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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沃土园丁 于 2026-6-8 11:19 编辑
知青故事～哈拉户
乌兰花
杜尔图菜园散记～（2）哈拉户
在牧区的生活中“都尔图”是我印象最深刻的地方之一。都尔图是牧场一队的种菜点，每年开春五月份到九月份是这寒温带种植蔬菜的黄金季节。它距场部“蓝旗庙”50多里，距一队居民点“毛呼特嘎”30多里，是一个孤独的“小屯子”。其实这里的居民只有一家，后来也迁走了，哈拉户则是带领知青种菜的当然领导。
那时候我们都很单纯，每个人像透明的水晶，能一眼看穿你的一切。记得第一批来到都尔图菜园子的知青有：我和邓国丽、张晓虹、崔慧荣、安颖珠、段长义等同学，大家都为这难得的相聚而兴奋不已，天天都有说不完的笑话，唱不完的歌。因为牧业队都是分散劳动，很难有机会在一起干活。
哈拉户是下边蒙古族，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高高的个子，粗壮的身体，大约有五十岁的年纪。经常穿一件黑条绒上衣，说起话来声音洪亮，一干起活来就发狠一样。总是干在大家最前面，看谁干活不惜力，活干的漂亮，总是给以赞赏的目光，高兴起来“嘿、嘿”地笑着，开始大家都很听他的，分配的活计按要求一板一眼的都能完成，后来处长了发现他也有缺少文化和少见世面的自私和狭隘。
刚开始我们和他在一起开伙做饭，记得那时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大家一起动手改善伙食，包一顿饺子吃。刚到“都尔图”菜园不久，天气转暖冰雪已慢慢融化，对面水泡子在春季返浆期已变成沼泽地，过往的马群不时有陷进水泡子的。有一次马群过后，哈拉户发现陷进沼泽中的一匹马死了，赶紧带段长义前去获取马肉，当时我们女同学都没去，只知道取回了两个马腿，就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吃了一星期的马肉饺子、马肉馅饼，也用这些“美食”招待了过往的天津知青。
哈拉户除了每天带我们种菜，还经常琢磨搞点其他副业，比如打旱獭子，那时我们孩子气还很浓，喜欢自由自在、为所欲为，虽然在那个年代里精神的羁绊是无形的枷锁，但青年人的无忧无虑却始终伴随着我们对任何事情都报着强烈的好奇心，什么事都喜欢参与。记得哈拉户带我们去打旱獭子要徒步走很远的路，在山坡向阳的旱獭子洞附近下夹子，一次要下很多夹子，以后每天都溜夹子。从此我们每天都能吃到旱獭子肉，给很枯燥的生活又增添了点新的内容，后来在哈拉户的言传身教下，我们每个人都学会了剥旱獭子皮，分离旱獭子的油和肉，并把它们做成可口的饭菜，改善我们的伙食。由于哈拉户独自占有旱獭子的油，不许我们食用，导致我们知青和他分伙做饭，另起炉灶，虽然如此，我们和哈拉户的关系相处的还是不错的。
当然哈拉户也有许多可爱的地方，勤劳纯朴、善良、乐于助人等。劳动之余，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聊天，无所顾忌地说笑话，高兴时他拿出自己认为最好的花条绒做的被褥、皮衣，以及其他东西给我们看，得意地讲述着这些东西的来历，看我们兴致勃勃的听着，他就会满足的“嘿、嘿”地笑着，又仔细小心的把它们珍藏收拾起来。
那时候我们既年青又调皮，有时也找机会气气哈拉户这老头，在七、八月份蔬菜快成熟的季节里，哈拉户每天傍晚都到地里去观察西红柿的生长情况，数一数共有几个西红柿。由于牧区无霜期很短，种植西红柿很难成功，能见到几个西红柿也是如获至宝。我们每天下地干活也到西红柿地里去数，哈拉户眼看着西红柿由青到粉又变红，一个也舍不得摘，过了几天再去数，仅有的几个西红柿一个都不见了，给哈拉户气得没走出地头就大发雷霆，我们几个听见后谁都不敢说话，却在背后偷偷地笑起来，当然都是我们偷摘着吃了。
西旗的夏季蚊子和小咬相当厉害的，还有可怕的能在人的眼睛里下蛆的苍蝇，抵挡这些“自然灾害”我们一伙知青谁也没有经验，凡是遇到这种情况哈拉户就给大家讲，怎样在夏季的晚上驱散蚊子的骚扰，在傍晚无风的天气如何阻挡小咬的袭击。有一天午后的阳光格外耀眼热辣辣地照在大地上，大家都在默默地干活，挖一道防止牲畜进入菜园子的沟，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谁也顾不上说笑，忽然我觉得眼前一晃，马上就觉得眼睛像进了东西硌得睁不开眼了，此时我马上意识到在这无风晴朗的天气最易让苍蝇往眼睛里下蛆，我赶紧放下手中的铁锨，跑回宿舍，按照哈拉户的办法找了两颗笤帚苗，用哈拉户的烟袋挑出烟袋油子，抹在眼睛里，杀得眼睛生疼，流出了大量的眼泪，直到觉得异物感消除为止。虽然为此眼睛疼了好几天，但总算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秋季菜园子的活少了，知青也分几批离开了都尔图，直到菜园子罢园全部撤回了一队定居点“毛胡特嘎”。那是1970年的夏季，一个难忘的夏季。
乌兰花 1996年5月写
2023.4.23.修改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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