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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贵林 ——镰刀和铁锤的故事(全篇)(已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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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梦 发表于 2012-10-21 13: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2-10-26 17:40 编辑

我写《老爹贵林》

我写《老爹贵林》
    早就想把我父亲的故事讲给大家听了。不知怎么的我来了兴致,把它写写吧,暂定这个名,以后我可能再修改,重阳节,让我父亲也过过吧。(连载)

                 老爹贵林
                      ——镰刀和斧头的故事
                                                                        夏梦
                                   (一)
       大雪随着狂风,在东北的一个小城边上的小山坡下肆虐地发着威,就好像要用他的力量掀走所有在这儿瘪瘪瞎瞎的小茅屋房盖它才解气。就这样闹腾了一整天,到傍晚,西边才开点晴。透过灰蒙蒙的一片望去,那一个个叫雪覆盖的像小白馒头样的小茅屋都是小小的窝棚,有的有门,有的就用两块木板挡着,分不出哪是门哪是窗户。
      最破的一个光有房盖没窗没门,只有个能跨进人的方洞。从方洞口,映出一点比鬼火亮点儿不多的灯光,灯下是一个人的驼着的背影,影子让那光拉的长长的。那是我爷爷。
      爷爷是从关里家随着这群人逃荒过来的,关里打仗,日子不好过。就来到了这个叫老太太上不去炕—紧籀(锦州)的地方。爷爷是个小小的银匠,兵慌马乱的谁还打首饰?!这不,他就挑着挑子,一头是我大伯,一头是那点儿家当;还没忘把那吃饭的家巴式儿扔掉,就领着挺着大肚子的我奶奶闯关东了。我奶奶这时正在肚子疼,请不起‘老牛婆’(农村接生婆),也就在那儿楞挺着等生了,当我奶奶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慢慢地变成呻吟的时候,我爹用那刚见天日就叫破天的喊声,把屋顶那几块板震得晃动了一下,从板的缝隙中落下了片片雪花。
      又有了个儿子的我爷爷没高兴什么,叼着长烟袋的嘴往回嗦啦了一下,把口中吸进的烟连同唾沫一块吐到权当墙的板子边上,冒出了一天仅有的一句话:“又多了吃饭的!”映在板子上的背影更驼了。
      几乎昏死过去的奶奶,挣开了半迷着的眼睛,说:“你把脐带整折啊,系个扣。”。他这才忙活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我爷爷手脚利落,背却累弯了。大伯那时才六岁,捧着一个冒出棉花团子的破被缩在角落里,睁着大却无神的眼睛抿着嘴唇看着那个新鲜的一直在张牙舞爪的‘小东西’。
      我爷爷举着那个小碟豆油灯,拉着被子要给奶奶盖时,发现血已把铺在地上面的板子上的棉被漂起来了。这在那时叫‘血迷’,就是生孩子大流血。我爷爷听说过,只有这时把流出的血再给她灌回去,才能补上流掉的血。就随手抓起一个碗,也不管这碗缺了半拉儿,舀起板上的血就往奶奶嘴里灌。
      还没等灌完,奶奶伸出一只手,哼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动静:“他哥叫贵田,他就叫贵林吧。”那伸出的手在空中静止了------。
                                                                                 (待续)
                      我就在这里发,要是愿接着看,就在这找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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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1 16:1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爹贵林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2-10-27 06:05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和斧头的故事
                                                         夏梦
  
