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后日记【我的1982〕

1982年8月13日
        陶榆小运转只开一次。从榆树返回陶赖昭是早晨8点。在公寓洗澡，洗衣服，休息。睡到中午。下午乘坐453次回哈尔滨交班。
        到家得知东东上学的事有变化。防腐厂的学校说是有文件规定，孩子生日要在8月，但东东是9月份的。此事让我着急。因为一直没有想别的办法。开学的日子已经到了。我明天还没有时间。让大华明天去找我的老同学，先安排在太平二小上学吧。
        喝了一瓶啤酒。这是家中最后一瓶啤酒了。
        大华单位的杨师傅过来看看。坐一阵离去。我们看电视都很晚。
1982年8月14日
        打电话请假没有去参加学习。领东东到太平二校，找到我的老同学薛桂云，给东东补报了上学的名字。
        本月已经开支。但我出乘没有开。看榜可得知这月扣款的不少。因学习两次以上不能参加者扣款的有几十人。这种段定的不合理的制度是十分反动的。它引起了工人的极大的愤怒外是调动不了一丝一豪的积极性的。我上个月是实现了五个一的。我承认如果不扣钱，我是不会每次学习都去参加的。但是同时我必须承认，那种学习只是生命的浪费而已。没有一点儿收获。为着糊弄当官儿的而已。当官的吃饱了没有别的事干，就是制工人，工人除了工作。也只好分一部分心于贫困的生活，还要留一部分心，防范当官儿的。呜呼，这种局面，说什么社会主义呢？没有资本家的资本主义，这是完全正确的。那些代替资本家实际远不如资本家有资本的人，就是那些爬不上去的“官层人士。那些真正不学无术，只会搞形式主义，命令主义以致官僚主义的人。
      安达的乘务不顺利，晚了一个半小时。在安达洗个澡，吃了饭还看一阵电视，准备休息了。

1982年8月15日
        返乘1204次，终着顾乡屯。也还是顺利的。计划前就交了班，得20点50分到段的1105次。
         今天是星期日。我和大华领东东去太平二校报道。东东分在一年一班，班主任是一位有经验的优秀教师。今天头一天的事情就是认认教室。每个学生交十元钱，包括学杂费，集体买书包。据说一年级要全日上课。要搞一个好的开端。具体的安排还不知道。
        给东东买了铅笔盒。只有这些要自己准备。担心东东好动，不认真上课。担心明天上学的食住安排。哎，车到山前必有路，推着看吧。
1982年8月16日
        一面坡的乘务顺利，今天便乘回哈。
        从一面坡买回62斤豆角，十多斤黄瓜。累的够呛。回到家给邻居和大华单位的一些人分了。自己留了10斤。自己没有什么能耐，有机会给大家办点事情而已。
       东东今天早晨是大华送学校的。后来是上了半天课，主要是发书，进行入学教育。下午在邻居处吃饭，在同学大军家玩。还好。
       开回来本月的工资。应该开91块多。扣去十块钱的公债，又发30块钱的煤款，共开回一百一十多块钱。
1982年8月17日
        早上先送东东上学校。然后上段。
        我的907次运休，转晚上8点半到段乘务1602次。我先返回三棵树车
    站，为邻居一个孩子的东西被扣在车站而去找人。后来委托给大菊，明天给取回了。
       去宪伟 处。宪宝已经通知我22号结婚，我是看看，当然免不了又喝一顿酒。中午以后才回来。
       一场大雨使胡同发生了空前的灾难。有的因为挖自来水道造成阻碍水道，使水进入到自家的菜窖里。有的一气把自来水的阀门儿拔掉。一片咒骂声。贫民窟真正的乱七八糟的世界。体现出一盘散沙的中国特色。
       晚上不看电视，为着东东的休息。

