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后日记《我的1971》

                        1971年4月4日
       上午同弟弟一起去给母亲上坟。从东直路 到荒山的大道上满是扫墓的人群，宛若盛大的节日一般。
       下午 到南岗买了点家常用品和一斤肉馅，晚上包饺子算是为弟弟改善生活。
       不出门，给玉华写回信。谈了路线斗争的一些问题，也许太枯燥了。路线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在下边常常表现为人民内部矛盾，解决的方法是用毛泽东思想分析、批判，必要时采取斗争。有时不去采取针锋相对的斗争，公开批判，但也要分析，不能糊涂。掌握必要的斗争策略也是十分重要的。
                     1971年4月5日
        晚上值宿。读毕《战争与和平》第十卷。从1812年8月16日拿破仑开始进攻斯摩林斯克，到1812年9月7日波罗迪诺的消耗战，第一次使拿破仑意识到自己像一个就要输去老本的赌徒。作为历史的工具，他以为整个的世界不过是他意志的体现的现实，如今给了他精神的第一棒。拿破仑扮演着人类刽子手的角色，他要自编历史，但是，历史却无情地注定了他的路，使他不自觉地走上了历史的审判台。   

                          1971年4月6日
      弟弟晚上走，我和大姐去送他。此一行只呆三天，他自己花钱不算，家里为他花钱不下十元，又让他穿去我的一件旧球衣和父亲的一双新胶鞋。在生活上他还是不太懂节俭的，对生活资料的浪费太大。大概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教育好他的。
       黄怀仁从兵团招待所打来电话，说他和老洪一块来的  ，并且这几天还有同志路过哈市回家，也要来看我。
       接到韩天锡的一封信，告诉我连长被调去老大难单位二团二十六连当连长，新连长还没有到位。后勤部在4月5号组织直属分队给殿强扫墓，殿强的材料已经三稿，不久兵团战士报将发表，师里已经做了向殿强学习的决定，即要下发。
       有消息说玉华也要回哈，那可太好了，当面唠一唠岂不是更好吗，真的好想她。也许见了面反而不好意思，或没什么说的了呢。
       关注三十一届乒乓球锦标赛，中国兵团大显身手，令人兴奋。还有中国和科威特建交时，联合公报回避了台湾字样 ，最近和喀麦隆建交也是这样，这也是值得关注的新情况。
       有时间没有接到俊太和新春的信，很是想念。总习惯来信复信，现在得主动去信了 。
       今天学校把上月工资发给了我，中学代教是37元，比在赵光多了5元。

                       1971年4月7日
      给俊太写信。已经上班一个多月了，孩子们的可爱常常使我忘记老之将近与无所造就的悲哀。倘若在我青春即逝的躯体里还多少有些年轻的余热，我十分情愿把它献给那未来世界的主人，那纯洁可爱的孩子们。
        下班后学习，到家已经六点。老黄和老洪早就到了，在家等我。不久，朴乃光也来看我，说他去俊太家了，大娘让他来看看我。想到忙的无时间去看望她老人家，很是不安。唠到八点多，把大家送走。
                    1971年4月8日
       接到新春的信。
       晚上去俊太家看望大娘，五哥也在。知道俊太又到别的连队搞运动，很忙。
       从道外到南岗 招待所，没有看到老黄和老洪，和装备科的李铁成唠了一阵。我承认返城是按政策进行的，无可非议，但下决心，不能否认是一些玩弄权术的人从反面推动了我，使我从左转向中庸，向家庭困难与环境投降。
       到家已经九点多，继续读《战争与和平》第三册最后几章。

                            1971年4月9日
       玉华昨天从赵光回来，今天中午到我家，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一起在家吃了便饭。她一身朴素的学生装，没有戴头巾，一双北京布鞋，给我的印象还是那么单纯，可爱，美丽。
       玉华谈了很多连队生活情况，虽然大家总是逗弄她，但她以其惯有的无邪和安静坦然对待。我希望她在爱情上要正视，不要躲躲闪闪。具有严肃生活态度的人，生活是生活，战斗是战斗，生活就是战斗，都要不败地前进。
      下班后和玉华去李奎家送一封信和粮票，之后送她回家。她哥哥这个星期天结婚，打算 抽时间去看一看，还需要买点什么。
      《战争与和平》三册读完，开始浏览鲁迅的八卷。
                         1971年4月10日
      上午，连里五名上海的战友回家探亲到学校看我，最多的假期是三十一天，为他们高兴。
       下班后去玉华家，大叔大婶虽然很忙，待我很好。我没有多呆，把一对枕巾交给玉华便离开了那里。大婶送我到很远，让我明天过去，我因为明天有朋友来，怕来不了，可还是答应了。
       玉华一直送我，实际是逛了起来。看得出她已经不想再做我的妹妹了，她内心的矛盾斗争，突破了她少年女保守念头，有说不完的话，以至于我们久久地不愿分手，八点了，不能再逛了，我们第一次以握手的方式告别。不知为什么，我们竟久久地不想分手，我几乎有拥抱她的激动，如果不是她那有些不安的矛盾而又真诚的眼睛，我真的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是不是辱没了她呢？她毕竟很小，我不能不感到脸上发烧，我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哥哥的范围了。      

