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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史话》连载之二十七 1973—兵团的多事之秋
1973 年，兵团迎来了他的第六个年头。在兵团的历史上，这似乎注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年头，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多事之秋。 首先，这一年兵团的领导关系发生重大变化，由沈阳军区移交给黑龙江省委领导。这自然是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年初 2 月，解放军总参某部和农林部组织了联合调查，并向国务院和中央军委提出报告，指出生产建设兵团在性质和任务、领导关系、组织编制等多方面存在的问题，建议进行调整。 1973 年 8 月 21 日，国务院、中央军委决定，将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移交给黑龙江省委领导，10 月 4 日至 9 日举行交接会议。 4 日，由沈阳军区和黑龙江省委召开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交接会议，在哈尔滨市召开。沈阳军区江拥辉副司令员、黑龙江省委第一书记汪家道、书记张林池等领导同志参加主持这次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兵团师以上领导干部 62 人。沈阳军区司、政、后机关负责同志、黑龙江省委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和省军区的领导同志也参加了会议。 上午召开大会，传达了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关于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移交黑龙江省委领导的批示，省委第一书记汪家道同志和军区江副司令员讲了话。下午分组学习十大文件和 10 月 1 日两报一刊社论。 8 日，兵团第一副司令员颜文斌同志和政治委员任茂如同志在兵团交接会议上发言。 9 日上午，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交接会议进行会议总结。军区江拥辉副司令员，省委第一书记汪家道同志，书记傅奎清、张林池、任仲夷、杨易辰、于洪亮、 王一伦同志，常委张多树、苏民、关舟同志，军区司、政、后机关、黑龙江省军区23 军的领导同志，省委、省革委机关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都到了会。 省委书记张林池同志讲了话。他说，我们对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把兵团移交黑龙江省委领导的决定，坚决拥护，坚决执行。 江拥辉副司令员对这次会议的情况作了总结讲话。认为这次会议开得很好，集中地解决兵团归省委统一领导的重要意义的认识，统一了思想，明确了方向，达到了预期目的，对兵团今后如何尊重、服从省委一元化领导，搞好生产建设，加强战备工作等问题提出了希望和要求，对这次会议精神的传达贯彻，提出 一些意见。 第二，1973年，农业生产打了败仗，受到国家领导人的严厉批评。 这年 3 月，春涝严重，播种期延长20 多天。至 5 月底，全兵团共播种粮食作物 1146 万亩，占计划播种面积的 66 . 6% , 仍有 499 . 95 万亩未播。 4 月 6 日，兵团召开电话会议，号召兵团广大指战员抗春涝，保春播，千方百计种够种好小麦，坚决打好春耕生产这一仗。 6 月，三师大部分团春涝严重，气温比往年低 3℃ ~ 5℃ , 春播推迟一个月。 到 6 月 30 日，一师实际播种 145 . 9 万亩，比计划少播 19 万亩。全兵团完成播 种面积 1505 万亩，完成全年计划的 82 . 4% 。 由于 4 、5 两个月，连续 60 多天阴雨，全兵团有320 万亩地没有播上种。 10 月 4 日，国务院办公厅值班室翻发了黑龙江省粮食局白政给国务院一份兵团 5 年来粮豆生产和交售情况。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今年粮食面积 1446 万亩，估计亩产 128 斤，总产量 185000 万斤，比 1971 年实产 269000 万斤减少 84000 万斤。 自报上交28000 万斤，比 1971 年实交108000 万斤减少8 亿斤。 据我们了解。产量、征购减少的主要原因： 一、自然灾害很大。去秋阴雨连绵，冬季雪大，春播时期地呈积水内涝严重。虽然兵团党委率领广大干部、战士采取了许多措施，抗低温，战春涝，进行抢种，但仍有 120 万亩地未种上；已经种上的大部分违误农时，而且播种质量比较粗糙，全兵团播种790 万亩小麦，播种基本适时只有220 万亩，占 23% 。