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后日记【我的1983】

1983年3月25日
        我的长春没有了，替走1604次。可以在段上休息几个小时。
        我替走的是临时拿下来的几个人中的一个。他们是因为白友良在一面坡喝酒造成列车晚点而一起被连累的酒友。其中还有一人从三棵树乘务到帽儿山不出场。这五个人的情况当然影响极坏，更使段上的大小头头为之震怒。他们怎么也不能理解如此明码实价的处理喝酒和违章的人，为什么还有人敢顶风上？明天要开大会整治。有些人当然是看热闹。而犯事者大多豁出去了。如今不是一个偷着喝，而是成伙喝。不是出场早晚，而是干脆不出场。多人就是碰运气。因为常常99%的好，有一个不好，也是白干。出乘晚三分钟也算晚点，也是白干，于是就豁出去了。
1983年3月26日
        五常乘务顺利。返程1607次到哈尔滨提前十分。转线仅用30分钟。我于计划前回段交了班，得明日1119次。
        到家在友在家等我。他说他又去段上找房子的事儿了。我告诉他要找就找段长或者书记。现在在友热心于房子的事儿，显然是真的想要我的住房。而我也只有让他出面要房才能奏效。不过我告诉在友不要撒谎。实事求是就可以。
        大华弄了几个菜，我从五常买回来熟猪肝，喝了一阵酒。
1983年3月27日
        去大姐粮店买线米。没有买到。在友要买200斤。又要落空了。
        今天是星期天，让我大华带东东去阿妈处看看。东东昨晚发烧，吃药后好了。大华的粗心大意让我不安。不是我发现东东发热，他还不知道孩子不舒服呢。
        大华总想买自行车，是要张罗一下了，她4月2日进修就要开学了。

1983年3月28日
         一面坡乘务顺利。
         从东门到帽儿山不出场的郭文邦同志也在一面坡。他对给他的处分不理解，难免牢骚。我亦不能不为之排解。他之所以不出场，是因为手灯烧了灯泡，他认为没办法出场。他是一个新车长，不知道灯坏了应该怎样保护自己。不能认为不出场是合法的。不过处分之狠是令人嘬舌的。充其量是不出场，可那一趟的乘务毕竟是没出毛病。而且做了工作。竟然给记过，免发奖金，扣除6月的基本工资的10%。这叫什么政策？如此惩罚到底合于哪家的王法？与国务院发的职工守则是否相符。郭文邦要上告。我能说什么呢？现在的事情，干部有权治工人。那就治吧。他们的招法再高也高不过中国式的倒退30年前的资本家。至于如今的世界上的资本家，则更是不如。连工头都不如。
        这趟乘务对于我的任务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也许再乘务两趟顺利的车还能完成任务。
        将于明天早晨返程。一面坡的浴池又坏了锅炉，连澡都不能洗。
1983年3月29日
        乘务165次到一面坡。
        这趟乘务对于我是不利的，可我又从统计室找回来三个小时，本次乘务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回去再交一趟一面坡或者安达就可以。
        新任车间副主任李旭和卢生才，王海清两位在一面坡。得以就学习的机会谈起各自的经历，于是得知李旭和我的年龄相仿，也是老三届的毕业生。是有一些才能的。不但是有后台，还有根子。谈话的主要目标是关于我教书的历史和能否为段上的青年辅导的问题。听那些人的口气很有让我一试的意思。又透露出一种只使唤人不重视人的口味。想让我边跑车边业务辅导。别说我水平有限，还得现买现卖。讲课本身就是最复杂的劳动。岂能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样随便轻巧呢？真有心使用是要有所表现的。只是口头上或用令人不能接受的条件使用，那不过是一种侮辱。我是不会应允的。我也绝不会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如今的芦笙才是全段的业务尖子。只是在车间得一门后的板凳。职名没有变，就是用用而已。还有一名大学毕业生，业务室通知他业余备课，边跑车还准备给人上业务课，那人没按时上课。于是上边认为他不识抬举，便有毁辱之意。在一些人的头脑中能得一办公室的板凳，或不跑车变成日勤干部就是一种特殊的升迁。真是不可思议。正如有人听说我不当教师，当装卸工。不当装卸工又去挂钩。不在车站坐圈椅而去列车段跑车而感到不可理解一样。我是一个普通的百姓，谈不到鸿鹄之志。但那些削尖脑袋向上爬的人却实实在在只有燕雀之情，让人不屑一顾。
        由于谈兴大起，天南海北不可收。又有些狂了。以至于影响了睡觉休息。
        为别人买了近20块钱的烟，其中给阿爸买一把好烟。

李再林 发表于 2021-2-22 15:31
1983年3月25日
        我的长春没有了，替走1604次。可以在段上休息几个小时。
        我替走的是临时 ...

哈哈，喝酒有分时间场合，再林兄是回家喝.................

李再林 发表于 2021-2-22 16:08
1983年3月28日
         一面坡乘务顺利。
         从东门到帽儿山不出场的郭文邦同志也在一面坡。他对 ...

在一些人的头脑中能得一办公室的板凳，或不跑车变成日勤干部就是一种特殊的升迁。真是不可思议。正如有人听说我不当教师，当装卸工。不当装卸工又去挂钩。不在车站坐圈椅而去列车段跑车而感到不可理解一样。我是一个普通的百姓，谈不到鸿鹄之志。但那些削尖脑袋向上爬的人却实实在在只有燕雀之情，让人不屑一顾。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农场章文 发表于 2021-2-25 18:35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谢谢兄弟！节日快乐！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1983年3月30日
        506次正点。回段好不容易交上一个安达的车次。不知能否走出，如果能走出去，本月的任务正好可以完成。
        在家待一天。做如下事：
        1）去大姐处给乔姐送烟，并让大华给阿爸捎去烟。
       2）到久珍处看一看，坐唠一阵。
        3）把坏了的烟囱根儿又抹好。
        4）在友来，还带来一个朋友。一起喝酒到中午。大约喝了一瓶白酒，两瓶啤酒，四瓶汽水。熟食是在友买的。我只弄了一个鸡蛋和花生米。走时买去80斤挂面。
1983年3月31日
        想不到本月最后一趟乘务是顺利的。早晨的863次虽然晚点，但返程1210次顺利。16:40到哈，17:30已经交班。18点就到家了。由于完成了任务，本月可以得高格的奖金，我很高兴。喝一瓶啤酒。大华也高兴。
        交班得明日的14:25到段。乘务1121次。从明天起实行新的运行图。管内车次和时刻变化较大，又要有一段实验阶段，秩序又不能够保证。
        我的棉衣要脱下来，这几天太热了。清明快到了，何时给双亲上坟还不能定下来。要和大姐联系一下，最好一起去。

1983年4月1日
        参加学习只是点个名。
         领回新的技规和编组计划。 技规总编还是四部分，但章数多了一章。即第一编的技术设备增加第七章房屋建筑设备。于是以下类推，全书共17章。变动较大的是行车有关部分要重新学习。       去南岗取回已到期的存款。利息就是95元多。顺便在南岗买回奶粉罐头之类。去二霞处送120块钱让她给大华从工厂买一台自行车。
        接到宪忠来信。关于给大哥办调转的事儿已有希望。看来挺麻烦，需要等待。打算把原信寄给大哥，让他了解情况。
        昨日凌晨，一场大火把道外五栋楼烧毁，死亡三人，下落不明六人，八十多户，一个车间，全部烧光。如此严重的火灾，几十年少见。春天风大物燥，真让贫民窟里的人提心吊胆。一旦起火，财产谈不到生命都难保。
       我的车又是到车站后运休，转明日12:57的长春。又是出师不利。大概本月不会像上月那样侥幸。因上月有31天，而且班次是紧的。
        又买回一瓶色酒，晚上大华弄几个菜，正巧李世斌来，买了四瓶麦精汽水，一起喝唠一阵。
        晚上玩儿一阵扑克还是输一些。技艺没有提高，而且也不是全神贯注的。情绪随牌的好坏而起落。结论：这是一种低级趣味的东西。

1983年4月2日
        气温下降，又必须穿棉衣了。
        我的1948次变开2924次。把一列车送安西保留。从开车到我便乘453回段，总共两个多小时。这样我本月头两天等于没有出车。本月将白干，已经确定不疑了。
        买回一些苹果每斤0.65元。物价之高让共产党的忠心崇拜者也为之嘬舌。我已经让大连的小薛给捎一些苹果和韭菜。我将给她买一些精粉。
       大华今天开课。后每周二六下午上课。她回来的不晚，我回到家她已经弄好饭了。
        晚上看电视里演的相声剧“酸甜苦辣”这种形式轻松幽默。寓意深刻。 让人在笑声中得到愉快和休息。
         大华单位的小赵要借300块钱。大华给拿去。这样外边欠我的钱已经九百多了。
1983年4月3日
       又是星期日。
        打发大华携东东去阿妈处。
        将一部分钱存入太平储蓄所儿活期折内。并发走给逊克军马场大哥的信。
       我的 953次还算顺利。不过在一面坡，班次很紧。只能睡四个小时。过半夜要早早返程。

李再林 发表于 2021-2-27 08:48
1983年4月1日
        参加学习只是点个名。
         领回新的技规和编组计划。 技规总编还是四部分，但 ...