               1971年4月11日
       星期日。
       今天 的误会大了。先是约会老黄和老洪来，我去车站接。结果是老黄领三名天津的战友来了，我们走差了。他们见我不在就离开了。于是我又去招待所找，结果他们没有回招待所。后来知道，他们是喝酒去了，我返回家过了一些时候才又到我家。鉴于他们刚刚喝完酒，于是玩了一会，我们才一块又去饭店吃了饺子，下午2点时，又回到了招待所。
      没有见到老洪，于是让老黄送大家去车站，我回家，等老洪和老黄晚上到家再聚。
      没想到我刚刚到家，玉华和袁春容也到了我家，我们唠了一会，决定干脆去招待所找老黄他们。
       不巧的很，又不得见，于是留了条子，拿走了天津战友给玉华从连里捎来的东西 。在东方电影院，差十五分有一场电影《红色娘子军》，便一起看了一场电影。结束是晚上7点多了，小袁从南岗回家，我送玉华从太平回家。
       坐六路车到太平文化宫下车，抄近路，到她家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又喝了点酒，步行到家已经十点钟了。爸爸告诉我，老洪和老黄见到我的条子，立即到了我家，一直等我到8点45分才走。好在爸爸炒了四个菜，他们喝了三瓶啤酒。没有见到我，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想呢。
       玉华告诉我不要把我们的事情跟别人讲。其实别人的认为比我们自己还要进一步，讲不讲，又怎么样呢？何况我不会撒谎，不会圆滑，难啊。  

                                1971年4月12日
         下午和老黄陪玉华到道外一处送东西，之后，老黄回南岗，我和玉华看了一场电影 《热烈欢迎苏丹贵宾》，然后步行回太平。
      我们从江沿儿漫步徐行，经过港务局，太平火车站方向送她回家。已经无法掩盖我们之间的爱情了。和小华相识快三年了，最初由于和雪冰的关系，我没有去考虑爱情的事，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没有一丝一毫的他念。当她长大起来，我已经感到一顆姑娘微妙的心。这颗心，终于由于我离开之后的联系和朋友的推动，向我敞开了。她不是不爱，而是怕，保守，害羞。是爱情战胜了她少女的紧闭之门，终于倾倒在我热情的怀抱里。
      现在，一切都明确了，虽然她远在兵团，困难是吓不倒我们的。我并不留恋城市，当我完成了对于家庭和父亲的义务，也许我还要回到那里去呢。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爱情生活。
                         1971年4月13日
      本来老黄和老洪要来，中午来电话说不来了，于是晚上去小华家坐了一会。可我回到家，爸爸说他们又来啦，等了我一会走了。不知怎么搞的。
      没有和小华单独唠一唠，就觉得空落落的，这怎么行呢？我下班很晚，小华也有些自己的事，在感情奔放的时候，需要的是冷静，意志。
      读屠格涅夫的晚年作品《浮士德》。

                                  1971年4月14日
       中午去小华家，可她来我家，两不相见。
       晚上，和老黄与老洪一块到小华家做客。七点送走他们，我和小华散步到很晚。爱情之火燃烧了起来，要持久稳定，需要我们共同的努力。不管将来有多少困难，我们愿意用幸福来形容它。爱情的甜蜜，是生活的动力；婚姻是沉重的，但并不可怕。婚姻也是爱情，而且是更高阶段的发展。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分手已经九点多了。
                            1971年4月15日
       下午没有上班，陪小华玩一阵。傍晚，老洪给我们弄了电影票。在东方红电影院看了朝鲜故事片《看不见的战线》。送回她，在她家吃了饭，回到家又是九点多了。
        爱情的力量如此之大。小华的假期已经只剩下五天了，倘若她离去，要怎样活下去呢？不能朝朝暮暮，只有把爱化作巨大的工作热情，无穷的奋斗决心，为人民的事业贡献力量。

                             1971年4月16日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100天了。 我与大姐、二姐给母亲烧了百天。那飞舞随风的纸钱灰，寄托着我们的哀思。母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再也不为我们操心了，但是，她老人家的音容，品德，善良勤劳的性格 却像光辉的灯塔，照亮着我们的心，叫我们永生难忘。 我们把母亲的坆圆的更高更大了，她老人家一生没有住过宽敞的房子，是否在另一个世界得到了补偿呢？我不信鬼神，可还是把坆堆得更高、更大，表达我们人子之心。 晚上在小华家里吃的饺子，还喝了点啤酒，回到家十点多了。大叔大婶对我们的事关心的是两地生活吗，能成吗？我们不存在成不成的问题，想办法克服困难才是。我们的心愿是不能改变的。

                          1971年4月17日
       这一天，对于我和小华都是十分重要的。 晚上，大姐代表父亲在我的陪同下来到小华家，和大叔大婶谈我和小华的事，我们算是正式订婚了。 想到自己的婚姻大事就这样决定了，非常高兴。小华是自己政治上的朋友、同志、战友，是我理想中的爱人、妻子。她那样朴素、踏实、美丽、单纯，将永远是我的骄傲，给我力量和鼓舞。

                               1971年4月18日

      今天是小华在哈尔滨逗留的最后一个星期天。 我们一起去小袁处。她今天晚上就要走了，便一起到松花江畔去玩。小华与小袁照了一张照片。我们又到南岗，才和小袁分手。为了纪念我和小华的订婚，我们在松花江摄影社照了一张订婚照。小华自己也照了一张。我们又逛了东方红商场，给小华买了一件天蓝色的羊毛开衫，算是纪念。 下午，在家包饺子。晚饭时，老黄过来，便一块吃的。老黄走时，拿去一只油桶，要给我买些豆油。我值宿，没有送他。 太晚了，也不能送小华回家，她便陪我值班。这一夜，时间过得很快，谈得很多，我们的心更加贴近了。我们坚信，无论我们将来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克服它，我们的爱情永远坚如磐石。