1982年8月18日
        我昨天的1602次又运休，串开2113次，乘务顺利。在玉泉，虽然睡的是调车组的床，虽然苍蝇嗡嗡叫，开还是香甜了三个小时。况且有近七个小时看守车的报酬。
        到段交班儿得今夜0.12到段。
        东东已经安于学校生活，兴致很高。最初的课程是入门。对他来说是容易的。也不必抓得太紧。邻居的大孩子对他都很照顾。小军的妈妈正好不上班，东东可以和小军一起上下学。
       连阴天，时而有雨，还很大。胡同里泥泞不堪。好在我们可以从大堤上行走。只要住雨，路上很干爽。自来水工程进退两难。成了灾难了。
     看完 电视上段。
1982年8月19日
         1 918次乘务顺利。
          由于下雨的关系，一夜车很凉。穿两件衣服。车到长春将近8点。天气晴朗又有些热了。
        第 一件事是吃饭。第二件事是给车姨买20斤大米。第三件事是把大米送到453次的机车上，让老同学刘连友捎到三棵树。第四件事才是洗澡睡觉。时间已经将近中午。
         一觉睡到17点以后。我计划开911次。有闲工夫和大家扯一会儿。最近段上连续刹风，可事情一再而出。其中一名车长撤职，两名记过，都扣罚了基本工资，可谓下了狠茬子。此外还有两名造成漏乘事故，不知道怎样处理。想必也要撤职。这一年来到底撤了多少车长，我也说不清。但大家都感到搞行车工作没有好人。大多受过处分，像我只扣过两次奖金是最干净的。不过切不可沾沾自喜。说不准什么时候倒楣，而一倒楣，至少要损去多年的“道行”。靠着管卡压，而不是自觉，大概不能叫社会主义。更不算是共产主义。如果管理企业者连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共产主义，都一味不知。恐怕难于建设社会主义甚至共产主义。大家还谈到前不久佳木斯列车段194次列车长给我们运转车长出电报一事，为了报复，不久前我们的一位车长也给他们的列车长出了内容相同的电报。关系靠处，靠互相帮助。如果互相拆台，找毛病。最终吃亏的不是别人，就是我们。可悲的是，人们很少认识到这一点。都是图一时的痛快。
        看来我要明天早上到家了。

1982年8月20日
          911次晨2:30正点到达哈尔滨北头。
          想不到交班儿竟然是小运转。派班员说可能是预备。名说明里边还有一些说道。我不问，随便试是了。
         先回家又睡了三个小时。实际上是把大华弄醒了。谁也没有睡好觉。得知东东的学习劲头还好。只是大孩子总想代替他。他的作业上有一篇是小春代写的。我撕掉让东东重新写了。最初的教育要从主观上抓紧。至于效果，只好成事在天了。
          从车站取回大米。并给车姨送去，了了一份心愿。
        午后睡了两个小时。晚上我闷了米饭，炖了豆角。提前吃了就走。如果不是预备，我星期天正好不在家，还得想办法。
        大华已经开支，共计34元钱。本月的支出大概不至于太困难了。不过还欠大华单位一双鞋款。而且还要继续给我和东东买鞋。
1982年8月21日
        昨夜预备，休息了一宿。
        早晨乘务1157次到一面坡。想不到双机牵引的列车补机在玉泉挂。于是晚点，最后走461次的点儿到一面坡。已经晚了两个半小时。
       计划半夜可以返回，正好参加宪宝的婚礼。

李再林 发表于 2020-12-3 20:11
1982年8月18日
        我昨天的1602次又运休，串开2113次，乘务顺利。在玉泉，虽然睡的是调车组的床，虽 ...

如果管理企业者连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共产主义，都一味不知。恐怕难于建设社会主义甚至共产主义。点赞！

1982年8月22日
        没有想到我到半夜才开出1104次，车又晚点到三棵树已经快4时。我便乘433次回段，已经是快早上6点了。
        班次大紧。交班儿的18:40到段的1614次。
         到家吃过早饭，全家去宪伟处。
         我的角色又是协助大支宾工作。由于多方的努力，婚礼热闹圆满。新娘子的仪表待人还是令人满意的。我和大华最后吃的饭饭。我没有喝多少酒，因为怕喝醉了。我随了十块钱的礼金。
        全家15:30返回家中。我睡了两个小时，立即上段。正如我所料，我的车运休了。转明日的西部线。使我可以充分的休息。
       想不到东东有些发烧。但食欲和精神还好。
1982年8月23日
         上段学习。内容是传达局四先会议精神。我段有三人参加会议，两个人是车间主任。一个人是派班员。没有一个代表性的工人。传达内容和方法和文化革命时期也没有本质的不同。什么盛况，什么典型发言，什么领导讲话云云。我想，不仅听者无心，就是传达者，主事者，也未必有什么真正的体会。
        谢天谢地，我总算在九点出乘，不再听那些陈词滥调。
        安达方向823次正点。
       公寓饮食令人满意，饭后看几张报纸，喝一阵茶，然后冲个澡。小睡三个小时。
        返乘1220次，正点是21:17开。叫班儿挺早，我又看半小时电视。