俗话说水火不留情........寥寥几笔，工作、生活、社会动态都写清楚了。

1983年4月4日
        从来没有这样晚点。1104次在一面坡正点是2时29分分，因为晚点2时45分才开出。到哈尔滨已是下午时13时多。车晚点原因多种，可我的1104次之所以一晚再晚，完全是由于哈分局调度指挥上的失误。列车到马延待避166次快车并会车后，可开1106线，1106次运休。可马延车站事先不组织，司机看见出站好了后才催气泵风，信号只好又推掉。还好后边854次线空，车从马延走854线到尚志。本应会151次后开车，可调度让回哈的854次单机给我挂上。由于联系不彻底，车站不负责任，挂上的单机又拔头开单机。于是把我的854线儿弄丢。此时调度忙着下班，司机找上来声称要在半路换班。这一手还灵。调度让跟着1108次上到乌吉密，然后再按2102线走。还好调度换班后我的车终于走2102空线回哈。交完班儿已经足足12个多小时了。
      感 谢派班员给我调明日13:28到段的1221次，交班时已经14点多。如果按班次交刚刚交到早上7点。
        我到家大华也在家。她是到银行办事直接回来的。
       我买回二斤梨，一捆菠菜。
1983年4月5日
        一年一度的清明节。
        广播预报有雨。但早晨是只是阴晦。我7点骑车动身，8点到达坟地。用一个小时堆坟，然后焚烧纸钱，摆设供品。当我刚刚堆完坟时，阳光灿烂，一派光明景象。我刚刚要做完一切仪式，在友骑车赶到了。怕碰不见我也带了锹和纸。当即又把他带的纸烧完了，然后一同回来。
        当然，我又弄了简单的菜，买了啤酒。还是他喝白酒，我喝啤酒热闹一阵。父母相继去世已经十多年了，大姐他们已不再张罗上坟。上坟扫墓仅仅是一个形式，没有鬼神，但有良知。没有报应，只有反省和忏悔。它是人类圣洁感情的纽带。
        很累，还要去走班。不过今天的学习欠勤了。

1983年4月6日
         安达的乘务是顺利的。不过返乘到哈尔滨，碰到曾经和我发生矛盾的一个年轻车号员，拉开架子进行挑剔。对于他这种浅薄的行为，我是气愤的。可我没必要和他生气。完全可以在以后接车时进行合理的报复。只要一次就够哈尔滨车号的呛。我回来的车次是1204次。一列G车。其中有三辆空槽车。这是违编的，可一直都是这样走。亏了我多一个心眼儿，要了调度命令。那个车号员先以违编要挟，后看不成在回送单上做文章。其中有两个回送单无站名，我接车时没有发现。他让我写记录。这本是毫无意义的事，可他的要求是正当的。我毫不犹豫的给他做了。他又在重车货票中发现一张货车标重栏的数字有改动，让我盖章。又给他写了记录。这种明显的吹毛求疵让另外一些人也看不下去。有些人虽然想袒护他，可我并不买账，既然他们公开宣战，那就走着瞧吧。在适当的时候我一定治一下他们。
         班次太紧了，8点交班仅得22:43到段的1153次。到家。简单用餐，马上睡觉。真是太乏。
        大华回来的早。她的学习已经进行两课。挺吃力。
        晚饭吃的挺好。

1982年4月7日
        一面坡乘务不顺利。原因是1153次开车晚点，到玉泉恢复正点，开车后，司机又运缓。加上调度又混蛋，所以连晚四个小时。为什么说掉调度混蛋呢？一，正是那位姓才的调度，他曾经使我的1104次连丢两个线不能运行。二我请示他是否可以在乌吉密吃饭。他先是不准，后来又准。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一会儿让开，马上变卦，心中无数。三，车站的人都拿他耍着玩儿。一会操老婆，一会儿是连桥。绝非一个严肃的指挥员。还好在一面坡睡一觉，精力得到一定的恢复。
        也有不顺利之中之顺利。那就是返乘应该是14:42的852次，因为交接口矛盾，我段派驻新任队长或曰指导车长亲自堵甩超涨车，原木违反隔离或装载堵洞不符的车，使上行丢线，我开15:56的1118次。该车终着香坊，我当即便乘单机，把我送到哈站刚好21点。交班儿得小运转前最后一个直通17点到段的061次。明天即可以不学习，今天还可以充分休息，实为善哉。
         我到家大华还在等我。电视还未结束。据说，托二霞买自行车的事儿已造成困难局面。大概是没有车票，内部买不出，只好暂停一下。

1983年4月8日
          在家干一天家务。
          出乘前接453次。小薛给我买了五斤韭菜。我给她买20斤精粉。我把接到的东西送大华通勤车上，由她直接带回家去。
        我的061次意外的顺利。正点到安达。
1983年4月9日
        又是意外。
        一是，安达上行丢线，我几乎便乘。二，我得以走计划后头班儿的9时58分开的1256次。由于休息充分又洗个澡，饭吃得好，又乘务顺利。很高兴。
        车终着哈尔滨北头儿。交班儿是14时。得明日8:01的长春。
        从南岗走一圈儿，买回四斤花生米，一斤蚕豆。一斤皮冻，一斤干豆腐。
        饭吃的好，先喝啤酒后吃饺子。
        大华告诉我，他把韭菜送阿爸处二斤。还说宋喜找过我，可惜我不在。
         晚饭后，小何来送30只毛蛋。是给大华送的，只有她喜欢吃。东西有些集中了，不抓紧吃还不行。
1983年4月10日
          长春的车没有了。可把我顶在临时加开的肇东小运转上。这个车没有准点儿。10时出乘，11:50开车。到肇东是15:10。调度告诉返程3130次。我只好等。一直等到17:13已经看完车，突然又决定不开了。我只好等着便乘432次回哈。交班儿是20点多。回到家21点了。这个班只给四个多小时的标，欠账更多了。不过明天乘务18次。还算好车。
        早晨的时候大华特意给我包的饺子，我还喝点色酒。晚上自然吃的剩饺子，也喝一杯色酒。

1983年4月11日
        宋喜来过。他找我是为他盖房引起的官司。他的邻居诬告他已经失败。为了报复，他要揭发他的邻居偷防汛的树苗，用树苗占他的地号，从而引起纠纷的事儿。要求通融防汛指挥部迅速办理此案。我去了怀芝二哥处，要求他知会老朱一声，要他公事公办。不过是要抓紧罢了。不要让对方托人走后门儿将事情化了就成。他的这一位邻居太阴险。地号是宋喜的，他给种上了树。宋喜要包他树苗钱，他一口一个不要。还说该盖房盖房。暗地里就告送喜通过贿赂得到的地号，通过贪污得到的建筑材料，利用流氓打手毁坏树苗并抄了他的家。惊动了几方官府。最后终于弄清，使宋喜十分被动。对于这种人当然不能客气，作为朋友能帮助自然帮助。
        去久珍处开回两样药。是用现金开的。大华那里可以报销。
         去学习过。只是点名而已。
1983年4月12日
         长春乘务顺利。18次正点，在长春充分休息。
          今天早晨，去街里买回四斤多排骨，五只猪手，两个猪耳朵。可为大有收获。
          453次晚点十分到哈尔滨。我回到家大华正弄饭。我让他把排骨炖上，又切了凉盘，我现去街里买回五瓶啤酒，晚餐十分惬意。
1983年4月13日
         参加学习。
         新来的车间副主任李旭讲话十分钟。学习就结束了。凡是有自知之明者，绝不会占用大家的时间进行拙劣的讲演。        不过我未能回家。中午12:54出乘，不能总折腾。在三楼躺了几个小时。
        安达乘务顺利。到达是17时40分。饭后看一阵电视还可以休息几个小时。

1983年4月14日
        返乘061次，终着三棵树。回到段上，刚刚计划后6点多些。交班得午夜1:10的拉滨线。
        为了等开支和同事们到饭店喝一次酒。大家都花钱，我花2.50元。凑趣而已。
         开回工资94块钱。
          到家天气不好，小雨阵阵，我又睡了几个小时的囫囵觉。
           晚饭吃剩米饭，剩排骨，剩猪手之类，又喝一瓶啤酒。看完电视已经是23点了。
1983年4月15日
        本月乘务不顺利，可谓甚矣。
        在段上睡一个多小时，当到段点到了时我才知道2606次运休。立即要求转计划。得18:40，再到段乘务1614次。我于凌晨两点又返回家中。
        小雨下到今天早晨，气温下降。每年这个时候局长已经发电报，延长生火期。可如今毫无消息。气温还要下降，又到了白天热，晚上凉的时候。车长遭罪，守车的破坏加速了，真是让人不安。
       在家待一天，舒适而懒散。
        给宪忠写一封回信。
        想不到晚上为东东大动肝火。他最近学习下降，老师多次让他找家长，他竟然撒谎。今天的一次测验，他打了48分。我自己最近放松了对他的管教，学习检查不及时。对不住老师。我狠狠地教训了东东。用的是擀面杖。并且拧了他的嘴。对于孩子决不能迁就溺爱。尤其是是他不知自爱的时候。以后最重要的措施是：1）每晚坚持一个小时学习。2）不看电视。只多星期六看一次。3）反复的检查他每日的学习。
        让我不心静啊。