                                         (二)
        爷爷再没给我爹找奶奶。自己拉扯着田和林,一晃过了许多年。这期间他来到了松江平原,种地为生,有时候他把他的那些打银器家巴式儿拿出来,摆弄着,沉思着。然后把两个孩子叫到身边,给他们讲在关里家他和我奶奶的的事,但我爹没听过一句他讲种地的事。他还要两个孩子学他的手艺,可孩子都不学。我大伯贵田对种地感兴趣,就跟着爷爷种地。我爹在家做饭和看家。
        一来二去的,我爷爷的地就有收成了,他们爷们们就能吃饱饭了。等我大伯长成小伙子时,爷爷就去找奶奶去了。
       我爹和大伯这两个小伙子接着种地,哥俩相依为命又是好几年。大伯说了算,把攒下点的钱给自己娶了个媳妇,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地主家的闺女,可能装了,仗着有点儿陪嫁,整天拿腔作调的。那是一个太阳把人背都能晒出油的的日子:“老二,把桌子整到院里来,拿凳子,在外边吃(饭)。真没眼力见儿!”这个女人挥着手绢细声细气地叫着。我爹就光着膀子扛桌子,搬椅子,盛饭拿菜。忙完了,还得喂猪,打草喂羊。最后往往还是落了个这个那个都没干好;吃饭呢拣她们吃剩的。
      大小伙子了,不愿意看人的脸色,从小没娘现在又没爹的我爹贵林,在没爹没娘的环境中早已养成了少言寡语和坚韧自立的性格。他和大伯商量了一下,去了村里的豆付坊。
      开豆付坊的老爷自己有地。种着黄豆。用了两个伙计做豆付,还有两三个做长工的种地。我爹和伙计和长工住在一起,早晨跟着下地,白天跟着做豆付。收获季节地里该忙了,他拿着镰刀割豆子。
       他忙里忙外的老爷不给钱,来时讲好是先学徒。老爷说了,供吃住就行了,再说了,那年月学徒哪有给钱的?可我爹还是光着膀子割地,光着膀子做豆付,能干着呢!就是冬天,他在豆付坊也光着膀子,他没钱买衣服!一件单褂子怕弄坏了没钱买。我大伯和大娘不心疼,老爷不心疼,可有心疼他的了,那就是我娘。
      我娘是老爷的最小闺女,为心疼她,没像在东北的汉族女孩给她裹脚。我娘就能屋里屋外乱跑。有时也看看伙计们做豆付。她用她那长长的睫毛把大大的眼睛遮上半拉儿,从眼缝里瞅着这个光着膀子的傻小伙,像一阵风似的拎着桶往锅里倒水。像大力士似的搬起磨盘捅磨的那个进黄豆的洞眼儿。有时还在井边的大树旁看他挑水,看那个小伙有时都不用扁担,两手提起就走。
       那天,这个女孩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她一连几夜缝了个灰粗布褂子,把它和一把新的刀刃闪着蓝光的镰刀放在了我爹推的磨上。我爹把镰刀挂在墙上,不舍得使,天天看。衣服没敢穿,但他放起来了。我爹是傻小伙吗?他不傻,他早就看见和知道这一切了。但他知道,他和这姑娘中间隔着千层山。
      后来,我爹干的好,老爷高兴了,给了他点猪头肉,我爹弄了点酒,和伙计和长工在一块喝。我爹喝多了,朝着下屋门口喊了起来:“干啥呀,你就这么折腾我吗?我心都碎了!”下屋门后走出那个穿戴整齐的,背后拖着油黑的一条大辫子的女孩,趴,趴地跑了。

      长工们乐了。谁都知道谁都没说,他们也早看出来了。啥也别说,喝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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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1 21: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2-10-21 22:02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和斧头的故事
                                     夏梦
                                               ( 三)
      “学徒小子,今天跟我进城,马老板子今天不来了。”老爷在下屋门口喊我爹。马老板子姓李,在村口住,屋里的病的快不行了。
       我爹一年学徒也快满了,这一年他什么都干,什么也都学会了。老喂牲口,马也听他的话,老爷就叫他今天赶马车。我爹穿上那崭新的灰粗布褂子,赶着车,车上篷里坐着于老爷,我爹一声“驾!----”马撒开蹄儿朝城里奔去。

      老爷家姓于,我爹一直不喊他的姓,一口一个‘老爷’‘老爷’的。“老爷,”“啥?”“天好像要下。”我爹坐在车边上,一边拽着缰绳一边看着突然间飘来的一片乌云说道。“可不,真要下。”老爷又说:“快点儿,不到城里这上哪躲啊!”于老爷是念过几天书的,他爹给他留了点儿地,他又开了个豆付房,因有点学问,把‘房’改成了‘坊’。人还是不错的,不怎么和伙计和长工发火,他那严历的眼神有时也能透出那么点善意和温情。可我爹怕他。
       他一发话,我爹就狠甩了一鞭子,那马和车飞弛在两边全是玉米大豆的土路上。雨哗地下了起来,瓢泼大雨啊,老爷在篷车里,我爹那灰褂子湿得贴在了身上。‘咔’的一声响雷把跑着的枣红马吓的脖子一激灵,两条前腿往上一窜,那车就奔庄稼地扎去------,我爹眼神快,人还机灵,就在那辆车马上崴进土路和庄稼地中间那条沟里的瞬间,迅速跳下车,两手托住了从车里滑出来的于老爷!
        马拉着的那辆空车,翻倒在玉米地里。雨下的更大了,我爹搂着于老爷蹲在地上,两个人让雨浇个透。
       等我爹把于老爷拉回来的时候,门口站着同样浇得湿透了的那个女孩子,大辫子上淌着水溜儿,衣服贴在身上,饱满的胸膛若隐若现地起伏着,我娘,当时她十六岁,比我爹小六岁。
       也不知这个女孩子怎么和于老爷也说的,也不知道是否于老爷有了什么发现,第二天,也就是我爹满徒那天,我爹有了娶我娘的希望,于老爷答应把老姑娘(排行最小的姑娘叫老姑娘)嫁给他。条件是一点儿陪嫁都没有,给他们一间小屋,自己打食儿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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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1 2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2-10-21 23:45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和斧头的故事
                           夏梦
                    (四)
     我爹有志气,啥也没要。给于老爷又干一年活,就拿攒了点不点儿的钱,到城里租个屋子,找了几个人把我娘接了来,吃了顿饭就结了婚了。

