧疚,向她道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厨房窗户上安装了纱窗,但无济于事,苍蝇照样“轰轰”的,一堆一堆的。有时我用手搂,一把能搂10多个,甩得胳膊疼了好几天,哎!没办法。


1975年10月6日
       地里的苞米都已割完,昨天管理员通知我和小叶,明天起大早做饭,同志们早晨3点钟来吃饭,去地里掰苞米。
       今天我和小叶凌晨两点钟起床,去食堂给大家做饭。外面一片漆黑,夜深人静,人们还在熟睡中,我俩摸着黑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左顾右盼生怕蹿出个人来,还时时传来阵阵的狗叫声,我俩相互鼓励着,跌跌撞撞地来到食堂。食堂里也是漆黑一片,吓得我真想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1976年4月15日
        又是一年的春耕开始了,我们青年点的知青们,兴高采烈地回到生产队。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我们刚来的头一年,吃的是商品粮。可今年就不一样了,只能和贫下中农一样啃窝头,喝清水汤,艰苦的日子开始了……


1976年4月24日
       今天,我妈妈突然来到我们青年点,正赶上吃午饭的时候,我刚打饭回来,妈妈看见我的饭和菜汤,她就哭了,我只能安慰她。因为我每次回家,都跟她说我们青年点吃的很好,不敢告诉她实情,免得惦记,虽然生活很苦,但大家都很高兴,因为我们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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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4 17: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4 17:50 编辑


    王丽颖.jpg         王丽颖日记


王丽颖,女,1958年4月18日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75年9月1日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三师二十八团二十三连。1975年10月30日零点30分,在挖沙子劳动中,不幸被倒塌的沙堆砸中,殉职。年仅17岁,下乡只有59天。


1975年9月1日
      今天,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早晨4点多钟,我们在老师、同学、姐弟的欢送下,乘坐851次列车,于晚7点半来到了福利屯车站,站台灯火辉煌,人声喧闹,欢迎知识青年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一片欢乐的气氛。
      我是一个刚走上社会的青年,是党把我哺育成人,把我从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培养成有一定文化的知识青年,我万分感谢党和毛主席。
      如今,我响应党的号召,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来到了3师28团23连,扎根边疆,屯垦戍边寄壮志,这是如今青年人的必由之路,是培养年轻人的千年大计和万年大计。
      我是新中国的青年,是有远大志向和理想的,我有决心和信心,将我们的连队建设好。


1975年9月2日
       兵团是一所毛泽东思想大学校,也是考验一个人的极好课堂。有人对我讲:“小颖,放着城市不住,跑到农村干什么?再过几年女孩子就可以结婚,户口就能留在城市,有没有工作没什么。”面对社会上的风言风语,我的情绪有些变化。没来兵团的前几天,有些邻居见我把户口迁了,就嘲笑我说:“呀,农村人来了,老屯。”当时我心里很难受。后来,在老师、同学及家长的帮助下,我学习了知青的榜样金训华、张勇、邢燕子等英雄人物的事迹,对我鼓舞很大,去边疆的决心更大了。
       我是这样想的,只要对革命有利,对人类有所贡献,不管做什么工作,都是很有意义的,也是十分光荣的。
       晚上有几个同学想家哭了,我劝了一会儿没有劝好,反而自己也哭了,这是很不应该的。想家是客观存在的,但自己是来干革命的,干革命需要哭吗?不,完全不需要。革命,如今需要我们在这里,我们就在这里生根、开花、结果。
       这里没有电,学习不太方便,但我要想尽办法,克服困难,天天写日记,不中断。


1975年9月3日
       新老战士的联欢会在今天召开了。老贫农用诚恳的话语,对我们表示欢迎;老知青热情洋溢的话语,使我深受感动。我们也表了决心,扎根边疆干一辈子革命。
       文艺活动就要开展起来,我要发挥自己的特长,帮助连队做好工作,尽自己的力量做扎根边疆的促进派。


1975年9月4日
       今天上午听指导员给我们讲团史,老一辈为了把我们团建设得更好,他们不怕苦、不怕累,顶风冒雪、战天斗地,创立了我们的团和连队。
下午,指导员又领着全连战士学习陈越玖同志的事迹。她一心向党,热爱北大荒,献身于北大荒。她的一生,是光荣的一生,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建设北大荒的宏伟事业中。她虽然与我们永别了,但她的英雄事迹、模范行为,将激励我们永远进步。
       我要向陈越玖同志学习,学习她扎根边疆、保卫边疆的豪迈决心。我决心以她为光辉榜样,扎根边疆干革命,用革命的精神去战胜一切困难。向陈越玖同志学习,与传统的观念实行最彻底的决裂。屯垦戍边寄壮志,愿将青春献边疆。


1975年9月5日
       文艺汇演就要到了,我要积极投身到这场活动中,为了提高我连的文娱活动水平,我要积极地做好工作。
        这几天我总觉得一些人对我的态度变了,表面上,见面还是说说笑笑,但我感到一些人的说笑里,仿佛有一种异样的味道。我不明白为什么?


1975年9月6日
       今天的汇报演出,终于结束了,一切都很成功。尤其胡芮同志积极制作服装,使演出取得更好的效果,在这点上,我应该向她学习。
       汇报表演结束后,范副连长找我们谈心,我心中的疑团终于得到了解决。在社会上一切进步的人、一切热爱进步的人,总是会被一些落后思想的人嘲笑和讽刺,进步往往会遇到不少曲折和艰难。为了更好地为大家服务,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可是一些思想较落后的人,便对我不满起来。我不怕,为了革命工作我还会继续去做。


1975年9月8日
       今天是我到兵团干活的第一天,我们割黄豆、扒玉米。上午我们又重新分了班,我分到了8班。大家讲,我们班长小谢是一个很能干的同志,年年都被评为标兵,是我学习的榜样。我要和新老同志团结好,更好地为革命做工作。
       下午割黄豆,我们3个同志跟机车往车上抱豆子,刚开始我干的还可以,后来我就不太愿意干了,感觉太累了。
       通过今天的劳动,我深深地体会到,我们的劳动关还没有过,必须加把劲,过好劳动这一关。


1975年9月9日
       今天休息,吃午饭时,我发现炊事班人少,活多,便主动帮助扫地、擦桌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今后还要努力。
       今天有些同志到团部去玩,连长说,晚上回不来。可是大家还是去了。为了不影响明天的工作,我决定不去,有些人肯定还会讽刺我,任凭他们说吧,我不怕。


1975年9月16日
       我认为一个革命的知识青年,应该是身在边疆,放眼世界,要像张勇、金训华那样,“宁愿离娘一世,绝不离党一时”,为了建设北大荒而奋斗,为建设我们的国家而活着。身在连队望北京,心中一轮红日升。屯垦戍边炼红心,壮丽青春献人民。安心平凡而艰苦的工作吧!


1975年9月17日
      今天劳动,我初步学会了割豆子,心里十分高兴,劳动的收获使我充满了自豪。
       我的手无意中被刀割破了,同志们给我包扎好,我仍然去劳动。我认为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轻伤不下火线,这是一名兵团战士应该做到的。我要在今后的劳动中,刻苦改造思想,不怕苦,不怕累……


1975年9月19日
       今天,又有一名青年加入共青团组织,我真为他高兴。而我还不是,进步咋这样慢呢!比起团员同志我还相差很远。
       共青团组织是广大青年的先进组织,每一个青年都应该积极争取。我的申请书已交上去了,我要在今后的工作中,努力刻苦学习马列、毛主席著作,在劳动中努力闯过劳动关,争取早日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争取更大的胜利![1]

附:当年王丽颖姐姐在王丽颖日记最后一页,写给她的信。

妹妹:
       我最亲爱的好妹妹。你与我永别了,与爸爸妈妈、哥哥弟弟永别了。我深深地爱你。好妹妹,你为什么要走得这样早呀?
       1975年9月1日,姐姐把你送上了火车,你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浮现,你探出身子,挥着手臂,走了。谁料到这竟是姐姐见你的最后一眼,仿佛你仍在挥着手臂,挥着手臂……
       今天早7点半,姐姐来到你们兵团。在医院里的病房里,你永远地安睡在那里。姐姐抚摩你的大眼睛,抚摩你的鼻子,抚摩你略微清瘦的脸庞和总不爱闲着的嘴唇,都是冷冰冰的呀!姐姐抚摩你的身体、肩膀、略微变得粗壮的手,都是僵硬硬的呀!
       可怜的妹妹啊,为什么死神落在你的身上?你一生竟然这样短暂,姐姐为你的离去而深感不平。
      说起来,你比姐姐重要得多,因为你的志气、能力、理想,远远超过姐姐。你想的是上进,做一名团员。在兵团仅仅59天的日子里,你一直是积极的,为你的理想、志愿奋斗着。现在你终于实现了你的愿望,组织上追认你为一名光荣的共青团员。姐姐把组织上的决定放在你的身边,把团徽端庄地别在你的胸前。妹妹呀,你终于实现了你的愿望,你高兴吧!姐姐也高兴,姐姐是在痛苦中高兴。
       妹妹,你的一生是进步的一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你仍然在劳动。
              姐姐祝福你在天之灵幸福、伟大。


                             姐姐王丽兰写于1975年11月1日


[1]注:王丽颖因公殉职后,组织上追认她为共青团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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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5 17: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5 18:46 编辑

            郑幼华日记


       郑幼华,女,1958年1月10日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75年9月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六师二十四团三连,1979年12月返城,在哈铁车辆段工作。2006年出版一部反映知青生活的长篇小说《初升的太阳垄上行》。


1975年9月12日
      三天没喝水了,这是我来到边疆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刚到连队时,我拿起水就要喝,但看到水很黄,放下茶杯想:这水能喝吗?喝了能不能生病?生病还能工作吗?就这样连着三天没喝一口水。今天渴得没办法,就把水往嘴边擦一擦,根本不解决问题。老知青看出我的心思说:“我们来边疆六年,就喝这里的水,也没生病,你就喝吧,保证没事。”我脸红了。是呀,老知青在边疆六年,喝这里的水,用这里的水,看她们的样子也没生什么病,照样干革命。而我怕脏的小资产阶级思想,阻止了我喝水。这小小困难都不能克服,还能做什么?于是我端起茶杯,一口喝下去,立刻感觉到这水是那么甜,我又喝了很多,感觉边疆的水又甘甜来又解渴。


1975年9月26日
      今天割豆子,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工作,更不用说会不会,我抓着豆杆,豆子在豆荚里哗啦啦地响,就像儿时的摇铃非常动听。老知青说:别摇,豆子会蹦出来,浪费。于是我们都不摇了,开始割豆子。我的镰刀在豆杆上直打滑,就是割不下来。连长走过来给我们做示范,我学着连长的样子割了起来,很快就学会了。我怕落后,因为自己是团员,落后了怕人笑话,于是我弯着腰拼命朝前割,终于割到地头。我四处看一看,在新来的知青中,我干的最快,心里充满了自豪。一直腰,天哪,腰就像断了一样酸痛,我偷偷地敲了敲腰,就帮李春华割起豆子来。
     晚上回到宿舍洗手,手刚放进水里,呀,怎么这样疼?我细细一看,坏了,手上尽是被豆荚扎破的小口,很疼。我想起金训华,他为了保护国家财产,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我只受一点点伤,算得了什么?今后我要向英雄人物看齐,不怕吃苦,不要娇气。


1976年1月23日
     今晚连队开展学习雷锋事迹,我给板报投稿写道:再次捧起雷锋书,只觉周身都是劲,干起工作如猛虎,学习理论打冲锋。领袖的光辉题词,渗透每个同志心,立志向雷锋学习,做永不生锈“螺丝钉”。
       学习雷锋不仅仅要在工作上做一颗 “螺丝钉”,党叫干啥就干啥。在生活上也要向雷锋学习,对待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北京知青王姐的鞋坏了,露了脚趾头。我想起妈妈给我寄来的翻毛棉皮鞋,我很喜欢这双翻毛棉皮鞋,浅黄色,非常干净,自己舍不得穿。看到王姐的鞋坏了,她家很困难,我就把鞋送给了她,也是我学习雷锋见行动的表现吧。


1976年3月20日
     昨晚夜班,工作是破木头。我工作到凌晨3点,小憩片刻,仰望夜空,数着星星,感觉它们像我们屋里的煤油灯,一盏盏挂在天上。我忽然发现,有一颗异样的星星,分外耀眼,还拖着长长的尾巴。要说是尾巴,还不如说像地上的大扫帚,被挂上了天空。我想起报纸上说最近要有彗星出现。我“噌”一下坐起:“彗星,彗星。”高声叫喊着战友,指着彗星让大家看。大家仰头观望,议论纷纷。有的战友说:“彗星的尾巴会不会扫到地球?地球会不会灭亡?”也有的战友说:“彗星是‘丧门星’‘灾星’,它的出现,会大难来临。”听到大家的议论,我毛骨悚然,再仔细看彗星大大的尾巴,仿佛真朝地球扫来,扫向我们这里。我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你们休息一下,机器有些故障,修好再叫你们。”负责机器的上海知青胡师傅对我们说,于是我们继续看彗星。时间长了,习惯了,也就不怕了。我开始用欣赏的目光看彗星,感觉它非常的明亮璀璨,尤其像扫帚一样的尾巴,向四周散发着,诉说着它的与众不同,橫扫着宇宙天空。忽然胡师傅大声呼救:“救火,救火。”我猛回头,一团大火正在机器旁燃烧起来,我们不顾一切冲上去。我们身边没有救火工具,我脱下衣服朝火舌扑去,左扑右扑,就是扑不灭。我发现自己的衣服在挥舞中燃烧起来,于是想到这样救火不行,机器上有油,火越扑越大,要用沙子或土。我环视四周,看见有一堆沙子,高喊:“用沙子往上撒。”我用烧破的衣服,兜起沙子撒向火里……我们终于扑灭了大火。
      我望着烧毁的衣服,很难受。望着烧毁的机器,更难受,因为这是国家财产。但是看到我们保护好的木材和身旁的鸡舍,感到一点点欣慰。我不由得抬头看看天上的彗星,感慨道:“真是灾星。”


1976年3月23日
       今天下夜班,刚吃完早饭,一声凄厉的叫喊,把我吓一跳,“班长,救我——”小孙从门外冲进来,一只手紧攥着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快救我,我的手指没了。”我从凳子上跳起来,一下蹿到她跟前:“你的手指呢?”她连说带哭,断断续续才弄明白,工作不小心,铡草机轧断了她的手指。“我的妈呀,赶紧上医院。”我看着齐刷刷轧断的手指,骨头被鲜血染红,肌肉翻出,还淌着鲜血,吓得我头皮发麻,浑身冒冷气。我急忙把自己的头绳解下,勒住她的手腕,然后拉着她往卫生所跑。她边跑边哭边说:“我的手指还在机器里,我还要接上它,快帮我找手指,我自己到卫生所去。”
       我知道断指后,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接上,才能存活。于是我扭头跑向出事地点,翻了一会儿,还好马上看到三只断指,小拇指费点时间,因为它太小了,不过马上找到了。我刚碰到苍白的、有肉感的手指,我的手哆嗦一下,心一紧,赶紧缩回手,看都不敢看它们,这可是从人身上掉下来的手指呀。我愣了一会儿,毛主席的话响在耳边:关心他人要比关心自己为重。是呀要关心战友的手指,要克服自己胆小,抢时间,让战友接上手指。于是我憋足气,捡起断指,撒腿往外跑。比我小两岁,刚满15岁的李春华,见我捧着断指,吓得“哇”地哭了起来,我顾不得了,一口气跑到卫生所。正好55拖斗车也到了,我用手绢把断指包上,递给卫生员,车就开走了。我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没耽误时间。
1976年3月26日
       今天医院传来消息,小孙的手指没能接上,因为我们团部医院,没有能力做接指手术,要到北京、上海大医院才能接上。我们团到大医院,坐汽车1天,坐火车3天,还要倒车、换车,时间来不及,没等到大医院,断指就会自然死亡。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沮丧。如果我能上学,一定要学医。
1976年6月18日
        今天给土豆施“肥料”。到了土豆地里,战友们都戴上手套抓大粪。我没戴手套,傻了眼。看着自己白净、修长的小手,不由得暗自叫苦。“快干,争取上午完工。”连长冲我们高声喊道。
     我傻傻地看着自己筐里的大粪,就是下不去手,那个急呀。我想起毛主席说的话:“最干净的还是工人、农民,尽管他们手是黑的,脚上有牛屎,还是比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都干净。”毛主席的话就像对我说的,我怕脏的小资产阶级思想又作怪了。要想当新式农民,就不能怕大粪,就不能怕脏,于是我抓起一把大粪,扔在坑里。连续抓了几次,什么感觉都没有。当我抓到第五次,突然那种黏糊糊、臭烘烘的感觉直冲脑门,我不由得“呕呕呕”地呕起来,仿佛五脏六腑都翻个。我定了一会儿神,看看四周的战友,虽然他们戴着手套抓大粪,但个个紧鼻子,躲着身体,生怕大粪弄到身上。看他们那副德行,不比我好到哪里。于是我默默鼓励自己,要发扬不怕脏、不怕苦的精神,才能缩小三大差别。
       由于我是赤手空拳抓大粪,没有了顾虑,心中想着为了建设边疆,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我就越干越起劲,越干越快,很快赶上所有的人,把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中间休息,我坐在地头,看着手上的大粪,非常不舒服,不由得站起身,走到地里继续干起来。连长喊我休息,我说不累。心想能不累吗?就是不敢休息,怕闲起来胡思乱想,再呕吐出来,丢人现眼,还不如干活。也许战友们和我的想法一样,都陆续干起来。可能干的时间长了,大家都释放了心情,有几个调皮的男生,相互甩起大粪,弄得他们身上,脸上都沾上了粪,大家在笑声、骂声、还有轻轻的歌声中,给土豆地施完了“肥料”。


1976年8月31日
      听说小袁来了。记得3个月前,由于党对我的培养,给了我很高的荣誉,让我回哈尔滨演讲,我在哈尔滨青年宫演讲了3场,许多同学问我,其中一个男生叫小袁,他问我:你在那边干的好,还想不想回城了。我说:既然去了,就要扎根农村,当一辈子新式农民。他说:我要向你学习,也要到你们那里去。没想到他真的来了,为了做好表率,我再一次写下:
       铁心务农身似松,乐在天涯展雄风。革命花开限法权,青春为党去立功。
       志儿展翅出乡关,革命激情哪肯还。艰苦创业做表率,缩小差别城乡间。


1976年9月10日
      昨天下午4点,收音机里传来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的消息,我震惊了,周围的人都震惊了,大家全哭了。天也在哭泣,地也在哭泣,而且哭得昏天暗地,天空刮着黄土,下着小雨,这是天和地的泪水。
      “紧急集合,全连所有的人,马上到弹药库门前紧急集合。”听到喊声,周围的哭声瞬间没有了,大家变得空前的紧张、空前的利落,迅速跑到弹药库门前集合。连长沙哑着声音说:“上级指示,防止苏修乘着毛主席逝世,入侵我国的领土,命令我们连恢复武装连队,马上到团部待命。”连长打开弹药库,每人发一把三八式大盖枪。于是我们扛着枪,背上子弹袋,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团部。
       我们集结在团部的办公大楼前,整齐地排成一列。团部处在一级战备中,所有的人都非常紧张,连空气也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整个天空昏昏暗暗,刮起的黄土落在我的身上,吹在我的嘴角、眼角,我全然不顾,目视苏联方向,一动不敢动,仿佛我眨巴眼睛的工夫,苏修就会开着坦克入侵进来。
       晚上留下一部分人站岗,其余的人回连队休息。我躺在炕上,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苏修的探照灯时不时从我们窗前扫过,那光亮比平时还要刺眼,我的心一直提在嗓子里。心想:毛主席逝世了,我以后怎么办?能不能回家?能不能看见父母了?苏修入侵者打过来,自己能不能牺牲?用不用写血书?向党表示:为保卫祖国甘愿流尽自己最后一滴血。如果我真的牺牲了,爸爸妈妈看见我的血书,会为我自豪的。


1976年9月18日
       今天下午,全国举行毛主席逝世追悼大会,团部俱乐部里站满了人,我们连的战士,全副武装,都穿上黄衣服、黄裤子,手握钢枪,神态庄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下午3点钟,俱乐部里哀乐奏起,追悼会上哭声震天,哀乐长鸣。有人哭晕过去了。外面的救护车,还有其他能拉人的车,一趟又一趟拉走哭晕过去的人,送往团部医院。整整一天,人们的情绪非常低落、难受。


1976年9月19日
      今天中午,连队食堂里,大家正在买饭,小孙进门就嚎啕大哭:“毛主席呀,你老人家怎么走了,我没有了手指头,以后怎么养活自己呀?毛主席呀,以后谁还管我呀……”听了她说的话我愣住了,好像天真的塌了下来。我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远离父母的知识青年,毛主席逝世,我感觉到自己无依无靠了。小王饭也不打了,也跟着哭起来:“毛主席呀,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她这一哭,就像传染病,在场的人几乎都跟着哭起来。
       “别哭了,谁说不管你了。”副指导员(北京知青)非常冷静地冲着小孙说:“到连部去,这里影响不好。”
      “谁管我呀?”小孙伸着残疾的手,继续说:“我要安假肢,申请报告到现在都没批下来,毛主席走了,申请报告更没人管了。毛主席呀毛主席,我该怎么办呀?”小孙一只手拍着大腿,拼命地哭。
      “我们管你,党还在,党就管你。”副指导员领着她就走,回头对大家说:“大家放心,有党在,大家就有依靠。”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是呀,有党,有党的组织,还怕什么?渐渐地所有的人都不哭了。


1976年12月9日
          今天,刚从北京医院接上假肢的小孙回到连队,让我们看她的假肢,我们都不敢看,李春华躲得远远的,我硬着头皮看她的假手,直直的不灵活,用手摸一摸挺硬的。小孙高兴地叫我:“班长,我要调到畜牧连工作了。”她总是这样叫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刚下乡时我是新知青班长,分班后就不是了。但是我为她调到新的连队而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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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5 18: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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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幼华日记