1983年4月16日
        五常的乘务又是半趟，今天便乘回来。这固然是自在轻松的。可“点”却完全是没有希望了。于“钱”大不利。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听天由命，这历来是列车段的特点。
         列车段近几天无大新闻，只有一位段上一直视为红人的小队长在一面坡喝酒，然后自首于车间。段上为了严肃段令给其撤职降一级工资的处分。不说段一级有多大的权力，此事此人真是叫人拍手称快。
        我从五常买回四斤新鲜鱼，四斤韭菜。退乘后先去道外看望大娘。每样留下一半儿。大娘很高兴。要给我钱。我说什么也没有要。我临走时，她非给我拿些熟羊肺子和三张回民肉票。从那里得知俊太又添一个女孩，快满月了，令我高兴。
        天气转好，情绪也好许多。下午，一边收拾鱼弄饭，一边辅导东东学习。我相信，只要抓紧，以练习为主，循序渐进，他的学习成绩会好起来。
        明日6:55到段还算可以。
1983年4月17日
        早晨去段上。我的车又运休。本应该便乘去长春，我提出岳母病危，得转22点以后到段去一面坡。
        刮了一天七级以上的大风。全家顶风去阿妈处待一天。哦，妈的病情每况愈下，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几天不吃饭。不过还能吃东西，不见得出意外。
        阿爸去许姨处帮忙会亲家，我们自己弄饭吃的。大华还顺便洗了一些衣服。
        又看一遍电视剧“蹉跎岁月”此剧果然越看越让人喜爱。尤其是我们同龄人。肖雄的表演的确不一般，表情准确，真实感人。难怪连人带剧都是得了奖的。
        晚上督促东东写一遍上学期的生字。有1/3需要提示。看来必须天天加小灶儿了。
       风大。顶风上段我要提前走。

1983年4月18日        1153次不顺利。
         八级大风把我车上的篷布几乎全部刮碎。还好。我的车虽然晚点四小时到一面坡，但总算没出大毛病。整零车在途中我看了三遍没有问题。
        造得十分埋汰，先洗内衣又洗澡，所以才睡了几个小时。
         返乘852次，终着哈尔滨南头，顺利。交班不到20点得明日14:55的安达。
        大华告诉我明天去胃痛透。晚上不能吃饭。可我不能忍受饿的刺激，于是喝一瓶啤酒，吃几口菜。然后准备休息。
        大华开支只剩回20元钱。据说她们本月几乎开不出支来，不知怎么搞的。
1983年4月19日
       胃透是顺利的。是大华托王希泰给从三棵树医院弄的关系。不过结果要明天能知道。大概是拍了片子。不知为什么今天一上午也没吃东西。却没感觉疼。
        中午在家招待王希泰和他的同事王树林。王树林我早就认识，他来，只因为和王希泰同路。王希泰是太平区出名的打斗能手，有一帮兄弟。不过最近不再闹事，只是偶尔抱打不平，不甘侮辱，也露一下凶气。他为人热心，只要是熟人求他。一定得想办法办到。大有绿林豪爽之气。我招待他喝酒是临时凑乎，正巧大华中午回来吃饭，又买的啤酒熟食。虽不丰盛也还可以。我因为下午走班儿只喝两个小时。喝了半瓶白酒，六瓶啤酒不算多。能够交一位有影响的绿林式的人我感到高兴。但也深知不可能也不会有机会深交。这种人交好了，有生死之谊，交不好变成仇敌。好在我们还有基于正义感的共同语言。而且得知他的父辈都是铁路系统的高层人物。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能成为一霸的而不垮台的根本原因。当然，他肯定说大话。也难免说出打家劫舍的故事。我也不可能表示赞同与否，只是听听而已。
        想不到安达的乘务却大不顺利。从哈尔滨开车就憋二十多分。从对青山就晚点运行。一直到23点多才到达安达。这一晚使我能充分的休息后还要便乘回哈。反正点儿也不行了，随便了。

1983年4月20日
        果然从安达便乘回来。一同便乘回来的共四人。想不到班次又大紧。我交班仍然是今天的二十三时五十分到段。仅仅休息12个小时。从休息达到过26小时到今日的12小时，原因何在呢？据说缓调工资的人开始在调资后休息。而无望涨工资的人也开始适当休息。至于那些一直盼着落实中央涨工资却只有雷声，没有雨声，甚至连雷声也听不见，从而也终于要休息的人，也开始增加起来。现在强调经济杠杆儿的作用，却用的不好。甚至不伦不类。以至于最后毒化了人的头脑，伤害了人的感情。贻害了整个的社会。
        使人莫名其妙的身外之事，就数两天前发生的道里区特大火灾之事。继道外几起火灾之后，道理河图街的大火在全国也是罕见的。连续烧六条街。六七百户和一些单位受灾。损失之严重几乎无法估计。除了这起大火，小火也一直没断，消防车几乎天天都在响。市政府省政府都当头等大事，呼吁全市行动起来。齐心协力防止火灾。用通常的观点看待不断的火灾现在是不够的。因为这么多火灾没有一起查出原因。据说受灾者之惨，让人无法睹目。谁摊上都受不了。我们这些贫民窟从无人过问。如今也下来检查堵塞的街道。街道和公社一级不管闲事。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而公社的领导中就有我的同学。使我又无从指责。想投注报端以揭时弊，又时常中止。就拿主要的“永宁大街”来说，堆满了砖石，到处搭的煤箱，堆得星罗棋布的土堆，甚至垃圾不用提，马葫芦连盖儿都不见了。两年都没有掏。国家到底葬送在谁的手里？除了共产党中的混蛋还能有别人的责任吗？
        到处看不惯，违心的事情也多。傍晚为东东的学习事儿和大华发生几句口角。使我又生一肚子气。我总感到，在对东东的教育上，我和大华的配合太差。她常常不如我耐心，而且放任自流。不知为什么，也许是阿妈病危，她有些心焦，常常说不得，也是没办法。

1983年4月21日
        长五常的乘务还算顺利。 之所以说还算是因为往路正点。复路晚点尽一个小时。但转线顺利。交班时刚刚19点多一些。班次仍然很紧的，得明日10时58到段。乘务2109次。
         从五常买回一些韭菜。给赵婶家一些，留一些。还捎回五斤苏子叶咸菜，分了一下。
        又是大风。不过没有火情。现有谣传几次大火是有人放的。声称是一个集团，要烧光哈尔滨。何以如此仇恨呢？是因为没房住没前途没希望？我们都是受社会不公正待遇的，连住的地方都困难。可不能去烧别人去烧社会。要知道那有多少平民百姓遭殃啊。即使自己的痛苦到不能活下去，生活下去没有一点儿意思，也不能用烧光的损招儿手段。假如你烧光的是干部，那么首先得到更好房子的还是他们，他们甚至会更狠。假如你烧的是老百姓，虽然社会会救济他，可毕竟十赔九不足，房子就更紧张，没有房子的人会更多。任何一个社会纵火犯都是罪恶的。（当然为了消灭日寇，国民党打击反动派的纵火该属例外）是不能同情和允许的。这种人必须给以消灭，否则社会的不安宁，生活的困难是必然的。中国的老百姓是会忍耐的，因此不能忍耐者，常常是那些老百姓中的坏人。
1983年4月22日
         参加学习。业务室的技术员周振源讲【技规】中运转车长应知应会的条文。并指出重点所在。很好。
         发一件的确凉短袖上衣。这是奋战一冬天的结果。大概价值三块多些，真是不容易呀。
        学习后没有回家，在段上待一阵。气温很低，可以穿棉衣。刚下过雨更显得凉。铁路局的干部又取消了继续生火的命令。原因是怕着火。又说气温转暖。真是朝令夕改胡说八道！
         我的1209次阿城开，我便乘706次到阿城。守车虽然是小的，却有煤有火，使我免受寒冷之苦。返乘终着三棵树，正好便乘431次回段。得以在0点前赶回家中。

