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向东 于 2015-5-26 13:36 编辑
第二十九回、军马退役，农业回转成主业
耕作改制，机务更显新生机
秋来满山多秀色，春来无处不花香。
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前进。十八连为了适应新的生产规模，在经营方式上大胆地跳出了旧框框。迎来了新的生产高潮，取得了超越性的佳绩。这回书的原型是逊克军马场三分场十连，其中的‘四统、三分、两定、一指导’就是当年的管理制度。这个制度在一九七七年制定并执行。实践证明，这个制度比现行的农场经营方式还要切合实际。
历史总是随着科技的发展，出现跳跃式的转折。新石器的出现，使得人类发明了农业，畜牧业。进而实现了母系氏族公社向父系氏族公社的转变。青铜器农业工具的应用，结束了刀耕火种，实现了锄耕生产方式。社会进入了奴隶制国家。春秋战国时期，铁制农具和畜力农耕的广泛应用，使得农业有了突破性的发展，为封建制度最终确立创造了物资条件。每次社会形态的转变都是在科技出现质的突破的前提下实现的。蒸汽机、内燃机和电的发明不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催生婆吗？
说上这段话作为此回的开篇，引出一个事件。
军马作为战争中的脚力历经了两三千年，随着机械化的高速发展，军马在军事上的作用越来越削弱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国军队的机械化水平也有了长足地进展。军队骡马化自然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一日，中央军委和国务院作出将大部分军马场转交地方的决定。
青山军马场作为第一批转业单位，一九七六年五月一日正式划归农场局。更名为青山马场。
一匹匹军马平调给各个农场或低价卖给了人民公社。经营的主业由养军马为主，转向了农业生产。
十八连又回到了农业生产的轨道上。为此，有两个人最高兴。一个是对土地情有独钟的连长秦荣祥；一个是对地方搞‘四大’感兴趣的副指导员牛枫。
秦连长想到的是即将把北沟塘和山下牧场开垦成两万亩良田，终于可以实现建成天下第一队的多年梦想了。
牛枫想的是脱离军事企业的桎梏，重新回到‘四大’的环境中，又有了他施展淫威的机会了。
然而，历史的走向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一九七六年，是中国人和世界历史学家不能忘记的岁月。九个月的时间里，创建新中国的三个伟人相继离世。十月份历时十年的‘文革’结束。一九七六年是个大悲大喜的岁月，一九七六年是个大转折大起步的岁月，一九七六年是个惊天动地星移斗转的岁月。历史把中国带进了新的时代。
新的时代带来了新的机遇，秦连长铺开了十八连的蓝图。说干就干，三年计划始于足下。在兄弟单位的支援下，十八连当年开荒达到了一万亩。未来的十八连将成为四万亩土地的农业连队，秦荣祥要登上垦区大粮户的榜首。
土地只是农业生产资料，它不会自己长出粮食来。只有劳动者熟练的掌握劳动工具，并进行有效地生产过程才能有预定的产出。
秦连长从实践中早就弄懂了这个道理。但是，对于具体的计划怎么定、具体的措施怎么拿？在他的心中还没形成个准谱。为此，秦连长召开了一个班子扩大会，邀请班子成员、技术人员和农业老把式们出谋划策。
“我来说两句，我们现在的耕地已经达到了三万亩，按照两千自然亩配备一台东方红拖拉机计算，需要十五台。我们现有拖拉机八台，还需要增加七台。另外，收获机械、整地机械也要相应地增加。”靳大龙首先发言，提出了生产要素中的硬件问题。
“还有，机械增加了之后，机务队伍也要补充人员。一下子进来那么多的新手，在技术搭配上也是个问题。”彭松林接起了靳大龙的话题。
“我们的土地增加了，粮食总产将有大幅度的增长。这是件好事。但是，与此同时也会出现忽略单产，广种薄收的的问题。我建议要在田间管理上下更大的功夫，让科学种田上一个新台阶，不断地提高粮食单位产量。”新任农业副连长金田说出了生产要素软件的关键。
“人的因素第一，我们的劳动力和土地面积相比，严重不足。”牛枫说得也很关键。
“大家把问题都提出来了，您们说说应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秦连长把话题引向了深入。
“我看，孩子哭抱给他娘。给上级打个报告，让上级来解决好了。咱们在这儿起什么哄啊。”牛枫不无推卸地说。
“那不行，有事就推给上级不合适。就是推给上级也得有个理由吧？”谭子厚态度平和地说。
“这还用说吗？家大业大必然分家，将近三个连队的土地面积，不一分为二行吗？再说了，天底下有这么大的连队吗？分队的事自然要由上级来定了。”牛枫蛮有理由。