1977年4月13日
      我调到小区做种子化验员快半年了,很快学会用嘴品尝种子的水分。今天上级来检查,连长让我现场表演,我准确无误地说出小麦和大豆的水分,生产股的领导表扬了我,还说我可以在小佳河粮库每年的比赛中获奖,他让我好好准备,有机会参加。他们走后,我们连队杨技术员说:地方比赛,从来不邀请我们参加。我想了想,即便这样,我也要做好准备。现在兵团改成农场,将来农场和地方说不定也会合并。毛主席说过,不打无准备之仗。


1977年5月23日
      今天,副指导员说:“雅玲怀孕了,都6个月了。当时和雅玲同住的小高的爸爸病危,回北京。雅玲把她男朋友找来,他们住在一起,所以怀了孕。”听到这里,我吓坏了。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雅玲来找我说:高姐回北京探亲,猪舍青年宿舍只有她自己,让我晚上同她做伴,我去了。
       那天雅玲炒了瓜子,我们边嗑边聊,才知道,她在某连谈了一个男朋友,是哈尔滨知青,俩人情投意合,但是雅玲的爸爸不同意,为了分开他们,把她调到我们连队……。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进门,见一个英俊的男生坐在雅玲的床边。雅玲不好意思地给我介绍说:“这就是某连的小王。”我朝他点点头。雅玲说他们出去谈,让我先睡觉。我等了一会儿雅玲还不回来,不知不觉睡着了。一声霹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发现雅玲的床是空的,我吓坏了,高声喊着雅玲,没人答应,我开开门喊,还是没人回应。外面下着暴雨,雷声夹杂着闪电,让人非常恐怖。猪舍的青年宿舍离连队很远,中间还隔着公路,雅玲不在,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住,这里可是野兽光顾的地方。前一段时间,有一只小猪被狼叼走。天哪,想到狼,加上恐怖的闪电和雷声,吓得我浑身哆嗦,马上把门划上,跑回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喊我,“小郑开门,我是雅玲。”我踉踉跄跄打开门,一肚子不满想发泄一下。但是借着闪电,看见雅玲神色慌张,头发凌乱,我潜意识感到
       雅玲出事了。马上问道:“出什么事了?”雅玲避开我的询问说:“没有,打雷闪电怪吓人的。”我想想也是,刚才我也被吓得够呛。现在雅玲回来了,我也不怕了。等了一会儿雅玲走到我的床边说:“我同你一起睡行吗?”“行”我巴不得有人同我一起睡觉,就不怕了。雅玲钻进我的被窝,我感到她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抖,我再一次感到她出事了,追问道:“你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她说:“没什么,雷声太吓人了。”雅玲渐渐平静了。我忽然想到小王,问道:“小王哪?”“他走了。”“下着大雨他怎么走的?”“早走了。”“那你怎么吓成这样?”“送他,回来的路上吓的。”原来是这样。第二天早上我醒来,雅玲对我说:“以后你不用来了,我回家住。”“同你爸爸和好了?”“嗯。”于是我再也没去过猪舍。原来小王没走,他们同居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没保护好雅玲,雅玲出事自己也有责任,本来能制止他们,我怎么跟白痴似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做,我心里真是忐忑不安。


1977年5月26日
      今天傍晚,小娥给我一个红透的西红柿,我问她这个季节怎么有西红柿?她说:“是去年的青柿子,我妈妈用坛子封上,留着现在吃。”我很好奇,跑到她家看,小娥的妈妈告诉我怎么弄,然后她问我知不知道雅玲的事。我说知道一些。于是她给我讲述雅玲的事情。
     “我们都认识雅玲的爸爸,那是个倔老头子,雅玲的事情发生后,她爸爸非让她做流产。在医院里雅玲的男朋友小王又喊又叫,不让医生给雅玲做手术,还拿着一份血书给大家看,说这份血书就代表他和雅玲真心相爱,也代表他们结婚了,只是她爸爸不同意,户口拿不出来,无法登记。雅玲的男朋友还拦着医生说:‘谁要给雅玲做手术,我就跟他拼命。’他在医院里拼命拦着医生,手术没办法进行,半夜雅玲的爸爸趁着小王上厕所,偷偷把雅玲送到别的地方做手术。当时没有麻药,一块肉一块肉往下夹,雅玲疼得死去活来,还拼命喊着:我要孩子,不要杀了他。可惜她的手脚被绑着,没有办法呀。雅玲做完手术后,他家人就把她藏了起来。小王找不到雅玲,天天跑到她家里闹,小王把她家的门和窗户都砸了。雅玲的妈妈不得不告诉他说:老头子把雅玲嫁到农村去了,嫁到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小王听了后,愤怒地高喊着:我要走遍所有的村庄,找到雅玲。哎,这真是新时代的孔雀东南飞。”
       听到这里,我已经泪流满面,默默走出小娥的家,不知不觉走到公路上,天已经彻底黑了。我望着猪舍青年宿舍一闪一闪的灯光,仿佛那是雅玲一滴滴悲惨的泪水,哭诉着她不幸的遭遇;我望着黑茫茫的大地,仿佛我跟随着小王,一起寻找着雅玲的踪迹;我望着浩瀚的夜空,我用心灵呼唤着:雅玲你在哪里?


1977年6月29日
       今天早上4点,我起了床,首先跑到外面观测天气,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不用说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我把今天的云朵画在气象日记里。翻翻半年来自己观察到各式各样的云朵与天气变化的情况,再看看昨天爸爸寄来的气象基础知识书,还有点儿意思。比如像鱼鳞一样的云,预示着第二天晴天。书本上也说,天上鲤鱼斑,明天晒谷不用翻;还有老云接驾,不是阴就是下等等,和我观察的几乎一样。爸爸同时还寄来一本植物保护的小册子。兼植物管理员的我,可算有了一本植物管理方面的书。
      上个星期一,生产股来电话紧急通知说,今年预计有蝗虫泛滥,并发放了白糖和醋,做试验用,于是我开始起早贪晚观察。今天早上有10只成虫,来我的试验盆里光顾,还达不到泛滥的程度。我翻看书,知道蝗虫的卵繁殖在地下,我在蝗虫泛滥的面积范围内,折腾1个小时,发现了蝗虫的卵,但是构不成危险,不过要提高警惕,天天观察。
       我拿出放大镜看蝗虫的卵:乳黄色,长圆形。“你干什么呢?”听见声音,吓我一跳,一抬头连长站在身边。我赶紧站起来,告诉连长蝗虫的成虫和卵的情况,连长竖起大拇指说:“你真行,刚几天你就研究上了,有作为,好样的。别把自己累坏了,劳逸结合。”说完连长走了。我受到连长的表扬,心里美滋滋的,更加热爱自己的工作。我觉得小区[1]是农业的前哨,是搞科学试验的地方,在这里工作,才大有作为。


1977年11月26日
       最近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某某连队一个高干子弟,他爸爸派警卫员开车把他接走,他连自己的行李、箱子都不要了;农工排长某某的爸爸平反,把她也平反了,办回城去;我们小区某某的爸爸恢复电业局局长的职务,用42[2]根水泥电缆柱,把某某换回去。大家还悄悄地说:“现在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干部子弟都平反了,我们也要求平反……”


1978年5月29日
       今天正好是我到营部工作三个月整,高营长找我谈话,说我干得非常出色,组织上正式决定调我到营部生产组。我拿着调令非常激动,心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我根本没想到能留在营部工作。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三年,凭着自己出色的工作,被同志们认同,被领导认同,调到了营部工作是何等的光荣。高营长见我非常激动,又说:记住,你们青年人大有作为,好好干,当一个“扎根派”。高营长说道“扎根派”,我一下愣住了,想起前天爸爸来信说他准备退休,让我回去接班。想到这里,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高营长看我呆呆地站在那里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哪?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思想斗争很激烈,不说吧,欺骗组织,说吧自己还能留在营部工作吗?忽然想起毛主席说过:做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我理解高尚的人,就有“诚实”两个字,于是我对营长说:“营长,前天我爸爸来信说,他要退休,让我回去接班。”营长看我半天问道:“你真的想回城?”我一点儿都没含糊脱口道:“是的。”营长沉思很久说:“你真诚实,好吧!我们考虑考虑。”
       傍晚回连队的路上,我心情非常复杂,说不出是难受还是什么,脑袋空荡荡,仿佛酸甜苦辣一起在咬碎我的心,我走不动了,站在小河边深深吸了几口气,安慰自己道:……我没有欺骗组织,心底无私天地宽。想到这两句话,我的心忽然平静下来,于是我对着滔滔翻滚的小河,大声喊道:“我没有欺骗组织,心底无私天地宽。”这一喊,舒服多了,然后我再一次
高声喊道:“我没有欺骗组织,心底无私天地宽。”渐渐地我平静了,放松了,气也喘匀了,走路也轻松了。


1978年11月12日
      我代理老师工作有一段时间,白天看着孩子们快乐的笑脸,晚上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因为自己要当高尚的人,向组织上说了实话,结果从营部又回到连队,我觉得很没面子。想不通,说了实话,结果就是这样的吗?
现在我们连知青走了一半,有的知青待在家里不回来,等待办关系。连队为了稳住知青的心,听说要召开知青扎根边疆干革命的大会,我参不参加呢?不敢参加,因为我同营长说过要返城接班,连长肯定也知道。


1978年11月13日
       团部今天演电影《永不消失的电波》,我非常想看,因为妈妈就是这部电影里所描述的地下党员。妈妈到上海平反时,专门给他们演出了这部电影。所以我非常想看。我借着给学生买本子,到团里偷偷看了电影,直到晚上8点多才回来。
       快走到宿舍,看见连长站在门口,我想躲,来不及了。连长问我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参加晚上的会?我说:“到团里给学生买本子,不知道今晚开会。”我的确不知道今晚开会,昨天听学生们议论说,准备开稳定知青思想的大会,没说什么时候开。但是这话我没敢告诉连长,我吸取在营部说真话的教训,不敢再说实话了。连长又说:“在学校工作消息不灵通,不怪你。我知道你从营部回连队心情不好,但是你还是咱们连团支部委员,要调整好心态。”我说:“是。”连长看了看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觉得很惭愧,以前宣誓要当扎根派,现在要当逃兵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的同学、战友、好朋友都办回城市,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1978年12月28日
       看到12月12日农垦报上刊登了一首打油诗:顿顿喝菜汤,夜夜睡凉炕。白天上医院,晚上当“团长”。当官享清福,百姓苦断肠。看看此情景,想家泪汪汪。
       看着报纸上刊登的这首打油诗,我真的有同感,也非常想家,他说出我们知青的心里话。这首诗能在报纸上刊登出来,这个编辑胆子够大的,令我佩服。听说云南知青闹事了,强烈要求返城,现在的形势是对知青有利?还是对知青不利?说不出来。怪不得前一段时间召开稳定知青思想的会议,原来事出有因。


1978年12月29日
       吕老师回来了,我把老师工作还给她,回到小区,调到大豆研究组工作……
       曹技术员带领我们,要研究出比黑河三号黄豆种子更好的品种。我暗自想:花生颗粒大,油的产量也很高,于是我开始做黄豆和花生杂交的准备工作。今天中午我在张师傅家里,要了他从老家带回来的花生种子,挑选出20粒饱满的花生。下了班我就往试验田跑,想找一块能种花生的地方。


1978年12月30日
       今天我戴上大口罩,在地里把雪踩的“嘎吱嘎吱”直响,回头看一看自己踩出的脚印,没想到自己竟踩出一个非常醒目的大问号,我很纳闷,也许和我最近的心情有关?问号的中间异常的突出,好像是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小丘,在白雪覆盖中非常耀眼。忽然我有了灵感,把花生种在高岗朝阳的地方不就行了吗。我找到一块高岗地,提着半桶沙子和肥料,扒开积雪,松动一下泥土,把提来的细沙和高岗上的泥土混合成沙土地,又施一点儿肥料,然后用积雪覆盖上,等待春天种上花生。


1979年2月25日
        就几天的时间,连队几乎没有了知青,都走了。团部也静悄悄的,我站在路上见不到知青的影子,就连当地的老职工,也急急忙忙往老家办关系,弄得人心惶惶……


1979年 5月3日
       吕老师办回城了,乔师傅的女儿小娥接任老师工作,晚上小娥请我吃饭。乔师傅一家对我很热情,做好多好吃的东西。小娥对我说:“郑姐,其实老师的工作应该你接,连长说你要返城,就让我接了。连长让我向你多请教,你帮帮我好吗。”我满口答应了。吃完饭,我帮她弄教学大纲,告诉她要提前把明天的课程整理出来,这叫备课等等。我帮她弄到很晚才回到宿舍。
       我们宿舍7名知青,除我都办回城里了。我一个人守在连队最大的房间里,披着被子,孤伶伶地坐在大通铺中间,我感觉自己被遗弃了,被所有的一切抛弃了。因为返城,我从营部回到连队;因为返城,连里重要的岗位都不用知青了;因为知青都返了城,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可是我什么时候能返城呢?我感到无助,感到迷茫,感到困惑。


1979年5月4日
       我不想写日记了,因为自己的心天天像长草一样,乱糟糟的,无法安静下来,可是我拿什么来宣泄自己心中的苦闷呢?
       我还是继续写吧。据统计,我团近万名知青,现剩下不到200人,我们连队剩下5名知青。只有吃饭的时候,我才能看见他们。我们每个人眼里都含着泪水,默默无语对视着,然后买完饭一个个低着头走开;我几乎天天看见大家,眼里含着泪水,目送着办回城里的战友,然后躲进屋里,谁都不见。我的心都碎了,整个人都崩溃了。
       昔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团部,为什么变得安安静静?昔日,鸡飞狗跳,人来人往的连队,为什么变得空空荡荡?成千上万的知青战友,你们怎么一刹那就走了?我何时归去?泣!泣!泣!


1979年1月10日[3]
                    知青返城有感
      动荡压心心欲慌,瞭望城门[4]思故乡。返城大潮势汹涌,彷徨苦闷心茫茫。官职荣誉视粪土,有门有窗全走光。剩留平民呆若木,不知何日返家乡。不怨乡村伴我孤,唯愿荒村变天堂。勿责他人离边疆,只叹半路壮志殇。忽闻“不办”心头炸,回首瞻望劳燕伤。忍看战友成泥土,泪水浸衣悲满腔。眼见他人精神傻,绞痛心情怒铿锵。苍天大地不长眼,多少知青祭沧桑。


1979年 6月2日
               一腔热血东流去
      茫茫大地何日起,背靠神州家离去。宏图美化肥沃土,时代赋予建功绩。心中无怨动荡起,荒村度日碌碌己。双手无奈泪无能,一腔热血东流去。


1979年5月5日
      今天,看着飞回来的燕子,看着潺潺流动的小河,真的感觉春天到了。那明媚的阳光,那温暖的春风,抚平了郁闷许久的心情。我用中午休息时间,兴致勃勃跑到种花生的试验地里,种上20粒花生,还施点儿肥料。看着种下的花生,我非常兴奋,围着它转好几圈,恨不得它现在就发芽、开花……,最后我还是恋恋不舍回到宿舍,我还要筹划种黄豆的地方,不能让别人发现,如果试验失败了,他们会笑话我。


1979年7月4日
       今天黄豆开花了,花生也开花了,我激动得心都要蹦出来。自从种上花生和黄豆,我天天提着心,翘首盼望它们能在同时开花。终于盼到这一天,我克制自己喜悦的心情,按照预期的希望,选择最佳授粉期,拿出所有的工具,小心翼翼为它们结合了。


1979年7月16日
       昨天傍晚,说是有暴雨。晚上我刚放下饭碗,天阴了,风大了,雨来了。我不顾一切披上雨衣,带上雨伞跑到试验田,为授粉的豆苗撑着雨伞。暴雨拍打在我的身上,狂风好像能把我连同雨伞一起刮走。我心里默默地说道:“雨呀,你慢点儿下。风呀,你小点儿刮。授粉的花呀,你要坚强。”半个小时后,狂风暴雨终于停下来,天也黑了。绿油油的大豆苗依稀可见,它们开的花己经看不见了。天上的黑云一朵朵飞快地从我头上驶过,地里一片静悄悄的,突然一阵害怕的感觉袭击着我,这里可是狼和黑瞎子出没的地方。我拔起湿透的鞋,撒腿就往连队跑。害怕的感觉一出现,好像真有什么东西追我,我一口气跑回了连队。
      下半夜更大的暴雨下个不停,我被雷声惊醒,不敢再到地里去了,只能躺在床上默默地祈祷:“我的花呀,少一些损失。”这以后我再也没有睡着,天一亮,雨也停了,我穿好衣服又跑到试验地里。到了试验地,我惊呆了,满地的残花败叶,黄豆苗也都倒伏在地上,我走上前查找授粉的花,一个都没有找到,我伤心地哭了。


1979年10月3日
      今天,开始收割试验地里的黄豆,我带着侥幸的心情来到这一片试验地,我一根一根收获着大豆,细心地查找我的杂交品种是否有存活的。豆子割完了,什么都没有找到,我不抱什么希望了,准备把割下来的豆子打成捆。无意中我的双眼落在手上刚刚收割的豆子上,有一团说是豆叶又不是豆叶脏兮兮的东西,我的眼睛一亮:“标签,标签。”标签里有一个豆荚,是一个杂交过的豆荚。我欢呼起来,我的心在颤抖,我的双手在颤抖。同伴们听见我惊奇的呼唤,都围过来:“快看一看结几个豆子?”他们都瞪大了双眼,看着我手中的豆荚。看来他们都知道我的秘密,都看到了我的成功与失败,现在他们也都惊喜地同我一起分享着喜悦。很可惜,这个豆荚里只有一粒豆子,但是非常饱满。能杂交出一粒,我已经很满意了,真想到海南岛去繁殖它。


[1] 小区:科研班
[2] 42根水泥电缆:这是当年我日记记的数,三十年后战友见面我才知道,当年用了160多根水泥电缆把她换回。
[3]1月10日和6月2日这两首打油诗,当年被我刻成钢板字,以陆华的笔名油印成传单发给我的战友们。现没按时间排序。
[4]城门:二十四团通往三连方向有一个大城门。
③不办:当时知青几乎走没了,为了保住春耕和秋收,上级规定停办知青返城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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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6 18: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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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素芹.jpg       张素芹日记

张素芹,女,1957年5月5日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75年9月22日下乡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伊里农场五连。1980年3月到伊里农场中心学校。1985年8月返城,1986在哈尔滨市电车一公司工作。


1975年12月11日
      今天我和几位班长,在指导员家开会。天虽然渐渐地暗下来,但指导员家里热闹非凡,几个小头头,各自抒发自己的情怀,在那张近3米长的大红纸上,我代表知青女战士立下了豪言壮语:学习柴春泽立志边疆干革命,一颗红心献给党,不做寄生虫,誓与大自然抗衡,扎根大兴安岭。
会散了,大家余兴未尽,在返回宿舍的路上,我们还在讨论着刚刚的那一幕,激情没有一丝减退。好像有人故意和我们作对,前面一台拖拉机,竟直朝我们而来,他下意识地拉了我一把,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牵手……。(后来他成了我的丈夫,我们同一天下乡,他叫徐建国。)


1985年3月13日
      女儿生病了,高烧不退,我不忍心放下就要毕业的学生,只好把心爱的女儿交给丈夫……。20多天过去了,我出色地完成了毕业班的全部工作。带着女儿回到哈尔滨,直接奔医院。大夫说,孩子已经到了生命垂危之时。那一刻,我后悔,女儿的病让我耽误了,我痛不欲生,昏倒在儿童医院的血液病房里。我真的后悔为什么不及时给女儿看病?为什么……


1985年3月15日
       我望着生病的女儿心痛、难过……。我想起抱着孩子离开家的那一刻,让我为之感动的是,36个学生顶着小雨,送我们母女到客车站泪流满面,依依惜别的情景……
       我付出了,我收获了,我得到学生、家长、学校的认可。我带的班,多次被评为三好集体,我也多次被评为优秀个人。是学生们的努力,给我带来了许多快乐,弥补了我心灵的无限哀伤;是家长们的充分理解,给我高度评价;是学校的精心培养,给我诸多荣誉。我感谢他们,是他们给我留下了一生的宝贵财富,使我破碎的心得到一点儿安慰。


1985年8月10日
           想起儿子得病早早地离开了我们,女儿又病重,我无法面对。父亲和所有关爱我的亲人下决心,竭尽全力帮助我办理返城。看着他们泪流满面的情景,我无法回绝。为了父亲,为了后代,只能放弃我不愿意放弃的那一群可爱的孩子,那一方挚诚的鄂伦春朋友,我喜爱的山山水水、我的工作、我的事业,我十分留恋的第二故乡。


1985年9月19日
       5岁的女儿走了,选择了伟人逝世的日子9月9日,在这个世界仅仅停留54个月,大兴安岭孕育了她的生命,群山却没能环抱与她,生命似流星划过。在所有的亲人为了她能成为哈尔滨人而奔波的时候,她静静地躺在医院里,用期待的目光,微弱的语音告诉我们:我等着,一定等着。她等到了,当爸爸拿着返城手续来到她床前的时候,她用非常清晰的思维告诉我们:爸爸,妈妈,我不行了,我要新衣服,我要郭靖的宝剑,要那条红色的项链。我们满足了她的要求,唯一的遗憾是那条红项链被她姑姑拿走了,我却没有想到去市场,买一条红项链了却她的愿望,留给我永生的遗憾。当她说道:我要吃药。当她把所有治疗她病的药统统吃掉,最后半瓶保肝药全部放在嘴里的时候,那对生存的渴望,对生活的期待已经淋漓尽致。她不动了,平静地闭上眼睛。
      我撕心裂肺的疼痛,没能感动上帝,挽留住我的一双儿女。女儿啊,你盼到了成为哈尔滨人,你却没能等到落下户口的这一天。上帝啊,你惩罚的是我,不该是可怜的孩子。难道上帝注定安排我是琼瑶笔下的悲剧人物吗?
      祈祷上天,我的孩子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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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7 18: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7 18:23 编辑