1983年4月23日
         班次紧，我下午14:37出乘，乘务长春方向1952次。由于哈长两分局闹矛盾，我的1952次在陶赖昭晚开一个小时。长春的调度说进关的车流一列也不收。哈局说不收不行，机车一个不放。于是上行机车压了六台。我们都没办法。大概后来上头说了话，我的车总算在23时多到了长春。
        长春班也紧。我赶紧洗脸洗脚，马上准备睡觉。
1983年4月24日
         返乘1931次，正点到哈尔滨13:33。交班14:30。得明日的3时31分到段的1606次。只休息13个小时。班次何以如此紧张呢？人员大缺，有的休病假，有的闹情绪。怪谁呢？我几乎大声的咒骂那些段长书记之流。他们太可恶了。他们一方面大肆惩罚工人，一方面加强工人的劳动强度和时间。这里哪有一点社会主义的味道呢？真是不管黑猫还是白猫，只要管住工人，只要心狠手毒，只要有人干活儿而不管你休息是否充分合理，他们就是好干部。
        今天是星期天，大华又带东东去阿妈处。我回来时他们已经回来。没买什么东西，因为长春开车是8:09。我7点多就出乘了。在回家的路上买回两个桔子铁盒罐头。以解目前水果只缺。
        大华的嫂子带孩子回来了。她给孩子买一双皮鞋拿去了。晚上大华包了饺子，吃的还好。因为没有啤酒，喝一杯白酒。

1983年4月25日
        我昨夜在段上睡的觉，没有休息好。1606次正点到五常，又补觉。可也睡不踏实，变成神经衰弱了。
        还好，洗了一个澡。
        买回五斤多鲜猪肉。是托公寓的同志从商店买的。这份肉要送给艾军家一半儿。还买回两叶熟肝，一斤泥鳅干咸菜。后者是给大华单位张厂长买的，因为听说他喜欢吃泥鳅。
        返乘2607次，回到段上已经是22时。交班儿明日12:57到段，还要总点名。我有些坚持不了。
        回到家顺便捎回一面坡一位朋友给的由便乘同志捎回段上的两个菜墩。菜墩很大，其中一个要送给阿妈。
        大华给我准备了饺子和米粥，吃的痛快。
1983年4月26日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不过今年的雨水也格外大了些。昨晚就有小雨今天索性下起不停。
        没有去参加总点名。一是天气不好。二是收拾完又躺一会儿。三是中午做饭。据说总点名是为了买公债的事儿。现在称为国库券。没有想到从去年开始的公债年年沿袭下来。不过既然是自愿，而不自愿还是不行，我就听从安排。人家报多少我就报多少就是了。
        打电话说我的车还有，那就顶着雨去吧。

1983年4月27日
        长春乘务还算顺利。两头晚点，不过不伤大局。昨 天的雨到长春还下。今天都晴了。返程5时55分的1955次。到哈尔滨北头。交班13时多，得明日凌晨3:35的1155次。照这样跑下去，本月还有完成任务的希望的。
        回家买回五瓶啤酒。先喝一瓶。即当中饭又当饮料。
        东东的学习有长进，但还不主动。学的仍不卖力，总还恋着玩儿。
        整理了几首小诗录下：
        一 偶成·雨
        年年春旱今朝雨，耕种时节喜人心。
        老树新绿增浓色，野草骤然成绿茵。
        新种下地得汁乳，幼苗出土获甘霖。
        丰收还懒天做主，祈愿上苍佑万民。
        二 感于事
        阴错阳差几十年，如今巨变地翻天。
        大人拨乱有魄力，小子无能继未然。
        航船转舵途未卜，西学中用忌邯郸。
        只怕左右交替换，贵在今有好开篇。
        三 答友人
        倒退也是为向前，单干无非为粮棉。
        此时黑猫白猫论，手段目的从实言。
        四化终究可遥望，小康毕竟信心添。
        待得国富民强日，狗尾续貂也自然。
        还要去段上睡觉，晚上和大华唠一阵闲嗑儿。她的自行车已经买到。是哈尔滨产的孔雀牌手闸车。二六架子。连锁带上牌照总共不到120元。

1983年4月28日
        在段上睡的觉。
        乘务1155次是顺利的。在我前面0:18开的1153次待避我。总是有倒霉的。而这种倒霉不是个人的能力，责任心等等能改变的。我们不过是整个铁路联动机上的一个小小的部件。命运常常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在一片承包声中，铁路的各个部位也要承包。其荒唐也不？什么目的，什么宗旨？铁路不出产品，但有工作量，只适合于按职定责，按职定薪。向谁承包？承包什么呢？用封建社会的“连坐法”“保甲法”让好的跟坏的倒霉，偶然的去影响大流的方法，让工人自己制约自己，互相牵扯，难道是好办法？工资基数不改变，只在固定的资金上打算盘，算是什么打破大锅饭呢？只要是干一样的活儿，报酬不同，经过最大努力也得不到应有的好处，这样任何方法都不是好的。任何承包都是针对工人的“管卡压”是一条新的锁链。
        在一面坡充分休息。洗澡后睡觉一直到下午。
        将返程1122次。这个车很快应该半夜到家。

1983年4月29日
        我的1122线却走1120车次。因为在香坊甩车到哈尔滨晚一个多小时。已经是23:31。交班过了零点，可得今天15时多。我因为刚好差一趟车完成任务。这一趟车又必须是13个小时以上。总算得到了派班员郭师傅的支持，给我今晚上的503次。15:46到段。
        本来没有希望完成任务。月末又终于跑出了点儿。这是两个月来的特点。而本月更是意外。20号的时候才跑108小时。后十天就补上九十多小时。可见班次之紧，可见我们付出的劳动强度多大。
        到家已经快一点了。大华因为失眠还在惦记我。说给我炒了菜，以为我可以早回来。感动当季用它炒的芹菜木耳做肴，喝一瓶啤酒。半夜三更又吃又喝，邻居们一定会感到奇怪的。难怪在正常人的眼里我们的活儿也太不怎么样了。
        大华把车子骑回来，让我看看。车子很好，小巧而精致。适合她骑坐。只是只好放屋里，使房间更显得紧张。
        从一面坡给老庞大哥捎14今黄烟。
        早饭后，大华和东东走了。天气又阴雨起来。我又补睡一觉。不过没有睡实。晚上的乘务要发困的。
        大风夹着雨雪下个不停。家中的面粉断了几日。我去买回20斤。节后的东北大米要过期了，可质地太差，我又没处放，没有买回来。
1983年4月30日
        最后一趟乘务是顺利的。不过暴风雨雪下个不停。直至今晨开始晴和。如果不是借了棉衣，几乎难于坚持到一面坡。
        今天返程502次。回到段上交班得日8:04，再去一面坡。因为月初，班次次稍有缓和。
        本月再次完成202小时算是一种偏得。从下月始要实行百分制。还没有研究具体的方法。只要坚持正常上班，恐怕不会损失太大的收入。我如今的态度是：天塌大家死，过河有矬子。别人能干，我就能干。
         晚上大华回来的早。我从一面坡捎回韭菜，她包了饺子。喝一瓶啤酒，很高兴。

1983年5月1日
        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
        我乘务907次顺利 。
         真正体现了劳动。刚刚洗过澡躺了没有两个小时便叫我返程1126次了。上行车之多，说明运输形势大好。
        看了有关百分计奖的文字。条件之苛刻，根本体现不出一点儿社会主义的味道。其中18扣，一人出毛病常要扣全体奖金。何异于“保甲制”“连坐法”呢？此非法西斯又为何物？每人从基本工资中拿45元当浮动奖金。休病假超过两天便开始扣除。怎样体现老病之人受到应有的待遇呢？岂不是改掉了百分之百开支的规定吗？至于动则扣十分甚至几十分，让人心寒。工人是国家的主人，如今任人摆布，那些自命为工人的统治者的干部们，端着铁饭碗来砸工人的大锅饭了。干的部分该多得的还是多得，因仍然保留基本工资。只是干部们总想从中取走一些饭。出了问题或事，就把大锅饭全部或一部端走。挂羊头卖狗肉，把资本主义说成了社会主义。单纯追求经济效益。对工人实行“管卡压”在如今的社会条件下，能长远吗？中央的精神难道就是现实中发生的这些现象吗？
        谣传华国锋自杀。还谣传王光美报复毛主席的灵位，被许世友打死。这些不可信的东西加上现实的天灾人祸，真让人沮丧。
        天还是凉得很，我又穿起了棉衣裤。就是这样也要点起火炉。估计，半夜时分到家。
1983年5月2日
        凌晨1点交班儿得18:36到段的477次。休息近17个小时，说明班次缓和的程度。
        到家睡到早晨6点。大华昨日上午值班，下午在阿妈处待到晚上。今天一天没出门。
        中午大华弄了几个菜补喝了昨日的节日酒。看了几个电视节目。
        捎车到三棵树后，去宪伟处看看。和老人，老四，老五喝到很晚。

1983年5月3日
        安达往返乘务顺利。
        去安达市场转一圈儿，什么东西都不比哈尔滨便宜。原因自然是市场流通的关系。不过我还是买了六斤新鲜的小鲫鱼。准备给小爱艾家一半儿自留一半。
        返程的432次基本正点。我写晚六分到达即20点01分。这样按规定明天可以不去学习。
         交班儿得明日是15时24分到段，又是客车，乘务西部295次。
        到家赶上看37届乒乓球赛。中国男女队都获得了团体冠军，令人振奋。
        大华又弄了花生米，热了剩菜，我喝了一瓶啤酒。