                              1971年4月19日
      接到陈强的信，他因为参加后勤部的积代会，结婚的日子又后延了。
      给天锡和宝龙分别写了信。
      学生们的先天不足，造成教学进度非常困难。那么简单的问题，那么通俗的解释，竟以木鸡相待。这让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晚上去小华那里。要减轻父母对我们婚事的担心，显然是非常困难。有人怀疑小华身体太瘦，将来不会生育。对此我的态度是不生也没有关系，也不能放弃我们的爱情。小华就要离开哈市了，想到这一点，心里就腾起无尽的涟漪 。这也是病，需要自我调整。看来只有努力工作、学习和斗争才能克服爱情的思恋。

                      1971年4月20日

       下午又在小华处 度过。打算明天下午也请假送她。最近请假多些，小华走后，当以十倍的工作追回。好在没有耽误上课。 大婶很忙，为我做了个椅子垫，给小华做了一套棉衣，还给连里的女生做了些必须做的活，已经几天没有上班了。小华还给我跑了一双鞋垫。 中饭在家吃一半，小华那里吃一半，晚饭在小华那吃的。大婶家吃饭人多，加我有九口，热闹得很。明天小华走，会更热闹的。
                         1971年4月21日
      七八级的大风刮得天昏地暗。就是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小华离开了家，离开了我。我固然是十分留恋她，但不能拖她的后腿，我为我不能去送她回赵光而遗憾。在火车上最后的握手，意识着我们要很长时间，或者要一年才能见面了。 为了送小华，大婶准备了小型会餐。大姐本来也要送的，因为风太大了，没有来。我给小华买了些水果和糕点，让她在车上吃。几天时间花去了一个月的工资，可我觉得没有干什么。 列车开动了，我一个人走了回来。小华，我的朋友、同志、未来的伴侣，愿你克服离别的恋意，用战斗的生活补偿爱情的别离吧。 到家看到俊太的来信。他很忙，在十连搞思想和政治方面的教育。他的精神状态很好，让我兴奋。我应该写信给他，告诉我的情况，让他为我高兴。

                          1971年4月22日

      小华应该到连队了。我的情绪害怕寂寞，愿意和大家谈论，倘若学习，如今天早晨的一个小时自学和下午半天的哲学学习，我的思绪是迟钝的。需要一段时间的稳定和调整。
      下班 又去小华家看看，给志亭借来一本《创业史》，让他自己批判地看吧。   
      学校开展一帮一一对红活动，我和老牛是对子。老牛是体育教师，家境贫寒，我们是和得来的。他有很深的事故，要很好地了解他，从他身上也学到东西。 中学组又来一名女教师，教文艺和政治，这样中学组就有八位同志了。
    桂琴在区教育局政工组，去她那里看一看，并到劳资办了解消息。据说再向伟建厂分配，有一千多名额，我们的说法不详。
                1971年4月23日
     回顾过去，有些东西实在应该批判，可我还没有那样重新评价的 功夫，将来吧。 不能说开始正式读书，应该好好搞搞家务了，使我和父亲的生活更加走上正轨。过去的日记毕竟是过去了。我早已经感到一种背离革命精神的东西存在了，它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到来，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应该引起反省和思考。

                 1971年4月24日
       星期六。晚上洗几件衣服，给小华写信，但没有写完。在信中谈的都是思念之情，回顾短短的十二天，我们爱情的一幕幕。我拿起书想赶走心中的烦闷和焦躁的情绪，但做不到，便拿起笔来梳理，用理智来控制那奔放的感情，在日记里倾述我的幸福，抑制我的不安。我对她说：“抬头就看到你的照片，怎么说你不在身边呢？在我的心中，你何曾离开过我呢？你微笑的眼睛使我惭愧和不安，无聊就统统不见了；孤独、怀念，也被热烈的感情所代替，我立刻安静下来，读书，干家务。”
               1971年4月25日
        照片取回来了，照的很好。尤其我们的合影，我有些笑的厉害，有点傻气，而小华则眼睛含着微笑，生动美丽。等她来信后，便把信和照片寄给她。
        给姨母也写了信，寄去我们的合影。老人们关心着我们的事，这也是了却他们的心愿啊。
       在小华和小袁的合影照片上草一首小诗，录下：
       松水向东方，源远浪涛长。
       青春肩并友，依依 是故乡。

                             1971年4月26日

       给俊太写信，谈了工作和学习。对于工作，我还是高兴干下去，也存在倘有另外的机会便离去的打算。对生活，对社会，对历史，我知道的太少。马列主义没有学通，现实问题还相当糊涂，而年龄已使人喟叹不息。我唯一可做的就是尽力多学习和实践，如真能为人民有所贡献，也算没有白活，对得起今天的时代。但愿青春余热可变满腔热忱，更多地得到斗争乐趣。现实的复杂，常常令我困惑，致使我的思想由激进变成冷淡和中庸。我过去对人生的看法和批评，有些是多么脆弱，要重新认识。我的头脑有些冷了，但不会透底。我是不会落伍的，尽管我处在这压抑的几乎要呐喊的地步。我还是相信毛主席，相信马列主义的。所要做的是如何做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自由的人。
       我向俊太介绍了我和小华的事，她一定会高兴的。 几首题照录下：
     （一）小华自照 笑如山花艳，二十三年间。激情遏心扉，烂漫是春天。
     （ 二）订婚照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只为革命故，红心缔更牢。
     （ 三）小华和小袁合影赠小袁 举步同行手挽手，平肩向上成诤友。奋斗最使人年轻，永驻青春志不苟。
     （四）小华和小袁合影赠小华 谦虚谨慎携友行，善处柔雨顶暴风。友谊即用心锤打，花开永研两心中。
      （五）小华和小毛合影 松江后浪推前浪，四季光阴一瞬长。天生我辈奋斗死，人间正道是沧桑。