        我娘照看家,他找活去了铁匠炉。打铁累,可是能挣点钱养家。还是光着膀子,汗在背上淌着,脸上的汗淌在胸前,顺着肚皮淌进挽着的裤腰里,再淌在大腿上。用大锤狠劲地砸着烧红了的一块块铁块!炉火烤得他的身上和脸都黑红黑红的。用我娘后来跟我学的:“你爹那脸比铁还黑,掉地上都找不着!”
       我娘生了第一个孩子,我爹和我娘高兴坏了!是个男孩,起名叫‘铁生’。可俊了。他有着我娘那样的双眼爆皮的大眼睛,油黑茂密的头发。雪白雪白的小嫩皮肤,高挺的小鼻子下红嘟嘟的小嘴才两个月就像要说话。那天晚上,我爹白天活多,打了一天铁累了,就早早睡了。我娘给铁生喂完了奶也睡。第二天一清早我娘拉开铁生的小被儿要喂奶,抱起一看,孩子脸雀青,整个身子都硬了!那是我爹太累,睡的死,翻身时压在了孩子脸上,闷死了铁生他还不知道。屋子小,炕也又小又挤!铁生,一个我们子女中最俊的小男孩没留住。是因为我们穷,我爹打铁太累!
        你说,穷人家财穷人丁不穷,我娘第二年就生了我大姐,接着又有我哥,这回可怕再出啥事儿,给这个男孩起小名叫‘栓住’。可是人栓住了,没啥营养东西吃。我哥都五岁了还下不来炕。瘦得皮包骨,两根筋挑个脑袋,还一直拉稀。我爹一看不行,就白天给铁匠炉打铁,晚上去酒坊造酒。午间打个盹。一段时间熬下来,人也要垮了。
        正巧这时我大伯缺帮手,他富了,庄稼不错,再加上他老丈爷是大地主了,我大娘时不时的回去拿点儿,那我大伯也快成大的了。回去还是不回去?我娘说回去吧,咱孩子太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快生了。

      按我爹的脾气肯定不回去,可他从来都是听我娘的,就回去了。那是一个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决定,我爹当时是那样想的,后来证明了这一点。由此他和我大伯结下了终生的恩怨,因为这些,我爹吃了很多苦头,遭了最大的罪,挨了无数次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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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2 10: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过程是美丽的 于 2012-10-28 19:36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和斧头的故事
                                                                                          夏梦
                                                                                    (五)
      我爹是带着媳妇和一帮儿女回去的。不是去享福,是去给我大伯他们干活。去遭罪!就我那大娘,看到好几个小孩和我娘,一脸的不高兴。和我大伯说:“不干活,就那几个孩子,拉屎给她们吃啊!”我爹有志气,我娘更要强,既然回来了,我娘就承担的起!我爹就每天从早到晚的下地干活,我娘给一大家子人做饭洗衣服,做鞋和衣服。还得给我大娘看孩子。那时我大娘也生了三个孩子了。等我娘生下我二姐时,这六个孩子的一切都是我娘照管的。可孩子们有时也掐架啊,我娘总打自己的孩子。我大娘在这时还得呵斥我哥我姐。甚至拿火钩子刨。就这样,日子也一天天地过去了。
      日本鬼子侵占了东北。地也不好种了。来上一阵轰炸,就得跑。一听说鬼子来了,就得藏!我娘和我大娘和她们的女孩都在脸上抹上锅灰。更怕鬼子看见。伪保长带着人给村里每个人照了相,发了良民证,一时间乌云密布,战争的恐慌和无尽的灾难落在了中国人的头上,东北老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了。那鬼子可不管你穷富,只要是中国人就杀。是妇女就奸。奸淫烧杀掠夺,无恶不作!
      那天伪保长带着几个鬼子到村口来了。敲着铜锣的的人满街喊开会。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树下把全村的人都集合起来。一件事,每家出一人给鬼子干活去。说得好听,就是抓劳工!
      当场就抓。我大爷仗着他是地主,说了一句,马上就给绑起来了。我爹看我大爷被绑,要和鬼子拼命。挨了好几枪托,头也给砸破了,最后还是被五花大绑地被绑走了。同村的被抓走四五十个男人,不论老少。我大娘花了不少钱给伪保长和鬼子。第二天,他们把我大爷放了出来。我爹还是和被抓的人绑着带到了哈尔滨作鬼子的苦力。受尽了摧残和折磨。
      我爹被抓走后,我娘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整个一个这么大的家里的活都是我娘的了,我娘喂鸡打狗啥都干了。还和孩子吃剩饭,总是吃不饱。有时孩子看见我大娘的孩子吃麻花,他们就只能看着。那个地主婆有不高兴的事儿时,我娘和孩子的头上,身上就会马上出现一块块青紫和大包。当我大爷更有钱的时候,搬到了镇上,不种地了,光收租,他用收租的钱开了个大烟馆,再有钱了又开了个妓院。他又娶了个二房,那年青的女人是大烟馆里的女招待。我娘就还得伺候着她们。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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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 发表于 2012-10-22 11:27 | 显示全部楼层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2 10:57
老爹贵林
                                                 ——镰刀和斧头 ...

