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后日记《我的1981》

1981年7月16日
         乘务302次到长春。
         大华自己领东东去看病。我惦记着家里。可工作又不允许分心。一切只靠大华了。
       小峰跟我到长春玩儿。我只陪他转了一小圈儿，就让他自己去玩儿了。晚上领他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安排他在招待所休息。
        又买了一些黄瓜和茄子，准备送给俊太。
1981年7月17日
         返程17次很顺利。
         在三棵树车站就知道东东住院了。回到段上以后找领导要求调整一下班次，能够给我几天双城堡或者玉泉小客车，总算是开了恩，答应给调明天一天的501次小客车，多了不行。一天就一天先安排一下再说不迟。
        我先去给俊太送菜。看到了月琴和大娘。只呆了一小会儿，因为着急去医院看东东。
        东东住在三铁医院儿科病房。环境还算可以。大华告诉我，多亏了单位的宋喜帮忙。昨天晚上是大文送的饭，小华看的家。现在东东已经退了烧，也拉的不多了，不再有浓血。中午我领他们在宪伟处吃顿饭。晚上我闷的米饭炖的豆角，给他们娘俩送去。动不动吃的还可以。西瓜没有断，晚饭后东东又吃了一块西瓜。看样子两三天可以出院。
        我去阿妈处取筐，顺便告诉东东住院的事儿。筐是老赵大婶儿家的，是大华借来给阿妈捎一些茄子，豆角，黄瓜和几样水果后，没有及时取回。
       明天怎么办，大华不让我操心。唉，有什么办法呢？
1981年7月18日
         乘务一天玉泉的小客车。
         在哈站退乘后，又乘单机到三棵树树，立即赶去医院看大华母子。东东的情况见好吃的东西多了一些。中午大华领东东下的饭店。似乎街上的东西能吃的好些。大华告诉我她办公室的人几乎全去了。张雁和大何小何，还有长河，人事科的小张，都买了很多吃的东西。其中两个大西瓜，大华和东东已经吃了一个，不能再吃了。晚上东东没有吃饭。大华就着香肠吃了一个烧饼，没有安排人送饭。他们也吃不了多少。到目前为止只有大华的同事来帮忙。除大姐知道外，我的亲戚谁也没告诉。伯和来过，替我去单位盖一个医院后付的公章。
        我在三棵树医院交的班，得明天9时45分到段的东部线。不再要求照顾了，太难了。
        我在医院待的时间不长。着急回家来吃了简单的饭。
       一个人呆在家里思绪万千…198 1年7月19日

       早上给东东和大华送去米饭和豆角。我乘务1113次顺利到达一面坡。没有别的事情干，洗过澡就准备休息息。晚上只能让邻居小华给看家。

1981年7月20日
         返程806次。因为是掉线儿开終着哈尔滨北头儿。交班时不到八点。得19时40分到段的2964次。
         东东已经出院。痢疾已经痊愈。治疗本身只花两块钱（50%）。但大家送的东西却在十倍以上，都是吃的东西。天气热的很，下午我们全体睡一觉。我又煮了一些酸梅汤，买了两瓶汽水。我去阙老师处，想弄一箱啤酒，没有弄成。哈尔滨啤酒去了厉害。几乎看不到成瓶的啤酒。
1981年7月21日
        乘务2964/2963次，最大的问题是下班儿没有准点儿，或者有定点儿不执行，一拖就是几小时。今天在平房已经八点，调车机在厂里干活儿还没有回来，据说要交班，司机和车站闹了矛盾，车站要报复。好在我和调度商量，又得到车站的支持，便乘小客车回三棵树，又乘坐单机回段交班。交班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得23:24到段的2201次。
        天气热极了，在家没有出门。大华有上班准备休息几天。下午睡了一觉。上街买回一些黄瓜和半斤锅烙、1斤白糖。还从单位买回1斤茶叶。花钱不少。领着东东吃了几个冰糕，煮了酸梅汤，喝了一瓶汽水，以迎盛暑。