其余的拖后了一至两个月。个别地方一直拖到 7 月初。 由于播种拖后，生长期缩短，后期气温奇高，大部分小麦发生根腐病，叶锈病，造成严重减产。 二、对生产指挥不力。春涝已严重影响小麦播种，本应适时改变生产计划，多种一些大豆。而他们怕口粮不够吃，不顾农时季节，继续抢播小麦，致使小麦、大豆都违误了农时。5 月 10 日以后种的小麦共 450 万亩，据六师调查，这时种的小麦亩产只有 50 至90 斤。6 月以来（ 后）种的小麦有 67 万亩，沒长穗，未结粒。全兵团共播 470 万亩大豆，接近 “芒种 ”种 “芒种 ”以后种的占一半。 六师55 万亩大豆都是芒种以后种的，大豆荚少，粒小，预计平均亩产只有 60 斤左右。 三、机械不配套，维修跟不上，组建兵团当时，维修钢材每亩平均一斤，现在只有二、三两，致机械技术状态不好。据三师反映，58 团有 12 个连队无有丁耙，三个连队没有中耕机，田间管理跟不上，草荒严重。化肥数量也比前几年减少。1967 、1968 年每亩地平均施化肥 17 、8 公斤，现在只有 5 、6 公斤，对产量也有一定影响。 6 日，李先念副总理看了这份报告，批示道： 登奎、国锋、秋里、沙风同志： 建议将白政同志写的这个材料送汪家道同志一阅。 这个兵团的生产情况真有些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再不过问，恐怕明年还要吃国家的粮食呢！ 我想兵团的全体指战员是不会甘心常此下去的。材料所写的几个原因，可能有些道理，但不是主要的道理。 问题在于方针、政策是否正确。各级领导班子能否执行无产阶级的正确的方针、政策。方针政策不正确，人们的积极性是调动不起来的。希望农林部和黑龙江省委抓一抓这个兵团的工作，帮助他们以批林整风为纲，从方针政策上总结经验，错了就转过来，这样就可以鼓舞士气，调动全体职工的积极性，为国家多贡献力量。 11 月 1 日，李先念同志在全国粮食会议上讲话。他说，粮食问题，我没有好多意见，主要讲讲农业生产问题。发展生产要讲路线，光讲机械，路子就走不宽。 黑龙江建设兵团，拖拉机最多，他不是年年增产，而是年年下降。我看他七减八减，闹出吃别人的粮食他就舒服了。这是建设社会主义？要批评，要将他的军。 当然建设兵团广大干部、群众是好的。 据统计，自 1968 年兵团成立以来，单产降低 41% , 总产减少 30% , 上交商品粮减少 69 . 5% 。经营成果逐年下降，从兵团成立当年盈利 1 347 万元，第二年开始亏损，5 年累计亏损5 . 37 亿元，1973 年亏损近2 亿元。 12 月 12 日颜副司令在兵团团以上干部会议上讲话表示，我们决心以李先念副总理的批评为动力，与同志们一起，豉足干劲，坚决把农业搞上去，把粮食搞上去，决不辜负党中央和兵团广大干部群众的期望。 第三，16团团长黄砚田、参谋长李耀东奸污迫害女知青被处决，引起巨大反响。 4 月 20 - 28 日，由农林部农垦局副局长孔烁东等 9 人组成的国务院调查组到 16 团（ 新华农场）调查了解知识青年成长情况。 由总政治部、沈阳军区组成的调查组，前来二师 16 团（ 新华农场）调查该团两名现役军人迫害女知青的事件。 5 月 6 日，农林部部长沙风在兵团第一副司令颜文斌、二师师长楚永兴陪同下视察 16 团。 国务院在北京召开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会议，16 团的迫害知青事件引起巨大反响。 7 月，总政治部主任李德生召集各大军区和生产建设兵团代表开会，强调 要严肃处理摧残知青的恶性案件。 中旬，由国务院牵头，派人来黑龙江兵团组织对16 团“黄李事件 ”的联合调查。这次联合调查，由公安部、解放军总政治部、沈阳军区政治部和兵团政治部四方组成，每方各出 3 人，各有一名女同志。 除对第一次调查结果进行核实外，还注意查找新的线索和证据。 11 日，国务院、中央军委(1973 )104 号文件《关于黄砚田、李耀东奸污迫害女知识青年案件的通报》正式下发。 国务院、中央军委批准判处奸污迫害上山下乡女知识青年罪犯黄砚田、李耀东以死刑，立即执行，以平民愤，并借以教育干部和群众。 黄砚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16 团原团长，49 岁，江苏泗阳人，1943 年入伍，1944年入党；李耀东，16 团原参谋长，48 岁，河北迁西人，1944 年入伍，1943 年入党。他们自 1969 年调到兵团以来，疯狂破坏毛主席关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伟大战略部署，利用职权，为非作歹，以种种卑劣手段奸污了女知识青年多人，调戏猥亵数十人，有的被黄犯奸污后，又被李犯奸污，使受害女青年的身心健康遭受严重摧残。黄、李二犯罪大恶极，广大群众极为愤慨，强烈要求依法严惩。 黄砚田、李耀东，虽然都是参加革命时间较长的干部，但由于他们长期以来，背着“自来红 ”、“有战功 ”的包袱，不学习，不改造世界观，革命意志日益衰退，资产阶级思想恶性发展。几年来，兵团各级党委对他们的错误进行过多次批评教育，黄、李二犯仍执迷不悟，屡教不改，以致蜕化变质，走上犯罪道路。