文笔流畅,阅后欲罢不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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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2 15: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2-10-22 15:43 编辑

我把文章的名字中的‘斧头’改为‘铁锤’了
         老爹贵林
                 ———镰刀和铁锤的故事
                           夏梦
                                       (六)
       放下我娘在大伯家受罪,咱说说我爹。那是一个漆黑两手不见十指的晚上,一个冒着浓烟让人睁不开眼的破旧的火车头只拉着两三节闷罐车开进了哈尔滨,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那些从车上下来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他们是栓在一起的,有一部分个别的人还被蒙着眼睛。我爹就是其中的一个,自从那天他要拼命,小鬼子就注意他了,还查过他是不是共产党,可我爹是个全村有名的傻小伙,傻爷们,一天在地里,就连保长都敢打保票,也就被蒙上眼睛,栓在最后,带着走了。黑夜吞没了这群人,在街上见不到这群人,夜里关着他们的地方常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这是开始那几天洗脑和‘修理’这些人,怕他们跑。那喊声就出自被‘修理’的人。七天后小鬼子把抓来的人分成好几部分,有修铁路的。有给他们修掩体和工事的,还拉走一些人,不知干啥去了,我爹只看见他们把他们拉走了,再没回来。
     也不知怎么他们知道我爹学过手艺,再加上我爹那高高的个子,从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出来,管事的鬼子把他提拉出来,照着我爹的胸膛碓了一下,我爹棱没倒,站的锛直。他又掐了掐我爹胳膊,打铁的汉子,上臂上是两个鼓鼓的大包。‘由西!’一挥手,叫两个鬼子兵过来,把我爹带到一边站着,又挑了俩。先带走了,后来把那些人,其中还有同村来的人都分别带走了。我爹再没见到过他们。
     我爹和那两个人被押去打铁。那打的都和铁匠炉里的打的镰刀斧头大板锹不一样。都是一块块小铁疙瘩。还得磨,用纱纸打。刚开始不知是怎么回事,过了半年,鬼子叫他们往仓库搬沉重的大箱子时,我爹从箱子缝里看到了枪!然后在仓库里还看见有些人在装着枪,拿着他们打的铁块在组装。那是个鬼子的小弹药库造枪点儿。
     我爹聪明啊,你那枪不都是我们给你们打的铁块组装成的吗?你们能装上,我就能装上!我爹也不知怎么地自己装了两把合子枪。他把合子枪藏在墙缝里好久,谁也不知道。他被抓劳工三年,他不是光复后放出来的,他是和那两个人跑出来的。他们跑的那天晚上,有一个人死了,是那个年青的,梳着分头的壮汉。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仨就相当好,一块儿抓进来就相依为命吧,又都是中国人!我爹总剃个平头,他自己就能对着小镜碴剃头。可那分头和那个长头发的哥们的头得我爹给剪。我爹可巧了,剪的比外边用铁棍划拉两个合在一起的铁片,那铁片发出‘嗡嗡’声的剃头的还好。吃窝窝头时我爹还给过那分头,他年青,吃的不够。
      在跑的那天晚上,哥仨跑到鬼子仓库,看着看库的鬼子兵睡着了,他们溜进了仓库藏酒和吃的地方。三年了,这地儿和弹药库他们早摸熟了。为了逃跑,他们研究和琢磨了快半年。今天是鬼子的祭老祖宗的日子,鬼子都喝多了。是个机会。鬼子的酒都是老毛子酒,烈性的。瓶子还大,就跟咱以前装三斤酱油的那瓶子那么大。我爹他们仨一人提篓一瓶,喝。喝酒干啥,不是跑吗?酒能仗胆!谁知道能不能跑成,跑不掉就得死,有酒,死时挨枪子儿时也不疼!我爹在心里想。一大棒子酒全像喝凉水似地进去了。‘走!’
    “我把鬼子引到我这来,你们两个就想法跑。”跑的路线早摸索好了,那是买菜的出入小门,只有两个兵把守。现在是半夜,天快亮了,“快点儿!”我爹说。他脱下褂子,光着膀子,裤腰上别着一边一只合子枪。
     长头发和分头两个老兄,拿着两只空酒瓶棒子藏在了角落,我爹把他那酒棒子朝着老兄们跑的相反的方向扔了好几十米远,‘啪’地碎了。我爹也转脸朝那个方向。两个鬼子兵听见响声,张着嘴,打着哈欠,端枪就追,藏在角落里的长,分头发老兄借机跑出小门。我爹闪到树后,照那跑回来的鬼子啪地打了一枪,我爹没开过枪,他玩过枪,还真准,那鬼子应声倒地,等另一个鬼子追过来,我爹也跑了。他们知道跑不远,鬼子要来每寸每寸搜的。早在很久以前他们就商量过了,跳水,旁边不远是条江。
       三个人刚跳到水中的时候,鬼子就追上来了,带着狼狗,那狗跑到深水的地方就又折回去了。鬼子在岸边在黑暗中胡乱放着枪。密集的子弹打在江面激起无数像放哧花般的水花,分头老兄渐渐地沉下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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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 发表于 2012-10-23 09: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着,很期待。但是又怕夏梦写亮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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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3 10: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过程是美丽的 于 2012-10-28 19:47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铁锤的故事
                              