    贾志光.jpg           贾志光日记

贾志光,男,1948年2月2日生人,上海市知青。1966年上海尚文中学毕业,1968年9月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二十四团六连,1977年调到武装连,1979年4月返城。


1977年1月5日
      电力先行是农业发展的必然,我们这里对电的知识缺乏,对现代化农业用电的作用不了解,只满足照明和小量的用电。当前,各连队分散发电,互相影响,本身就是一种人为的浪费。从科学来说,这样做对农业的发展是没什么好处的。可是这一切没人过问,也没人重视,为了不给今后的生产带来没必要的损失,我应该怎么办?应该说服有关领导,重视这一切。


1977年1月18日
      我同领导说了改进分散发电的情况,领导说考虑考虑,我又去问有没有具体措施,领导摇摇头。看见领导这个样子,我心冷了,但是只要对工作有利,对将来的农业发展有利,我还会继续向领导反映,坚持就是胜利。


1977年9月30日  
                         秋
        一望无际的麦浪,波涛滚滚,飘荡着阵阵清香。远处的山林,五彩缤纷,诉说着大地的艳丽。大草原上,漫山遍野的野花,随风摇摆。
原野的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赞美丰收的歌声:“麦浪滚滚闪金光……”那巨大的红色“战舰”(指联合收割机),缓缓地行驶在金色的麦浪中。一车车金灿灿的小麦,运往场院,堆起了一座座麦山。
       大豆摇铃,随风欢唱,欢唱这丰收的景象,欢唱这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好。随着联合收割机在大豆地里轻轻地收割,欢快的大豆们,一个个跳到收割机里 ,都争先恐后地为祖国奉献着自己。
       啊,我赞美这秋天,绚烂的色彩,金色的果实,收割的景观。


1977年12月21日
      今天,我早早到学校点炉子,我们俩[①]一个是每天清晨去学校点炉子,一个晚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因为晚上来电,就有人找我修理这修理那。今天她有些不舒服,我帮她到学校点炉子。她是老师,每天都要在学生们上学前点好炉子,使孩子上课时,屋子里是温暖的,这是她对教育事业的责任心,也是对孩子们的关心。她这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做法,很感动我,我们在一起总是相互鼓励,共同前进。


1978年1月8日
       今天是我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逝世两周年的纪念日。敬爱的周总理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和祖国繁荣,贡献出了他伟大的一生,作为毛主席革命路线最忠实的执行者,敬爱的周总理你安息吧!我们世代永记你的恩情,跟着华主席大干社会主义,为早日实现你生前所提出的四个现代化,为把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建设得更加富强而奋斗终生。


1978年1月13日
      今天我在《光明日报》上看到了一篇“首都出版界,呈现欣欣向荣新景象”的文章,很受鼓舞,英明领袖华主席粉碎“四人帮”以后,认真贯彻了“双百方针”,在文艺园地里又出现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个从未有过的春天。让我们欢呼粉碎“四人帮”的伟大胜利。


1978年1月31日
      今天中午,我看了一部电影“老兵新传”,说的就是我们北大荒的事。可以说战场长他们是北大荒的创始人,这些革命老前辈,在战场上是英雄好汉,为了我们今天幸福,他们出生入死。在开发北大荒的战斗中,他们为了祖国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又一次冲锋陷阵,用战场长的话说:“我要与天斗,与人斗,还要与头脑里的资产阶级思想斗。”他们给我们树立了榜样,他们的所作所为令人佩服。战场长他生活在群众中,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办公,他们的条件是多么艰苦,我们现在的条件要比他们好上百倍。可是我们很多人,从城市来到这里,就感到苦了。其实这里的条件比起战场长他们创业的时候好多了,当然比起北京、上海还差得很远。但是我们到这里来是干革命的,不是享受的。今后自己在工作中遇到困难,要多想想革命前辈和战场长他们,要克服困难,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在北大荒这块肥沃的土地上永远奋斗!


1978年2月3日
      现在农场提倡干部要现场办公,我想起以前提到农业发展电力先行、解决分散发电浪费资源的问题。但是到现在也没人重视,如果领导来现场办公,我还会提出来的,为了农业的发展,我还是那句话,坚持反映自己正确的观点,坚持到底。






[ 我们俩:指的是我爱人吕敏娟,当年她是小学老师,我们在农场结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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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8 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8 16:31 编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楼只能贴入两三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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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8 16: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8 17:15 编辑

            霍 炎日记

霍 炎,女,1957年12月生人,佳木斯市青年。1977年8月1日下乡到黑龙江省桦南县土龙乡土龙农场,1980年返城在佳木斯北方机械制造厂,2005年9月退休。


1978年6月6日  
       今天下午,我们女知青铲完地,回场部的途中,遇到几个顽皮的村童,他们跟在我们的后面,笑嘻嘻地一起喊:“知识青年下乡,进了厨房找不到水缸,捧起尿桶喝个溜光。”吓得我们谁也没敢吭声,毕竟在人家地盘上,我们听了很生气。刚下乡时,是分不出什么是草,什么是苗,但是也没有这样形容我们的。不过这些孩子的用词能力,可能在任何字典里,也找不到这样的词汇了。


1978年7月4日   
      今天晚上,很多知青都围坐在大食堂,观看日本电影《望乡》。开演不一会儿,女知青们纷纷走了,仅剩几个男知青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回到寝室,我们几个女知青便议论开了:有的嫌电影太黄,有的说就不该引进这样的片子,也有的觉得我们自己的思想不够开放。一提起片中的几句经典台词,女知青们便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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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8 17: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8 17:14 编辑


         霍 炎日记


1978年11月4日   
        今天上午,在地里扒苞米,新知青中我第一个扒完,回首看到被我“放倒”的苞米铺子,心里老飘然了。休息时,大个子小肖带领几个男知青,到坟茔地里举起花圈满地跑,吓得我们女知青魂飞肉跳,大家尖叫着,四处逃。他们追赶两个村姑,吓得她俩躲进茅厕,半天才出来,跑回家。他们真淘气,真坏。


1979年7月12日
       我们知青中出英雄好汉了。农场开拖拉机的男知青叫钟敏,昨天开拖拉机去县里办事,回来经过河沿,发现一溺水男孩。他没等车停稳,急忙甩掉衣服,跳进水里,拼命把孩子救上岸,又亲自把孩子送回家。孩子家人和他们村的领导,找到农场领导,并送来感谢信。我们农场知青才知道他“舍己救人”的伟大壮举。消息传开,全场沸腾,我们农场、我们身边,出了一个英雄。
       “平凡的壮举”出现在黑板报上。赞誉、夸奖、佩服,更多的是向英雄学习。人们惊叹,黑土地培育出了一批合格的知青,培养出了一批新时代的新人,广阔天地里走出了一批大有作为的年轻人。


1979年7月13日  
          喜事连连。今天我们正在地里干活,送水的知青告诉我们,要大批返城了。顿时像《列宁在十月》里的剧情一样,知青一个个高兴得把帽子摘下,抛向天空,大家异口同声喊:“毛主席万岁!”手舞足蹈,随即都沉默了。虽然我下乡晚,没吃过太多的苦,要走了,谁也舍不得,农村这块黑土地,系着我们的心。我们的汗水,浸透了这块肥沃的土地。我会永远记住这里:灰蒙蒙的天,荒草地,沼泽洼,远处静静流淌的八虎力河。


                     执行编辑:郑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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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喜 发表于 2014-4-28 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陆华 发表于 2014-3-14 20:40
赞成你的观点,“返城之后”引用许多《知青日记》内容,也让他的作品鲜活起来。但是他的序中有些观点我 ...

和你看法一样。他的序中是取了他之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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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9 20:40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文喜 发表于 2014-4-28 20:51
和你看法一样。他的序中是取了他之所需。

      说得对。
      另外,霍炎的第一篇日记上不去网,显示有非法文字。但我没找出非法文字,过几天再试试吧,也许能上了。谢谢你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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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9 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30 18:15 编辑

         1. 黄春来日记


黄春来,男,1947年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10月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四十六团工程连、团直学校工作。1976年返城,先后在哈尔滨铁路分局、铁路局、工业处工作。煤碳工业集团任书记。2007年退休。



19681021  
             我们哈尔滨市知青穿着黄军装,乘坐“专列”,在彩旗飘动、锣鼓声响中,离开家乡,到兵团务农。(准备落户到正在组建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四十六团)


19681022
        上午9点钟左右,列车徐徐驶进双山车站,我们顶着毛毛细雨,迎着阵阵寒风,走向车站广场。跃进农场的领导和各生产队长,带着他们的“解放”、“嘎斯”和“东方红”等各类车辆,打着牌子,迎接我们。我随着手拿喇叭“点名”人的呼叫,应声答“到”,登上一辆“嘎斯”车,来到了农建队。我放好行李,坐在宿舍门前的原木堆上,心情和天气一样,阴沉沉的。上海市和齐齐哈尔市的知青帮着打热水,拿毛巾,才使自己感到有一股暖流。接着去吃饭,喝牛奶,吃牛肉馅包子。这是我迈向社会吃的第一顿饭。
  
19681027
        今天是学习班的最后一天,每一名参加学习的知识青年,都要进行自我总结。我在学习班里学习了《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老三篇和毛主席的光辉“6·18”批示及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组建报告,还听了陈永昌的家史,进行了忆苦思甜,使我们提高了对备战的认识和屯垦戍边重要意义的认识,使我们感到建设和保卫边疆任重而道远。我们要紧跟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完成党交给我们的战斗任务。


19681029
        今天傍晚,接到盛立华同学的来信。信里抄了一首到红色边疆农场的刘亚敏同学的诗,“玉兔东升万点星,子时哨急集新兵。直奔西山大豆地,擒得二贼赢好评”。读此诗,感到边疆战斗生活真好,我们这里暂时还不行。但我想,紧张生活马上就会来到。即兴和诗,“月上平原露几星,灯旁战友拱卒兵。同来保卫边疆地,训练严格有好评”。


1968111
         今天,晚830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了党的八届扩大的十二次中央委员会全会公报。这次会议于1013日召开,1031日闭幕,历时18天。我们在宿舍倾耳静听从北京传来的声音。自己听完以后,心情激动,写了一首小诗,“党会发公报,群众都知道。人民望北京,马列红旗耀”。


1968112
          今天,我们几个值班人员,堵住一帮偷黄豆的人,组织他们学习,进行斗私批修。使他们提高认识,甘心主动地交出黄豆。开始处理这个事时,有的人不冷静,出手打人是不对的,以小诗言明道理,“捉住‘偷黄豆’,问询不要揍。说明道理时,上交能接受”。


1968113
         今天是这里第二场雪,清晨雪花飘飘扬扬。我从井里打水,端着洗脸盆往回走,雪花不时地落进盆里,溶进水里。回到宿舍洗脸,手都冻红。“清晨洗面容,盆水雪花溶。洗罢头出水,瞧着手冻红”。


1968114
         这几天我跟车到拉哈镇拉砖,看到有人图省事,乱扔砖,掉在地上就摔成半截,给队里造成浪费,真可惜。写小诗记之,“‘大卡’拉砖块,装卸别损坏。拿砖往下扔,要受人责怪”。


1968116
          今天晚上,第一次发工资,开了32元。拿到自己挣的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想到全家7口人,都靠老父亲一人工资(八级钳工99元)生活,供我上小学、中学和高中,很不容易。现在终于靠自己挣钱生活了,激动地写了两首小诗:
           “头次领工资,心中不少思。从前吃父饭,今后靠己食”,“工资才领到,暗自来筹算。手不拿烟酒,心无挑好饭”。


1968117
           来到这里,已经是第三次下雪。我望着雪花飘扬,走向水房。大锅台很大,专门有人负责烧水。有时水少,只能上锅台舀水,往洗脸盆里倒,这是在家里从来没有过的。写了几句话,记下这件事:
           “门敞六花来,窗开四野白。早晨去洗脸,舀水上锅台”。


19681119
           我们寝室的人都会抽烟。因为屋小睡不下,搭了上下两层铺。每到晚上,一个一个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叼着小烟卷。我在上铺往下看,齐刷刷的一排小烟头火儿,忽闪忽闪的直亮。不一会儿,满屋是烟,呛得睡不着觉。今天我不让他们抽烟,他们还得意地说“饭后一颗烟,赛过活神仙”。想起他们白天抽烟的样子,写了几句顺口溜“饭后一颗烟,抽前两下颠。两唇一裹气,一口两飘圈”,真不知道说啥是好。


19681120
           今天,队里连放了两个“休息日”,大家非常高兴。农场是不讲星期日的,夏天有“雨休”,冬天根据天气和“活”来决定。我和大家一样,赶紧把脏衣服拿出来,用洗脸盆洗衣服。用了一上午,把衣服全部洗完,心情很愉快。下午没事,写了一首“浣溪纱”小词:“井上提出水半盆,回屋放在火炉温,浸入衣服小背心。慢将轻揉肥皂抹,搓完投水去灰尘,干净衣服胜似新”。


19681121
          今天开始修水利。有用镐刨冻土的,有用钢钎撬土块的,也有运土挑筐的。我是挑土篮的,第一次干这么重的活,肩被压得很疼,不能吱声,只得咬着牙,念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语录坚持干。特别是看到别人你争我夺,抢着多装,心里也暗下决心,不能落后。总算没丢脸,干得还可以。对大家热火朝天的场面,写了一首小诗:“装土不停锨,土篮已上尖。装人说‘太满’,挑者道‘还添’”。


19681124
         今天晚上10时,大家已经睡觉,突然传来“最新指示”,抄录人到各寝室宣读:“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一个路线,一种观点,要经常讲,反复讲,只给少数人讲不行,要使广大革命群众都知道”。我们来不及穿衣服,只好在被窝里,聆听“最高指示”。接着大家高呼:“毛主席万岁”。我听了传达后,兴奋不已,夜不能寐,点上油灯,趴在枕头上写了一首“清平乐”小词,记叙此时的情景。“星星闪耀,月亮空中笑。指示传来谁睡觉?‘快醒听听’——相捞。最新指示宣读,倾耳静听全屋。毛主席万岁,读完群众高呼”。


19681126
           今天下午,我头痛脑晕,腹内也很难受。在别人的陪伴下,到团部医院看病。医生检查后,让我少看书,并给我开了“脑清片”对此,我写道:
“血压量完听两遍,医生开药脑清片。头晕立场不能歪,眼亮才能方向辨”。


19681129
         今天上午,在宿舍集中听广播,内容是毛主席在八届扩大的十二中全会上的讲话。讲话很长,午饭时过了很长时间,才听完,大家才去吃饭。我边听边想,写了四句话表达自己的感想。“主席讲话格外亲,入耳倾听激动心。只有革命风暴起,飞沙卷土葬修根”。


1968123
        昨天晚上8点,我们在团部有线广播里,听了潘复生同志的讲话和跃进农场批判走资派的发言。今天白天,讨论了潘复生的报告,还开了农建队的批判会。会前学习了毛主席语录。我觉得学习毛主席语录要认真,加深理解,才能正确执行。“学习不认真,理解哪能深?领会主席话,才能更紧跟”。


1968124
           晚饭后,我读了121日《人民日报》文章,“我国第一台深井石油钻机制造和试钻成功,这是工人阶级在毛泽东思想指引下试制成功的,达到世界先进水平,全机总重量约三百吨,由总功率为三千马力的柴油机带动,通过岩石层、‘橡皮层’等复杂地层,连续穿过几个高压油层”。读后,精神振奋,感到非常自豪。也写了一首诗,“试制成功钻井机,谁说技术水平低?主席思想武装后,世界啥不属第一”。


                                                               执行编辑:黄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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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29 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29 20:59 编辑

          2、黄春来日记



1968125
          今天,高团长第一次到队里检查工作,告诉大家:“我团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四十八团,我们队是工兵连。”这又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我睡觉前写道:“没有参加解放军,能称战士也甘心。人民要我多出力,不怕牺牲立功勋”。


1968126  
          今天晚上,参加批斗会。目标指向原农场领导,批判他们推行修正主义路线,大搞物质刺激。在原跃进农场,组织搞生产运动会,把秋衣、秋裤和球鞋摆在地头上,开展收割比赛。谁先割到头,谁得头彩。怕职工累坏,让医生跟在后面,结果还是有人当场累得吐血。我听后感叹,写了四句话:“馒头带上抢秋收,伴有医生干劲足。吐血不服前赶去,头名拼命为衣服”。


1968127
          今天刨一天镐,风吹手裂,血丝渗出,写诗以记:“今天莫道手皮柔,手裂涂层防裂油。镐震风吹血丝渗,甘心愿做人民牛”。


1968129
           我们连队,没有电灯,宿舍中间挂了一盏马灯,用来照明。我用钢笔水瓶,在盖上扎个眼,穿上用棉花做的捻儿,搞了一个小油灯。每到熄灯后,就放在床头木箱上,照亮看书。今天晚上,我从食堂往回走,看到宿舍挂满霜花的窗户,屋内小油灯一闪一闪,影影绰绰,别有味道。写了一首诗:“屋内油灯影上窗,门前萤火凝何方?透过窗窗光映雪,分明个个铁傲霜”。


19681210
         今天休息,早晨洗衣服后,构思写了一首“赠小学教师”的诗。再看看书,又画点画,就这样过了休息日。以诗为记:
“身旁靠火炉,手里洗衣服。拧下冰凉水,疼痛似裂肤”。


19681212
          今天组成水利营。下午到水利工地。天寒地冻,风吹雪刮,刨镐出土很少。为完成任务,准备打炮眼,下火药,炸冻层,挑土块,筑堤坝。写了两首诗,记下自己的思想: 
         “抡起铁镐带风声,冻土刨时冒火星。巧手不如家什妙,刨镐换上炮来崩”。“按照主席言,兴修水利田。保苗防旱涝,高产夺丰年”。


19681214
           今天,我们打炮眼,晚上无人时放炮崩土。打眼放药对我来说是个技术活:
           “取土勺掏钎子冲,钢钎打个坛形洞。酸氨药填须仔细,导线连接雷管送”。


19681217
           今天,我到团部参加“再一次掀起斗批改高潮动员大会”。在会上,团政委传达了毛主席对北京新华印刷厂的重要批示。
          我回到宿舍,翻看会议记录,真正体会到“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这句话的重要。有感而发:“方针政策要遵循,敌我严格来划分。证据查明最重要,分析辩证待好人”。


19681219
           今天上午9时,我们全连收听“再次落实八届扩大的十二中全会公报精神,掀起斗批改高潮”的广播大会,团政委、团长分别做了讲话,工人宣传队队长也做了讲话。最后,宣读了沈阳军区的命令,批准我团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四十六团”。


19681220
          今天我们休息。早晨烧水,我上井台打水灌暖瓶,井口高起,冰冻脚滑,一时未注意跌倒,幸亏胳膊拄地。暖瓶未摔,瓶盖甩掉。写一首《玉壶冰》小词记之:“白白井口黑黑洞,打水滴流冻。时来落雪正隆冬,脚下出溜跌倒井台东。瓶塞掉地直滑动,站起小心弄。雪花和水灌瓶中,拿进屋时人笑热哄哄”。
          晚上洗衣服,衬衣很脏,好容易才洗净。也写一首《摊破浣溪纱》记之:“干起活来做老牛,飞灰四起汗直流。土灰渗汗黑脖领,滚泥球。掉在土中难找到,布衫黑得不能留。热水盆中来洗净,狠搓揉”。


19681221
           今天,提前收工,吃完晚饭,等待看文艺节目。我们这里文化生活比较少,很难看上电影和节目。据说师部文艺宣传队演出比较精彩,我的眼镜前两天打了,只好天不黑就去占座,结果还是没有占上。幸亏有个知青让我在第三排挤了个座,看得很清楚。我边看边构思,形成了一首小词《水调歌头》:“身上绿军装,领头红领章。耀眼灯光照下,笑脸闪红光。宝卷频频舞动,绣像高高举起,红日照东方。万众尽欢呼,祖国更辉煌。梆儿响,鼓儿锵,锣儿嘡。斗智三人对唱,正演‘沙家浜’。指引航行舵手,带领文革领袖,思想放光芒。万岁毛泽东,祝您寿无疆”。
           文艺节目刚刚演完,突然传来广播,说有重要通知,抓紧时间组织收听。我们纷纷赶回宿舍,就听到毛主席最新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的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我们听了兴奋不已,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19681223
          今天,到双山车站拉砖。共有七万块砖,准备用五辆汽车三天拉完。回来,写了一首《卜算子》:“五辆汽车来,七万红砖运。每日一车四趟行,一路风驰迅。三十五人装,三十五人卸。三日一人两千块,双手开新业”。


19681224
         今天,领导交给我新任务,让我看押在连里揪出的一个“走资派 ”和两个反革命分子,他们关在一个半地窨子的小泥房里。我和上海知青周破立俩人看守,他值白班,我值夜班。炉子不好烧,屋里又冷又呛。放完烟后,我把门紧紧关好,坐在外屋,几乎一夜未合眼,身体有些不舒服。但是不敢放松警惕。写了四句话提醒自己:“看押室里静悄悄,不得迷糊过夜宵。睡觉敌人没睡觉,提高警惕再提高”。


19681225
           昨晚炉子倒烟,煤气熏人,再加上寒冷,使我感冒发烧。特别是今天早晨,头昏眼花,恶心呕吐。我就到队里卫生所看病。卫生所有任东玲和王艳芳两名卫生员,我们叫她们大夫。我说了病情,任大夫给我打了一针,又开了几片药。吃了就有效果,觉得轻松不少。“昨天夜里被烟熏,脑袋迷糊又恶心。早上说明情况后,医生问后给扎针”。