“分队的事儿就不要考虑了，李政委调到农管局之前就有话，要搞个大连队试点。王场长和刘书记也找我谈过，要继续把试点搞下去。并责成我们拿出个方案来。有解决不了，需要上级解决的问题，咱们再请求上级来解决。大家还是讨论吧。”秦连长把上级的意图亮给了大家。
“我认为摊子铺大了之后，给管理带来了困难。以前那种连队领导一把抓的方式，就不适合生产经营要求了。我建议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要改善组织机构，建立三个农业作业区，实行分区管理。二是要建立管理制度，明确连队、作业区和班组的各自职责。这样的分层管理有利于生产组织和指挥。”副连长丁宁的话音一落，会议上肃静多时。大家被这样大胆新奇的想法惊呆了。
丁宁从小生活在领导干部家庭，多少沾染了点领导者的思维方式。他标新立异的发言，让大多数同志感到言之有理的同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疑虑。
是呀，改变组织机构、实行责任制，这在思想禁锢的年月没有点勇气，谁能想得出来？即使想得出来，谁敢把他说出来呀。
然而，有这种勇气的还有一个，他就是与丁宁有着相同家庭背景的靳大龙。
“我认为丁副连长的想法非常切合实际，分层管理避免了连队领导鞭长莫及的弱点，弥补了管理上的漏洞。还有权利下放有利于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靳大龙表示支持。
“那不就各行其是，乱了套了吗？”牛枫担心怕乱。
“有制度管着乱什么套哇。”农业副连长金田也明白了丁宁的想法科学可行。”
“对，通过制度让大家明确自己的地位、作用、权力和责任。懂得该去做什么，怎样去做，做到什么程度。就不会乱套。”谭子厚补充金田的意见。
“谭副连长提醒了我。农艺要求和机械作业标准是不容忽视的大问题。听说铁冠山农场形成了一整套的农业生产的标准化作业规程。我们应该去学习学习，把它拿过来作为作业要求。”金田的建议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我看这个办法不错，咱们先不要闭门造车。走出去看看，取取真经。回来之后，以丁副连长的提议为主题，搞出一个方案来。”秦连长的立即表示赞同。
真是无巧不成书。十八连正要组织人出去学习，总场来了通知，要求连长和农机副连长去铁冠山农场参观学习。
铁冠山农场作为科学种田的榜样。他们的田间作业标准化成功经验，在农场总局得到了全面地传播和推广。这次参观的是秋整地。
铁冠山农场改变了一翻两耙的传统耕作制，根据土质、茬口和下年播种的品种，采取翻耙、深松和耙茬三种不同的整地作业方式。这种作业方式在国外已经盛行，在中国却刚刚起步，正处于摸索阶段。
靳大龙听到铁冠山农场的名字，感到十分亲切。那里有他少年的足迹，那里有他父辈开垦的土地。那里的山山水水，草草木木都留在他的记忆里。自从离开之后，他已有近十年的时间没有到过那里了。他想念铁冠山，他想念讷谟尔河，他想念儿时一起戏耍的小伙伴。靳大龙不由自主地举步向连部办公室走去。他要找连长请求去铁冠山，但是，满脑子的陈年旧事，走进连队办公室门里，还没想好说些什么。
“哎，说曹操曹操就到。大龙，我们正在说你呢。”彭松林坐在办公桌旁高兴地说。
“诶，大龙，你想不想去铁冠山呢？”秦连长明知故问。
“想啊，做梦都想去。我来的目的就是请示去铁冠山的呀。”靳大龙喜出望外。
“这次去可不是让你访亲会友的，咱们是要取回真经，带回点干货儿回来.”秦连长向靳大龙提出了要求。
“铁冠山耕作制度的改革，主要靠机具的革新。咱们去了之后，要把他们的机具图纸搞到手。这就得靠你这个知识分子了。”彭松林向大龙交待了任务。
“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中国农业耕作制，几千年一成不变地延续着翻、耙、起垄。造成犁底层板结坚硬，表土层有机质逐年丧失，土地的保水性能和透气性极差。使得水土流失、土地沙化严重，抗御自然灾害能力薄弱，粮食单产低下。
四十年代初，美国由于西部的过度开发，发生了两次黑色风暴。在严重的自然灾害面前，美国清楚地认识到保护环境的重要性，开始探讨保护性耕作的科学研究，进行耕作制度的改进。六十年代初，形成了一整套保护性耕作新方式。中美关系缓和之后，曾在中国生活过的美国农场主韩丁，向中国介绍了免耕作业法。引发了国营农场的耕作制度的改革。耕作制度的改革关键在于作业机具的革新。美国的动力机械和田间作业机械形成了大马力宽幅度的作业配套。我们的动力机械马力小，与世界上现有的机具配不上套。铁冠山农场的机务人员大胆创新，在犁具上进行改进。形成了深松作业的无壁犁，深松浅翻的半壁犁。
几天的参观学习，让大家打开了眼界，增长了见识。但是，最大的收获不是取得了经验。而是，总局领导把十八连确定为机械化科技种田试点单位，决定调配一批进口机械和农药。典型经验的启发，上级的大力支持，对十八连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靳大龙的参观学习方法不同凡响，他不但要看作业过程，而且，要看更新机具的结构、性能和特点。别人拿回来的是一堆领导讲话、经验介绍、心得体会。靳大龙带回来的是一张张图纸和照片，一组组详尽的数据。
