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山野静悄悄 于 2014-6-3 09:30 编辑
北上黑河 2014年 5月23日我与曾一同工作过的老部下一行五人自驾车辆北上黑河,九年之前我们曾多次商议要去黑河,但终因公私所累这事那事无奈搁置,没成想我退休以后,竟如愿以偿实现了九年前那个美好夙愿。 车子从大庆出发走高速,先取向齐市,过富裕、讷河后再奔嫩江,出嫩江下高速径直奔东北方向。那是一条直取黑河的国防战备公路,经过修建后的公路虽然只有双向车道显得窄一些,但中途车少林密,且高低起伏、左右回闪,是最适合自驾游的一条省级公路。这个路线是小陶建议的,因为黑河是他的老家,那一带是他少年时期的根据地。 车子离开嫩江向东北方向进发,这条路的独厚优势开始显现: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黑松林,树干漆黑笔直,树冠绿郁葱葱,接着又是一排排清新挺拔阵列整齐的白杨树。不知道黑松的树干为什么会那么黑,它的墨色躯干与白杨泛出的银亮光辉形成了油彩般的反差和诗句般的段落。车子以八十至九十码之间的速度起伏于丘陵地带,蜿蜒于林海之间,这里虽然看不到人,但从自然展示的迹象特征中我猜测这个地带一定会有部队和战士。小陶告诉我,没错,这一带确实驻扎一个守备团,战备任务就是守护这条直通黑河的公路,而且,在路两旁丛林与山卯之间隐蔽着我们的国防设施和武器装备——看上去,那是一片寂静的山林。 其实这条公路早在清朝年间就已存在,能够印证这一点的理由,是行进途中接近黑河一段时出现的三个数字化地名——一站、二站、三站。这里的站最早源出于用马匹作为交通工具来传递信息的驿站,而非车站。看见这样的地名,足以令你从路上奔驰的车辆联想到疾驰的快马。 汽车行驶了七个多小时后抵达黑河,在小陶亲属周到热情的安排和陪同下,我们受到了家人般的待遇。 黑河建市于瑷珲,瑷珲得名于历史。来过黑河的人都应记住这样两件史实:一个是1858年沙俄与清朝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的瑷珲条约,割地60多万平方公里;另一个是1900年沙俄制造的海兰泡事件,即江东六十四屯惨案,沙俄屠杀中国公民5000多人。从这段历史中我们首先记住的当然是国耻,同时还可以窥出两国两岸之间边贸往来的历史。 黑河市区是一个年轻漂亮、朝气蓬勃的边贸城镇,晨辉之中的各式建筑充满了异国风情,绵桓闲逸的黑龙江畔波光粼粼,绿树成荫。逛早市的时候,我们穿过菜市场进入服装区,在这里看到了许多俄罗斯人,他们大都是头一、两天入境,来到黑河市区选购自己喜欢的衣物。购货的俄罗斯人不会说汉语,而中国货摊上的货主们说起俄语来却个个都不含糊,那些货主与买主之间用熟练的俄语招呼顾客,介绍商品,讨价还价,由此形成了中国早市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仅从语言的流利程度上看,就不愧是一个合格的边贸区。听小陶的堂弟讲,俄罗斯人的消费观念很超前,他们的基本生活资料由国家供给,个人收入就是用来消费,他们尤其青睐于中国的物品和食品,只要是喜欢的很少打折扣,为此,边贸生意一直红火。 在早市上,我们还看到了一些摆售石头的地摊,据我所知黑河并非产石之地,那些石头是从哪里来的呢? 根据行程安排,上午我们参观了瑷珲历史博物馆和知青博物馆,这两个参观项目所获当然都是思想收获。值得一提的是,首次接触知青博物馆,对于我这个知青来说确是个偏得,我下乡五年没有留下一幅当时的照片,而在这个博物馆里,我有幸看到了大量珍贵的知青照片,仿佛四十年前的下乡生活又在眼前,这对于我目前撰写知青回忆录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帮助。据看馆的人介绍,这个知青博物馆是一位叫陈树新的企业家出资、搜集兴建的(现已移交政府部门管理),他是六八届下乡到瑷珲(应属兵团一师)的北京知青。真是应当感谢他,当我们这些当年知青已进入暮年之时,有人在此掀开了历史的页章,不能不令人欣慰。 下午我们乘坐游船在江面上游览了对岸的俄罗斯风光。游船在主航道上由西向东顺流行进,主航道离左岸更近一些,我们看见了对岸的俄罗斯建筑、入境口岸、停泊在岸边的一艘俄罗斯舰艇,还有影绰可见的江畔游人,借助于望远镜甚至可以看清他们的肤色和衣着。看着这一切,我不由得联想到那个令人屈辱的《瑷珲条约》,那是多么大的一块版图,如 恩格斯所说,俄国不费一枪一弹“从中国夺取了一块大小等于法德两国面积的领土和一条同 多瑙河一样长的河流”。我记得的在学习近代史的时候,老师讲过,十月革命成功后,列宁曾表态愿意把沙俄利用不平等条约侵割的土地归还给中国,但由于历史原因及国之软弱,列宁的愿望没能实现。望着船舷波涛滚滚的江水,我的思绪有些沉重。 吃过晚饭后,迎着落日余晖,我们再一次走近黑龙江畔,清风徐徐撩起人们的衣裙,城市和江畔进入了一个忘我的休闲状态。这里是黑龙江最为宽阔的一处,上游的江水流经此处时被隆起的江心岛阻向一端,江水显得很窄。早上散步时我曾担心地问过当地人,这里的江水总是这样吗,他告诉我,现在是枯水期,到了八九月份丰水期时,江水就会上涨,这一片江心岛也会被淹没。哦原来如此。我们沿着江畔木桥来到那片已是绿树成荫的岛上,向前看便是江水退去后露出的河床,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卵石,原来早市上摆出的石摊竟是从这里捡拾到的。欣喜之余,我们几个人像孩子一样躬身在石滩上,寻寻觅觅,挑挑拣拣,再把拣到的石子拿到江边用水冲洗,那石子便显露出纯净的本色。尽管这片石子已经被人挑拣过多次,但只要细心,总还是可以拣到几块令你满意的石子。 余晖落尽之时,江面出人意外地呈现出一种海水般透明的深蓝色,人站在江面的石头上,与那种深蓝色江面背景形成映衬,立刻凸显出一幅生动的剪影,这下可乐坏了摄影爱好者,女同胞争先恐后选好位置,尽展英姿,一幅幅令人着迷的剪影便定格在我们的相机之中,也留给了梦幻迷人的黑龙江之夜。 翌日清晨,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我们整装待发,依依不舍告别了亲朋好友,告别了黑龙江畔,按着原来路径顺利返程。当车子再次进入那片起伏的山林时,暮然间我们在林中闪出的空地上觅见了一片清新湿润的塔头地,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原生态植物,尽管小雨未停,我们还是及时停车,走进塔头地。湿地上的塔头墩不大,根部黝黑,头顶蔓出细细的青草,那一个个富含滋养充满生机的个体像匍卧在湿地上的美妙精灵,突兀有形,似动非动,展现着大自然的原生之美。它们是大草原的基因,是活着的原生植物标本,我想更早的时候,这里一定会是一望无际的塔头王国,是它们衍生了后来的一切,孕育了这里的丛林和原野。 从塔头湿地出来,上车直奔西南方向,两天的游程虽然短暂,但一程一地无不吸引着我们对所到之处的心驰神往,每时每刻都融入了我们对所闻所见的深情厚意。雨时大时小一直不停地下,仿佛在为我们的归途洗尘。 2014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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