19681226
           今天,连队开颂扬会,纪念毛主席七十五岁诞辰,颂扬毛主席的丰功伟绩。我朗诵了自己写的《满江红》:“沧海横天,成一线,吞云吐浪。独天地,领袖临风,挥手方向,九万声雷电闪来,八千里路旗飘荡。小环球,点点聚红旗,迎敌上。白宫地,灰土葬;红场处,风云畅。马列红旗永不倒,主席思想光芒放。看今朝,韶山太阳升,东方亮”。


19681228
             晚上22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发布了我国试验氢弹爆炸成功的公报,这真是振奋人心啊。我听完广播,兴奋得睡不着觉,浮想联翩,想到西方国家核垄断,想到国家地位提高,不仅诗兴大发,写了一首《钗头凤》词;“沙卷土,风吹雾,成功试验氢弹处。学毛著,人因素,敲锣打鼓,人民幸福。福,福,福。核封住,条约护,三家大肆核威树。黄粱处,红核怒。中国西部,敌对叫苦,苦,苦,苦”。  


19681231
          今天上午,领导征求意见,知青纷纷发言,有的说吃不好,缸水结冰,馒头上冻了;有的说住不暖,大门成洞,窗户漏风了;有的说烧不好,炉子不热,冒烟呛人了。还有些人很激动,边说边流下了泪水。队领导和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听到大家的意见很难受,马上表态,立即解决。下午就组织安排职工安大门,上玻璃,清理烟道。又让食堂杀猪,改善伙食。问题当天就解决了,大家也都高兴起来。我当时也写了一首诗,表达自己的心情,“谁流泪水要回家,败给艰难去见妈。战士哪能随便走,屯垦奋斗把根扎”。


196911
            今天,食堂人员一大早,就忙乎采购菜,剁肉馅,又叫女知青帮助包饺子。全队职工放假,傍晚开颂扬会。在颂扬会上,有的唱“社会主义好”,有的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有的唱样板戏,还有的说唱农建队的好人好事。我也特别兴奋,站在大家面前,朗诵自己写的《西江月—元旦》;“门敞歌声飘荡,窗开笑语飞扬。迎接元旦往来忙,饺子下锅快放。炉火通红正旺,人人脸放红光。最新指示振人心,热血沸腾胸膛”。朗诵刚完,爆发出一片笑声,说出当时大家着急吃饺子的心情。我没有细看,可能已有人流出口水。


196914
              晚饭后,接周破立的班,到看押的小地窨子值夜班。因为没事,想起同学来信攒了一堆,就开始一一写回信。其中有一封佟桂莲的来信,这是我1955年上小学的同班同学,初中、高中也在一个班,我当班长,她当学习委员。去年十月她去了友谊农场。因为来信时间比较长,又不知道新的通信地址,我只能按原地址邮寄,进行打探,所以信没有别的内容,只写了一首“七律”:“同学毕业各别辞,革命分开到友谊。上课同窗‘五五’始,学习共室‘六八’离。希君细看
            主席书,望你高擎马列旗。小信登门何处去?新年问好向谁提?”然后落上我的地址:黑龙江省嫩江县边字502信箱十一分队。



                                                                           执行编辑:黄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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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喜 发表于 2014-4-30 06:45 | 显示全部楼层
陆华 发表于 2014-4-29 20:40
说得对。
      另外,霍炎的第一篇日记上不去网,显示有非法文字。但我没找出非法文字,过几天再试 ...

      系统设置的敏感字有时很难发现,因为很多时候是很正常的文字。可以分成几段先后发。第一段发上去了,再“编辑”,把第二段加上去,直到提示有非法时,再仔细检查该段。如果还查不出,再把这段也分成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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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30 17:54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文喜 发表于 2014-4-30 06:45
系统设置的敏感字有时很难发现,因为很多时候是很正常的文字。可以分成几段先后发。第一段发上去了 ...

谢谢刘管理员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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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30 18: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30 18:05 编辑

         3、黄春来日记

196919
      今天团部通知农建队,要做好欢迎解放军到来的准备工作。队领导组织知青排练合唱,让我写合唱歌曲中的联词。我吃完晚饭,就躲到队部办公室,点灯熬油,苦思冥想,编写八首合唱歌曲的朗诵词。
      第一首《东方红》的朗诵词:“朝霞染红了东方的天空,红日照亮了世界的斗争。看环宇黎明,听东方欢唱,时代的凯歌《东方红》”;第二首“战斗夺胜利,幸福万年长,到处欢唱《韶山升起红太阳》”;第三首“革命道路主席指,红心向阳纵情唱,《毛泽东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列主者》”;第四首“民拥军,军爱民,军民团结一家人,我们歌唱《解放军是个革命大学校》”;第五首“五洲风雷传欢笑,四海云水齐歌唱,《毛主席是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第六首“革命同目标,团结齐奋斗,《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第七首“握枪反修帝,抡镐换新天,我们就是《跨山过水到边疆》”;第八首“闯破万里风,踏下千层浪,我们唱起《大海航行靠舵手》”,一直到半夜2315分,才总算写完。

1969113
       上午9时,两名解放军战士手拿毛主席语录,从团部坐上农建队派去的大马车,一路风尘仆仆向队部奔来。我们喊着欢迎的口号,把他们接到队部,演出文艺节目表达心情。散会后,我打听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牛班长,一个是吴江水战士,据说到这里是帮助搞“斗、批、改”和筹建工作的。

1969118
        今天齐齐哈尔市政府慰问下乡知识青年代表团到团部,下午组织知青去看节目。我没有去,守在家里。趁机整理以前写的两首小词。《十六字令》两首:“言,交换思想本自然。直与曲,凡达目的贤”。“贤,政治突出对己严。联群众,勤学干在前”。

1969122
        今天,在“天天读”上,我们集中学习毛主席的《改造我们的学习》,继续讨论《元旦社论》。下午,听团学习班的人传达领导讲话精神。晚上写黑板报。“学习班里亮思想,斗私批修摆战场。主席思想来武装,冲锋号角已吹响”。

1969123
        吃完晚饭,全排人员挤在宿舍里开讨论会,我坐在上铺,耷拉着腿,不知不觉,碰着一个人头顶,随即传来骂声,什么“缺德”、什么“操蛋”、什么“猪蹄”,连珠炮似的向我袭来。我想当即还击,由于开会,不得不压制怒火。会后打听才知道这位女生是哈尔滨市知青,名叫魏璐琦。我从来没有挨过骂,受如此之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决定反击,写一首《骂人小诗》:“闻来骂语不着急,误会说明魏璐琦。脚动谁知头顶碰,岂能骂个‘为猪蹄’”。写完就找人送给她。

1969124
        中午吃饭时,魏璐琦让那个人把条拿回来,并附上两首诗,第一首写道:“诗人作诗不出奇,计较小事没出息。烦人缺德口头语,爱咋分析咋分析”。第二首写道:“谁知头顶你脚碰,言语发作骂了你。脚碰头来真生气,请你原谅为目的”。看完回诗,我火气仍然未消,理直气壮,继续写诗谴责她:“今天要把骂人谈,可耻一斤多少钱?‘操蛋’谁来‘习惯语’,‘缺德’那个‘口头禅’”。我写完后,说实在的,没有勇气再送出去,因为这件事不只怨她,毛病还在自己身上,所以也就偃旗息鼓。
        晚上在食堂听人说,骂人纸条传遍女生之间。真可恨,反正让那些有“口头禅”的人知道也好,这样才能使她们有所觉悟,并改之。又听说这诗是几个人编的,这实在是劳她们的“大驾”,只要改正,何必如此一举呢?为此我又写了一首小诗;“今天阻挡冷嘲停,礼貌传开变正风。骂语对人应去掉,言谈笑语感情增”。

1969125
        下午,在宿舍继续开会。会间休息时,有人抢本,要看我写的东西,我百般推却。这时有一位当地老知青,农机技术员朱洪超递给我一张纸条。条上写道:“赏诗———赠给春来同志。 岳麓唐人李杜赋,渝州主席雪赠刘。吾今逢君赏诗欲,胜过当年渝岳情”。因为我是连队文书,知道他出身不好,再加上有个别人中伤,也影响到我的思想感情,毫不客气地写了一首诗:“千年名赋大江词,万古雄词咏雪诗。吾自无诗学四卷,君当有欲送一识”。我把纸条送给他,不知他心作何想,结局必然是“断交”而已。

1969126
        今天早晨,在“天天读”上学习了毛主席的《反对自由主义》、《放下包袱,开动机器》。下午学习班进入揭发阶段,发言踊跃。因为我知道得很少,所以只听不说。“今天愤愤要揭发,平日频频有觉察。坏事揭发敌我现,清查队伍往深挖”。

1969128
        今天晚上,由解放军主持,在女生宿舍开会。主要强调要厉行节约、搞好军民关系和讲究卫生三件事。特别指出有的知青把馒头撕成小块,打仗玩;把吃不了的馒头整个整个地扔掉了。提出“要节约闹革命”。后来又让男女生分开,给男生开会说,有人往饭碗里撒尿,摆在窗台,让食堂人端走,给别人用。我听后很气愤,其人之耻,其事之劣,令人发指。我想这不是笑话,如果这碗不扔掉,将有多少人用尿碗吃饭。睡觉前,写了《调笑令》。
        第一首“斥浪费者”:“谁傻谁傻,馒头撕块相打。拿馍是打是吃?汗水蒸馍哪知。知哪知哪,馒头难道天撒”。第二首“斥可耻人”:“胡闹胡闹,撒尿不嫌害臊。竟然小便来掏,朝着饭碗尿泡。泡尿泡尿,自己丑态照照”。


1969129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挖电柱坑。水泥电柱已经拉来,按照设计的距离分开摆放。这可是关系到我们的大事,将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光明。大家用火烤冻土,用钢钎撬土块,刨的刨,挖的挖,干得热火朝天。“个个欢刨电柱坑,茫茫雪野卷寒风。胸贴电柱心中暖,宿舍看书夜里明”。

196927
        今天,给家里汇款50元,这是我工作三个月所积累。在汇款通知单上有一块多出来的纸,标有“汇款人所附简单之语”。我提笔写道:“见信速回音,知时好放心。凯歌辞旧岁,胜利度新春”。


196929
        今天是小年(腊月二十三),过去老人们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我小时候曾经见过一家,灶王爷贴在墙上,两旁挂着窄条红纸的对联“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这一天还要买灶糖吃。我到农场,没有看到贴对联的,因为近几年大兴“移风易俗,过革命化的春节”之风,改变了老百姓的生活习俗。


1969211
         今天上午睡大觉,晚上还要打夜班。下午解放军对我说,女知青让我编《对口词》、快板之类的东西,准备过春节用。说老实话,我是编不好的,但又不能打击她们的积极性。春节人走了不少,剩下的应该过好节日。所以就答应写。先写了一个反映队里生活的“对口词”,又写了一个山东柳琴调的“拥军爱民歌”。

1969212
         今天,借人家一个大洗衣盆,洗了被衬、褥单,算是迎接春节前的准备工作。“今天借个洗衣盆,凉水烧开兑水温。被衬床单往下按,洗过床单水黑混”。

1969313
        解放军完成任务准备回去。临走前,吴江水战士找我谈话,对我提出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学用结合、脚踏实地、发挥能力的希望;牛班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站稳立场最重要”,我也向他们表示,不辜负希望,做好自己的工作。

1969314
       今天早上,食堂用半夜杀的猪,炒肉菜,做大米饭,给解放军战士送行。全队的职工也都排好长队,打着红旗,敲着锣鼓,把他们送到场部。再由场部集中开欢送会,把解放军送走。

1969318
        上午我查阅了农建队沿革情况,当时是由30多名铁路沿线支边青年组成,于1968125日建队,队长是宋有年,1968414日,关喜文调来任指导员。于19685月、8月和10月,齐齐哈尔、上海和哈尔滨知青到来。共有干部职工143人,其中知识青年110人。固定资产有原基建队的火锯、食堂、仓库和知青新建的一栋砖房宿舍,东方红拖拉机两台,小绿车一台。
       下午队部还公布了连排干部名单。连长由崔忠贵担当,其他连干部由当地干部组成,排干部由五名老职工和五名知青担当。在这之前崔忠贵找我谈话,让我做统计工作,高桂香做会计。我要求还干文书工作。
       晚上召开会议,讨论和筹备成立四十六团十一连庆祝大会工作,让我负责布置会场和接待工作,并起草会序、写开幕词。我和三位同志只好跑到托儿所写稿,忙到后半夜。由于太困,只得和衣而睡。
                    
                              执行编辑:黄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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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4-30 18: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4-30 18:12 编辑

         4、黄春来日记


1969319
      今天一大早,我又和侯振民、刘颖、吴敏剑、俞荣、马玉华、曾凡敏、朱秀萍、王靖华和高秀萍等人,冒着大雪,赶到团部会议室,布置会场。会场三面明窗,两壁悬挂红色条幅,前面蓝色的帷幕正中间,悬挂毛主席巨幅画像,两旁各斜插五面红旗。上方横幅会标: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四十六团十一连成立大会。上午8时开会,会上宣读文件,领导讲话,战士发言,气氛热烈,最后在一片歌声中十一连诞生了。


196941
     今天,与四排后勤家属到菜地,用镐刨了一小天,共弄好五个菜畦,准备暖和时种菜。参加劳动,心情很好。写了小诗:“梢条树干架成篱,暖日阳光照菜畦。待到春风裁绿叶,应知小镐啃黑泥”。  
      劳动回来后,突然接到团部电话通知,今晚有大型庆祝活动,望做好准备。我们心想这准是党的“九大”召开,马上行动,就找了俞荣、牛妞、吴敏剑等人写大标语、小标语和对联。到晚21时整,传来了特大喜讯,党的“九大”胜利召开了。大家从宿舍涌出来,到家属区,敲锣打鼓,高呼口号,开始了庆祝活动。


1969413
      兵团通知要求,说这两天庆祝党的“九大”闭幕。今天连里研究和着手做准备庆祝工作,忙得我们“不亦乐乎”。“兵团电话有通知,庆祝九大准备齐。写稿抒情出板报,拿锣抬鼓取红旗”。


1969414
      今天,晚21时整,党的“九大”主席团秘书处发表新闻公报。“九大”通过林彪副主席作的工作报告和新党章章程。
      会议进入第三个议程。“九大阳光照四海,各行事业放光彩,兵团战士保边疆,誓把苏修脚下踩”。


1969925
      连队成立后,为了加强宣传工作,成立了板报组。让我负责,还有上海女知青丁明敏、牛妞、俞荣,哈尔滨女知青佟书范。牛妞小时候叫牛牛,因小学班级里有个男孩也叫牛牛,老师提问,两个人都站起来抢答,后来老师就把她的名字改为牛妞。牛妞不但擅写文章,还擅长画画,尤其是画木刻版的毛主席像非常好。丁明敏是连队小学教师,喜爱拉京胡,唱样板戏,一有空儿,就自拉自唱,写文章有激情。俞荣是上海育才中学的高才生,不太吱声,说话慢声拉语,但文字能力很强。佟书范比我们年龄小一点儿,只要有任务就努力去完成。
     我们报道组这几个人很合手,工作都能互相配合。平常按计划定期出板报,内容一般是当前形势、连队工作、好人好事。如果发表毛主席最新指示,就得连夜换板报。由牛妞画毛主席像,我写出最高指示内容。写出板报后,摆放在知青宿舍门口的一张不用的课桌上。
     我分别以她们的姓谐音,写了几首“十六字令”准备送给她们。给牛妞写的是“牛,绿草吃完白奶流。金黄背,还套铁犁头”、“牛,苦干拉车把汗流。瞧方向,前进不停留”。给丁明敏写的是“钉,善挤钻研不倒倾。真坚定,临雨又经风”、“钉,一碰叮当冒火星。锤头下,作用才能生”。给俞荣写的是“鱼,破浪穿波力有余。朝东海,坚持不犹豫”。给佟书范写的是“铜,铸造成材烈火熔。当锤下,飞溅火花红”。


1969926
      今天是中秋节。我白天整理外调提纲,跑团部开介绍信,忙碌了一整天。晚19时,才到宋老师家,正赶上吃饺子。在宋老师的热情相让下,我就与宋老师的爱人卢宝文(原是基建队的指导员)、韩卫、蒋红宣一起吃。
不一会儿,丁明敏和牛妞也来了,我赶紧下桌,让她们吃。因为我来的任务是给连队小学写汇报材料。昨天写到半夜2330分,所以今天很快就大功告成,结束任务。卢指导员和我们很熟,非常热情,撤下碗筷,擦净炕桌,摆上月饼、瓜果梨桃,让我们快吃。宋老师拿着水果让这个,送那个,正在忙乎时,有人提议开个家庭晚会,得到大家的响应。首先是由卢丽娜跳舞,接着卢丽娃跳舞,然后小姐妹又跳双人舞。蒋红宣带头唱起京剧“小常宝”;丁明敏也不甘心落后,唱起京剧“提篮小卖”;牛妞紧接着唱了一段京剧,最后她们三人又合唱了沪剧。韩卫因为嗓子哑了,没有朗诵诗。我没有这方面天赋,只能“誓死”抵抗她们的叫号,做了观众。到了后半夜,才兴致勃勃,踏月而归。


1969930
      我与上海知青、共产党员张洁到哈尔滨搞外调,看到鸡西煤矿胡树勲同学,在闲谈中他说,鸡西市找对象要找“三员”,我有所感悟。回家写了一首诗:“鸡西同学对我谈,有个美人找‘三员’,对象要求是党员,年轻漂亮技术员,外加得挣一百元。这个美人对象悬,过了一年又一年,我看得找牙不全。欢聚同学作笑谈,希君谈爱勿三员。”



1970519
      今天,我正跟后勤排在菜地里劳动,突然连队紧急集合,用“解放”把我们拉到师部医院。连队领导才告诉大家,三排长陈连喜的爱人邓翠莲,因为生小孩大出血,生命很危险,急需献血。我们不约而同地排起了长队,一个一个地化验血型,最后只有我、上海的牟苏生、北京的王梅英和团机关组织股的王士军,是A型血。医护人员把我们带到抽血室,分别定了采血量。当医院护士让我躺在床上,把衣袖撸到胳膊上方,突然皱起眉说到:“你怎么这么瘦,原定是让她们女的少采点儿,给你多采点儿”,我说:“我身体好,多采点儿,没问题”,她又说“这不是瞎采的,是根据体重比例采的。”边说边采血,不一会儿,就采完200CC,说啥不采了。我没好意思问她们采多少,相继坐车回到连队。连队食堂知道我们献血,特意炖了一只老母鸡,给我们三个人开了一个“小灶”,让我们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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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1 19: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1 19:33 编辑

              贺朝阳日记



贺朝阳,男,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由哈尔滨铁路中学高中毕业,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四十六团四连,1972年返城,2007年在哈尔滨铁路列车段工会退休。


19681028  
         我由哈尔滨市下乡,分到跃进农场四连。经过一个星期的学习后,被分配到林业组,老职工都叫“临时组”,因为什么活都要林业组去参和。
今天,我们组第一天下地干活,是往连队拉苞米秸,准备冬天做饲料用。知青头一次下地干活,都觉得挺新鲜。把放倒的苞米秸扛起来放到牛车上,拉回来卸到牛舍,再去拉,也挺有意思,活不累坐车还可以唱两句:北京有个红太阳……,美极了。
         太阳快下山了,我们活也干完收工了。大家每人拿一根苞米秸,坐在老牛车上吃起来,小刘吃的那根挺甜,可小李子那根不甜,小李子要跟小刘换,小刘死活不换,两人跳下牛车就追逐起来。大家跟着起哄,一路欢声笑语。到了食堂开饭的时候,小刘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还气着小李子说:“这
馒头,真甜,真甜”。小李子气的直用眼斜着看他,也没办法。
         今天,我拿的那根也不甜,明天一定也挑一根甜的,可什么样的甜呢?


1969116  
         来到山上伐木已经10多天了。因为兵团来的知青多,盖营房急需木料,团里抽知青组成采伐队,这样我们就来到朗乡林业局小白林场,从农业工人一下子变成了林业工人。
         我们这些伐木工人,别说,还是挺气派的,头顶柳条安全帽,扛着一米见长的弯把子锯和大扁斧头,在当地林业职工示范教导后,独自在林海中,喊着“顺山倒!”一棵棵大树真的败在手下。可就是喝水成问题,只能用茶缸化雪水,点着干树枝,烧“开水”,带着一股松油子味喝。住的是山坡上用篷布搭的地窨子,火炉子是汽油桶改装的。山上拉回杖杆,晚上能把炉筒子烧红了,但还得带棉帽子睡觉,早晨起来哈气能把帽子冻住。
         来到山上,一到吃饭时,我们这帮伐木工人比着吃,热腾腾的大馒头抬到地窨子里一会就见筐底。小柳说“吃了五个馒头”,小唐接着喊“我吃了六个馒头,两碗猪肉炖粉条子!”纪录最高的是小康,个子也高点,足足吃了七个馒头,我有一天是中午,也吃了六个馒头。老职工严大面包又白话上了:“这是正常的,年轻人能吃,况且人生有几大累:和大泥、坨大坯、伐大木头……”还有一样,在大伙的笑声中,我也没听清。就听清了小陈喊了一句,“快给安全帽里的小飞鼠送两个去。”


1969418  
         今天吃过晚饭后,林业组到麦场加夜班往库里捣大豆。团里拉粮的汽车今天晚上来四连。活真的挺累,要扛180斤大豆上三级跳板进库。这活,我是没干过的,开始,怎么也钻不好肩,不是钻过了,就是扛偏了,压的我喘气都费劲。大老郭排长就手把手教我,这么站,这么钻,要站稳步,顺着麻袋往上升的劲,贴着肩就上去了,把住袋角别弯腰,越弯腰越累,如果你在麻袋往下落的时候往里钻,容易砸倒你,容易受伤。我按着他教的办法,一下子看准了,扛起了大麻袋,真是这样。
          李大粟班长看见我们都会了,这下来劲了,全班搞了个比赛。小伙子们谁也不服输,你一袋,我一袋,比着干。看到这情景,有的女知青也想试试。大老郭排长急忙拦住,操着山东腔说:“让男跑腿干,女跑腿不能干!”就这一喊,让我们这些知青笑的弯下了腰。上海女知青小唐特意到大老郭排长前问:“排长,什么叫跑腿,男的腿能跑,我们女的腿也能跑啊?阿拉真是不晓得!”