1983年5月4日
        天气晴好。
        怀芝二哥来送欠我的600块钱。我留其用简单的酒菜并谈一阵。二哥如今是他们单位青年代销店的主任。收入可观，工作随心。而且大文小华工资都高出一般。我为二哥中年之后总算比较称心而高兴。同时也为自己的碌碌无为感到内疚。
        从二哥那里知到昨日大华把自行车骑冒炮，原因是那内胎安装的时候压了褶，是大文给推到修车部修好。才骑几天就出这种状况，难怪大华没告诉我。简直说不过去。
        去久珍医院开两瓶果味VC，当然是现金。由大华单位的小何去报销。上回大华已经报销一次，不能连着来。
        二哥给我的600块钱直接存入银行。其中有阿爸的200元。等大华单位小赵儿还钱后再给阿爸。
        又该走了，把东东留在家里学习。
1983年5月5日
        乘务安达方面的客车不顺利。返程290次晚点。在哈站无人接车送到三棵树。又便乘回来。交班时已经是9点多了。班次不松，快，给0点多到段乘务951次，仅仅休息15小时。
        本月列车段贴出第一张公告。对两名运转车长实行扣分。其中一个扣50分，另一个扣十分，都是出乘晚点。
        下午和衣睡一觉。
        一天都吃剩饭，因为没有好菜，没有喝酒。
        

1983年5月6日
        一面坡往返乘务不顺利。原因是：1）往路951次因机车折返晚点，致使我途中待避，到达一面坡，晚点2:30。2）复路1118次正点到哈尔滨。但等转线一个小时。使我交班儿时已经是22点多。你到家已经是23点。但不顺利中也有庆幸之事，就是往复路都点了火炉。天气虽然凉的很，没有遭到罪。再就是我交班儿得明日的17时到段的061次，在后边就是小运转了。不摊上小运转就是一种幸事。
        虽然是半夜，大华告诉我，冬立来过，买了头肉，在我这喝的啤酒和白酒。我就剩头肉喝一瓶啤酒，吃了大华留的米饭。
        还有两件事。一是大华告诉我刘宗义来。刚接到他给买一台金鹿自行车的电报，他就公出来了。二是大姐来过，让给捎点儿黄烟。
1983年5月7日
        今天是5月7日。对于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再也无人学习。无人谈起。对于我来说结婚十一周年，则是应该纪念的。可也绝无什么举动，如常而已。
        在家待一天，上午凉凉米，下午睡一觉。
        大华的自行车还没有起牌子。让她上课时不要骑去。原因自然是怕丢了。丢车太多，而他学习的地方又无处存车随便散放在外边是不能让人放心的。
        傍晚，小雨不停，我又要遭罪了，决定穿棉衣上班。惦念一件事。东东昨日的双科测验，语文70分，算数才53分。大都是马虎。没弄明白题意造成的。深度挺大，是考试前的练兵。不过没有责备他。

1983年5月8日
        安达往返乘务顺利。在安达充分休息后，今晨乘务8时14分的064次到三棵树。便乘501次回段。交班得明晨4:55的273/274次。
        到家，东东在大姐粮店，大华去阿妈处刚回来。家中已经没有啤酒，我就大华买的香肠，和摊的荷包蛋喝一杯色酒。然后吃的剩饭。
        下午去买回一斤牛肉，五瓶啤酒。晚上大华包的饺子。李世宾来一起吃的晚饭，并喝一瓶啤酒。世滨不能喝酒，平时也节俭，如今已攒两千块钱。现在有钱的年轻人不少，我们工人充其量有个千八百块。比起那些上万元或者更多的人，当然只能认熊了。我们的工资维持低等生活稍稍有余，再升高就困难重重。至于更高的等级则想都不能想。没房子。没家具。没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这种情况下，有几千块钱实在是等于没有钱。
        抓空去凤岐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他。他三姐和姐夫从南方回来了。坐唠一阵。
1983年5月9日
        早晨4时起床，洗漱完毕4时15分。骑车到段，离到段点儿，还提前15分。
       捎290次正点到三棵树。然后去街里吃早餐。8时04分，273次正点开出。到安达基本正点。
        睡到中午起来。在安达的铁道两侧的市场上，又买回六斤鲜鲫鱼。这次比上次买的大些，原因是风大卖鱼的人不耐烦了。这鱼我自留一半儿，另一半儿打算给大姐。
        又睡几个小时。因为274次晚点三个多小时我得以在安达公寓看完电视。此届乒乓球比赛中国得了六项冠军。不出世人所料实在是令人鼓舞。
        不过中国民航机第二次被劫持。并首次到南朝鲜，使人们大为震动。在中国，仍有一部分人想方设法离开中国。甚至铤而走险。冒着生命的危险搞世界上最恐怖的手段。怕的是仅仅是开头。不知道那五名歹徒出于何原因，利用何手段达到如此之目的。
        我得明天早上才能到家。

1983年5月10日
        274次到三棵树3时05分。便乘8511次到哈尔滨3时40分。交班得晚上19时23分到段。休息不到16小时。        到家4时30分。大华人没起床。但我回来了，她随即也起来了。一起收拾鱼。打算给大姐的鱼因今天是星期二，她休息。转给了侯嫂家。
        收拾完家务睡几个小时。
        中午大华回来吃饭。然后去上课。去煤气站换回一罐儿煤气。
1983年5月11日
        一面坡乘务回来是好事儿。便乘也不错。因为便乘给40%的客车标分。今天我是便乘回来的。顺便给大姐买20块钱的烟。
        晚上冬立来喝酒。共喝两瓶啤酒，一些白酒。他星期日将在家中会对象家的人。争取去。
1983年5月12日
        早晨6:24分出乘，去了。结果是车运休。转晚上的又是19:23到段的1103次。
        一天都在下雨，傍晚也未停。东东半天班。他的帽子不见了，而且小伞还让别人弄坏。让我生气。不过他学习还用心。算了。
       国我家大事有之，其一，劫机事件基本结束，六名罪犯还在南朝鲜。其二，中央号召向张海迪学习。其三，胡耀邦在国外访问。到南斯拉夫。
        无聊玩儿一阵扑克。

李再林 发表于 2021-3-11 16:27
1983年4月25日
        我昨夜在段上睡的觉，没有休息好。1606次正点到五常，又补觉。可也睡不踏实，变成 ...

日常生活就是这样，过的还不错。

李再林 发表于 2021-3-13 10:14
1983年4月29日
        我的1122线却走1120车次。因为在香坊甩车到哈尔滨晚一个多小时。已经是23:31。交班 ...

乘务员的好处就是能买到很多紧缺东西，特别是粮食、蔬菜和鱼肉类等

李再林 发表于 2021-3-13 11:04
1983年5月1日
        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
        我乘务907次顺利 。

生活好了，各方面问题也显现出来........................

李再林 发表于 2021-3-18 13:22
1983年5月6日
        一面坡往返乘务不顺利。原因是：1）往路951次因机车折返晚点，致使我途中待避，到达 ...

买自行车，结婚11周年，烟酒肉都备足，生活越来越好.....................

李再林 发表于 2021-3-18 14:08
1983年5月8日
        安达往返乘务顺利。在安达充分休息后，今晨乘务8时14分的064次到三棵树。便乘501次 ...

如今已攒两千块钱。现在有钱的年轻人不少，我们工人充其量有个千八百块。比起那些上万元或者更多的人，当然只能认熊了。我们的工资维持低等生活稍稍有余，再升高就困难重重。至于更高的等级则想都不能想。没房子。没家具。没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这种情况下，有几千块钱实在是等于没有钱。

此时有这么多钱，已经很不错了.....................................