夏梦
                         (七)
    我爹在江边的芦苇丛里藏到天亮。长头发的战友不知去向。他掏出藏在裤兜子里的一张泡囔了的大饼,三下五除二地吞进了肚里。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接着游去。上岸后,他不敢久留,抄近的小路往家疾走。后半夜他回到了大伯家。
    本想一下子就见到我母亲的他,四处环视了一下,轻轻地推开三年前他住的小下屋房门后,他楞住了,屋里空空的。除了几个破花筐外,啥都没有了。摸那炕是冰凉冰凉的。有许久没烧了。
    我爹一身热血一下子涌到脸上,脑子一片疼痛。心格噔一沉,都要从嗓子跳出来了。他不敢喊,怕村里人知道。再向我大伯的上房找去,也空无一人。
    我爹第二天大清早儿,从一个拣粪的老头儿那儿打听到了我大伯进城去了,他就奔往宾县!
    那时地方小啊,找谁一问就知道。我爹找到了我大伯住的地方,看见了大伯一家过得红红火火,就没有我娘和自己的儿女!我爹问大伯,他们哪去了,大伯说她们母子去太平桥找我爹去了,走了一年了。
    我娘一年前因受不了折磨和打骂,大娘自从我爹走后一直说我娘和孩子是吃她们家闲饭的白脸狼。我娘这还能忍,更多的是对我爹的思念和牵挂,她不知这两年我爹是死是活。听说被抓走的都整到太平桥那边去了,她就连商量都没跟我大伯商量,告诉了一声就拖儿带女的走了。

    她在太平桥的一个租来的小破棚子里住下,说好一月挣钱一交房费。那哪是房子啊,四面漏风,我娘就用捡来的破棉被堵上窟窿。领三个孩子天天给人家浆洗,缝穷过日子。房主人也是逃荒过来的,家有个山东带来的破织布机放在小棚子里,我娘就学织点更生布,给孩子和她自己做了两件衣服,更生布,后来我娘告诉我,就是把拣来的破棉絮和能拆下毛毛的衣服一点一点破开,用‘钵立锤’打成线绳,再织成布,这布又厚又硬,穿在身上都扎人。这布一块上还什么色都有。
    我娘每天不管挣几毛钱,她也总是每天花三毛,买苞米面和咸菜,剩下的给孩子用和交房费。一来二去的,我娘因为老累和上火,加之老在掂记着我爹,她‘闹眼睛’了。得了很重的眼病,没钱看病,越来越重,当我爹找到她们母子时,我娘的原本水灵灵的两个大眼睛都病得肿的快‘封喉’了。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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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3 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3-5-25 17:24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铁锤的故事
                                   夏梦
                           (八)
    我爹赶紧背着我娘去看病,我娘虽然看不见路,一路上她却说了好多话。没钱去医院,找个老中医看的。连敷再吃药也就好了,我猜想是我爹回来她就好得快了。
    我娘眼睛刚好,我爹就去找我大伯。到了那儿,正好赶上我大娘在做晚饭,我娘走了,她得自己做饭了!高大的锅台下面是烧的红红的木头。人口多,锅台也大。