1969614  
           今天,是夏锄战斗的第一天。25号地,麦苗绿油油的像铺上了大地毯。我们各班一字排开,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麦地头,排长一声令下,各班战士个个斗志昂扬,像小老虎似的向前锄去,有的男战士还不时地帮助小个的女战士锄一段,防止落在别的班后面。
           锄到一个小山岗的时候,不知是谁,可能是假小子的女高音:都别回头啊,谁回头扣谁工分!我们大家这个乐呀,原来这大地里哪有什么厕所呀,只能故意落在大伙的后面,想出这么绝妙的高招。
           说也奇怪,本来天气好好的,竟然下起毛毛雨,天挺热。下点毛毛雨正好凉快,全连战士谁也顾不得擦汗水还是雨水,向前,努力向前。吃过小红车送来的午饭,我们重新分了垄,又开始新的战斗。天公真是和我们作对,不大一会儿,大片乌云飘来,暴雨倾盆而下,这回谁也没跑了,全成了落汤鸡。韩连长下达命令,全连回去,明天再干,并告诉通讯员,回去让食堂给大伙烧姜汤水。
            面对大雨,男战士们索性把外衣脱下来,光着肩膀扛着锄头往回跑。女战士可惨了,衣服全贴在身上,露出曲线。小张丫一手倒提着锄头,一手把前胸的衣服提起来,走着走着还来了个大前趴,弄了一身泥,气得她直想哭,李班长把锄头接过去,她双手提着前胸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往连队跑去。身后传来男战士们的笑声。


196974  
          今天对我们连来说是个悲痛的日子,可对我们知青来说,也算是个高兴的日子。要说悲痛,昨天夜里,不知多少野狼窜进羊圈,把十一只羊给掏死了,有的脖子处放了血,有把肚子掏开吃了,看了使人胆寒。高兴的是可以有羊肉吃了。
          中午下工回到食堂,羊肉的膻味就窜进鼻子里,“吃羊肉馅包子喽!”不知哪个知青喊了一声,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这馅真大!羊肉,萝卜,嗨!”,知青们在大食堂高高兴兴地吃起来。只有畜牧排的小赵高兴不起来,也不吃包子,拿个馒头低着头。是呀,成天跟这些羊打交道,一下子全没了,让狼狠心地给咬死,还让知青高兴地吃了,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有一首歌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这是我的家乡。我改词哼起了这首歌:食堂的天上羊味飘,吃下包子知青笑,感谢狼儿多光顾,没有羊肉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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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4 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4 20:58 编辑

       赵代丽.JPG             赵代丽日记

赵代丽,女,1950年5月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三师二十九团十二连,1976年12月返城,曾在哈热工仪表厂、街道办事处工作,2005年退休。

1968119
          我来到二十九团十二连快一个星期了。因为住房紧张,一直借宿在老乡家。今天,连长通知我们搬家,搬到连队东头的一间茅草房里。听说,这个茅草房是王震旅长带领十万转业官兵开发北大荒时建的简易马架子房。外面四壁凹凸不平,还有裂缝。屋内土炕占据了整个屋子的大半面儿,门也关不严实。不管怎么说,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战友们帮助我扛着行李卷,抬着木箱子,来到“新家”。我赶紧点着炉子,火苗子蹿了好一会儿,屋子里才有了一些热气儿。

19681224
         天真冷啊,凛冽的小北风夹着雪花,刮起来一阵紧似一阵,像哨儿在吹。有时大雪下起来一小团子一小团子的,人称“大烟炮”,打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现在雪已经下了一天。
         茅草房里,火炉烧得很旺,炕也烧得挺热。可是草房四面透风啊,撒气漏风的屋子冻得人头皮直发“炸”,夜晚,我们只好穿着毛衣毛裤,戴着棉帽子睡觉。早晨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使劲拽脚下冻在墙上的被子。一推门,哇哈!门被雪封住了推不开,只好用小火铲,一点儿一点儿的往外撮,铲出一条道后,拿脸盆舀一盆子雪,放在刚生起火的炉子上,等雪化成水后,舀一茶缸刷牙,剩下的用来洗脸。

19681225
      昨天子夜,劳累了一天的我们睡得正香,“呼”的一声,一团子雪砸在脸上,睁眼一看,“呀,不得了啦,房盖咋没了呀?”躺在炕上扒眼都能望到天!老孙、周芳我们几个一骨碌爬起来,稀里糊涂地穿上衣服,一个高儿蹿出门外,爬上不太高的房顶,递草的递草、铺草的铺草,最后再把碗口粗的椽木杆子压在上面。折腾了大半夜,回到屋里躺下,还没缓过神儿来呢,天就放亮了,挂在破茅屋后面的半截铁犁杖,被农场职工家属老葛婆敲的叮当响:“起床喽!起床喽!”咳!北大荒真苦,有点儿想家。

196937   
         来连队食堂当炊事员已好些天了。食堂是一个砖瓦结构的大礼堂,前面是高出地面半尺的曼圆形舞台,后面是打饭的窗口,一排排原木支起的长条凳,就是知青们就餐的地方。打完饭,我们要面对毛主席像“三敬三祝”,然后才能坐在原木上吃饭。今天早饭,是馒头菜汤,外加我们自己腌的萝
卜咸菜。我左手抓馒头,右手挥动长杆的大马勺,往窗口伸进来的小盆里舀汤,每人一份:两个馒头一勺汤,咸菜管够,馒头不够可以添。 一会儿,汤就见底儿了。咦?抹布怎么掉汤里啦?我用勺子捞起来,哇!是一只灰色的大耗子,毛都泡掉了——翻肠倒肚子的。可食堂的老沈叔却大着嗓门喊:“嘿,常事儿。”

196941
          这一阵儿,兵团上下都在嚷嚷“九大”要召开。王连长听说我学过美术,就要我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和北京知青王玉昆共同完成两幅高1.5米、宽1米的毛主席画像,这是神圣的政治任务啊!忙了几个晚上,今天终于交了工,连里很满意。
          今天我利用休班,画了一幅《马、恩、列、斯、毛》伟人像,挂在了食堂侧门的墙上,还剪了六幅《毛主席万岁》剪纸,贴在食堂打饭的窗口上方——累得直迷糊。夜半睡得正香,号声、锣鼓声,响彻连队上空——盼望已久的“九大”终于召开了。全连紧急集合,连夜举行庆祝活动。我迷迷瞪瞪地就往礼堂跑,登台表演节目,唱的都是毛主席语录歌,还有一曲新歌《满怀激情庆九大》。十三连那边有人扭着秧歌、踩着高跷过来了,知青们私下都说:这下,他们找病呢——搞“四旧”!

1969416
         今天下午,跟连队的“尤特”去拉沙子。在返回的路上,空旷的大地上一点儿遮掩也没有,我又不好意思吱声,尿了裤子。回到宿舍,张乃玲她们将炕烧热,把我的棉裤扒下来,用棉被将我围起来,给我打来了晚饭。吃过饭,张乃玲、老孙她们几个拆的拆、洗的洗,又点着炉火烘烤,连夜为我做好了棉裤。我真感动,没有她们,我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多亏了这些好战友!

1969611   
       刚下夜班,睡得正香呢。窗外响起了“轰隆隆”的拖拉机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又是北京知青钢环开着拖拉机来接景芝去上早班,真讨厌,真烦,真吵啊!搅得人家没法入睡,气死我了,偏心的钢环,我上早班,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啊?好小子,你等着!早晨醒来后,我绞尽脑汁,转悠了半天,到连队烘炉找来个亮晶晶的钢圈儿,在食堂里屋的门框中间,钉了个长钉,挂上弄来的钢圈儿,瞅见钢环进来,就拿炉钩子“叮叮当当”地敲,心想我看你烦不烦呐!钢环并不计较,只是用他那双不大的小眼睛斜斜我,什么也不说,默默地走开了……

1969620    
          今天早晨,食堂炸大果子。我上早班,3点钟就开始做准备,揉面、煮粥、切咸菜。灶台上,十二印的大铁锅里盛满了翻着花的油,老沈叔把切好的面果条一根根地放到锅里,我呢,用两根长长的细木棍儿不断地翻搅着。站地上翻了会儿,架胳膊,不太得劲儿,我索性跳上了锅台,蹲在锅台上翻。大锅里,黄澄澄的油条随着沸腾的油花翻滚着,看得直叫人眼晕呐。“哎——,快下来,你可别一头栽锅里呀!”随着一声京腔,一只有力的大手将我拽下了锅台。我知道是钢环,觉得不好意思。下班后,我悄悄地取下了挂在食堂门框上的钢圈儿。

1969813  
         这几天接连下雨,地里的水快没小腿了,麦收时节我们遭遇了涝灾。为了抢麦收,知青们背起背篓,拿着剪刀,在泥泞的麦地里捞麦子、剪麦穗头,和老天展开了龙口夺粮之战。开始,大家都穿着靴子下地,如果靴子里灌进了泥汤子,那你就很难拔出鞋来。上海知青小胖子,靴子深陷在泥水里,费挺大劲也拔不出,气得光着脚丫子回宿舍了。两天之后才拔出他的靴子。
       接受小胖子的教训,今天,我们全连的知青都改成穿胶鞋,打上绑腿,这样好多了。但裤脚总是脏的,怕换洗不过来,晚上洗裤子我只能光洗裤脚了。

1969917
        我们知青的伙食,以面食为主,食堂每次改善生活,大家总喜欢带一些馒头和肉回来,渐渐地,有一些老乡家的狗就和我们成了朋友。狗通人气,这些狗特别忠诚,每天出工回来,我们在宿舍里大脱大洗,这些狗就在每个寝室门前看门,不咬女的,专对付男的。昨天晚上,宋连长来叫我们开会,刚到女宿舍门口,就被几条狗把大腿撕得直淌血。男知青们也拿馒头喂狗,但他们把馒头里夹上了雷管,狗一咬,肚子都炸开啦,然后就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狗肉,偶尔还给我们送来一大碗呢。现在想想狗真可怜,他们男生也真够坏的。

19691130
           这几天,不知怎么啦,一到晚上,毗邻的大脑袋山上,一片片小绿灯闪烁,伴随着一阵阵小孩儿似的哭声,吓得我们都不敢出门。我们将这事和老职工大老王说了,大老王一拍大腿:“那是狼在嚎,你们是不是惹着狼了?”大家想起不久前,上山伐木时有人曾捡了一只小“狗崽”回来,我们把它用小筐装着,挂在宿舍的屋檐下啦,天天还从食堂带馒头和肉喂它呢。今天,收了工,大老王和我们一起来看“小狗崽”。大老王嘿嘿地笑了:“这哪是什么狗崽啊,是一只小狼儿!”我们吓得赶紧连筐和小狼一起撇了出去。后来这里恢复了安静。

1969126  
          夜半,睡得正酣,我被一阵剧烈的摇动惊醒,连队的兽医林强姐拍着我的肩:“快起来,帮帮我,连里的母马难产,折腾老半天了!”我蹬上棉裤,披上棉袄,林姐点亮一盏马灯提,我们小跑着来到连队的马号。母马在原地打着转儿,痛苦地跺着脚,嘶鸣着……林姐要我抱住马脖子,抚摩着它的肚子。待它稳定些,林姐把袖子挽到胳肢窝,整个胳膊伸进马的腹腔,掏了半天,摇摇头:“腿儿别住了。”我说:“林姐,让我慢慢掰掰试试,反正掰死了牲口也不偿命”。我这人胆大,又天生的缺钙,手特别软乎。学着林姐的样儿,卷好袖子,把胳膊伸了进去,顺着湿滑的肉壁,整个胳膊都进去了,才摸到一个肉团,用感觉试探着一点点捋顺着,感觉着差不多了,小东西动着开始往外滑动,我赶紧抽出胳膊,林姐上前一把将小马驹儿拽了下来,血乎乎的小马驹儿掉到地上后,打了个滚儿,竟自己站了起来,还扑腾扑腾的跺着步呢!天快亮了,我们弄的满身血污,终于松了口气。

1970213
           下午两点,连队里的忆苦思甜大会准时在食堂兼礼堂召开。刘成开、大老王等几个苦大仇深的贫雇农走上台,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控诉了万恶的旧社会,讲到动情处,几位老职工流下了辛酸的泪。会场里,不时响起“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跟着共产党,永远闹革命”的口号声。
晚餐吃的是忆苦饭。我们几个炊事员为了这顿忆苦饭,忙了一小天儿。一早儿上山挖野菜,到菜地扯猪食菜,到猪号弄酒糟,黑糊糊的熬了一大锅。嘿,这顿饭可别提有多难吃啦:一股特别难闻的味儿,直冲脑门儿啊,可你要是不吃,那就是阶级立场有问题啦!我们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端着满满一大碗,站在一边儿,伸着脖子硬往下咽,好容易才吃完了——这辈子最难吃的“饭”。

197032
        连队学校发生了一起严重事件,学校的勤杂工老张头奸淫学生被揪了出来,一连几个晚上,在连队召开的批斗会上,愤怒的家长们用石头砸,用剪刀戳,恨不能生吞活剥了老张头。为了不使教学瘫痪,经贫下中农推选我和一批知青进驻了学校。
        今天,是我头一天上任当孩子头儿。新选的校长是贫下中农代表刘成开,别看老刘一个大字不识,讲起话来却头头是道,没有稿儿的发言,能讲上大半天,人送外号“刘半天儿”学校校舍是一排红砖房,没有走廊,直接和室外相连。因条件所限,我们只能搞复式教学。小学一、二、三年级在一个教室,四、五、六年级在一个教室;老师讲完一个年级的课后,布置完习题,再为下一个年级讲,以此类推。只有初中班的课是在独立的教室里教学的。条件尽管如此艰苦,山村的孩子们还是十分珍惜他们的学习机会的,绝大多数学生都是不迟到、不早退、不缺课的。

197035  
          和我一同进学校的上海知青朱童平,父亲是警备区的军级首长,但她一点儿不张扬,朴朴实实的,来到学校后,负责教小学班。这山里的孩子看朱老师戴着高度的近视眼镜,通话说得也不是太好,总是难为她。弄得朱老师哭鼻子。今天,我实在看不下去,来到她的班级,抓住捣乱的三年级学生头儿郑大海,狠狠地批了一顿。又逮住满教室扔飞镖的淘气包儿冯小福,拎着衣领,将他推出门外。我怕小福冻着,想叫他进来。打开门,不见了小福,我急得正四处找呢,一位老
职工指指房顶,只见穿着棉袄单裤、塑料凉鞋的小福,咧着个怀儿,手里拿着一条熏黑的猪尾巴,一边啃着,一边在房顶上来回的跑呐。这山里的孩子真够顽皮呀!

1970419   
        初一学生王楠病了,没来上课。我吃过晚饭,挟上书本,到她家看看。王楠感冒正发着高烧,连队卫生所的王医生刚来打过针,似乎精神了许多,吵着明天要去上课。看着女儿,王妈妈抹着眼泪:“我们结婚晚,挺大岁数才有这么个女儿,今天烧得直说胡话,你说明天去上课怎么行?”小楠的父亲是一个地道的四川汉子,原是四川骑兵旅转业的。他告诉我说,刚来北大荒的时候,大家很不安定,王震旅长曾下令,放假三个月,回家找对象。不管用什么法子,追到手的女人,就是你媳妇,我给你们做主!小楠的妈妈是支边青年,北大荒的凄凉困苦,使她想回山东老家,是我追出老远,用炕席把她卷起抓回来,最后成亲的。说到这些,老俩口哈哈大笑起来。

197056
         今天一上班,刘校长传达上级指示:走“五七”道路,人工拉犁翻地,磨炼坚强的革命意志。你说这兵团都全面实行机械化了,用人工拉犁翻地,这不明摆着折腾人吗?还说今天的停课劳动是发扬“五七”精神,具有很大的现实意义呢。我们按照要求,把初中的学生分成几组,加上教师,来到指定地号。老刘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副破犁杖,让我们肩上垫了块毛巾,套上犁,开始“吭哧吭哧”的、像牛一样地犁地。前边一人用力的拉,后边一人使劲的压扶着。肩膀磨得又红又肿,起了血泡,一碰,火燎燎的疼啊。一天吭哧下来,腰酸腿疼,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197058   
        今天,我看到别人栽的萝卜苗都破土出叶了,而我栽的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找来刘校长,扒开土一看,!栽倒了!小萝卜一个个大头朝下正打蔫呢。庄稼把势的活,真不好干哪!

1970620   
      今天,我们开始参加连里地号的二遍夏锄和间苗。兵团耕地面积大、地垄长。早晨,我和初中的学生一道,每人分两根垄开始锄地,中午在地里吃饭,晚上锄到垄头了,就在相邻的十四连住下,第二天再从十四连往回锄地。山里的孩子学习刻苦,干起活来也是行家里手,我竟跟不上趟儿,被学生们拉得老远,回头看看,旷野无边的,好生害怕,索性倒拉着锄头往前追,(倒拉锄是不允许的),但真的是没办法,害怕呀。在黄豆地里间苗的时候,我和小学部教师、北京知青小菊先是蹲着拔多余的苗,但又累又慢。后来,干脆我们俩就在地上爬着间苗,爬得衣服、裤子满身是土,最闹心的是遇上地里的拉拉秧子,“咔哧”“咔哧”,刮得衣服直起毛,脖子和身上直痒痒,狼狈极了。
                                            
1970815   
       今天晚上,经过紧张的排练, 由我和北京知青冯小菊组建的校文艺宣传队,开始正式登台了。小演员们表演了我们自编的节目:《小小红缨枪》、《采药》、《丰收歌舞》、歌舞剧《歌唱英雄李全洲》,正经不错呢,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受到老职工和知青们的一致好评呢,我和小菊心里美滋滋的。

1970816
        乐队的二胡弓子坏了。听说,马尾巴才是正宗的琴弓子料呢。半夜,我揣着把剪刀,摸进了马号,在连队一匹最彪悍的红鬃马的尾巴上,剪了一大撮马尾,同时还发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奥秘:马站着睡觉!今天 ,连长看见我,拉着脸,生气地问:“你怎么随便剪种马的尾巴呐?它是有户口的!”“什么?马还有户口?”看来,我真得要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不知道的事儿挺多。

1970827  
         今天,宣传队应邀进山慰问演出。吃过午饭,下午两点多,我们二三十人乘坐一辆“尤特”,打着大旗,沿着盘山道,向山里的林场进发。北大荒的秋天,绿荫叠翠,姹紫嫣红,车子缓缓行驶在彩带似的盘山道上,两旁的树叶轻拂着脸颊,绿的松,红的枫,还有叫不上名的花和叶,清香中沁透着山野
气味的甘甜,美极了。顺手摘下一片叶,拂着从身边滑过的树冠,刷刷作响,像一首首绝妙的乐曲。林场到了,8岁的小演员姚金花指着道旁低矮的榛子树说:“老师,咱俩比赛采榛子呀,看谁采得多。”我说:“好吧。”我们各拿一个黄书包,钻进了榛树丛。只一会儿,小金花就喊起来:“老师,我采一书包了!你呢?”“我……一个也没找着呢。”“老师老师,我教你,你看,榛子都在骨朵儿里包着呢。”
        傍晚时分,大家围坐在草地上看演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开始用衣服蒙起了头,只露出两只眼睛。原来是蚊子、瞎蠓出动了,一个男学生在穿黑衣的同学身上用手一划拉,张开手,你猜怎么着?竟逮住12只大瞎蠓!演出结束后,我们全没了来时的兴趣,回到连队,战友们看着我们直乐:乐我们被蚊虫叮咬得满头满脸都是包,成了地道的“包”大人了。

1970916
          今天早7点,在学校门前集合,上山采药。教师和学生每三人一组,向深山进发。树丛,越来越密,道儿,越走越窄,一会儿,就得互相招呼着往前走了。“林子这么密,能不能找不着回来的路啊?”“嘘!老师,别胡说呀,山神爷听到会真的留住你呢。”学生向导王丽娟不让我乱说。“好长的蹿地龙啊!”学生郑大海第一个喊起来。一根手指粗的黄色根须样的东西,被他从土里拽了出来,“顺着出土的方向慢慢地挖,别碰伤了须根。”一些懂行的学生提醒着。一会儿,足有2米长的第一根蹿地龙,完好地被挖了出来,接着,第二根、第三根……,还有车前子、枸杞等等,整整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山药材,被我们采摘出来。“咳!你们看,猴头!”不知谁喊了起来,果真在不远处一棵高高的树上,长着一个似猴脸儿的大蘑菇。“快找,猴头都是对脸儿长的,附近还有!”不出所料,不远处,另一棵树上,果然还长着一个。学生李海波拿出爬树的本领,一会儿,两个小面盆大的猴头蘑就递到了我面前:“老师,带回哈尔滨,算我们代表大山送给你的礼物。”
        中午,和学生们围坐在“山里红”树下,吃着带来的馒头,就着随手采摘的狗枣子、山葡萄、山丁子,再使劲晃晃树,山里红又一个个掉到脚下,吃得我们直咂嘴,伸出被狗枣、山葡萄染得紫黑紫黑的舌头,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可真惬意啊。
       夕阳慢慢躲进了锅盔山巅,满载而归的我们“打道回府”。我和小菊走在最后,看到一种粉红色的山浆果,酸甜酸甜的,很好吃,我们想采些,连同狗枣子等,回去给战友们尝尝。我俩边采边吃,不知不觉竟迷了路。走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我和小菊有点儿慌神儿了,开始大喊大叫,可没人听得见。天慢慢地黑了,心中才觉得怕。小菊哭了,我强忍着。心想难道就这么献身给大熊了?我真的心里也没底了。我这人天生胆儿大,这会儿也不行了呀,开始怨自己胡说,这么快就遭报应啦。“亮!有亮!”眼尖的小菊喊起来!我俩站起来。果然,远处隐约有光亮,还隐约有人声和锣声,我俩不顾一切地奔过去……。原来是老职工和学生们敲着锣,在满山遍野地寻我们呢!