1981年7月22日
         安达的乘务总算是顺利。只是1214次到达对青山以后，由于运行秩序不好，影响晚点。进到哈尔滨车站之后，车站考虑是交班时间，在走行线压了40分钟。到达顾乡车场就已经20点。交班时已经20:30了。
        天气太热。走夜班是最好的。白天太遭罪。就是这样的天气还得戴着帽子，佩戴臂章。真是没有办法。哈局运输处还发电报，要求一律戴大檐帽。真是岂有此理！可也没有办法。
        到家又饿又渴。好在大华没上班，有现成的饭，还是好的。这次从安达给侯嫂买了十块钱的鸡蛋。鸡蛋的任务还很多，其中有小燕50个，道外大娘100个。
       大华告诉我。他领东东去道外大娘处看了看，并顺便烫了发。可怜的大华休息几天竟不想上班儿了。可我又不能陪她玩儿。在家有什么意思呢？我让他明天还是上班儿吧。因为东东停药后已经痊愈了，表现很好。
1981年7月23日
        早晨我又修理一次自行车。自行车老了总出毛病，没有办法。
        去学习。霍老师谈有关行车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很好，我听了一阵。借机理了发，凉快一些。买回5斤西红柿。我是16:04开车。提前领了路程单，骑自行车回家。在家又洗了衣服，担了水，还躺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我吃了下午饭。准备去三棵树接车了。
       大华今天已经带着东东上班，不知道情况怎样。

1981年7月24日
        这次安达的乘务是舒服的。尽管给的劳动时间少，时间长休息充分。而且交班时已经16点，可以睡一宿觉。这是一件不坏的事情。
        今天从安达到哈尔滨普遍下了一场大雨。我的家总算经得住考验。不过大华没把钥匙放家，使我很不高兴。大华因此提前回来。
        晚上看电视剧『矿山新曲』后休息。来看电视的孩子太多，没有办法。
1981年7月25日
         今天乘务1217次。当我在三集中等待时，有运休了。白白的折腾了一次。转晚上21:45到段，乘务913次。顺便去二姐处看看姨夫。姨夫的情况还好，只是最近饮食不振，有些不舒服。正好赶上他侄子张立斌来，无所事事，令人厌烦。他要求我帮他坐车，我帮不了他，没有答应他。我请他回平安以后代我给姨母上坟，给了他两元钱买烧纸。
       二姐处一直处在“建设”时期。又新打了一套家具，买了录音机。
       大华回来后说明天星期天，单位组织野游。可惜我去不了。

1981年7月26日
         一面坡的乘务是顺利的。
         返程902次。終着顾乡。列车在哈尔滨车站在外被人打碎一块前瞭望窗的玻璃，我已经拟好了电报，电报所不给发。我回段上打了报告。
        交班儿得明天早晨5:49到段的2203次。估计这个车能有。如果有本月的任务能够有希望完成。
         从一面坡买回些黄瓜和豆角。到家，大华领东东野游刚刚回来。不久，小丽华亦来，大华焖米饭炖豆角，我又去买的肉。小丽华买了一个大西瓜。饭后我们饱餐了一顿西瓜。小丽华走的时候给她拿了一些黄瓜。给大姐夫买了两把烟，送到大姐的粮店，她已经下班，托付给了别人。
1981年7月27日
         安达的乘务是顺利的。返程1260次。本来应该正点18点开，因为热轴19点才开出。由于司机开的不错，没有上水，因此没有待避174次，也是晚了一个小时到达滨江。仅仅运行了三个小时。我在滨江交了班，得
明天18:25到段去南部线。
        我是步行回家的。从安达接车前就有一阵大雨，我有幸没有挨浇。到达哈尔滨雨也住了，只是街道泥泞些。买了100只鸡蛋，打算给阿妈和道外大娘，累的够呛。
1981年7月28日
         一天阴雨。
          我去给在友买50斤面，放在邻居处。备他来的时候取去。又去大姐处买回3斤贴饼。东东没有去托儿所，在家玩儿了一天。我的车又运休了，转晚上18:46到段乘务407次客车。
        大华回来的早些。是回阿妈处研究家务事以后，提前回来了。

大火车好，小火车烧木头板子。太忙货人

1981年7月29日
        在一面坡待了一天。
        时而有雨。我从街上买回十斤豆角，17斤黄瓜，还有十斤黄烟。是一次沉重的乘务。
        到哈尔滨8:43分，交班儿得明日15点25分到段。这个线我已经运休过一次了。如果再运休，本月的任务又要出现新的危机。
        大华告诉我，她已经给阿妈送去50个鸡蛋。还有凤岐来过，送来半斤花茶。
1981年7月30日
        去大姐处送烟，取回给他买东西的钱20元。去道外大娘处送去50个鸡蛋和一些黄瓜。老娘非要给钱，我留了五元。回来的时候大娘还给东东拿了两包点心。
        再有来取去50斤白面和100斤粮票。
         打电话我的车还有，准备出发。但愿不要再变。但是我到段之后，不愿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我人又运休了。我打算和别人换一下，别人也同意了，但当班儿的刘振海说什么也不同意，说是违反规定，他上月因为换班挨了批评。我除了愤怒也没有别的办法。决定转明天再走。明天是8.05的905次。如果命运可以，零点之前可以赶回来。不然的话，我本月就彻底完不成任务了。
       凤岐来了，我把茶叶款交给了他，又给他拿去一些菜。也决定让大华给阿妈也送一些菜去。