   我大娘在那儿看我爹回来了,摔耷着脸子。我爹二话没说,一只脚踏在锅台上,问:“怎么地?你凭啥拿我们豆包不当干粮!”我爹没找我大伯就直接找我大娘是因为她在这个家说了算,而且还给我娘气受。我大娘那肿眼泡下的两只小眼睛眨都没眨,呲着大包牙,撇了一下干瘪的嘴。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所做的她心知肚明。我爹是个热血汉子,哪受得了这些,二话没说,同时唰地把腰间别着的两把合子掏出来,用一手的两根手指拽住我大娘的旗袍领子。拿枪比着她。“我们哪点白吃你的啦?!我和孩子她妈给你们当了多少年劳计!你心没数啊!”我爹平时少言寡语,今天是给气的:“我他妈去劳工,差点儿没命!你们可好,吃香的,喝辣的。大老婆,小老婆地,我一个女人都养不起,你们让她受了多少罪!今天不说明白,我饶不了你!”这后两句话是说给我大伯听的,他这时听到吵声马上从厅里过来了。“别,别,别的。老二,啥事儿?有话跟我说,和个妇道人家掰扯什么?!”说话的同时,他用两只手把我爹举着和比着我大娘脖领的枪扒拉开。我爹把枪插在了腰间。他的合子枪里没子弹,他自己知道。那打死那个鬼子的子弹是他干活时拣的。
    站在一起的这哥俩,早已不是爷爷在时的一块大饼分着吃的小哥俩;也不是爷爷死后一块下地种庄稼的晒得黑红的两个小伙子了。虽然站着一般高,甚至我爹还高些,但他们已不是一路人!我大伯那硕大的肚皮里装的是酒肉,我爹是空空的腹,比他多的是满腔的热血!
    后来,我大伯为了哄住我爹,同意给我爹两亩地,一个小马架子和一匹瞎了眼睛的白色的老马。
    给这点儿玩艺,我爹没嫌少。可他那时做梦都没想到,就这点玩艺儿带给了他沉重的,摆脱不了的无穷无尽的灾难,也就因为这,他恨了我大伯将近半辈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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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3 17: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过程是美丽的 于 2012-10-28 19:59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铁锤的故事
                                 夏梦

                          (九)
    我爹把那两亩地叫看马架子的老李家种,我爹不愿再给我大伯卖命。那马架子也让他家住了。瞎白马归老李家使唤。我爹没说要钱。老李头是个诚实而忠实的人,他每年也逢年过节地给我爹送点粮食和吃的,像瓜子,花生,晒干的蔬菜和野菜什么的。我爹和他处的不像雇佣关系,倒像亲戚,可我爹不再回到那块土地上去,他也不去我大伯那儿,他和我娘在太平桥接着打工。
   我娘又生了两三个孩子,有一个死了,我二姐和我三姐是喂玉米糊糊长大的。我爹为了这又多出来的两张嘴,就到一个叫双合盛面粉厂去干活,又苦又累,我爹每天除修机器,每天还去扛面袋子,为了多挣两个钱。后来我爹又上老毛子开的酒厂去造洋酒。我爹还在酱油坊干过,还有他最拿手的铁匠铺里打铁,做零件。他的一双手结满了老茧,那是镰刀和铁锤磨出来的!他的身体像头牛,带着使不完的劲儿。混身总是热血沸腾!
   东北光复后,老百姓可以吃白面了,买什么东西也不受限制了。我姐姐哥哥也能吃点大馒头了。我娘也脱下更生布衣服自己做了件带大襟的褂子,我爹还是平头,中式褂子,免着大裤腰。手上还是镰刀和铁锤留下的老茧,这时,46年哈尔滨解放了。接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当全国人民听见毛主席在北京天安门城楼上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我爹又喝了像咱装酱油的那么大的三斤一棒子的酒!我大姐长成大姑娘了,去扭秧歌,我娘包饺子,那个乐啊,那个欢啊。就别提了!
    整整从49年的十月一日,再加上元旦,春节,一直到第二年正月十五,全欢腾一片!就在十五快点灯的时候,我娘肚子生疼,就叫人去找大街上扭秧歌的我大姐回来,我娘没等我姐回来就生下了我。大流血,和我奶奶那时差不多。幸亏来的是医生,不是老牛婆,没让我娘喝血水我娘也没事,但生下的我可就没奶吃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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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3 21: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过程是美丽的 于 2012-10-28 20:03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锤子的故事
                                夏梦
                          (十)
    正当我爹和全家为东北解放和新中国成立欢欣鼓舞的时候,我大伯那边出事了。
   东北搞土改。我大伯那儿也搞的轰轰烈烈。 1947年12月1日,东北局发布《告农民书》,号召农民行动起来,彻底打垮地主,消灭封建剥削,彻底平分土地,打下发展生产的基础,努力支援前线。同时发布了《关于在农村中划分阶级的一些问题(草案)》,对划分阶级的标准等问题做了规定。
    由此,东北的土地改革由“斗财宝,挖干货,追浮财”,迅速地进入了平分土地的高潮。东北搞土改。我大伯那儿也搞的轰轰烈烈。土改断断续续地搞了两三年。
    谁都知道,我大伯可是个大地主啊,他不光有地,他还有商业性质的大烟馆,妓院,后来他还开了连我爹都不知道的一个枪炉。就是我爹叫鬼子抓去时干的那个活。你说他能不怕吗?那时刮起了一股“扫堂子”风,即让地主、富农净身出户,把他们的财物都挖出来分掉。这些地方在充分满足贫雇农要求的口号下,为了更多地挖出浮财,开始在村内“扫堂子”,就连富农和中农都有时当地主斗,把他们的财产分掉。
    我大伯的最大的孩子,也就是我大堂姐北大毕业那时已加入了解放军部队。当了军官,她知道了东北的形势,就马上回来,亲自和一个兵用马车拉着全家,带点细软就跑出了宾县。直奔哈尔滨。
   哈儿滨有个兵工厂,是国防厂子,造飞机的,在哈尔滨郊区,那是我堂姐她们一个系统的。(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搞国防系统的单位,再后来我们知道了她是搞原子弹研究的。)我大伯就在这个飞机制造厂(当时叫保密厂)被安排当了工人。
   半年后,村里老李上我爹这来了,说农村土改还要斗我爹,说要清算我爹的财产(那两亩地,一匹瞎马),已把财产收走了,我爹一看不好,怕斗他,我爹也就投奔我大伯,到保密厂来了,那是在我不到一岁的时候,我爹还是啥家底儿都没有地又搬到了一个地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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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4 07: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3-5-25 17:40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铁锤的故事
                                   夏梦