19701117  
           快期中考试了,学生们都在紧张地复习。林场的走读生孙艳华好几天没来上学了,我决定进山去看看,顺便为孙艳华补补课。下午,按老职工的叮咛,我带上手电和火柴,和一个熟路的学生搭伴,来到孙家。这是一个典型的林家小院,温馨整洁,到处洋溢着主人充实的治家之道。课补完后,豪爽的孙妈妈为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宴:野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木耳、狍子肉,还有两盘叫不上名字的山野菜。据孙妈妈讲,野鸡是抓的,狍子是打的,蘑菇是山上随手采的,木耳是院子里一段朽木上生的,全部是地道的“林家特产”。
         因为明天还要上班,傍晚我便启程往回赶。好在有雪的辉映,路途显得白亮白亮的。临近大脑袋山时,从身后“蹭”地蹿过一条暗红色的影子,吓了我一大跳,我下意识地打开了手电筒:原来是一只火红的大狐狸,它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前面的雪地上跳着、跑着……还别说,在寂静的山路上,碰到这样一个伙伴,也是蛮好的。看它没有伤害人的意思,我用手电继续照着前面的路,既给它照亮,也为自己壮胆儿。快到连队的时候,火狐狸突然转身端坐下来,双爪合十,我愣神的工夫,它一溜烟跑掉了。山里之行,有惊无险,煞是有趣。

1971319
          兵团阶级斗争抓得紧,边境形势一有动静,连里气氛就紧张起来。我们成立了毛主席著作学习小组,利用晚上的空闲时间,学习和武装头脑。下午,连里召开大会,传达上级会议精神,连长在会上强调了当前形势,指出继珍宝岛事件之后,边境形势仍然很严峻,要求我们时刻不能掉以轻心。
         晚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碰见连里的“黑五类”陈东岱,见了我们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大声背毛主席语录。无依无靠的老人杨雨晨,见了我们也低眉顺眼地弯腰让路,让我心里怪不好受的,你说他们对社会能有什么危害呀,老的走道儿都费劲,连子女都受牵连?陈东岱的儿子陈和平,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可评三好学生就愣是挨不上边!还有连里的大学生吕苏、学校新分来的钟老师,他们好像都有什么政治上的“问题”,到连队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我对他们很好,看到钟老师头有些秃顶,整天心事重重,闷闷不乐。为了逗他开心,我编了个故事:有个不长头发的人,为了骗他媳妇,说自己患头风,每时每刻都戴个小帽。夏天天热,夜里偷偷地摘了。天蒙蒙亮时,怕媳妇发现秘密,满炕瞎摸着找帽子,媳妇问他干什么,他满口山东腔:“毛儿(帽)莫了,毛儿(帽)莫了。”媳妇拉开灯——哇!毛儿,真的没啦。

197142  
          兵团系统在十六团召开公判大会,我们团选派四名同志参加,其中有我一个。公判的对象有五名,其中有一个是十六团的团领导,他利用职权,大量奸污女知青,人数之多,手段之残忍,都是空前的。还有一个20多岁的女子,长得挺标致。据说她和父亲从关里逃难而来,本地一位四川转业兵经常接济他们,后来其父为了报恩,就把女儿许配给四川人。这个女人看到大批知青来,就和一名男知青好上了,便毒死了自己的男人。剩下的几起案子,就是什么知青打架、打伤人的事啦。最后宣判,3人被判极刑的。就包括十六团的团领导和那个年轻的女杀人犯。

197175   
        调整宿舍,我和小菊住进了食堂隔壁的一间6平米的小屋。 在这临时的知青宿舍里,我们的“二人世界”充满了愉悦和浪漫。桌上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罐头瓶,里面装着从山上采来的白色百合、黄色山菊和紫色罗兰,窗口挂着两个蝈蝈笼,还有学生送的鸟儿,屋子里整天是鸟鸣蝈蝈叫,很是热闹呢。
       早晨忙着上班,我俩索性连被子也不叠,晚上睡觉时直接钻被窝,省力,省事。可是下班回来打开门,傻眼啦:屋子里整洁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凌乱的桌子被人整理过,窗明几净的。原来,是兵团副政委杜宝盈来过啦。以后可不能太懒啦。

1971717
        昨天晚上,我回到小屋里躺下,刚伸伸懒腰,就听隔壁食堂上海知青“白皮”和打夜班的景芝商量,夜班饭要吃饺子。听说吃饺子,我几步蹿过去,叫“白皮”去地里割韭菜,回来我帮着包。“白皮”听说我帮忙,高兴极了,随手抓起一个篮子,打着哈哈跑出去了。只一会儿,就割回来半土篮新鲜韭菜。我和景芝和面、拌馅儿,捏巴捏巴就包了两大板饺子。夜班的人还没回来,我可困得不行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叮嘱景芝,我先去睡觉,别忘给我留饺子啊。
       今天起床号响过,我推推身旁的小菊:“快起来,今天早饭咱俩吃饺子。”我们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开始满屋找饺子。桌上、地下、哪儿也没有,大白盆里,空空如也。好你个景芝,为了这顿饺子,我连早饭都没去食堂打,错过了饭口,只好和小菊饿着肚子去学校了。晚上备课,钢笔掉到桌子后面了,我用木棍掏的时候,划拉出一堆带泥的面片儿,想想早上那顿饺子,我猛然醒悟到:“是耗子!一定是耗子把景芝留给我们的饺子吃了!怪不得大白盆里有泥印呢!

1971814
       农忙小憩。连队决定在学校的后面空地上建一座公厕,已经备好材料,打好地基,剩下的任务由我和天津知青刘文杰带的两个初中毕业班来完成。
山区的学生,平时学习刻苦,干起活来轻车熟路。吊线、和泥、砌砖,一点儿不用我们操心。一盆盆和好的水泥浆、一块块红砖在飞快地传递着,劳动的场面热烈红火。用了大半天时间,公厕便已初具规模。我在家哪干过这活儿啊?小铲舀水泥砌砖,也太慢了,传过来的红砖已在身边堆住了。咳,干脆用手吧,左手抓泥,右手垒砖,果然快多了。可谁知道,一天下来,烧得满手大燎泡,疼得我呲牙咧嘴的。学生郝树祥提议:“咱们雕上几个字吧,做个纪念。” 我用纸临摹好毛主席手书:“自己动手,艰苦创业”八个字,学生们高兴地雕在了公厕的外墙上,还涂上了红油彩。晚上躺炕上,虽然很累,但心里挺美。

1971820   
         昨天一夜没睡好,非常兴奋。因为刘校长找我谈入党问题。可我来兵团前,连团员都不是,何谈入党啊,倒不是我落后,而是我净搞所谓的“业务”,很少过问政治,所以没当上先进分子。看到其他战友纷纷靠近党组织,我也挺眼热的。听了我的顾虑,刘校长说,不是团员也可以入党,只要你忠于党和毛主席,工作干得好就行。特别是你主席像画得那么像,这就是忠于毛主席的最好表现呀。

1971913   
        前天支部党员大会讨论通过我为共产党员,今天就批下来了,而且没有预备期。也就是说,从今后,我就是一名光荣的无产阶级先锋战士了!心里挺神圣的。

19711022   
        忙完秋收,连里给知青放探亲假,大家都准备回家带的东西。东北的知青往家倒腾的是白面、猪肉和豆油,南方的战友则往家带黄豆、粉条子和土豆。吴文芳给了我一些粮票,我在司务长那儿弄了一袋面,老职工给了我一桶豆油,还有蘑菇、猴头、窝瓜籽等。东西很多,我都快拿不了啦。学生王连华、刘杰他们开车一直把我送到双鸭山火车站,我们直接从旁边的道口,钻进了站台。上了车,怕查票,我坐在两位解放军同志的里边。不一会儿,我们开始打扑克,列车员来查票,根本都不理会我们。
       到了哈尔滨,父母进站接的我,我用站台票轻松地出了站。之后,我向在车站工作的同学小黄,要张当天的车票,回去报销,再用报来的钱,上连队供销社,买好吃的,和战友们共享,多美呀。

1972630  
       好容易坐下来上几天课,可又得放下手中的书本,去劳动啦。因为连里大部分人员都去忙大田,连队砖窑活儿告急,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学校。
      山村学校的孩子们,一年之中有大半的时间得参加农业劳动,所以他们不但学习刻苦,而且干起活来也是把好手。高年级的学生们和泥,脱砖坯,低年级的学生就用手搬。我们学着高年级学生们的样儿,往窑里挑砖坯。一码砖坯是八块,每块砖坯重五斤。我和小菊每人挑一码半砖,都压得摇摇
晃晃,可我们的学生,有人竟能挑三码砖呢。

197282   
        今天,有点儿背。连队瓜地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进瓜地吃瓜者,花上两毛钱管够,不许往外拿。买瓜者,五毛钱半袋子。我们有时也花上五毛钱,买回半麻袋西瓜,回来挨个在炕沿上砸开,看哪个红吃哪个,不太红或看着不顺眼的当时就撇了。天下着毛毛雨,下了班吃过饭,我和战友小许去瓜地,花钱吃了个够,还想不花钱往回拿。我俩脱下外裤,扎上两个裤脚,装满两裤腿子瓜,趁天黑扛着往回赶,心虚胆儿突突,深一脚浅一脚的,没人撵自己就吓得掉沟里了,摔碎了好几个瓜,弄了一身泥,好容易才从沟里爬出来。

1972816
            我和刘文杰教的两个初中班,面临着毕业升学和就业问题,大部分学生选择了升学,去团部上高中,还有几个学生经考试被中专录取了。只有少部分学生选择了就业,就业渠道有两个:一是连队就地安置,二是到收入较高的煤矿工作。
          刘树林、毕永和等六名同学准备去煤矿工作。今天的天儿真好,我送学生们去煤矿报到。矿上的负责人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办好手续后,领我们参观工作场。煤矿还没有全面实现机械化,所以煤矿还是艰苦的环境、笨重的劳动,给人一种压抑感。几个学生有些后悔了,但既然手续已办,只好如此,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劝慰着他们。难怪有人说,到了煤城双鸭山,你看谁家吃的好,鸡、鸭、鱼、肉罐头,那准是挖煤的,挣的多,往家寄钱父母多开心呀!听了我的话,孩子们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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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5 18: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5 18:12 编辑


    张荣华.jpg           张荣华日记


张荣华,女,哈尔滨市知青。1950年11月29日生人。1968年11月下乡到兵团十四团十三连。返城后, 1997年1月至今在哈尔滨兴垦(华顺)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任董事长,后在科研所退休。


1968119                  
       我们哈尔滨第二批知识青年到二师十四团十三连落户,加入了屯垦戍边的兵团战士行列,编为第七农工排。


19681112
        在鹤萝公路向南通往连队的路边,有一个醒目的坟地,我们好奇地问排长丁佩显,他告诉我们才知道,那是两个多月前刚刚修起的侯国安烈士的坟墓。老排长深情地说,815日那天,在抢运小麦回场院途中,老共产党员、运输班长侯国安赶着的马车快要进村时,马突然受惊狂奔,车上坐着两个妇女,其中还有一个是孕妇,路边还有4个玩耍的孩子,他们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的威胁。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侯国安同志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与惊马英勇搏斗,用尽全身力气猛拉车闸强迫减速,但是,4匹马拉的大车仍然向前猛冲。他毫不犹豫地把缰绳缠在自己的胳膊上,被马车拖出近200米,马车终于停住了,车上车下7条生命安全脱险了,然而侯国安同志献出了年仅38岁的宝贵生命。
          我们听后十分感动,晚上来到烈士家里,一进门看到的一幕却让我们惊呆了。当时侯婶带着6个孩子,大女儿桂兰才16岁,最小的儿子刚刚2岁多,全家住在一间老泥坯房里,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打击和憔悴体弱的身体,使她艰难地支撑着这个家,前面的路程是那么困惑,又是那么漫长。顿时我们禁不住地流下了热泪,回到寝室里,大家凑起了手中从家带来的微薄的钱、粮票和布票,派人给侯婶送去,以表示我们对烈士的敬慕,对亲属的同情慰问。


1969915
        现在团里对宣传侯国安烈士的事迹非常重视,举行了隆重的立碑仪式,作出了《向侯国安烈士学习的决定》,还要求把他生前所在的运输班建成英雄班,把他所在的畜牧排建成英雄排,把他所在的连队建成英雄连。全团上下“学英雄事迹、走英雄道路、创英雄业绩”的活动蔚然成风。今天连队党支部把宣讲英雄事迹的任务交给了我,又把我调到畜牧排,让我一边工作一边体验生活,向老职工了解英雄生前的高尚品德、刻苦学习和忘我工作的先进事迹。我重点思考的问题,就是怎样把英雄事迹生动全面、富有感染力的讲解出来,更好地宣传英雄事迹。

19746月某日
           今天我接到任命通知,调我到团机关工作,在党委内分工负责政法、文教、卫生和群团组织(工会、共青团、妇联)等工作。


19751215
         今天成功地召开了14团第一届妇女代表大会,得到了团主要领导的高度重视和财力支持,并莅临会议。来自各连队、工副业等各条战线的妇女代表200多人参加。她们在广阔无垠的土地上,在滚滚金色的麦海中,在水利大会战的工地上,在紧张抢晒粮食的晒麦场上……到处都能看到身先士卒的铁姑娘、女飞刀手、女包车组、女马车老板、女大力士、女炊事班的形象,还有在工业、商业、科研、卫生和教育战线上的妇女典型。作为妇女的代表,是她们“知难而上、知难而拼”,指到哪里,打到哪里,依靠勤劳和智慧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和赞扬。“妇女能顶半边天”是1968年伟大领袖毛主席向全国妇女发出的谆谆教导,旨意是:在社会主义新时期女性解放,与男性同权,妇女不仅能做工务农,保家卫国,也能参政议政,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男女等。                        
         自从我下乡到北大荒,在连队和团里的工作实践中,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内在的深刻含义。“半边天”绝不是量的概念,而是妇女在生产建设中自尊、自立、自信、自爱的自强不息精神,是妇女在各项工作中“敢与男子争高下,不向困难让寸分”的飒爽英姿气概,是对妇女在不同时期、不同岗位所起作用的科学结论和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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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6 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6 17:41 编辑

   李再林.jpg          李再林日记

李再林,男,哈尔滨市知青。1945年12月21日生人,1968年5月8日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后勤部,1971年1月返城,2005年在铁路退休。

  
196931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新的更重要的工作也开始了。怎样搞好我们的专案工作呢,要从全局的观点、政策的观点做一个总结。在我们小组里,我常常是对立面,尽管有时不被人理解,还要被戴上一些帽子,但我至今不悔。专案工作是严肃的,谨慎的。严肃就是不要右倾,谨慎就是不要左倾,不要轻下结论。任何材料,对于我们都是参考,需要我们连贯起来的思索。晚上,领到毛主席著作合订本,兴高彩烈。


196935
        连日来全国亿万军民纷纷举行集会,声讨苏修侵略我国领土的滔天罪行。今天,孙吴县军民再一次举行集会,显示我们与新沙皇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


196939
        在今天的会上,我做了发言。七个人有六个发了言,不得不说。一说就多,说谁都不会高兴的。好在都是老同志,比较了解我。我也希望大家重读毛主席的《文化工作中的统一战线》、《农村调查的序言和跋》、《实践论》、《矛论论》、《关于领导方法的若干问题》和《党委会的工作方法》等几篇光辉著作,对照我们的工作,认真地检讨一番。


1969310
         张教导员讲了形势。今年我们师要扩建100多个连队,马场、辰青要扩大成团,摊子越来越大。军队干部,师里二分之一,团里三分之一,大团19人,小团15人,也不过二百多人。将来的工作还是很多的,很多事情等待我们去做。晚上,看了3193部队的演出,受到深刻的教育。归来,又参加后勤政策兑现大会,宣布郭忠、李景顺解除看管。郭忠的材料搞得很好,算是一个典型了。


1969311
        苏修在78日两天唆使暴徒袭击我国大使馆,犯下新的罪行。孙吴县军民再次集会,愤怒地声讨苏修。明天我又要外出调查去,填一首《沁园春》,以明心志:“四卷雄文,光焰无际,立极为民。看五洲四海,风雷激荡;革命烈火,万众加薪。反帝反修,同仇敌忾,环球小小旗如林。今胜昔,对苍茫宇宙,何去何存?十月革命奇勋,举暴力历史开新文。
恨赫鲁晓夫,无耻背叛;  反华反共,魔雨妖云。仿新沙皇,认贼做父,千秋余唾应罪人。看今朝,要改天换地,时代正新。


1969311
         乘坐汽车连的油罐车离开孙吴。11点到龙镇。又乘13时的客车,于14时半到达北安。立即到档案馆查找韩某某的案卷。回来住在东方红旅社365号房间,非常潮湿,洗脸水都没有,更没有开水喝。


1969313
         白天查阅了7本案卷。晚上搬到263号房间。其实,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问个为什么,都要有个原则。与革命有损的事情不做,与革命无损又有好处的,为什么不做呢?以自己的意识为转移,是一种非常恶劣的作风,不管你以怎样“善良”或“负责”的面目出现,都是有害的,要不得的。


1969314
          街上锣鼓喧天,庆祝毛主席“要认真总结经验”的最新指示发表,感到无比深刻。这将是更深入的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的自我教育过程的开始。晚上,给友人写信。


1969317
          列车是晚点运行。在列车上,把毛主席的《论持久战》一文读完。这时列车员组织声讨苏修的学习,我给大家读了15日外交部的抗议照会和新华社的报道。我们唱“打倒美帝,打倒苏修”歌曲,高呼“打倒新沙皇”“打倒苏修社会帝国主义”口号,经过12个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了齐齐哈尔。等车的焦急,上车的拥挤,坐车的气闷,让人又困又乏。在市第一招待所住下,没有休息,立刻到军管会查卡、转信,又到派出所查户籍。晚上,很晚不能休息,直到弄好了提审提纲,才睡觉。


1969321
         几天来,先后到劳改队、派出所、车辆厂、工人屯和北满钢铁厂乙区医院,工作紧张忙碌。有时要步行三四十里路。今天又要离开了。我们乘快车,1117分到达哈尔滨。这是我离开家到兵团后第5次路过哈尔滨。我和老王住在北方大厦244号房间。利用下午的时间回家看了看,爸爸妈妈身体还好,使我安慰。哈尔滨的工作明天开始吧。


1969323
        早上还没起床就接到雪冰的电话,约好在吉林街22号见面。她还是那个尕样子,痩小的身材,穿着一身黄色的单罩衣,套着黑棉裤和格棉衣,脚上穿了一双已经破了的棉胶鞋,扎了一条红色的围脖。握手寒暄时,使我想起以往的样子,她还不像一个大人。我们是从南岗走回太平的。谈了很多工作学习的问题。和雪冰的关系我们互相表示过,后来遭到她母亲的反对,使她止步于“同志爱”。既然如此,我只有中断我心中的感情了。下午领老王到家看一看,吃了顿饭。送走老王,又与洪箴、永华、付先义、俊太见面,真是很高兴。


1969325
         乘坐254次列车,离开哈尔滨。列车晚点。现在是晚上7时,列车停在四平车站。清理一下思绪,准备熄灯前,再学习一会儿。


1969326
        夜里睡得很香,醒来已是早晨5时了。列车在起伏的山峦中行驶。那山,有的就是大石砌成,长着寥寥的几棵树,有的则是漫坡的土岗,长着一片片的苹果树林。啊,辽宁真是出产苹果的地方。过了瓦房店,起了雾,半岛的海洋性气候显出了它的特色。沿线的景物显得轻飘飘的,增加了诗一样的意境。车到普兰店已8点钟了,我们下车先到军管会联系好,又到太平公社转了信,然后才办理住宿和吃饭。我们住在东风旅社一分社202房间。新金县的首府就在这里。这里的街道干净、整齐,建筑很有特点,墙身大多石头砌成,一个个院落宽敞,明亮。这里人的口音,虽说都是东北,地方味特重,比北京天津话难学多了。逛了几条小街,吃了两顿饭。这里的饭菜也有特点,大锅菜便宜,牛肉多些,猪肉少些。


1969327
         坐40分钟汽车到虫王庙大队。有4组人找张某某,到我们已是下午两点了。干完工作,已经没有车了。我们是踏着月色回来的,翻山过壑足有20里的路。走在异乡的山路上有着格外的快感,当我们登上最后一道山梁,看到普兰店海洋似的灯火时,别提多惬意了,在月光的映衬下,我们沿着下山的小路奔向灯火辉煌的县城。


1969328
         还是乘254次到大连。大连是一座海滨城市,依山傍海,风光独特。车站、商场都有很多别于他处的特点。汽车可以直接开上车站的二楼。广场也非常宽阔,站前的无轨电车格外多。东方红和太阳升两个商店紧挨一起,都非常大。地下室有像沈阳副食商店和北京商场般的联合服务项目,主要是饮食业。物资很全,控制得很严。有人说大连吃饭困难,其实不然,车站附近饭店很多,到中午就都开门了。我们第一顿饭是在街上吃的,有鲜鱼,还是有大连特色的。
           住宿问题,先取了预约号,下午安排到东风旅社602房间。到老虎滩一游终于看到了大海,啊,一望无际的大海,生平第一次这么近看海,海水就在脚边流动,心里是多么的快慰啊,童年大海的神秘在今天揭去了面纱。其实,生活就像大海一样,我们在生活的大海里遨游,永远追求着闪光的太阳。大连的风很大,晚上不出门。汇报完工作,就写日记。我们的房间住11个人,有辽宁的、黑龙江的、吉林的、青岛的、包头的,真是五湖四海啊。
1969329
           早饭后便出去工作。先到刘家桥旅大管教支队,又到泡子崖和小辛寨大队,得到要找的人已于锦州监狱去世的消息,旅大的工作就结束了。下午3点回到旅社。傍晚去码头看一看。码头很大,从客运室的窗子可以看到海港的一部分和工农兵号客船及正在装货的货船,还有一艘外国船。这样看看也颇有意思。


1969330
         乘坐91次快车离开大连,明天早上到沈阳。想在中途站下车买些苹果。先在熊岳下车,这里的苹果最好,最便宜。没想到商店都关门,据说统一学习听报告,好不扫兴。改乘301次到盖县。因已经17时了,商店也都关门。还好,车站里有小卖店,还是买到了苹果。吃过晚饭,又乘坐31次快车直奔沈阳。去抚顺的车要明天早上才有,我们只好到军区第二招待所住下。我和老王被安排到两个房间,将就了。


1969331
         在招待所吃了早饭,坐10点的汽车,12点到抚顺,在工农兵招待所207房间住下。下午先到军管会查卡,又到古城公社,因要找的人出去劳动,约好明天上午再去。从古城到矿务局要乘25分钟电机车,离开前我们登上古城站侧的山丘,观看红卫露天矿,真是壮观极了。一层层阶梯似的盘山道,像一个奇怪的大盆画了好多圆圈,每一层上都有电机车牵引着一列装满废石和煤块的车厢,就像一条条大虫在蠕动着。据老工人讲这个矿长15里、宽5里,别看下边越来越小,足够采上几十年的。矿的对过是发电厂吧,升着袅袅的白烟。啊,抚顺的一切都在紧张而有秩序的前进!