1971年4月27日        屠格涅夫的《浮士德附旅长》读完。这是两个爱情故事。一个男人爱上别人的女人，在封建农奴制后期的阶段，这似乎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在歌德之后，这是文学艺术的主题，形成一个特点。这固然是封建阶级和资产阶级狭隘的东西，自私的东西或丑恶的东西，虽然在那个时代是美丽的。屠格涅夫在浮士德后面的一句话说明了他的思想——“生活并非儿戏，亦非消遣，生活甚至也不是享乐······生活只是苦役，弃绝乐趣，不断地弃绝乐趣。——这就是它的奥妙，就是它的解答。人类应该关心的事情不是满足自己心里怀有的梦想和热望 ，尽管它们是多么崇高——而是完成义务。假如他不用链锁，不用义务的链锁约束自己，他的一生就不能安然度过而不栽跟头。”他的作品反映了他的主张和思想。这一思想和主张有他进步的一面，屠格涅夫也是那个时代伟大的人。        晚上到风云处谈天。斗争再复杂，也有线头，要理出线头。要关心本质的，政治的，大的方面。总有恶劣的品德，也不怪，要斗争，团结，别无他路。

1971年4月28日       小华来信了。她没有说太多，只说她总想哭，并说她能够控制自己。她说希望我保重身体，多照顾爸爸。虽然没有热烈的话，但处处字字体现她的怀念。我很高兴她的健康的精神状态，相信她一定能够战胜感情的思念。她第一夜做了好多梦，但一个也没记住，那是什么梦，难道还需要猜吗？        晚上到小华家去，和大叔大婶谈了很久。我给志亭买了本新字典，让他好好学习。在那里看到小华写给家里的信，其中有给妹妹和弟弟的。她鼓励弟弟的话说的那样有力量，正确，为她感到高兴。        大哥和大嫂昨天一块回赵光了，开始了有家庭的生活。

1971年4月29日         学校里的情形总是在前进，以它固有的按部就班的步伐。人们也议论外边的大事，有时超出地球之外，也只是议论而已，绝无关心的意思。        每人似乎都学习，但学习的质量、方法、内容。效果，没人去想，或想不出什么，便一天天地做下去。读，还是读毕则完；于是换以新的东西，还是读。        今天下午学习路线斗争史，一读两个小时。人们时而散去，时而聚拢，最后所剩无几，但还是读。我们哲学小组只有六个人，学习定在每周二、四早晨7点到8点，还有些学习的意思，有些效果。那大范围的学习，机会只是形式而已。        下班前召开了今年度的一对红誓师会，照例是一一读了自己的规划。我与老牛是对子，也免不了表演一番。说了容易，做了就难，总是要看做的。        五一快到了，学校没什么安排，放两天假而已。家里只买了七瓶啤酒，还有肉馅，其他还无着落。        接到胜利的信，他也快有探亲假了，目前还在二龙山打石头。        开始读巴尔扎克的小说《波华荔夫人传》。

1971年4月30日       给小华写信，发出。信中抄录了我的一篇日记，表达了我的思念之情。我希望她努力学习，积极工作，用斗争的激情来弥补离别的恋意。        晚上和石老师一块值宿。石老师对语文教学很有造诣，从他的身上我得到了种种的启发。只要虚心，总可以学到从来没有学到过的东西。                  1971年5月1日       昨夜一场大雨，今晨天空如洗，令人高兴。       然而，不久，又风起云涌，落下几滴黄点，为节日增加了几成淡然。       去东风帮助尤哥修房子，不期没有动工，只好回来。顶风骑车，步步艰难，十一点钟到达小华家里。       大叔大婶都在，大妗子也来了，便一起包饺子。饭后，大婶和大妗子讲了姥姥辛苦劳作的一生，在旧社会的牛马不如的日子，受到一场阶级教育。我们年轻人，永远不能忘记老一代的过去，珍惜今天，为革命奉献自己的一生。        回来时带志亭和百合到家认认门。介绍几本书给志亭，留他们吃了晚饭。        新春的妹妹新诺来，给她拿去一本书。新春也没给家里写信，准备晚上给他写信。        到阙老师家里看一看，有日子没有去了。谈了些工作，生活和形势。我和小华的事，他们也知道了，消息之灵通，使我愕然。

                                 1971年5月2日
     城市里重要的交通工具是家庭要有一台自行车，在我居住的胡同里几乎家家都有。今天，怀芝二哥陪我走了几个商店，终于买到了一台哈尔滨产的孔雀牌自行车。这车轻盈便利，样式美观，价格便宜，可也需139元，加上车锁，座罩，车牌和年税，要150元。对于我来说，至少省吃俭用一年啊。
      骑车去道外俊太家看望大娘 ，告诉我最近的情况。
      有三人来访，一是高中同学陈幼苗，也因家变返城，已经结婚，谈谈各自的情况。另两人是妹妹的同学李桂兰和她的同事，来借书。

1971年5月3日        学校分配来五位年轻的小学老师。他们带着新鲜的血液来到教育战线，具有怎样的意义，自不待说。        下班去小华家。了解大叔的才干，不能不令我吃惊。他不仅是个土改干部，还是一个技术工人，会搞土木建筑的设计和施工；在生活中，不但会做饭，还会裁剪衣服；尤其令我惊奇的是他读过大量的中国古典作品，他的见解，常常令我感到自己的浅薄。自己的一知半解，可怜之甚。应该好好读一读中国小说史，鲁迅八卷之艰难，应不在畏难之列，有北大的小说史参考，应该没问题。