再一次的谢谢新植关注。

1983年5月13日
        从一面坡便乘回来。因为一面坡下雨，只给许姨买两把黄烟。
         交班得明天6时54分到段，乘务165次。东部线的客车乘务是最不合理的。人累不说，时间也长，但得分最低。还不如便乘的班次。
        又有五人被扣大约100分。是本月的二号惩罚令。班次仍然紧的奇怪，还得大骂段里的官僚小丑们。正是他们像饿鬼一样，吸取着我们的血汗。
        开会本月工资。应开98块钱。扣除八块钱的国库卷还剩90块钱。这个价钱不算少，在全国工人行列中应属中等。可比起那些所谓的干部们，比起那些市场上的负责人，比起一些农村的农民，我们辛辛苦苦一个月得到的报酬实在是可怜的无法提起。
        因为胃又痛，没有喝酒。
       电视剧”真没想到”“心灵的呼唤”“放心吧，妈妈”。

1983年5月14日
        165次乘务顺利。虽说是晚了半个小时。
        去小穆处取两瓶色酒，都是高装的。我给钱，但他不要。此事不好办了。只好以后再给他买些东西作为答谢。这两瓶酒明日给大姐带去，作为我们全家参加大姐会亲家的礼物。
        胃病还是很严重。大便全是黑色的。怀疑是吃胃得乐药片儿所致。吃药不见疗效令我不安。
        傍晚洗过澡和大家扯一阵闲嗑。准备睡觉。返程506次，将近凌晨一点才开车。
        

        

1983年5月15日
        506次正点到哈尔滨。
        交班5点多一些。得明天19:45到段的安达。班次还是这样的紧，让人头痛。
        全家打算去大姐处。早晨忠义来了，在这吃便饭。昨天他刚刚给我送来一台金鹿自行车，20斤豆油。今天打算买票去北京。大华已经给他弄了买票的号票，让他自己去买。
        全家在大姐处待一天。参加会亲家的只有小尤，介绍人夫妇和姐夫的二姐与姐夫。此外都是孩子们，包括冬立的一位朋友。对方只来冬立的对象和她的母亲与妹妹。总的情况是好的。尽管女方不是谈具体事情，如结婚的日期和方式，住房，家具等。作为首次见面达到了互通情感，增进了解和信任的作用。
         我们回到家已经18点了。
        大姐夫的二姐和姐夫在我们离开时给东东十块钱。而我们除了拿两瓶酒，并没有给他们买什么礼物。因为今天的日子主要是会亲家。
1983年5月16日
        相当疲乏。
        列车正点到达安达。我要返程6时23分的1206次。只能睡不足四个小时。还好，列车终着徐家，我等客车回哈尔滨，得以在徐家又休息一个多小时。交班时13时多，得明天6时55分的1115次。
       到家14点。去街里买些菜，鸡蛋还有饼干等。又存上50元钱。该钱是上月所余，家中还留100元使用。
        晚上吃的稀饭。胃一直不好，没有办法。
        看电视到很晚。

1983年5月17日
        天气异常。
        出城乘是热的。阳光灿烂。守车的门窗要打开。可我必须带棉袄。防备晚间气温下降。这些天常常即使是白天，由于阴雨时至也需要穿棉衣服。
        1115次次是顺利的。不过新车队长张绍发添乘到小九车站，我一路上不得不做些花架子。此人运转出身，不是那种只唱高调，不求实际的人。使我不至于担心受到无知的非难。最可怕的是那些不懂装懂，只会曲解和机械理解规章的人。动则对你责难。一旦解释，他又有以势压人之态。像乔老臭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或者绝无仅有，还应庆幸。
        到小穆处。给孩子带包糖。在那唠一阵闲嗑儿。和小穆接触的人不少。不过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过多的交往，因此不熟识。决定给他代买一辆加重车，要等忠义回来后给办。这种交往讲究礼尚往来，对我来说，对别人没帮助，就不能求于别人。
        由于格外注意，胃痛不太严重。但好转不速。干我们这种工作，吃饭休息不定时，是没有办法养病的。
        估计要返程812次。那么后半夜可以到家。
1983年5月18日
        到家2:30睡到快6点。
        早晨 天气晴朗，像是好天气。不久天气阴晦，气温下降。下午小雨纷纷，时而中雨。傍晚不住。
       有暇便躺着休息。身体何以如此之乏？情趣为何这般淡漠？是老了吗？40岁，快40岁的人了。什么都谈不到了。还匆匆忙忙里奔波着。为什么呢？昼夜不舍，最后将怎样合上双眼呢？哈尔滨发生的灾难不少。大火是其一，像三棵树机务段那样一爆炸就死十来个人，也是巨大的灾难。大华告诉我他们单位郭师傅的儿子被害死，原因不明。对这个家庭也是巨大的灾难。我们有幸没有灾难的人应该怎样生活呢？        看两天的报纸。

1983年5月19日
        在家待一天。
         买回二斤黄瓜，一些菠菜，还有十斤挂面。去久珍医院，仍然没有看到她。
        上午和下午都躺了一阵，还是疲乏得很。
         晚上大华弄了很好的饭菜。我刚喝一杯啤酒，伯和来了。说是阿妈又显不好，恐怕不行了。我和大华匆匆吃完饭，把东东托付给赵婶家看管，便前往阿妈处。
        我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去阿妈处。情况都是大华告诉我。如今阿妈处于昏迷状态。脉波已无。但呼吸匀缓。根据我的经验，这是弥留之际。为了防止万一，伯和把志婷夫妇也找了来。全家决定看护。我应该0点上段，打电话正好运休。上班的问题明天再研究。
1983年5月20日
        昨夜在阿妈处度过。
        由于没有准确的判断。昨夜20时以后，我们认为阿妈不行了，便给她穿好了衣服，抬到了停板上。午夜发现并无变化，外人开始散去，我们也合衣躺下。晨4时阿妈的神志转好，发出细小的声音。并且眼睛有感觉。便又抬回到床上。不过仍然是不睁眼。只是匀缓的呼吸。
        我早晨回家一趟给东东弄饭，并打发他去上学。赵婶和小艾家都来问情况，并让东东去吃饭。告诉我不用惦记家里。如果没有这样一些好邻居，我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局面。
        我应下午14点走班儿。我将情况告诉段上。又转晚上23:24到段。我之所以没有请假，因为阿妈还在，不能请丧假。病事假只多两天，否则一个月白干。我只有真正判断出阿妈不行时，才能请假，那样两三天可以处理完毕。
        一天又在阿妈处度过。上午8时，阿妈要说话，并且喝了半碗麦乳精。没添新病，又增加了营养，估计二十四小时不会出问题。决定晚上还是走一趟班儿或者亲自到班上去一趟。
       大华 班上的同志都来了看。
        我又合衣补睡了几个小时。在街上理了发。在丧期不能理发。要做三个月的打算。

1983年5月21日
        安达往返乘务是顺利的。不过白天热，晚上冷还要带的着棉袄。我返乘1212次终着三棵树，便乘18次回段。计划后交班得明日的13时58分到段的438次客车。
        退乘后先到家。得知大华已经带着东东去了好吗处。 今天东东开运动会，我给他一块钱，随他的便了。东东每天自己在家，可忙坏了邻居们。尤其是小艾家更为操心，使我感谢不尽。
        晚上全家住在阿妈处。志亭夫妇都回去了，有情况再找他们。
1983年5月22日
        阿妈仍然处在弥留状态，不过还能喝些甜水。仍然能维持下去。
        今天是星期日，有两处婚礼。一是许姨家的亚平，一是我的徒弟小吴。亚平处，大礼已经由阿爸出，我们只送一只钢精锅作为为品。小吴处由我一个人前去参加婚礼。上20块钱的礼账以表师徒之意。
        小吴的婚礼办的挺体面。有朋友给弄一台小轿车，一台客车。又有林师傅给弄一台汽车公司的客车。迎亲队伍是壮观的。典礼时介绍人应是小果子，可他让我代替。我只好应着。不过也算半个介绍人，因为小吴和小芹第一次认识，就是我和凤岐、小吴一起在小果子处喝酒的时候。一晃五年过去了。小齐芹由18岁的姑娘变成23岁的姑娘，出落得大高个儿，大眼睛，亭亭玉立，配小吴真是美美的一对儿。做为师傅我感到高兴，也为我能有机会赶上参加婚礼而自慰。三棵树车站来了不少老人，除了林师傅外，还有王兆清，徐冰林，张景斋等。海水也来了，是和我一块儿到的。大家喝的都很高兴。宴席摆在了三八旅社的食堂里，席面是大溜货。啤酒是冷水鎮瓶装酒。大热天使人喝下去，十分兴奋与惬意。甚至忘掉暂时的烦恼。
   照理家有垂危的病人是难以酒饭下肚的。而我却吃的很好。这种情感使我感到奇怪，甚至有些生气。可事情就是这样，一方面老一代不断地死去，而另一方面，新一代还是在追求生活的幸福。这就是生活。
        从小吴处直接上段出乘，时间正好。