                         (十一)
      我爹到保密厂来的时候,我大姐没跟着我们来,她在解放军军校当护士。车上只有我爹,娘和四个孩子。我娘共生了九个孩子,因为穷,只活下来五个。我还在我娘怀里嚼着干瘪的奶头儿。
    这是一个离哈尔滨有五十里的地方,从哈尔滨一路到这儿路上荒无人烟,杂草丛生。到了这儿,我爹一看,除了一个大工厂,没有几栋房子。房子是日本鬼子留下的小军用砖房,举架很高,说是楼又不是楼,原来是军用的住日本兵的房子,有的有两层,有的就是一层,但在房子里的墙上都有砖砌出来的横格,是架两三层床铺用的。七三一细菌部队在这呆过。所以我老爹和全家人一下车就被告诫所有人都必需穿上白布做的袜子,高到膝盖。
    在我大伯家里挤了几天后,我爹考技术合格了,那个收人挺严的工厂录取了他。分了一个空房字给我们住。房子在一趟房的把头儿,是一间在那儿住的不愿意上外边侧所的人们拉屎的地方。我爹和我娘费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把堆成山的粪便弄出去。刷干净了水泥地干了就铺上炕席住上了。
    那儿还常有狐狸和狼出没。在去工厂的荒草路上,大白天就能看见野兔,野鸡,偶而狼也伸下头。在白天好说,在夜里小孩们都不敢出来,谁家的孩子闹觉,哭,他娘就说:“别哭,看老虎妈子和狼来了!”真好使,那孩子马上就不敢哭了。老虎人们在这没看到过,但狼和他见见面倒是常事,不过你得赶快跑。所以这的人们就想办法对付狼,什么拿手电照它眼睛啊,敲东西啊------。
    我爹也没拿手电,也没敲带着的空饭盒,就楞逮住一条狼!我们好一顿‘造’(吃,东北话)啊。那是他下夜班,天快亮了,此时是黎明前的黑暗。从工厂回来的路上,土道两边全是比人矮不了多少的树和草窠子。突然,有人在我爹的两个肩膀上搭上了两只手,我爹没回头,用两手一摸,两只毛呼呼的爪子。狼!我爹使劲抓住这俩爪子,同时猛地挺起头,顶住了张着大嘴的狼的下巴,顶着狼的咽喉顶得死死的,狼出不来气,爪子也没劲了。我爹用一只手按住俩爪子,用那只手迅速地把三寸半宽的牛皮军用皮带抽了出来,往背后猛抽狼那两只细腿,打折狼腿不算完,一个劲地还打,把狼就活活地打死了。
   当我们吃狼肉的时候,我娘在给我爹用碘酒和二百二(红药水)擦后背呢,那是他抽狼的时候自己打伤的。我娘心疼地说:“狼没咬着你,你自己咬!”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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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4 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过程是美丽的 于 2012-10-28 20:16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铁锤的故事
                                  夏梦
                        (十二)
   老爹到保密厂就四十多岁了。他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高挺的鼻子下有那么一点点勾,长挂脸,有棱有角的下巴。像后来多少年后我看电影007里的主人公一样。那只眼睛说单不单,说双不双,却很大。还有那不大的总抿着的嘴唇。他好像一生不是梳平头就是被抓劳工剃的那样的平头,说是梳着,他没用过木梳。从到保密厂到后来改成飞机厂直到他临终,他都是除了工作服就是那蓝色的干部制服。他一生没穿过绸缎,毛料。工作服黑天白天穿,他自己洗。
    因为他专,学技术快,很快地他成为技术老手。厂里年青人不多,从部队转业来了一两批。当时因是军工厂,是解放军部队领导的。负责的全戴着领章和帽徽。我爹踏实肯干,少言寡语,一心专在技术发展上,有时黑白加班。像他这样的少见。