                        1971年5月4日
       今天青年节。
       学校发展第一批红卫兵。
       晚上组织学习、座谈毛主席的《五四运动》和《青年运动的方向》。现在青年人多了，如何做好青年人的工作，就是十分严重的问题了。
       给妹妹写信。教育这一行，自我改造不能停步，无论周围的氛围怎样消沉，不要逐潮流，不要搞腐朽的东西，要创造实实在在的精神生活和实践。我自认自己对于人类不会有大的贡献，可我没理由为个人活着，还要把生命融于大众的整体中，把青春的余热，给与人类谋福。教育不仅是育人，也是育己，不断提高自己的热力，就是我唯一的意愿。
      我批评了妹妹的弱点。一个人要进步，不斗争不行，但不团结也不行。从某种意义上说，斗争的目的就是团结。要自以为非，学会辩证法，和同志们一起争取更大的胜利。
      《波华荔夫人传》第一卷共九章读毕。

                    1971年5月5月
      学习省领导的讲话，了解黑龙江的形势。形势不容乐观，生产形势上不去，主要是无政府主义严重，如亚麻厂四千人，请假不上班的有九百人，真是令人吃惊的数字。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两个姐姐家都来了，在家吃了一顿饭，气氛是愉快的。谈到现在的形势，还是要靠长期的艰苦奋斗，靠党的策略，靠毛主席的理论和路线，靠人民群众的觉悟。
      接到小华的信。她希望我们的事在办不到的时候不要声张。我明白她的意思，现在还不能组成家庭，还是让她自由自在地生活吧。
      新诺还书，一本大书已经读完。我给她一本新学生字典，这对她是十分需要的。

                           1971年5月6日
      师政治部的两位同志到学校找我，了解我经手的专案中关于韩福忱一案。事情已经久远，如今才要结案，我实在帮不了他们。想当初我曾经呕心沥血整理出的东西，在他们把我像包袱一样扔回连队后，自然也像扔手纸一样弄得无影无踪了。
      我清理了我的日记，一晚上看了三本，当然只是浏览。从到边疆，一步一个脚印，清晰地印在我的头脑中。截止1969年5月16日我第二次回连队，那一年多的生活，三十万字的记录，是亲切的、生动的、充满向上的决心和朝气。那时的我只有一个倾向，就是革命。如今，在谋生的道路上，我已经失去了猛进的思想，而代以具有创伤的。不能全力奋斗、终于不得不落伍的意识。革命已经不是天真烂漫的，也不是年轻时想象的那样圣洁，对社会了解的越透彻，生活的步子越深入，这样的结论愈发清楚。

1971年5月7日         学校工宣队换人，又来一位师傅。此人初步给人的印象有工人阶级气派——干脆、直爽、开门见山；为人平和谦虚，热情很高。过去那些师傅，只见到几次，从不发表意见，鬼知道他们天天干些什么。        中午破天荒玩一次篮球，活动活动还是有好处的，同志们的鼓动实为我想，今后应多参加之。还要搞点娱乐，总读书不成。打算练练钢琴什么的，学不到好处，玩玩总是可以的。                             1971年5月8日        周六。        接到小华来信，写得很多，令我感动。她说离得太远了，觉得有好多话说不清楚，只好慢慢说。她觉得对不起我，不能很快和我结婚，她要随和连队的情况。她正在用劳动，工作和学习来填充感情的需要。她让我买一个影集把我们的照片珍藏起来。她还要给爸爸买衣服，给大姐的孩子买鞋。       她还说老黄和陈强不知是否来哈，老郭也很忙，刚开完讲用会；洪参谋的孩子大概在哈尔滨看病，但不知道在哪里。

                          1971年5月9日
      周日。
      给小华 写信。我了解她的环境，也了解她的心，因此我才爱她。我爱你这句话，意味着永远。在我看来，爱情和知识一样是取之不竭的，和真理一样是不断发展的，也是不易达到的。我们要永远互相忠诚，不仅因为这符合我们对爱情道德的理解，也是因为我们的爱情建立在真诚的同志关系的基础上。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把爱情化为巨大的动力。人们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就大胆地面对各种议论，不去迁就各种世俗的观念。把结婚看成不合理性的龌龊的，是不合理性的。幸福总是和困难与痛苦联系在一起的，我不相信命运，不屈服于命运，政治上如此，生活上也是如此。
       今天连里三名天津的战友 回连队，在我处逗留一天，李奎也从连队回来陪伴一天。中午在家喝的啤酒，吃的打卤面，晚上随便吃了点大米粥，就送他们去三棵树车站，回到家，又是九点多了。让他们将给小华的信和给宝龙配的眼镜捎回去。
        今天平安二哥公出集贤县回来到家看望我和父亲，只呆到上午九点，给他拿了几斤挂面，还有二十块钱。让二哥给我打一对小箱子，剩下的钱就给姨母了，我也没有时间去看她。
        德胜享受探亲假，回来几天，到我处三次，今天才看到，可当时家里人正多，未及详谈，约他改日到学校再唠。他已经是连队的副指导员，工作搞得不错。

                  1971年5月10日
        工作是轻松的，但不能不让人焦心，初试两个班级的成绩，不及格与得零分者大有人在，尤其是四班，基础太差，竟然全班只有一个人得45分，余下大多白卷。怎么办，只有补课了。补什么，实际是数学，甚至是“综合症”，难度太大了。
      中午到小华家，让大婶给我修理两件衣服。下班前，志亭到学校找我，送回两本书，一块回家吃饭后，又拿走三本书。
      晚上去看德胜。他所在的连队已经不属于训练队，也属于师直连队，而且要配属高炮。德胜现在是副指导员，担子重，工作忙。这次探亲假只有十二天，打算提前一天归队。当干部，这点精神是必要的、
      《波华荔夫人传》二卷读完。发展到极点的个人欲望，完全的自私自利、欺骗、倾轧、虚伪、庸庸碌碌，到处浸透着资产阶级的香风臭气，这就是小说给我们的东西。