1983年5月23日
       五常 往返乘务十分顺利。从五常买回三斤鲫鱼，80个鸡蛋。还给派班的尹师傅捎50斤大米。交班的时候得到照顾。得明日6:24的宋站运休线。
        但是一直怕来到又知道肯定要来到的时刻终于来了。
        我从段上直接去阿妈处，只看到大华，丽华和阿爸在家，阿妈的精神反常，格外的精神。眼睛乱转，并且有一滴泪水。我们意识到不好，可又不敢下结论。我带去了鱼和25个鸡蛋，决定晚上把东东也带过去，便于下午4点回家。6点多带东东返回阿妈处。想不到我们刚到阿妈家的楼前碰到了丽华，也从班上回来。她是多天不上班儿，今天是被阿爸催着上班上看看的。我们正要一起上楼，东东先跑上去又跑回来，说是她姥姥不行了。我和丽华一块儿进屋，发现只有大华和阿爸看着阿妈。阿妈已经悄然的停止了呼吸。一刹那间我们都抑制了悲哀，马上穿衣服，这衣服本来是上次穿好的，又被阿爸给脱下来。想不到还是在咽气之后才穿。此时，一个儿子不在跟前，只好求邻居分头去找。时间不久也都找了回来。于是开始了哭丧，送灵。闻声而来的人自然很多，大家帮忙按世俗的方式。进行了安排。此事本应有一位年高德重的人给主持程序和安排。但一直由阿爸一人发号施令，而他又处在一种抓瞎的状态。好在终于有人出头，忙乱一阵之后，由邻居和大华单位的厂长高叔协助安排。根据阿爸的决定，丧信不告诉阿妈家的兄弟姐妹。也不告诉大哥。但他打算不告诉任何人，并且认为明日送殡后不会有多少人需要招待的打算。却因肯定行不通而实际上被否定。最后还是告诉了几个必须告诉的朋友，并定下来明日事后设酒饭招待的安排。一些细节再一次暴露出阿爸的内在本质。他的自以为是，时东时西，自我否定的言论和行动使我不能不明显的感到气愤。使我又产生一种几年前给志亭办婚事时的一种不快之感。不过我毕竟没有激化。事情安排的还是平和的。最后，唯有一件事发生不应该有的矛盾，就是伯和的领导认为伯和不宜戴孝和烧纸，是怕有影响。此事时我感到诧异。并为之激烈的辩理。如今的戴孝烧纸仅仅是一种民间形式，既然阿妈不举行隆重的吊唁，也不开追悼会，也不带花圈，并且更不覆盖党旗和国旗，也就只有用民间的形式。千百年来，人们悼念先人的形式也许大有封建的色彩。可我们不能因此不要形式，我们只要心中不相信鬼神。不相信烧纸并非真的送钱罢了。在大家的议论下，伯和终于戴了孝并且烧了纸。
        安排我们后半夜可以休息一下。0点前弄了便饭，大家吃一顿。不过大华支持不住，有病倒的样子。
        打电话告诉派班。崔立业当班表示同情。我星期三再去班上找他，他给安排。

1983年5月24日
         早晨8:30起灵去荒山火葬场。共三台汽车。其中李世滨给借一台客车。防腐厂出一台解放。志亭单位也出一台汽车。去的人除我们几个儿女外，都是朋友或单位的同志和邻居。
        在黄山的一切事物由我代办。骨灰盒是中等的40块钱一个。为了在炼尸前举行小小的告别仪式，我们不得不通融工作人员。为了取得一个高度适中的存放位置我们用两瓶较好的酒，和一些烟起了重要的作用。火化时间长一些，这使我们尤其是大华和小丽华的情感有所缓和。最后盛敛骨灰时和安放骨灰盒时，没有再哭。并且回来的很顺利。
        家里安排的也令人满意。一次放五桌。虽然都是炒菜和凉盘儿，但丰盛。啤酒也弄了不少。这都是邻居和同事们全力协助的结果。阿爸最初认为不会来人还认为不必招待的想法是多么不符合实际。人们并不是朝他来的，而是朝阿妈朝着儿女们来的。有些老邻居送了钱并没有来吃饭。也有些为了一些说不出的原因没有来。大华单位来的有几位，如王泉，老杨，胡斌都是实实在在卖力气的。一些人来看看也没有吃饭。阿爸原说不收一分钱。结果是收了二百多。大华办公室的一些同志给大华一百一十多元。因阿妈的装老衣服是大华做的，而且一切支出阿爸已经安排，大华只是临时花了十多块钱。大华的钱阿爸没有收。也不能收。因为给的人，一再嘱咐不要给阿爸。那么这个丧事反而收入了100块钱，这都是大华的人情份子。
       后来办两桌。最后那桌不算一桌。因为只有许姨和民警李洪昌及委主任三个人。当时我们刚吃喝完很乏困，而这几个特殊人物谈的又不是有关丧事的话题，且又有些和今日的气氛不相适应的谈话，所以我们没有去作陪。是由大华单位的王权和胡斌去作陪。后来阿爸和志亭一些人都睡了过去。我让大华一起回家，她还要帮助收拾。于是我一个人带东东先回来。
        有人给我透气儿，让我考虑今后阿爸家庭的变化。让我多关心伯和和丽华。这我是理解的。……
        大华回来已经是黑天。憔悴的那么厉害，让我又心疼又担心。也许他精神上的压力太大。一是母亲去世，二是她总有些不安。因为他知道我对他的家庭又有了一些成见。怎么办？还是希望她保重身体，家庭怎样并不决定女儿如何。我相信和敬重大华的人品。但愿能够长久的保持我今天的情感。

1983年5月25日
         去班上正式请两天假。车间批两天，人事批三天。车间批的是事假。楼上人事批的是丧假。我只决定休两天。因为派班的同志们已经给我转了一个班儿，我不再需要休三天。为了表示对派班同志的感谢，我给他们拿了一盒过滤嘴儿前门烟和一盒黑加仑酒糖。
        本来今天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可大华总惦记着去看看阿爸。于是我们把东东再次托付给邻居，并去阿爸处。
        我们到的时候，家中除伯和和丽华外，还有许姨和刘叔。不久刘叔走了，便由大华张罗弄饭。这时许姨给阿爸洗了一件衣服。本以为她会在这里吃饭，因为她经常独自来独自去，没有当成外人。可她突然要走，我便挽留一句。这一句没起作用，她还是要走。当时伯和与丽华都没有挽留。其实这也没什么。想不到，不知为什么触动了阿爸的神经，他突然大怒，并且掀翻了桌子。多年来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发火。大家都愣住了。他吼了一句“看看你们这些小脸子。”于是让伯和与丽华滚。一时弄蒙了的伯和和丽华，一个激动的冲出门去，一个放声大哭。我虽然莫名其妙。也只好为之劝慰，陪些小心。许姨也因此只好回来，感到脸上也挂不住。一再说阿爸。我在如此尴尬之中，我本应一走了之，可阿妈竟刚死两天，明天还要圆坟，说什么也不能弄僵啊。伯和要出走，去住独身，劝了他，认为他应当顾全大局。在我的劝慰下，他们都转悲为喜了。又都聚到桌子上喝酒吃饭。僵局又缓和了。本想大家谁也不提，就是吃了饭就走，可这莫名其妙的矛盾总是让人心里不愉快。阿爸试图解释他无名火的由来，毕竟不能自圆其说。而且暴露出他对家庭儿女和许姨之间所持态度的明显偏颇。他本应回避和许姨的过多接触。并且在今天的日子不能考虑将来的事情。也不能要求儿女们对许姨有什么特殊的礼遇。可他还是不断地责备儿女们。大华是受不了不明不白的指责的，于是辩驳了几句。说了几句有骨头的话。于是本来缓和的局面又一次僵化，他把吃的狼藉的桌上杯碟又掀个底朝天。说真的，此时我再也不能忍耐了。尤其是他不顾我在场指责大华对母亲不孝。使我十分震怒。可我忍了。当大华受不了他的驱赶，一气之下下楼走了时，我也只好默默地离开。再也没有劝一句，也没有说一句，只是跟许姨说了，这个家庭如此快地面临着解体的危险，真是要好好的研究一下。我相信许姨是一个明白人。阿爸毕竟是一个党员干部，他们真会做出让人不齿遗笑人群的事儿吗？我可怜大华，又恨他不把家中的事情告诉我。是我处在如此尴尬之中。我相信阿爸在冷静之后会后悔的。他将无面目面对自己的儿女。更无面目对同志邻里。至于许姨是一个明白人，在外场还有一些人缘的。也绝不会再轻易登这个家门。至于将来的发展，只能看事实了。
        小丽华和我们一起回家。不久伯和也来，并和丽华一块儿回去。在谈话中，我们对如何估计将来做了几种分析。不是太悲观的。只是希望伯和与丽华要好自为之。大事要清楚，小事要糊涂。平时沉默但心中有数。争取一个好的结局。维持家庭的统一和起码的尊严。现在需要一个忍字。阿妈尸骨未寒，总得有一个安宁的时刻。完成圆坟，头七，三七和五七的节令。如今我感到为难的是，明天的圆坟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1983年5月26日
        早晨，志亭开车来接我们。本不想去，后来还是去了。
        圆坟进行得很顺利。
        阿爸病倒了似的。没有起来。我从边儿也只是劝说几句让他进餐，没有说别的。去黄山出发前，他嘱咐伯和买菜菜和啤酒。意思是让我们回来吃喝。回来后，我本应立刻回家照顾东东。可伯和与志亭不不让我走，我只好答应再回去。我和大华在阿爸处吃完饭，以散步的形式回家来。
        打算明日上班去。关于大华家中的事，我的意思是不再干预，不再管。不要多去。还是不去为好。
        大华的身体缓和了一些。

1983年5月27日
        参加点名并出乘。临时替走10:58出乘的2109次。我从段上提前出乘，单机便乘到阿城，调度说没有守车和我商量。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让我气愤。况且风大，我在机车得造的浑身煤灰，于是我拒绝开车。调度没有办法，只好单机附挂去平山。让我坐后边临时抓一台回厂机车挂的守车再到平山。
        虽然晚点，但在平山可以休息两个小时。估计回家要晚的多那就随便了。