1981年7月31日
         一面坡的乘务总算是顺利的。我的905次正点到一面坡是12:52，如果按正常点儿排班走，零点前是无论如何回不到哈尔滨的。因为待乘的人很多，正巧和我一起来列车段的小邵在我的前面，他班儿换给了我，166次又不往回便乘，我在166次开车以后，乘务第一班1122次。1122次正点开是18点，到哈尔滨应该是22时14分，结果提前十分到达，转线完了才14分，到段交班时还不到23点。这样本月总算是完成了215小时，完成了任务。我已经四个月没有完成任务了。其中有二月，四月，五月，六月，本月不管怎样是翻了身。
       完不成任务的原因是车流变化太大，总要把倒霉转移到一部人身上。我就在倒霉之列。有人早就完成任务了。而有人却完不成。段上不给调整。这种恶劣的政策为什么不改，不得而知。由于群众的呼声很大，能不能改变也难以猜测。我现在也懒于去评论当权者的权术。
1981年8月1日
        八月开始了。
         开门儿见雨，一天不晴。东东没有去托儿所。我15点去上班儿，把他放在了邻居家。左邻张嫂搬走一个多月了，新邻居老崔却迟迟不来。天天下大雨他也没有到。我只好为他泼水。好在我休息，不然家中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今天乘务195次客车。上个月我跑了七次客车，还运休了七次，难怪总完不成任务。不过没有遭太大的罪。虽然遇到过雨却没有挨过浇。生活的平淡，前途的无望，使我常常感情郁闷，心绪不宁。

1981年8月2日
         早晨回到哈尔滨。
         在380次列车上，买了50只鸡蛋，吃了几个香瓜。这是利用职权之便办到的，也是沾了列车员的光。
        哈尔滨下了一天的雨。我们全家的星期天就是在家不出门。关在家里看电视。
        晚上得知我23:45到段的1048次运休，转明天11点以后的。这是本月开始的第一次运休。
1981年8月3日
        上午参加学习。和我同期到列车段的施免生因为睡觉算了事儿，在会上检查，看来要严惩。接着齐段长讲了七月份的工作，部署八月份的任务。他讲了很多，我坚持听到最后。因为都是应该听的，尽管难免有些废话。
        我去看了上月劳动定额完成情况。上月完成215小时。赢得奖金十九块三毛五，乘务费16块一毛六，看守车一块两毛五。总共可以开94块钱。
        乘务1046次傍晚到达长春。长春的市场很热闹，我逛了逛。这里的班次很松。下行车少。看样子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
1981年8月4日
          在长春下午才返乘1047次。正点到达顾乡屯是19:41。我交接迅速。到家还不到21点。因为正是交接班时间，没有看到守车整备员，守车未能交接。过后再说吧。
        从长春买回一些烟，是给大华单位买的。还买了几只猪手，一只酱鸭。
1981年8月5日
        今天没有去学习。
        去阿妈处看看。送去半只鸭子，一只猪手。干了一些家务。这是必不可少的。是无聊中的慰藉。

        打电话我的1612次还有，1612次17点在三棵树开。我要提前去段上，便乘402次去三棵树。

1981年8月6日
        五常的乘务顺利。返程1603次終着哈尔滨是8:07，交班不到九点，得23:24到段乘务2201次。
         买回几只香瓜，一本日记本，一卷烧纸。
          天气不知道为什么又凉起来，虽然还在二伏。
         晚上看完电视去段上。
1981年8月7日
         安达往返乘务是顺利的。在安达我去早市儿买回100个鸡蛋。因为今天是立秋，鸡蛋涨价，好不容易买了每只一毛二的鸡蛋。看来在安达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便宜的了。我終着香坊，便乘379次回段。交班儿得明晨7:54到段。
        我直接去道外给大娘送鸡蛋。正赶上大姐和小香都在家，正准备吃饭，我也共同进餐。饭后和俊太唠一阵海阔天空，感触太深。我回来的时候，大娘又给东东拿了几个苹果。
        回到家大华正在包饺子。宋喜儿也来帮忙。我因为已经吃过饭，帮着忙完，没有再吃。
1981年8月8日
        安达的乘务顺利。在安达休息很好。我乘务1252次返哈。
         我们都在议论，为什么同样是公寓，安达公寓能办到的事情，一面坡和五常就办不到。同样是共产党领导。何以就五花八门各不一样？中国的问题解决是困难的。对老百姓来说希望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