196941
             上午提审胡某某。我笔录了一份材料,拿回去参考而已。离开古城之前,到参观台参观。据说这个露天矿1914年开工,有很长的历史了。目前矿底离地表225米,煤层最大厚度120米,最薄处是40米。矿分四层,第一层是沙子土,第二层可做肥料或水泥,第三层是油母页岩,可以用来炼油,第四层就是媒。全矿23个“梯蹬”,火车是沿着“梯蹬”走的,也就是詹天佑的“之”字形,一天要出好多的煤呢。全矿17000多工人,够大了。吃完午饭。回到招待所,将剩的三两饭票退掉。我把在街上找回来的二两辽宁粮票与三两饭票给服务员,让他退我半斤全国粮票,他居然不给换,说那二两辽宁的粮票不是他给的,于是吵了起来。后来,还是惊动了他们的负责人,才给退了。
             乘坐1625分的列车离开抚顺。又乘261次离开沈阳。乘坐这次车的人很多,车站还没有放人,车就被转车的旅客坐满了。一个妇女领了两个孩子,又拿3个包,我帮她把东西弄上车,又帮她们母子找到了座位。我要到自己的车厢挤不过去,想从车门下来走,又下不来,只好从车窗下来,再到我的车厢,还是感到很高兴。

                                                                执行编辑:黄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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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7 17: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7 17:27 编辑

                 2李再林日记


196942   
     昨夜刚过文官屯,传来党的九大召开的消息,车厢里立即沸腾了。毛主席亲自主持了大会,并作了重要讲话。1512名代表来自全国各条战线。大会选举了176名主席团成员,将选出新的中央委员会。在哈尔滨下车,这个城市沸腾了,到处是红旗,震天的锣鼓声、口号声、歌声,响成一片。在兵团招待所506号房间住下,老王休息,我回家看看。母亲的精神很好,妹妹到学校去了。母亲告诉我,新春前几天回来了,得了严重的病,本想看看我,没等上。还说逊克军马场来要人,妹妹准备去,母亲还有些顾虑,正在犹豫中。晚上爸爸回来又谈了一下妹妹的事,大姐也过来,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妹妹可以走,困难由姐姐帮助克服,我非常高兴。 啊,广阔的宇宙,万物成长;虽有鸡笑鹰的低飞,鹰自高高翱翔。


196943   
      哈尔滨的工作顺利。下午的时间在家里度过。和妹妹谈话。毛主席说,立一理想,此后一言一行皆应合于此理想。我们的理想是什么?就是革命。真正的革命者贵在永远坦白,忠诚,积极,坚持正确的路线,忠心为民,忠心为党,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196944
      老王给师里打电话,师里老夏让返回师里。我们在哈市等钱。上午整理一下工作手册。下午回到家里清理老同学的信件。生活就是这样,要前进,要抛弃,没有抛弃就没有前进。人的思想、感情,总要前进,这就是发展,非本质的东西去掉了,这就是成长。

196945
      师里的钱寄到,明天起程。妹妹去逊克的事基本定下来了,二姐也过来商量。妹妹一走,增加了我对家里的牵挂,给二老增加了困难与痛苦,可能发生的事只能依赖两位姐姐,依赖左邻右舍,依靠组织帮助了。这几天妈妈是高兴的,不但杀了两只母鸡,还给我们包饺子。想到我们不能亲自照顾母亲,感到难过。



196946
       白天同母亲合影。晚上526分,我乘坐着241次列车起程了。开车前,有一位拖儿带女的人上错了车,我帮他们下了车,还帮一位老太太找到了座位。在长途旅行中,能为别人做些好事,就是我的愉快啊。


196947  
      在北安倒车,住东方红旅社245号房间,等买去孙吴的车票。经和运输站联系,我们取到了后天预售票号第2728号。白天,看了《马恩列斯论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部分和第十八以后的部分。晚上在北安电影院看电影,放映新闻简报第68号、第69号,还有痛斥“剥削有功论”专题片,以及两部迎头痛击苏修侵犯的影片。电影院太脏了,叫人难受。


196948
     买到了前往孙吴的汽车票。给新春写了一封长信,谈了和雪冰的事。即将回到师里,近一个月的生活要总结,打算在新的形势下要努力学习,准备迎接新的考验和任务。


196949
      中午时回到师里。多么巧啊,就是今天,学习班的同志毕业了,举行了毕业式。大部分同志分配了工作。下午谢副主任点名,传达了沈阳军区的命令及兵团和一师党委的命令,师机关的组建基本完成了。学习班的夏永庆、杨祖仪留下搞专案,于波留下协助副参谋长工作,其他大都下到团营和直属连队从事一定领导工作,我祝贺他们。工程连的变化更大,又分出一个连队到新点,整个工程连有200多人。汪洋富又调招待所工作,老同志认识的不多了。听说来了不少老职工,这对我们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有很大的意义。要争取回连队,投入到战士的紧张的生活中去。


1969410
      同志们准备分手了。晚上,师机关举行颂扬会,庆祝党的九大胜利召开,师机关组建基本完成和学习班结束。13名学习班的老同志和我们5名参加学习班工作的同志以学习班的名义表演了颂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节目。师首长很关心大家,发给我们每人两枚毛主席像章。我们唱“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革命的崇高情感染着大家的心田,我们都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1969411
     专案工作进入新阶段。现在只有4个人了,除老夏、老杨和我,还有黑大哲学系毕业的大学生王洪昇。研究了吴某某的问题。至于韩某某的问题还没有研究,一切要听取师首长的指示。


1969412
    专案组的老夏、老杨,还有王洪昇分别回西岗子、黑河。他们一是探家,二是搞小规模调查。我留在家里搞些文字工作,列出下一步外调路线,并抓紧学习,充实自己的头脑。后楼里只有我一个人,没人抓我做这做那,全靠我自己,我感到压力很大。想起那位核心组的小将刘XX,把“历史不是任人雕刻的大理石”挂在口头上,如今离开了;那位令人敬畏的组织干事,也离开了他认为非他莫属的岗位。我要吸取教训,用学习和不断自我批评的方式改造自己,克服虚荣、不服气、清高自傲和盲目乐观的情绪,做一个全心全意、无私无畏的战士。


1969413   
      今天是星期天,利用下午的时间,到工程连二排四班谈天,目前我的编制在这个排。大多数同志不认识,和他们谈天,感到这些小伙子很好。晚上王副师长给机关点名,讲国际形势和战备问题及与地方关系问题,还讲了一些“关起门来说”的问题。讲话有军人特点,不全面的理解会认为很错 误,吃不消。王副师长很随便,什么都和大家讲,对大家关心,是个活跃的人。师里召集各团首长开整党工作会议,我的宿舍是个小组。


1969414
        党的九大发表公报,在今天的全体会议上通过了政治报告和新党章,毛主席作了鼓舞人心的讲话。写了几首《菩萨蛮》以示庆贺: “红色电波传全球,春雷震撼彩旗稠。欢呼开九大,喜情溢天下。 导师毛主席,雄文光无际。忠情沸五洲,划开新世纪。”“ 喜讯飞出北京城,亿万军民齐欢腾。九大开得好,革命人欢笑。  领袖毛主席,恩情赛天地。永远忠于你,开创新业绩。”“ 东风吹遍万里林,歌声阵阵冲霄云。战士边疆站,心潮似浪翻。 统帅毛主席,挥手人七亿。打得豺狼死,红得赤遍地。”“太阳照得群山亮,葵花朵朵朝太阳。伟大又英明,正确又光荣。舵手毛主席,航行您驾驭。永远紧跟你,胜利再胜利!”  


1969421
      今天,把周XX的历史问题详细地分析了一下,主要材料是组织科审干组转过来的。 1969423   上午听了颜副司令员和段主任的报告,都是落实政策解放干部的问题。(1)要重证据,不轻信口供;(2)让人家讲话,允许人家申诉;(3)慎重办案,让人家心服口服。有三条原则:第一,批判从严,分别情况,区别对待。第二能拉就拉过来,不要树敌过多。第三,对干部和知识分子中的坏人,除确有证据的杀人放火投毒的要抓外,大部分不抓。


1969424
      机关把毛主席的四卷合订本补发给我,因我毕竟是帮忙的,我很高兴。在扉页上我草书了一首《满江红》:茫茫宇宙,阅历春秋咫尺长;展将来,光辉无际,雨瑞云祥。东风化得环球绿,春雷唤来百花香。看一代新人正猛进,斗志昂。 吼声急,杀音扬;挥巨手,千军上。要立新世界,整我戎装。千锤万锻英雄汉,赤心如火映朝阳。要高擎红旗向前进,有方向!


1969425
        零点,一个最最震奋人心的特大喜讯从北京传来——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于424胜利闭幕了!看哪,小小的孙吴沸腾了。军民共同举行了庆祝大会。大会选出170名中央委员和109名候补委员。闭幕式上在主席台前就坐的有:周恩来、陈伯达、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谢富治、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汪东兴、温玉成。还有董必武、刘伯承、朱德、陈云、李富春、陈毅、李先念、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同志。大会历时24天,胜利闭幕了,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更加光荣、更加伟大、更加坚巨的任务,我们将永远铭记这一天。


1969429
     九届一中全会昨日召开。新的中央委员会一致选举毛泽东同志为中央委员会主席。选举5名常委、21名政治局委员,还有4名政治局候补委员。


1969516
       离开师部,我的这本日记刚好写完,写一首《生命之歌》以志心怀:生命之歌,迎着灿烂的朝阳,燃着鲜红的烈火,日益蓬勃。没有一种东西可以阻止它的燃烧,在前进的坦途,让它低下头去。   晚上8点,老夏和我谈话,决定让我离开专案组。我不感到奇怪,也不感到突然,也没问是谁决定的。回连队是我向往已久的,只可惜,专案换人,半途而废,让我伤心。仅仅因为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和意见被辞退,我没什么脸红的,我对得起毛主席,对得起我的哲学和人生。      


                                                   执行编辑:黄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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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8 18: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8 18:39 编辑

                3李再林日记

1969517
         回到高机连。生活在一排。老同志只有4人,其他都是去年12月以后陆续到来的同志。全排20多人,分3个班。这些同志都有自觉的纪律,使我感到集体的温暖。连队是个大家了,有很多马,十来头奶牛,还有拖拉机,一番宏伟的事业就要在这里兴旺起来了。


1969518
         毛主席说过,一个人为什么只能升不能降呢?我认为这种下降和调动,不论正确与否,都是有益处的。可以锻炼革命意志,可以调查和研究许多新鲜情况,增加有益的知识,我自己就有这方面的经验,得到很大的益处。
             我要像白求恩那样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像张思德那样,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像老愚公那样,为了一个坚定不移的革命目标,“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1969521
         连日来和上海的同志谈生活、谈学习、谈将来,对自己的启发也很大,他们都有一颗火热的心,只要善于引导,善于帮助,又有好的环境,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动力,成为好战士。缺点是有点儿,不能靠训,要教育,要讲理。天津又来一百多同志,增加了新血液。


1969523
           连指导员冯家来同志找我谈话,让我代理连里的文书。之所以称为代理,这样灵活些,可进可退。在工作面前我从不推辞,不管是上是下,是难是易,我都一样对待。干就是,努力干好。



1969524
             中国政府于524日发表声明,严厉谴责苏联政府进行反华污蔑,痛斥苏修社会帝国主义为新老沙皇进行辩护。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国政府的对外政策是一贯的,苏修社会帝国主义一方面不断挑起边界争端,一方面污蔑我们不要通过外交途径进行谈判。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听完广播,我们兵团战士义愤填膺,纷纷写了请战书、声讨书,并立即集会,冒着大雨声讨苏修社会帝国主义。在大会上,我代表工程一连发了言,苏修发动战争之日,就是他们彻底灭亡之时。


1969526
           张副参谋长点名,正式宣布工程一连、二连为师直战备值班分队一分队、二分队。值班分队的成员还没有宣布,每个战士都要高标准要求,坚持“三八”作风,坚持“四个第一”,要开展四好五好运动,月有检查,半年初评,年终总结。


196961
          今天天气格外好。树木伸出了绿叶,夏天真的来了。同志们都脱去了棉衣、球衣,穿上了线衣线裤,到街上去玩。有的小伙子还到河里洗了澡。我除了在帐篷里学习报纸,翻翻小册子,余下的时间到师里看一些《参考消息》,连里的广播有时不好使,报纸又迟,只有利用星期天来补充了。
196962   
          下午又参加招待所工地的劳动。年轻的战友们充满着战斗激情,刨土的刨土,装筐的装筐,抬土的抬土,你追我赶,互不相让。有的小同志不会超过18岁,尽管累得够呛,还是一个劲地干。尤其女同志,也和男同志一样,又挑又抬,分秒不停。在这个年轻人的集体里,充满着上进、活力、热情,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鲜艳夺目,蒸腾向上。美好的愿望产生坚强的决心,坚强的决心产生刚毅的行动。我们的思想,我们的体魄,就在这新时代的大课堂里得到脱胎换骨的改造,通过痛苦的磨炼,我们就会成为坚强的战士。


196963
            诗两首《读苏联政府329日声明》
            做贼才有亏心事,贼喊捉贼更可悲。祖宗难说最周到,逻辑全靠暴力维。 反咬一口逞强暴,大口吞吃胃反亏。偷鸡不成蚀把米,修贼就是狗屎堆。
           历史本是沙皇罪,硬要贴金做孝孙。反华喧嚣兴鼓吹,舞爪张牙吞烟云。 回光反照无非死,挣扎再獗谒阎君。千诛本对强盗首,恨修剔骨更抽筋。


196967
          我国政府66日,再次照会苏联驻华大使馆,强烈抗议苏修新沙皇继32日和15日之后,不断在中苏边界挑起事端,扩大事态。指出,他们把中苏边界冲突由乌苏里江扩大到黑龙江,由东段扩大到西段,不断侵入我国领土领水,甚至绑架我边防军民的恶劣行径,必将导致他们的彻底失败。晚上,孙吴县军民集会,声讨苏修新沙皇,并举行游行示威。休息已是23时了。


196968
           昨夜2350分,工程一连和工程二连举行一次军事演习,历时1小时50分。紧急集合号响,同志们从睡梦中惊醒,立刻穿上衣服,冲向集合场地。当全连仅用5分钟整队完毕之后,由连长下达指示和命令,指导员作战前动员,接着开始按列队次序跑步追击“敌人”。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演习,由连队驻地出发,向东前进,涉过小河,又向砖场工地前进。不久便听到炮声,震天动地,部队依次卧倒,疏散隐蔽。好多同志,尤其是女同志,鞋和裤脚都湿了。有的卧在水地上,衣服弄得很脏;有的脚扭了,腿划破了;有的累得气喘吁吁。但是我们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怀着一颗打倒美帝打倒苏修的决心,都坚持了下来。部队由气象站方向折回来,再次涉过小河,奉命返回驻地。



1969614
           师积代会要隆重开幕了。代表们已齐聚孙吴,于今天到我连参观。欢迎完代表,全连进行学习。中午时连长和指导员就在突击点名会上发了一通脾气,大骂二流子,要揪出几个示众。连长说五排有个小子,歪头瞪眼,要小心点儿。最近一点名就是训,这是一种不良倾向,已经看出一些人的不满了,只靠压、靠吓人、靠骂、靠训,甚至靠唬,那是绝然不可的,我们的领导同志要警惕了。


1969616
           勃列日涅夫在莫斯科七十五个代表团组成的所谓共产国际会议上猖獗的反华叫嚣,连同尼克松的和平烟幕,组成了一幅“群蛙鼓噪”的画面,真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东奔西走煞有介事。我们伟大的中国就在这纷乱的杂吵中巍然屹立,像巨人一样准备迎接一切挑战,去夺取“环球同此凉热”的将来。中国人民不孤立,真理在我们方面,全世界人民在我们方面。


1969617
          形势要求我们一切工作尽快进行,尤其是值班分队的落实。今天我很忙,看了一些档案,填了一个统计表,74名值班分队的成员基本定下来了。晚上举行庆祝“六·一八”的颂扬会,我在小屋里继续工作。连长已向大家放了风,很快就要落实兵团战士,进而落实值班战士,让大家思想有个准备。不久,便有武器发到我们的手中,我们如何掌握好枪杆子,是一个严肃的课题。


1969618
           光辉的“六·一八”来到了。这是兵团战士盛大的节日。我们身在边疆心向北京,真心祝愿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毛主席万寿无疆!为了庆祝光辉的节日,上午召开了大会,驻军和革委会的同志参加了。并观看三团的演出。晚上又举行晚会,观看师部和二团的演出,到23点多钟。
1969619
            连队驻地南面有一座废墟,二排的同志清理了几天,要在那里盖一座连队领导家属的住房。缺少技术人员,今天只来一位瓦工,于是我也去凑数。一天的工夫,只找了平,砌了两层底座,效率太低。接到新春14日的信,感谢我寄给他的毛选四卷合订本,称赞了我写给他的诗。信中谈了友谊和爱情问题,他的观点是正确的,给我很大启发和鼓舞。给新春的诗如下:志存胸内红日升,真理化魂有前程。头破血流无非死,千刀万剐不过暝。敲碎骨髓流碧血,榨乱心肝一片忠。有朝一日九泉下,笑慰天下赤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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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9 18: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9 18:34 编辑

   徐丽华.jpg             徐丽华日记


徐丽华,女,1950年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10月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五十一团二连,1980年返回哈尔滨市,在金豪家具厂工作至退休。


196951
          今天,我就要离开二连,到漠河去修国防公路。这对我来讲是最幸福的,我要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珍惜这次锻炼改造自己的好机会。特别是在前几天的学习班里,团首长讲这是毛主席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实际是参加第一线反帝反修的战斗。使我受到深刻的启发和教育。我们这次是以团为单位,属于军队性质,所以我要向解放军那样,雷厉风行,大兴三八作风。
1969512
            今天,放假休息。我和春香来到黑龙江畔,看对岸苏修房子、瞭望塔很清楚。那边是稀落的房子和荒凉的江边,而我们这边却政治气氛浓厚,七八步就有一个语录牌,200米左右就有一个巨幅的主席像。我边走边想,暗自下决心,要在修路期间,遵守纪律,严格要求自己,政治上向高标准看齐,生活上向低标准要求,加强斗争观念,时刻准备与帝修反做不屈不挠的斗争。


1969513
          晚530分,我们坐上了黑龙江08号轮船,8点整离开了黑河县。在船上两个人一张床,我和春香睡在一起。今晚我想得很多,主要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改造自己,像毛主席教导的那样:“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今后我一定和连队同志搞好关系,尽革命同志应尽的责任。处处想着连队的同志、自己的姐妹,想得昏昏沉沉,有些困,睡觉吧。


1969514   
        在轮船上行进的第一夜,半夜1时,我睡得正香,听说苏修的船来捣乱,马上就精神一振,坐了起来,赶紧穿上衣服到外面去看,看到苏修的船就停在前头,没有什么动向,我就回来继续睡觉。
       早晨4点多钟,我就起来,走出船舱,黑龙江的早晨真好呀!江面上银光闪闪,太阳刚刚升起来,霞光万道,美极啦!今天是白天行进的第一天,上午学习毛主席著作“反对自由主义”。中午我们轮船刚路过苏联嘹望哨,他们的汽车就出来。我清楚地看到了4个人,探着脑袋,瞅我们轮船,又灰溜溜地跑了。
        吃过午饭,我和万美珍到上层船舱,站在船边,手把铁栏,望着滔滔的黑龙江水和苏联境内的山,听着船上乐器的和奏声,我是多么激动啊!心就像那起伏不平的滔滔江水一样,心潮澎湃,感叹地说:“这就是经风雨,见世面。”


1969516
         今天是我们轮船行进的第三个白天。早晨5点多我就起来了,到外面站了一会儿,看到高高的山上有地方冒烟了。上午10点半,连长给我们传达命令:今天船停留在三河站,等待命令。刚才又开了紧急会议:上级来命令,船要再开回去,到新街基。这对我们来讲是突然的,但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要使自己的思想适应新的情况,就得学习,这是革命战争的需要。连长接着讲这是一个伟大的战略部署,具体详细情况,船上谁也不知道。就在传达指示的同时,又来了上级命令,船不往回开了,等待命令。下午1点多,我和万美珍在船头上玩,看到苏修的两只船在黑龙江上驶过,上边黄,下边黑,样子很难看,比起我们的船来,它真是渺小。它紧紧地靠在他们的岸边,距离我们很远,船上还有人拿望远镜向这边瞭望。船在下午向前开了一段。


1969517
          今天是我们行进的第四个白天,苏修的直升机停留在对岸,后又飞上天去,嗡嗡的声音听得很清楚。上午,在学习时,那架直升飞机又来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午饭后,我帮食堂切菜说说笑笑,很是高兴,思想放松。我真愿意和大家生活在一起,使得我这不爱说话的人也变得开朗些了。船上这几天多幸福啊!这将是我永远留恋的回忆!