1983年5月28日
       今天 是快一点交的班，好歹没有交上小运转。回到家已经是1:30又打扰了大华的休息。
        据说列车段搞的百分奖因下不得人心。上不符合政策，且大有多开分局奖金的可能，遭到权威人士的否定。于是费尽心机大张旗鼓的宣传，我代表大会通过的方案。稀里糊涂的取消了。真是讽刺。单位尚且朝令夕改，何况人们的思想呢？能够稳定吗？据讲传达了中央关于四季度涨工资的文件，国家没有钱。还得要涨工资，这就是个矛盾。为了解决这个矛盾，除了一拖再拖之外，就是让单位出钱。没钱的缓涨或不涨。而毫无疑问的是物价要随着涨。水是没不过船去的。
        邻居庞大哥家的二女儿出嫁后，今天回门。为此我曾赠送一套酒具。今天我不得不又去陪吃陪喝。好在是家宴。都很随便，又没有什么客人。
         晚上要去长春，16:42出乘
1983年5月29日
        到达长春已经是快3点了。因为在陶赖昭吃了饭，第一件事儿就是睡觉。早上8点起来，先洗澡后吃饭，去长江路逛一圈。
        长春比哈尔滨还热，可我还带着绒衣和背心儿。这个工作总要带大包小裹。十足是个小装卸工。有时真感到疲乏的要命。
        根据班次和计划，我至少要下午返程还是要半夜到家。
        更多的时间是看看报纸。几乎全国存在城市里的商业部门儿，把好的水果批发给个体户，让个体户发横财的事。党中央还来不及制定，限制个体户发不义之财的办法时，只是工人迟迟不得涨上几块钱的工资，这是合理的社会吗？

1983年5月30日
        这次长春乘务的时间太长。可是我事先又没来得及和大华提前打招呼，致使她惦记着。我到家已经是0点多，大华还点了灯等我，只是已经躺下了。她告诉我弄了几个菜买了啤酒怎么也等不回我。于是有些上火了。我除了抱歉以外，还是叮嘱她对我的工作要理解。不能等。任何偶然的情况都能发生。要善于安静的处理。后半宿的觉也没有睡好。
         昨天李世斌来过，还有长河，柴东。小丽华也来看一看。商定晚饭前给阿妈烧头七的事儿。
        东东昨日参加运动会，今天休息。上午我让他写练习我睡一觉。后来发现他自己走了。中饭时间也没回来。我找一圈也没有找到，真的把我气坏了。回来以后暴打一顿。惩罚是让他记住大人的话：不得不通知大人远走，不得跟胡同里的小刚到别处去。更不能到吃饭的时候不回来。
        下午去大姐粮店看看。用粮证上的粮食换回150个鸡蛋。
        全家去阿妈处。晚饭后在家烧了头七的纸。
        21点到段很紧张。

1983年5月31日
        一面坡的乘务还算顺利。车在二阿城开的，晚一个半小时到一面坡。我原来以为不会便乘，可对班儿时由于后边的人多，我于是便乘最后一班。也好，这样就结束了本月的工作。算了一下，本月完成178小时可以得奖金十元。由于班次紧，有的同志完成250小时，相差可谓悬殊。
         想不到交班儿仅得12小时的休息。班次又紧到了严重的关头。我要凌晨3:32到段不能在家休息。
        列车段又有五人去调度所。其中有三人早就在册。一个是运输科长的外甥，一个是科员的儿子，一个是和分局头头脑脑有广泛联系的人。另外两个人的背景不清。不会太软。我知道让关运启代办的事情没有什么希望。可我还是打电话告诉了他。电话里知道他为我费尽了心。只是我在列车段没搞明白，有人反对我上调。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门子关系之盛到了什么程度。小关儿说以后再说，我知道不会有希望。因为还有一大批通过关系来的本子货等着升迁呢。想到这些，我心中烦恼。真想马上离开列车段。据大华讲防腐厂想让我去当文化教员，我有些心活了。也许我真的要离开为之工作了十年的运输战线。离开这让人憋气的地方。
        从一面坡买回一些韭菜，回来后给阿爸送一把。给小艾家一把。还捎回两份黄烟也送去。
        晚上大华包的饺子。正巧刘忠义从北京回来。一块吃的还喝一瓶啤酒。他讲了北京一行的情况，知道冯恩全和小寇都好，挺高兴。

1983年6月1日
         6月开始。
         安达往返乘务顺利。由于新开通了安达至羊草间的复线，一般情况下都保证了列车正点。运行时间都不到四小时。我今天8:45到达安达，返程1260次，22:55到哈尔滨。转线比较顺利，不到22时已经交完班。想不到月初的班次大松，我得明日18:38的1906次。
        到家大华已经睡下了。我吃了大米稀饭，又看了报纸，仍然无睡意。因为在安达睡了很好的觉。
        有两件事要记。一是东东在六一前戴上了红领巾，全班共有18人戴上红领巾。东东算是中游。还令我欣慰。二是，关于我可能上防腐厂的事儿大华已找人事科的小张。让他了解一下背景，并说明想去的意思。
        大华给我订做一双皮鞋。用25块钱。还做两双童凉鞋，只花材料钱没花手工费。两双中，其中一双给艾军算是六一的礼物。大华这一点做的很好，让我佩服。
1983年6月2日
        在家待一天。
        去久珍医院，见到久珍。谈一阵各自情况，开回一瓶药。
        在友来，显而易见对我现在的住房是真的着急出手，嘴说不要钱，还是对钱下决心。又去段上找过一次，据说找了段长。可惜我还没有听到反应。自己喝了半斤酒，然后买了44斤大米回去。他自己带的钱不够，我给垫了三块多钱。
        这几天胃又不好。这种反复是由于工作不规律和我不注意造成的。有时候为了打扫饭吃的过饱，有时错过吃饭时间。不离开列车段，这种工作是无法恢复胃的健康的。

1983年6月3日
        长春的乘务是顺利的。
        赵照例在长春转一圈市场。长春市场情况大不如哈尔滨。熟食柜台只有不景气的香肠和红肠。新上市的鲜杏静竟要1·12元一斤。几乎无人买，任其烂下去。也难怪工人一天的工资还买不了一斤杏。难怪跑市场搞投机也绝非是可耻事儿。而成为人们热衷的话题。只是有人能干，而大多数人也只是说说而已，自己是干不来的。
        返乘1943次，终着哈尔滨北头。交班时不到20:30。已经是第四小运转，可为班次松矣。
        大华和东东早早睡了，因为东东明日要野游。大华告诉我忠义昨日来过，拿去了车子钱和豆油钱。
1983年6月4日
        在家待一天。
        东东去野游，可是天气不好，时儿有零星小雨。好在他下午很早回来了，玩儿的还挺高兴。给他带了一瓶汽水，还没喝了，面包也剩下了。只是吃了四个茶蛋。还有十个冰棍儿。从某种意义上说，孩子野游就是为了吃喝玩儿。只要高兴就达到了目的。
        凤岐来我处。只弄两个菜招待他喝酒。谈得挺高兴，也很投机。谈道我为什么总不能得到单位领导的欢心，他认为我太认真，太正经。是的，不会留须不会拍马，尤其是不会看脸色打哈哈。对于那些靠权势维持无能统治的人那就是一种反抗。一种潜在的危胁。他就会对你有戒心，极力的压制你，千方百计的寻找机会打击你。让我奴颜婢膝事权贵。恐怕此生办不到。到了今天的年龄。也大可不必要改变一下。风歧和上边接触多些。黑暗的东西知道的也多。于是对一切看得透，自己也改变的厉害。对应当为耻的事也陈述的平平淡，不无欣赏。这次被贬说明靠关系也是有限的。他还要力争早日出去，为取得现在整备车间头头的好感，他已不惜甩出两条凤凰过滤嘴。有钱能使鬼推磨，凤岐的招法还会胜利的。

1983年6月5日
        第四小运转并不轻松，原因是总有活干。一宿虽然只拉了四列车，可连单机在内共跑了十个车次。几乎是没能休息一下。你是早晨没能赶上小客车，从香坊便乘541次回段已经八点，到家已是8:30。
        老庞家第二个女儿（其实是老大，上次出阁的是老二）今天出嫁，我给五块钱了事。大华母子去送的亲，因为不办，中午前就回来了。
        和大华上街买回一些排骨，沙肝，啤酒，肉馅儿之类。晚上包的饺子，喝的啤酒。巧的是，李世斌来正赶上吃饭，一起进餐。
        傍晚雨下的挺大。天气因此很凉。庆幸在家休息，不然又是遭罪的天气。
1983年6月6日
        第四小运转日勤也不轻松。又是跑四个大交路。还好最后一趟去孙家。单机返回哈尔滨才十八时十五分。计划后交班儿得明日16:20的长春。班次大松。
        大华买了一件儿网扣晴纶衫。是夏季早晚在家穿的还好。
        看电视到9时，准备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