1982年8月24日
         0:53到着。退乘时是凌晨两点，交班才得第四小运转。刚刚休息15个小时。
         班次紧，当官儿的仍然不采取调动积极因素的方式。是继续实行严惩，狠卡。一个工人休了两天病假，假条送的晚了些，便不算数。这个工人气得哭了起来。伤心地说这也太叫人寒心了。有病休息者都是领导者的仇人。可没病的照样休息。能上班儿的也休。而真正有病的一旦休息几天，却是困难重重。怎么能不让人寒心呢？几年来列车段进了多少人？可总是缺。靠对一些人的强力打击和对另一些人的增加劳动强度和时间维持可耻的统治，其良心何在？最起码的社会道德何在？他们的不场不会太好，尽管他们精心的编制了自己的统治网，召集了不少的随从。一旦倒台也是会像已经退休的业务室王某人那样，没有几个人搭理。时间刚过半年多，人惩令下到三十多号，创了纪录了。
         回到家不到3点，睡了几个小时。
         上街买回15斤西红柿。目前窖里有豆角，黄瓜，青椒，就缺西红柿。
         去东东学校，见到了徐老师。据老师讲，东东有些动作慢，迟缓。对四声不入门。东东放学以后，训练了一番。的确费劲。不过他写的可以。只能认真学，多下些功夫吧。
        买了一些肉，晚上炖豆角。走前总是忙的要命。

李再林 发表于 2020-12-5 16:45
1982年8月24日
         0:53到着。退乘时是凌晨两点，交班才得第四小运转。刚刚休息15个小时。
         ...

几年来列车段进了多少人？可总是缺。靠对一些人的强力打击和对另一些人的增加劳动强度和时间维持可耻的统治，其良心何在？最起码的社会道德何在？

看出来问题了。

李再林 发表于 2020-12-5 06:43
1982年5月22日
        没有想到我到半夜才开出1104次，车又晚点到三棵树已经快4时。我便乘433次回段，已 ...

再林兄还能当大执宾。。。。。。。。。。。

1982年8月25日
        昨夜的第四小运转还算顺利。在哈尔滨车站等机车等了四个多小时。只好在闸楼闲呆。连趁乘务费都没有。单机出来后去滨江。有冰滨江拉香坊一列。又单机回到三棵树。由三棵树拉一列去孙家、黎明。然后回到香坊交班儿。因为活儿不多，在机车上可以假寐，夜饭也没有吃。
        8点前回到家了。
        一天的家务不断。间或睡一觉。舒适而懒散。
        东东的学习还是吃力。不过肯学。今天放学老师留他多待了一阵。大抵是补课。回来后一直写到大华下班。
        我又买了一些肉。晚上吃的面条。
         已经很晚了，风歧夫妇来看看。是路过这里。
1982年8月26日
         三，第三小运转第一个交路就晚点。结果是越来越晚。虽然我在各个车站都抓紧看车。但其他作业过程常常不能及时完成，没办法恢复正点。但是也好，最后18点时终着三棵树，不再去香坊。可以提前回段。班次又松快了。是月底的原因。得明日十三时五十八分到段，乘务438次客车。
        顶着小雨回家。
       东东的 学习有长进。不能放松。晚上的电视只能让他看到二十点。
       大华买回五瓶啤酒我很高兴。
1982年8月27日
         天气阴，时而小雨霏霏。
         没有去学习。明知道这种学习没有什么意义。不去就要被画上红色的叉子。可是我总得干一些家务。还要看看书报。只好下决心不去。还好，如今的政策是每月可以有一次学习不参加。惩罚是批评。超过一次就要扣劳动所得。我的原则是，只要不扣血汗换来的货币，就尽量偷闲，不去浪费时间。
        洗衣服。中午把最后的豆角炖上。又闷的米饭。准备从五常再买些豆角儿回来。不知价钱如何。出乘时带了袋子。
        上午很快过去。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