1969518
          昨天,晚1125分,我们开完颂扬大会,睡得正甜,突然紧急集合,连首长用急切、愤怒的声音传达上级命令:船上800余人(包括德都、爱辉民兵),在24点之前全部下船,步行到漠河。我们立即行动起来,动作迅速,每人仅背一个小背包,又分抓了几个面包,马上下船,排成长队行进。天气真可恨,下着细细的小雨,一会儿棉袄棉裤全湿了,一个跟一个,一会儿小跑,一会儿又停下,累极了。苏修弄得我们这样,我们一定血债要用血来还(本月12日我军在吴巴老岛和敌人交锋,15日牺牲一个战士,战士们都气急了,眼睛都红了,一定要向苏修讨还血债)。今天,我们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有七八里地,下午到了18站至漠河公路。我要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1969519
         早4点起床,我们没吃早饭就走了。中午不到12点,我们就到了19站,走得真快,有的同志很累,我还行吧。首长讲,坐船和坐汽车都是不可能的了,看起来,我们是全部步行到漠河。也好,这是锻炼我的好机会。不是比体力,我要的是过硬思想。


1969521
         昨天走了60里。今天上午,我们走了50多里地。中午,受到了老战友热情招待,我们感动极了。我今天精神很愉快,没感觉怎么累,一路上说说笑笑,晚上到了这里。我们到小河边,看到河水清澈,用水洗脸,真开心啊!明天早上3点起床,早起行军。我虽不累,但不愿再写,睡吧!


1969524
         昨天,我们走了五六十里路,在巴彦20站休息。今天整整一上午,走了40多里路,翻过了大山坡和小河流,到了23站。我棉裤都湿了,当时很难受的。本计划下午还走,但天下雨了,所以都休息了。


1969527
          到今天,我们已步行了第十天。今天走了有80多里路,这是我感觉最累的一天,脚底疼,腿累得抬不动,但最后终于到达了。我在外面休息了一会儿,回到屋里写日记。出来至今已有16天,听说还有200多里就到目的地,心里很高兴。回忆走在大兴安岭中,边走边笑,风景竟是那样美。回忆我们坐在小河旁洗衣服,唱歌,说笑,真幸福啊,这才是我毕生留恋的生活。


1969528
            今天,冒雨走了40 多里路,我的脚还那么疼。刚才,指导员开会说:“我们已走了700多里路,虽然很累,但还要坚持,还要加把劲。在最后的两天中,要赶出130多里路。”我要用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用顽强的革命意志走完,争取胜利到达目的地。


1969531
          昨晚,我们到了营部,受到热烈欢迎。当我们在欢迎的口号声中,进入营部时,心情是难以形容的。营首长亲自跑出三里之外来接,对我们说:“同志们辛苦了!”我们满怀喜悦,高声回答:“不累、不辛苦!”今天早晨我们开始行军,走了8里路,到中午1125分才到驻地。


196967
        今天是正式到工地的第三天,主要是抬石头,活真累呀。两个人用8号线编成的一个一米见方的网,用扒了皮的小树杆做扁担,能抬多少抬多少,每个人都使尽最大的力气多抬一些,很快我的两个肩膀就肿起来了。扁担就像有无数个钢针往下扎,但抬过3担石头,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只是麻木,每抬一步,都要付出很大代价呀,心里暗下决心,坚持下去,就是胜利,多为反帝反修贡献力量。


1969612
            第一个战役胜利结束,我班提前完成了任务。5天的时间只用了3天半,但也落在姐妹班的后面。今天,又开始了第二场战斗,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为反帝反修加一把力,向伟大领袖毛主席贡献自己最忠的一份忠心。

1969613
这几天来,我感觉体力很差,整个下午腿都在抖,身无力,干活虚,从到目的地以后,总吃不下饭,我明显感到自己瘦了不少,想想出来已是一个多月了。


1969614
           今天,是第二个战役的第三天。我的肩膀真疼,已经脱皮了。上午双腿就开始抖,但我一直坚持抬石头。下午由于天下雨,我们没有到工地,躺在被窝里睡了一下午。醒来在被窝里写日记。



                                                                 执行编辑:黄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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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10 17: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10 17:29 编辑

          徐丽华日记




1969623
         今天我们休息,在河边洗衣服,真高兴。明天开始早3点起床,我一定好好干。我交入团申请书好几天了,要用接班人和党团员的标准要求自己,争取在阶级斗争的火线上加入自己的青年团组织。


1969624
        今天,是第三个战役的第一天。我班出现不少病号,春香不幸得了阑尾炎。班里就算我个大,我更要多出力气,为早日完成任务做贡献。


196977
         时间过得很快,全连的10天战役已经打响了7天。在这7天里,我们连起了3天大早(3点半),虽然乏得厉害,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心里反觉劳动光荣和愉快。再修一段路,就铺了三里路,到了家门口。那时我们收工回家,看到自己修好的路,该多有幸福感啊。


196979日,
    从修国防公路到现在,已是一个月零4天。这一个多月来,在思想、劳动和接受工农兵再教育方面都得到了很大的收获,学到了很多东西,感情也变得朴实。尊重别人意见,才能使自己进步;善于学习,才能使自己变得更好。


1969711
          今天,下着稀稀拉拉的小雨,大家没去上班。我躺在床上翻看日记,看自己的成长和进步。这对我来讲,也是一种幸福。昨晚下班前,我与万美珍互相谈了看法,有很大收获。以后还要用这种方法,密切联系群众,搞好群众关系。


1969715
           最后一个战役,还有5天就要完成任务了。工作已进入了尾声,马上要总评了。国防公路还有最后50米,两旁都是松树,风景非常美。兴安岭上遍地都是都柿果,我们只要坐下来,不用动地方,转圈都能随手拿到都柿果吃,又紫又大,又酸又甜,非常好吃。


1969717
       今天很热,吃完晚饭,我很困,想多躺一会儿。我耳朵得了中耳炎,每天利用休息时间回来打针、吃药、洗耳朵,真疼,但我还是和过去一样干,没有想照顾自己。春香又病了,我得去给她打饭。


1969718
        昨天,连里不少同志都来信了。看到人家收信的高兴劲,我多眼馋。为什么家里不给我来信呢?哥哥工作忙到这种地步吗?我心情纷乱。今天,我打完青霉素就上工地,感觉比往日更累,头也更痛。但我还是尽最大努力来修忠字路。


1969721
      今天是我们路基战役的最后一天,路已基本成型。上午,挖路两边的路沟,我和小杜一组,坚持干。早晨吃不下饭,中午回来很累。晚上全连奋战到9点多,路基战役任务全部胜利完成。


1969722
       今天,我们休息。吃完早饭,我去小河边洗衣服,大大的蚊子咬得受不了,我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正好总部宣传队来给我们演出。在大兴安岭,我们看到了盼望已久的节目。


1969723
      不知不觉,休息的两天过去了。今天,我们开会,总结经验,评选出两名标兵,其中有我。我虽然被选上了,但要切记毛主席教导“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有了成绩继续努力,目的是组织入伍、政治入伍、思想入伍。真正把自己锤炼成忠字化的人。


1969724
     今天,第一个铺路面战役已打完了。我们用大镐刨了一天土,晚上天黑看不见才回来。看见用石头铺成平坦的国防公路,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心里非常舒坦,我觉得我又多向毛主席敬献了一份忠心,又向苏修多投了一颗重磅炮弹。


196983
       今天,我们五连全体大会战。晚7点半之前,终于全部完成任务,整个筑路工程仅用47天。这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我们高呼: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196984
       今天,是我们工程结束的第一天休息。我早早洗完衣服,就同春香、小杜一道上山去玩。我们漫步在自己修好的公路上,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多自豪呀!路两边小小的花,结满了紫黑色的果,我们采啊采的,采也采不完,几乎都不想走。大兴安岭,你有多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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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11 19: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11 19:12 编辑

    照片 吕平.jpg        吕  平日记



吕平,哈尔滨市知青。1968年5月下乡到瑷珲县哈尔滨青年农场,兵团组建后为一师独立一营三连。1971年整体转到一师五团即现在的五大连池农场。

1970122
         天气很冷,风吼着,在林间和空旷的地上来回旋转。与地面几乎平行的“鸡窝”白菜窖,已经昼夜不断地烧了好几天,冻白菜“暖”过来了。因为“烧”得太狠了,菜又烂了。这就使我们总结了教训,在一定条件下,事物又可以向另一方面转化。经过大家研究,决定将白菜移到土豆窖的“吊铺”上。这就是今天的工作。干了一整天,很累,但很高兴。


1970125  
        今天去营里参加学习大寨的誓师大会。各连都表了决心。从师、团、营,到连队都提出了学大寨的口号:师部的口号是“高举红旗学大寨,快马加鞭赶涝洲,苦战三年上纲要,决心五年过黄河”。团学大寨口号是“宁愿筋骨断,誓叫一团变,连连成大寨,亩亩夺高产”。我们三连学大寨口号是“高举红旗学大寨,继续革命朝前迈,快马加鞭赶涝洲,跃进红花三连开,自力更生闯新路,一人一亩高产田,万吨积肥送田间,定叫粮食翻两番, 纲要三年定超过,黄河五年抛后边。革命生产双胜利,育人建军开新篇”。


1970129
         早上“天天读”,讨论连队学大寨口号,大家都觉得口号太空,不实际。对搞好“四好”总评信心不大,重要性认识不足,思想弯子不好转。能不能转过来很关键,应该多学习这方面的材料。
        今天劳动,去小河砍柳条子编筐。走了不少路,很累,但大家情绪还高,这是可喜的。晚上连里开会,张指导员传达文件,布置各班讨论。


197111
         晚上,股长找我唠磕,谈到10点多钟,讲到了我们这批青年肩负的重任和历史使命以及如何继续革命。要求我们永葆革命青春。谈得很生动、很诚恳。
         新年到了,自己又长一岁,19岁啦!在政治上应当是成熟的,但自己却仍很幼稚,多么跟不上形势发展啊!元旦社论传达了毛主席的最新指示,进行一次思想和政治路线方面的教育。对我们这些没有社会经验、阶级斗争知识贫乏的青年来说,尤其必要。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将纪念巴黎公社100周年、中国共产党成立50周年,还将迎接四届人大的召开。
         今年是我国第四个五年计划的第一年,是我们兵团第一个三年计划的第一年,我要不断提高思想革命化、革命科学化的程度。生命不息,革命不停,战斗不止。


197124
         今天上午作动员,发红宝书。纳新大会和争当五好战士动员大会在大食堂召开。看着毛主席挂像旁两面鲜艳的团旗,自己脸上发烧,内疚得很。共青团员 —— 这个光荣的称号,只能给予那些青年当中的先进分子,我一定要向这方面努力。纳新团员共10名:安非、刘先华、于吉德、孙全乐、刘祝方、陶建华、李学明、徐永昌、徐明福、张湘茹。刘文石代表老团员讲了话。刘先华代表纳新团员讲了话,我则代表4个没批准入团的讲了话。接着是指导员和王参谋动员讲话。给五好战士带红花,赠送红宝书,纳新团员也发了红宝书。书的扉页写着:继续革命,乘胜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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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陆华 发表于 2014-5-12 16: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陆华 于 2014-5-12 17:01 编辑

              张存灿日记



张存灿,男,1950年生人,哈尔滨市知青。1969年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六师五十七团,在建三江农管局办公室、管局党校等单位工作。1992年调到天津,现为天津市河北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调研员。

1971113
           今天,我又被连队任命为武装三排排长(整编后的武装连设6个排的建制。1234排为武装排,另外设立一个机务排、一个后勤排。4个武装排,每个排内设4个班,其中3个步兵班,一个机枪班。每个排33人,含正副排长各一人)。回想自己的成长历程,使我深深地感到,像我这样的青年,从小生活在城市,来到边疆后,怎样工作、生活?怎样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怎样尽快地克服小资产阶级思想,早日成为一名立志为全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服务的共产党员?经过实践,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虚心向贫下中农学习!


1971213
          昨天中午,连队召开了班、排长参加的“整风学习班”。第一课安排学习《元旦社论》。社论深入细致地分析了当前国内外形势,提出了1971年任务。晚上,我向排里同志传达了学习精神,说明了创建“四好”排的内容,安排了当前工作。各班讨论后,大家表示要积极努力,争取年底实现目标。我最后讲,纸上写的要变为现实,还要靠大家的共同努力。


1971219
           今天,“整风学习班”进入解决问题阶段。我与副排长、老职工于福,原来关系一直挺好。自从他到三排任副排长后,我们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就疏远了。他开会不发言、牢骚话挺多,每到开全连大会时,总愿往后站。会上,我主动谈了对他的看法,胡副指导员参加了会议,发言中侧重讲了团结问题,但于福认为是指导员偏袒我,态度很不冷静,还当着大家面提出不当副排长了。我感到,他虽然也是贫下中农,怎么与唐排长这么不一样呢?
1971225
         由于连队领导的热心帮助,于副排长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昨天,他因家中出了事故,离开兵团回地方老家去。临行前,我们谈得很好,他鼓励我要好好干,说我将来一定会有大进步。


1971229
        今天中午,召开班长会议,向大家传达了上级指示,要在“整风”的基础上,进一步抓好毛主席著作的学习,要突出政治,开展“一帮一、一对红”活动。目前三排工作怎么搞?就是要抓学习、抓骨干、抓典型、抓纪律。自己要在排里起带头作用,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努力为党、为人民做出贡献。


197132
          昨晚学习了上海知青胡业桃同志事迹,北京知青马和平同志写了心得,天津知青李延光写了入团申请书,不少同志开始做争当“五好战士”的计划了。我今后要很好地向胡业桃同志学习,牢记他的遗言:“主席著作拿在手,脏活累活干在先,危险时刻冲在前!”以实际行动做一名胡业桃式的兵团战士!


1971310
          一天的积肥劳动,对我的触动很大。每刨一镐,牛粪就溅得满身满脸。开始,心里恶心极了。但想到毛主席的教导:“最干净的还是工人农民。”我感到自己在对待农民农活儿方面思想上有差距。工作累点儿,不算什么,我应带头和粪打交道。排里战士张复生、王忠兴两人把铁锨一扔,就用手来搬,他们的热情让我感动。从这点看,我还不如同志们觉悟高。这说明我自己的灵魂深处,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应当彻底清除小资产阶级怕脏怕累的思想。要向农民学习。


1971313
         北京知青王金保是个爱打抱不平、心直口快、性格直爽、刚硬的人。自到三排后,多次表示要改变“五老”形象,争当“五好”战士。但最近情绪有些低落,经谈话,才了解到:一是提出请假回北京的申请,没有批准;二是春节期间丢了50元钱和30斤粮票,心里有些懊恼;三是连里能把他这样的无政府主义分子安排到武装排扛枪,出乎他的意料,怕有人不服,怕武装排把自己给拿下来。我和他谈话后,他保证今后一定努力上进,并让我今后大胆管理他,他要配合我搞好工作。


1971315
         本周的任务是挖水利,最后一天是积肥。同志们干得很卖力气。其中,小个子倪延桐、孙世义表现最突出。排里的内务卫生也得到连队的表扬,门前新立了两块小黑板,出了两期黑板报。宣传了好人好事,大家很高兴。下了班,有的拉二胡,有的吹笛子,好不热闹。


1971319
          今晚,连里召开“批判无政府主义大会”,老职工李艳明作了“逃跑”检查,杜贵霖、刘权仁在会上作了“斗私批修”的发言。罗连长讲话时,号召大家从犯错误同志身上吸取教训,鼓励发言的同志放下包袱轻装前进。会后,各班组织讨论。


1971326
         经连队领导研究,调往新建连队的人员名单公布了。多数是出身不好、父母有历史问题、爱打架斗殴、身体有病和平时不服从领导的。我想新建点条件差、工作苦,需要能吃苦耐劳的人去。基础很重要。三连是个大连队,要有大局观念,应当选派一些骨干去。真不知领导是怎么想的?


1971329
           “一打三反”要开始了。今天晚上,郭连长在动员大会上,读了中央的通知,讲了要以“九大”精神为纲,以“两个决议”为武器,积极投入到运动中来。我认为,三连的问题不在班排长而在连领导。领导的问题不解决,走“育人建军”、粮食上“纲要”、争创“四好”连队是很难实现的。


1971330
          刘佩玲同志住进哈尔滨兵团医院快一年了。听连里去看望她的同志回来说,在那批住院的7人当中,刘佩玲的烧伤是最重的。手术做了8个小时,她很坚强。春节期间,她被总院推选为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她在讲用时说:“美丽的容貌,对于革命者来说并不重要。手,一双能为人民服务的手,才是最为重要的。我虽然残废了,也要努力为世界革命做出自己的贡献。”我为有这样的小老乡而感到骄傲。


197141
           昨天晚上,团党委派来了毛泽东思想巡回宣讲队。在宣讲中,十七连团支部的代表汇报了他们在连党支部的领导下,狠抓两个阶级、两种思想在青年中的反映,努力做好后进青年转化工作的做法和经验;十九连一名姓张的卫生员介绍了他在工作中,带着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用大脑指挥银针,视病人如亲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事迹。特别是长期护理刘佩玲的同志,在介绍刘佩玲身残志不残、顽强与病魔作斗争的感人事迹时,连队的很多人,尤其是女排的青年都哭了。


197145
          春播生产已经开始10天了。我们排的主要任务是和一排、二排的同志清理田间。玉米地的清理是春播战役的攻坚战。玉米秸的清理不仅涉及到解决食堂的烧柴问题,还直接影响春播生产的进度。在战斗中,排里绝大多数的同志不怕苦不怕累,积极完成自己的任务。9班刘占江、倪凤桐、10 班高正义、11班邱恩复、韩金生,机枪班谢洪生表现都特别突出。这些同志,白天在地里抢着干,下班主动往食堂背玉米秸,晚上自学《毛选》。尤其是9班小个子倪凤桐,表姐从二十五团来看他,也没有耽误一天工。谢洪生除了早晚参加劳动外,还与班里同志自发成立学习哲学小组,主动与老职工搞好关系。但也有差些的。如李延光、阚权利、李肇新、李庭民、李振,出工不出力,干活儿时偷奸耍滑。我应找时间,分别找他们谈谈。


197149
            十班的同志明天要到很远的十三连去执行伐木任务。昨晚,我同他们一起学习《愚公移山》,讲了注意的事项。会议刚散,马副连长来了。这个人是老生产队的副队长,组建后,仍然担任副职,故经常散布不满情绪。出了宿舍,他开门见山地对我说,“你对连里的事知道得不少,要发动大家起来揭啊!”我说;“揭什么呀?”他说;“比如主要领导不抓政治,只抓生产;有的领导脾气暴躁,不懂思想工作,把连里的知青只当劳动力使唤;有的领导带头玩麻将,还到劳改就业人员家里喝酒。”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连队是个小社会,三连也不是“世外桃源”啊!


1971420
          今天晚上,看了阿尔巴尼亚电影《宁死不屈》,很受教育。一个革命者的成长与他的坚定信念是分不开的。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利益、阶级的利益高于一切。这时我想起了我们的革命老前辈,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前赴后继,为了人民的解放,有的可以把牢底坐穿。革命的回忆可以给人力量,坚定的信念可以让人宁死不屈。自己现在年纪还小,要树立信心,要有抱负,要有克服困难的勇气。碌碌无为可耻,积极进取光荣。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197153
            明天是“五四”青年节。回想自己参加边疆建设三年来的经历,使我深深地感到农村真的是一个广阔天地,边疆真的是可以大有作为。即兴作了一首诗:“屯垦北疆整三载,当年稚气已凋残。抚远黑林值夜岗,大兴沃土乐耕田。漫道读书皆自好,唯有工农主义坚。虚心接受再教育,壮怀激烈永向前”。


1971720
             经过路线教育,连队的“四好”初评活动开展得很顺利。我们三排被评为上半年“四好”排,这是连党支部及全连同志对我们的信任与鼓励。 在下午麦收动员大会上,我代表全排战士表决心:一要虚心向兄弟排学习,发扬成绩,克服不足,落实“两个决议”精神,突出政治,加强团结,从思想上做好吃苦的准备;二是要把麦收当成战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坚决完成连队交给我们的任务;三是要搞好生活管理,注意安全,保持排内卫生。用实际行动,接受党支部的考验。


1971729
           前天晚上,排里开了“反骄破满大会”。我将老贫农张大爷请到排里。他在讲话中鼓励我们要正确对待荣誉,要树立扎根边疆的思想,要在麦收战役中接受新考验,再立新功劳。


1971814
          紧张的麦收战役进行20多天了。我感到很疲劳。连霪的雨天,使倒伏的麦子很多,割起来很吃力,进度很慢。排里的同志表现得很顽强。但组织性纪律性不够好,有的人早上不出操,上班在地里睡觉。究其原因,主要是时间紧,劳动强度大。晚上开了个班长会,分析了情况,提出要关心战士生活,年纪大点的、身体好些的要多帮助年小体弱的。希望班长同志抽空多找战士们谈谈心。大家表示要带好自己班,不给全排拖后腿。



                                                                  执行编辑:黄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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