回来之后，领导忙着介绍参观的收获和体会。靳大龙一头扎进修理间，先是和大工匠李文宇分析铁冠山农场整地机械的特点和不足，研究改进方案；然后绘制机加图纸。经过几天的加工一副新式深松浅翻犁问世了。
王大炮开着拖拉机到地里试机，连队的领导和机务人员赶到现场参观。
拖拉机走出一百多米停下来检查作业效果。彭松林拿着小铲和卷尺，俯下身来一层层的剥离着耕土，一次次的测量着，宣示着。
“总耕深三十厘米，表土翻整十二厘米，深松层十三厘米，犁底渗水沟深五厘米。咱们新机具的整地效果远远地超过了铁冠山。你们看，表土比无壁犁和半壁犁平整，深松的深度与那两种犁相当，但是我们的犁底加了一个五厘米的开沟刀，开出一道渗水沟……”
“别看这五厘米的渗水沟，它彻底突破了犁底层，增加了土壤的通透性。这对蓄水保墒，抗旱排涝，对改善植物根系生长条件起的作用可是不小哇。俗话说根深苗壮，苗壮就能高产。”金田不等彭松林说完，截过话头发了一番感慨。接着对靳大龙说：“大龙，你来说说新式机具的特点和作业要求吧。”
靳大龙走到大犁旁，指点着说道：“这个老伙计大家早就认识，它是用五铧犁改装的。犁壁拿掉了，使得它失去了全层翻土的功能。为了保证灭草、灭虫和更好的利用表层土壤中的植物残留，表土必须翻转过来。半壁犁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形成的。但是它有个缺点就是切土角不完整，在板结和过于潮湿的土质条件下，翻土的效果不好，也就是咱们常见的回垡现象严重。为此，咱们增加了个与大犁体形状相似的小犁铲，靠它进行浅翻十二厘米的深度。你别看它小，它的翻幅也能达到三十五厘米宽。咱们还有一个突破就是在犁床下面焊了个三角刀，用它来划破犁底层。这个犁有个缺点，由于犁底的三角刀使得犁体地距减少，给空行运输带来了困难。悬挂犁没有问题了，牵引犁只好用车拉到地里。”
秦连长高兴地对改装犁做了一番肯定和赞扬。大家围着机具看着，议论着，每个人的脸上充满了喜气。
为了适应大连队的管理需要，上级对十八连的班子进行了调整。按照农场系统的编制连队改称生产队，经选举场党委批准谭子厚为党支部书记；任命秦荣祥为队长；任命丁宁为常务副队长；任命彭松林为机务副队长；任命金田为农业副队长；任命牛枫为副业队长。连队提格为正科级单位，干部自然升格。一心想当正职的牛枫虽然未遂心愿，但是，一步由副股级升到副科级也心安理得地高兴了几天。
进口机械开进了十八连，八台约翰迪尔一溜线的停在了农具场，看起来十分壮观。270马力的轮式拖拉机在农场还是头一次出现，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这几个来至美国的庞然大物。
“哎，钟师傅，这车开着什么感觉？”王大炮瞪大着眼睛问钟光夫。
“马力足，车身稳，噪音小，转向轻，好挂档，视线好。开着它比开轿子还舒服。”钟光夫的三字经把机车说得十全十美。
“这回你老钟可是美上天了。”
“王师傅，你别眼馋，说不定会给你一台开呢。”尚志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嘿嘿，借你的吉言。”
“大家都有机会使用新车，随后还要进一批约翰迪尔220马力的1075收割机，还有加拿大的自走割晒机。像这八台的拖拉机还要进一批。只要你学会驾驶，就有机会使用它。”秦连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农具场，他的一席话让在场的机务人员兴奋得不得了。
“好，只要给我们几天时间练练手就能开走。”
“那可不行，在全面掌握机械性能和操作要领之前，谁也没有资格上车作业。过几天，要来专家讲课，经过学习，通过考试才能发你驾驶证。”彭松林蛮认真地讲着，好像开班前的开场白。
“那是呀，这好几十万的洋玩意儿可不能冒冒失失地上去就开呀。”王大炮又来明白了。
尚志红这时还真有点后悔改了行，失去了这次大好的机会。有这种想法的还不止她一个。那些抢着上机务排开拖拉机，又申请去放牧班的姑娘小伙子们，没有一个不想开进口拖拉机的。可是，谁又好意思得寸进尺的再去耍个二皮脸哟。哎，把想法放在心里，眼巴巴的馋着吧。好事怎么也不能可着自己来呀。
土地的增加，机车的增多，机务上的人手明显不足。领导早就考虑让畜牧排的机务人员重新归队的问题了。秦连长提议让尚志红和张亚男上约翰迪尔收割机，每年只有一两个月得作业时间，对女同志来讲压力小一些，可以腾出手来多照看家务。侯移山等人开上了约翰迪尔轮式车，整天乐得合不拢嘴。
对领导的理解和安排几个知青喜出望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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