                   1971年5月11日                       读完《波华荔夫人传》. 耐着 最大的性子，怀着对那黑暗、卑鄙、颓废的时代的最强烈的憎恨，读完了这部600页的著作。作者以巨大的热情揭露了资产阶级社会小市民阶层中各种人物的自私自利、尔虞我诈、空虚虚伪、敲诈勒索、攀附名贵的嘴脸，鞭挞了主人公艾玛的自私放荡下流无度的生活。她的死，是旧道德的牺牲品，是旧社会的殉葬品。制度决定一切，艾玛的特殊的本质，仅仅是这一般社会的剪影和断面而已。
      接到小华5月5日和6日写的信，和上封信只隔三天。生活就是这样安排的，我们的爱情生活对我们的理想、道德、革命志向都是考验，我们要在创造性的斗争生活中汲取最大的幸福，追求最大的无边的生活的乐趣。不仅为自己，而是为大家，为别人，为社会，为本阶级的前途而斗争，把个人的幸福融入于这浩大的幸福之中。










                                       1971年5月12日
       工宣队自关师傅到来，有新的打算，今天宣布要搞一个反骄破满教育活动。他提出关于红哨兵的意义，职权，方法，要在学校开展红哨兵活动。就是大家组成对子，轮流值班，掌握和领导学习。看来有措施，有安排，明天就是新阶段了。
      回到家又接到小华5月10日写来的信。同志们总是挑逗她，她也不在乎了。她说不把我们共同生活当做负担了，现在就想回家和我在一起。但是还得等，等条件允许了才行。未来的生活应该是幸福的、美好的，虽然有许多困难，可怎能阻碍我们的将来呢？困难是必然要倒下的。
      晚上去桂芝和凤云处谈天，到很晚。谈生活，谈恋爱，谈人生的种种复杂的根源。什么人都有乐趣，乐趣驱使人们生活，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一样的乐趣。有些事情似乎都有道理，那就看什么是大道理，什么是小道理，大道理要管小道理的。倘若因为自己的小道理而不满大道理，那就是原则的错误。

1971年5月13日       老黄晚上下火车就到了我这里，给我捎来十几斤豆油。他离开哈尔滨有二十多天了，自然马上就谈起各自的情况。小华今天也从赵光去了二龙山，给三排的同志发工资，我让冯恩全捎去的信，她显然是早就接到了。                      1971年5月14日      下午到十二中学操场训练运动员，为了参加全区运动会。学校没有正式的体育老师，老牛也是半路出家，低年级一直没有上体育课。最近才把一名新来的青年教师和小学部的一位有十几年教龄的男教师定为体育教员，总算有人抓一抓了，应是兴事。       十二中学还是搞得有秩序，不仅教学，而且办了工厂，我熟悉的几位老师正围着机床工作呢，这里的教师也是缺的厉害，平均每个班级只有1·04个老师，连过去的总务和临时工都当上了体育教员，而且也要带班。接触几个四年级的学生，他们基本没有学习什么物理，不知道这学与教的矛盾如何解决。当局者谋，不知道怎么个谋法。       下班去小华家送一些豆油，也就三斤左右，老黄拿来的豆油要分给大姐一些，留一些，就是意思一下而已。在大婶家里，谈天还是有意思的，主要是两个弟弟好客。最近发生了一件反革命案件，叫“70511”案件，大家议论了一番。我们十八号看电影《看不见的战线》，我给志亭和百合两张票，让他们也去看。

1971年5月15日       老黄中午到学校，约好每日到王岗医院。       德胜下午到学校来看我与风云，谈了各自详细情况，主要是回顾老同学时代。老同学中已经入党的有德胜，秀书，玉发，桂琴，风云也是搞团的工作，也快了。看来革命朝气似乎与年龄反比，为生活所累似乎也是如牛负重，不得不在生活的重担下爬行。建设家庭已经摆在我们的面前，是否自私自利地生活下去呢，成为一个吃饭活着的人呢？当然不能。在我的内心总是要和那种生活斗争的。我不会坐在顺潮的船上游荡，而要奋橹强楫，主动奔袭那人类进步的火光。        晚上不出门，读中国小说史。                           1971年5月16日        星期天。和老黄去王岗医院看望洪参谋。天气怀极了，下着细雨。孩子的病已经好转，但还是不能说话。培养一个孩子是多么不易啊，看到这种情况常使我们望而生畏啊。        下午天好起来，和老黄看了一场电影《巴勒斯坦人民必胜》。回到家里，爸爸做了锅烙 ，我们吃的很好。晚上前，我们又去一个姓陈的老人家，此人60多岁，健谈而有世故，虽然他极力地推崇我，夸奖我，但我知道，政治上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发出给小华的信，接到俊太的5月10日的信。读到我的爱情故事，引起俊太对自己爱情的烦恼，我还要写信开导他。