象黄砚田、李耀东这种人，已经不是我们党的干部了，而是疯狂破坏革命事业的敌人，是林彪修正主义路线的余孽。 19 日，兵团政治部下发《关于召开公判大会的通知》。为了进一步贯彻落实中央(73)21 号文件，深入发动群众，狠狠打击破坏知青年上山下乡的阶级敌人和犯罪分子，兵团党委决定 8 月 22 上午 10 时在二师 16 团召开召开公判大会。 各单位参加的人数：一师 80 人，三师 200 人．四、五、六师各 100 人，兵直400 人，兵团 100 人，农大 10 人，兵团机关（ 包管理处直属单位）120 人，二师 6000 人(15 团、师部地区 1000 人），独立一团、独立二团各 10 人，16 团 4000 人， 其余八个团各不少于 100 人）。共计7210 人。 参加会议人员，以师为单位编队，指定负责人；16 团以连为单位编队指定负责人。兵直统一编队由直工处负责带队，兵后统一编队由兵后政治处负责带队，各团机关（包括管理处直属单位）统一编队由事务处负责带队，农大单独编队。 各单位对参加大会人员要严格管理，参加会议人员一律不准携带武器弹药。 公判大会口号由指挥部统一拟制、统一领喊，各单位不再单独组织。 凡违犯大会要求、纪律者，给予批评教育，情节严重的给予处分。 22 日，沈阳军区在 16 团召开万人公判大会，判处迫害女知青的两名现役军人( 16 团团长、参谋长）死刑，立即执行。参加大会的有沈阳军区政治部首长、兵团首长和参加兵团党委一届六次全体（ 扩大）会议的成员，各师按事先分配人数参加。 9 月 1 日，兵团党委向沈阳军区党委、黑龙江省委提交《关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的检查报告》，深刻认识到，奸污女知识青年的问题仍然非常严重，兵 团党委对迫害奸污的案件认识不高，处理的不够严肃，预防措施不力，对青年保护不够，产生了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黄李事件 ”成为震动全国的反面典型， 教训惨痛深刻，必须严肃反思，吸取教训，引以为诫。 第四，接待英国记者马克斯韦尔中铺张浪费、弄虚作假，受到周总理的批评。 7 月 5 日，经外交部同意，英国记者、军事评论家马克斯维尔来兵团实地考察访问，并参观考察 21 团(853 农场）二连，观看男、女炮兵班的实弹射击。他得出结论说：“中国黑龙江兵团是很强的准军事部队 ”。 19 日，兵团党委以(73) 兵党字第 396 号文向省委、沈阳军区党委提交报告并报总理。 8 月 12 日，省委派人检查兵团在接待英国记者马克斯韦尔的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传达了总理的批示和军区首长、省委领导同志的指示，以及 8 月 6 日总理接见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会议上对我们的批评。兵团党委常委一致 认为：总理的批评和军区、省委领导同志的指示非常重要，非常及时。是对兵团在政治上的关怀和爱护。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兵团建设上存在的十分重要的问题，打中了要害。现将我们对这个问题的检查报告如下： 6 月 6 日。外交部张颖副司长来兵团，选定三师 21 团团部及该团 2 连，为接待英国记者马克斯韦尔的采访点，并对如何做好接待工作提出了要求。21 团党委接此任务后，作了认真的研究和布置，并提出需要花些钱，由兵团报批了开支预算。该团在接待工作中共花了 26204 . 43 元。 21 团在接待外宾工作中出现的问题，主要责任在我们兵团党委： 1 、这次接待外宾是兵团组建以来第一次，由于我们对毛主席的革命外交路线学习不够，领会不深，思想上怕“办不好 ”，“出问题 ”，给外事工作造成不良影响，而忘记了毛主席关于对外宣传上要实事求是和艰苦奋斗的教导，当 21 团上报接待外宾的开支计划，我们也就同意了，这样就纵容了下边的铺张浪费和弄虚作假，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脱离了群众。 2 、联系总理 8 月 6 日的讲话检查我们的工作，兵团组建以来，铺张浪费是严重的。几年来，计划外建设项目开支就达 5500 多万元，其中非生产建设项目就达1044 万多元，挤占了生产物资，影响了生产建设。在物资采购和管理上， 损失浪费也是惊人的，由于随便采购，仅清产核资清查出的积压物资就达 3300 多万元（ 已处理了 2066 万元）。凡此种种，都是我们兵团党委抓得很不得力的结果。 今后我们决心以总理 8 月 6 日的讲话为动力，把我们的各项工作做好。 兵团 1973 年经历的四件大事都是“通天”的。在体制变化的多事之秋，兵团党委，没有被困难和暂时的挫折压倒，而是愈挫愈勇，勇敢面对，虚心总结经验教训，加强团结，迎接挑战和更加光明的未来。
写于 2024 年 11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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