                          1971年5月17日
       给俊太写了一封长信，谈了对爱情的认识和我与小华的爱情发展。关于爱情，有多少感人的故事啊。在人的一生中，爱情是必然的阶段。人既然是进化链条的一环，就有爱情的欢乐和延续自己后代的欲望，只是这些打着时代的烙印，不同的阶级对爱情的看法也是不一样的。爱情是自私的，但它离不开阶级和社会，人应该有高尚的感情和思想，并为此奋斗终生，在奋斗中，求得自己的爱情。爱情应当像知识一样，是取之不竭的；同时，爱情也像真理一样，是不断发展的，也是不易达到的。爱一个人，就要热烈、忠诚、专一。要把两个生命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一起面对，直至离开这个世界。
      我谈了我的爱情经历。爱情是美好的，但如果仅仅看到美好的一面，就不能得到永远的爱情。社会的复杂，思想改造的不彻底，也会使我们的爱情走弯路。不是同志、不是朋友，就不会成为爱人和妻子。生活的变化，困难的发生使多少美丽的爱情变成枯枝败叶，变成腐败的糟粕。没有决心去承担最大的痛苦，准备做出最大的牺牲，不会有真正的爱情。兄妹之情是美好的，但也常常是爱情的失败。它可以成为爱情的基础，绝不可以强求。创伤于人并不是坏处，问题是让自己坚强起来，果断起来。在兵团的环境里，人们完全可以互相了解，认识，可以看到最艰苦的考验，窥视心底最隐秘的东西，一旦促成爱情，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多愁善感，优柔寡断，政治上要不得，生活上也要抛开。
       最后我谈到，对于爱情一定要考虑的实际一些，像我这样解决是特殊的，因为我看不中，也无从看中城市的姑娘，最深了解的只有小华。将来自然十分困难，还会有痛苦，可是我们都能克服。我希望俊太不要寻找我这痛苦大于欢乐，困难大于幸福的爱情，在那奋斗的生活中，自然地解决终身的伴侣，是可能的，美好的，愿他能够。
       晚上去李奎那里借两套密纹唱片《白毛女》和《红色娘子军》，学校里有条件欣赏。
      
      

1971年5月18日         上午，和全校一起看一场电影《看不见的战线》、         下午四点以后，我和李金安、曲家洪、袁新华、刘洪箴、陈幼苗先后到德胜家，他明天就要离开哈市回连队了，我们一是为他践行，二是重聚畅谈。酒是喝得高兴的，我们是学生时代的朋友么；友谊是深刻的，我们生长的条件，基础是这样决定的。大家自然都变化了，但总有一种东西是共同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大家表露出的思想上的差异，都可以用一个东西调节，那就是友谊。谈话是广泛的，已经成为孩子爸爸的，要说为着一个馒头：已经成为新娘子的，也要说一句后悔之类的谎话；已经二十六岁了还要学徒，只能是无奈；仍然奔波在临时工岗位的朋友，感到生活不过如此，怎么能认真。生活的担子谁都得挑，不因其重，也要前行。比前人，我们满足个人生活的条件；比后人，我们要多做贡献；想全局，我们能忍受个人的痛苦；悟道理，我们甘心自己的最大牺牲。我们还是有前途的，事业还是属于我们的。我们到任何时候都不仅仅是谋生，都是为祖国做出一个赤子的贡献，在祖国母亲热哄哄的胸脯上生活。        回到家已经十点了。爸爸告诉我老黄八点半来过，他和李奎20日离开哈市。

                         1971年5月19日
      学校的人大多去参加运动会，中学组无事做，便溜了号。晚上去送德胜，昨天的人都去了，因为人多，还和车站的人炒了一架。
      给小华写信，准备让李奎和老黄捎去。还没有接到小华的信，心里很不是滋味。上两封信只隔一天到，这次已经一个星期了。
      最近哈尔滨发生几次大火，损失和影响很大。听说70届毕业生要着手分配了，再不分配还了得，不知会有多少人走上犯罪呢。至于我们还没有什么说法。耐心地等吧，我们的事还算是事吗？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0 07:59
1971年2月2日
      区安置办显然很忙，也换了一些人。吕冷同志病了，只和 ...

     劳动是我的第一需要，现在成了谋生；革命是我的生命，今天却挤不进革命队伍。
         精彩

返城让知青有一段失落。这代人生来就是与苦相伴的命。

1971年5月20日       继续读《中国小说史稿》，进度很慢。不知为什么，读不下去，也许是太闲在的关系吧。最近毫无激情，很久没有写诗，公式化的生活，也许吞噬了我的一切思想的闪光点了。       老黄和李奎改成今天晚上走，为了善后，老黄骑我的自行车 去办事还没有回来，真是个慢性子。给小华的信已经让李奎拿走，我就去接老黄，接着去车站。

                            1971年5月21日
        区里举行中学生运动会，学校中学组参加。这次运动会是文化大革命后首次，是隆重的、活泼的、有朝气的。
        《中国小说史稿》第一编读毕，只做简单笔记。第一编是中国小说的准备时期，即先秦和两汉时期。这个时期小说没有正式产生，因为产生小说的文学条件和社会条件都还没有具备。这个时期有的是神话传说、寓言故事、史传文学。第一编系统的阐述了神话传说的产生、演变和保存，它的特点、意义与影响；阐述了寓言从人民中间的民歌、谚语和日常口语中的比喻发展而来的过程，特点；并分析了对小说有影响的史传文学《左传  》《战国策》《史记》的特点。

                         1971年5月22日
         接到小华5月19日发出的信和郑国臣回哈探亲20日写的信。
        小华说连队正在搞路线教育 ，后勤部已经派了工作组。这封信是她和小袁、黄玲珠下山去北安时发出的。连队调两个人到北安医院学习，其中有李厚发一个。她说司务长很忙，母猪死了，还得用牛奶喂小猪。
       郑国臣15日回来的，可能捎来了宝龙给我的布票，明天星期天，可以去看他。
                                 

                     1971年5月23日
      星期天。
      到小华家，见到大叔正在制图，便一起扯了些工程建设问题。这是一门科学，自己知道甚少。让我感叹的是，大叔没有上过什么学校，居然可以搞楼房设计。这使我想起毛主席说的”最聪明，最有才干的是具有实践经验的战士“的教导，有了更亲切的感觉。
      九点到达国臣家，他还是过去的样子，文静、沉着、不紧不慢地讲话，似乎总不是那么十分的快活，然而却不是不高兴。我们谈了些连队、兵团，知青、形势等问题，他的思想似乎有些阴暗，却是有深度的，准确而透彻。我们感到革命的热情已经衰退了，怎么变成这样，是需要认真思考的。不然的话，我们就会糊涂起来，妄度平白的一生。
       晚饭前到一个初中老同学那里，谈了一些问题，世界观的差异，不可避免地表现出来。她的孤傲，时尔的自诩，华而不实的议论，小资产阶级的情调，使我不能不说她几句。她说无乐趣，也不知道什么是乐趣。她爱好文学，在文学领域中，真不知道她懂得些什么。她总想出人头地，但天分的限制，社会的环境，绝不是梦那么简单。有什么办法呢？只有老老实实走自己的路，倘能为人民，则尽力为之；倘不得志，便也向往着斗争；不停地斗争，也不妨为自己；还要和人民的事业结合起来，那才有真正的乐趣，真正的价值。
       晚上值班，读书，洗衣服，写信。正在读的是苏联尼·伏尔科夫的中长篇小说《我们切身的事业》。
         

                    1971年5月24日
        寄走给小华的信。
       接到胜利的信，他又调到四排饲养班去了，别人不愿意干，只有老实人服从分配。这不是无能，我们是为了毛主席和党才努力工作的。连队搞路线教育，总有一些人打着革命的幌子不管方向循风向，搞资产阶级的一点论或经验主义的先验论，必须学会和这些骗子的斗争，使自己在斗争中成长起来，完善起来。
       也接到妹妹的信，知道她的情况，很好。

                      1971年5月25日
      读完《我们切身的事业》。
      主人公列娜忠诚、坦白、积极，为着苏维埃的商业，为着战争的胜利，为着更好地服务祖国，她不倦地学习，勇敢地同一切敌人斗争，并毫不犹豫地抛弃与自己政治志向相异的爱情。她爱安德烈，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理想和事业。她的爱情总是那么坚定，她把已经在战争中瘫痪的安德烈接回家，鼓励他学习振作，使他在度过了和苏维埃的困难时期同样困难的瘫痪后，终于重新走上了与列娜共同的工作岗位。列娜和安德烈崇高的思想境界是苏维埃人的榜样。
       我的这本日记又写完了。总结近半年的生活，从扶持母亲，到返回城市；从痛苦愤怒，到栖身教育界，我终无悔恨。我仿佛是落伍了，但还有青春的余热。在这个阶段，我收获了爱情，这是最重要的。未来到底有多大的困难，不必去想，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奋斗前行，必有出路。

1971年5月26日        《生命之歌》       命运，       我从不相信；       困难，       我从不屈服。       什么是人生的幸福，       怎样理解生命的长途；       不同的阶级不同的根，       不同的人们不同的路。       革命曾经十分的美好，       思想就像一张瑰丽的画图；       现实的巨手无情地打碎了它，       送给我青春的飞逝和痛苦。       然而，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尝尽了辛酸苦辣 ，       更可换青春永驻。       一个人的力量算得什么？       死去的英灵多少忠骨。       还求那狭隘的私利，       才是可怜的糊涂。        要想到人民的前进，        不能忘世界的进步，        哪怕还有微微的热，        也要燃起冲天的火柱。        人们称赞鹰的伟大，        因为它勇敢地冲向暴风雨；        人们称赞黄金的宝贵，        因为它即使埋在地下也依然如故。        面前是什么，        有多少阻碍缠身？        将来在哪里，       什么是我的前途？       命运，       我不相信；       困难，       我不屈服。      走下去，      绝不踌躇；      斗争下去，      永远是前行的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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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5月27日
       开始新的一册日记。
       照例在扉页草一首《生命之歌》
              阳春白雪必少和，
              下里巴人应者多。
              绝非皎皎白如雪，
              倘有青春只余波。

              西山难唱东山歌，
              谋生何必论高格。
              尚有红心忠未变，
              掏尽胸怀路考多。

              沧桑正道是坎坷，
              风平浪静成死河。
              杨帆通海过狭路，
              日暖激情总蓬勃！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4-16 06:40
1971年5月27日
       开始新的一册日记。
       照例在扉页草一首《生命之歌》

再林大哥的日记、诗歌总给人蓬勃向上的激情，不屈不挠的斗志。尤其以几首《生命之歌》生动感人。

                   1971年5月28日
       纪念屈原两首：
       （一）
        路漫漫兮其修远，上下求索好艰难。
        昏君无用小子心 ，奸人当道路线偏。
        问天无由书大志，招魂汨罗有赤丹。
        濯淖污泥不染尘，忠魂直上九重天。

        （二）
         史似长江浪涛环，留连不断千百年。
         糯米颗颗人民意，善恶有别自分然。
         有死便向刀锋上，威武屈压志更坚。
         留下英名照青史，更赋新骚意无边。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4-15 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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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妹是李大哥 的粉丝啊！

哈哈，再林兄弦绷得挺紧哪。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0 07:59
1971年2月2日
      区安置办显然很忙，也换了一些人。吕冷同志病了，只和 ...

不要有怨气，再林兄。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1 06:23
1971年2月3日
       在俊太那里呆了一天，中午又吃的饺子。除我之外，还有老朴和另一 ...

没发火，不错。

李再林 发表于 2013-1-22 07:22
1971年2月5日
       俊太和我一起拜谒了母亲的墓地。
      墓地是肃穆的，罩 ...

母亲是最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