    那是在58年苏联专家从中国撤走后,保密厂的苏联专家也撤了。工厂还得‘照样转”,机器还得“照样转”,我爹参加了研究飞机制造疑难课题的小组,他看图纸相当历害,看零件手一摸就知道差几毫米。线直不直,角正不正,他不抬眼皮就能说出来!
   他那时经常住在工厂里。我小时看见他回来的时候很少,但他每次回来都在饭盒里给我带些糖果,点心和从那黄军包的旧兜子里掏出一个半个玩具,那是工人们给的。我排行最小,那东西是我的专利。我小时父亲很少和我讲话,实际上他和那几个孩子话也不多。但你有过错的时候,他就不高兴,摇摇头,说了一句指导你的话,他节省语言,如果说他获了那么多劳模证书,去开那么多次劳模会,他还少获一个节约语言奖!
    永远忘不了的那一次,也是他唯一抱过我的一次是我十岁那年,他不是抱的,是背在背上的。我病了,发烧,扁桃腺肿得脖子像大碗口那么粗。他早晨就没上班,背着我就跑向医院。打针了,再加上我病得难受,我‘耶’‘耶’地闹。他一边背着我,一边给我讲故事,他讲:“从前啊,有两个人要好,但一个是有钱人,一个是穷人。那个有钱人就想显摆显摆。他就把那个穷人找到家里来,请他吃饭。在炕上的桌子的四脚底下,一只脚垫着一只金元宝。吃完了饭还说:‘你看,我没啥垫的,俺家全是这玩艺儿!过两天,穷人答谢有钱人,也请他吃饭。那天天很热,屋里吃饭直出汗。穷人就叫儿子把上面还放着菜的桌子抬到外边树下去吃。这穷人的四个儿子就一人扛一条桌腿把桌子扛出去了。穷人对有钱人说:‘你看,我太穷了,穷的就剩儿子了。不过,人能搬动着子,你那元宝搬不动!”
我不哭闹了,歪着肿着的脖子问:“这说明什么呢?”
   我爹说,人是最宝贵的,只要有人,什么都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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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4 17: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过程是美丽的 于 2012-10-28 20:19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锤子的故事
                                                                                            夏梦
                          (十三)
    我都上学了,我大姐也大学毕业结婚生孩子了,我哥考上了建筑工程学院,我二姐忙着考大学,我三姐上了幼师,我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娘从大越进的年代就开始忙,还不挣钱。可她忙的无怨无悔,我爹还支持她,我们更对我娘忙而不顾家啥说没有了,我们想的是咋让父母省心点儿,把书念好点儿。
    63年三年自然灾害时,我娘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爹和我们一家人吃饱,她用榆树叶子和榆树钱儿包包子,做汤。用甜菜梗蒸发糕,她还学会了做‘小球藻’。一种像水草似的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还有用淘高梁米的水和大米的淘米水沉淀之后造成的‘人造肉’,真像五花三层的猪腰盘肉,但吃上去别说没肉味儿了,啥味都没有,还面咕嘟的。嗨,吃饱了就行!那一次我娘看没啥吃的了,领我去拣庄稼,还挨车老板子一鞭子。想起三年自然灾害的那时,我爹是把干粮多给孩子们吃,说我们念书,需要吃饱。我娘常常是在厨房吃剩下的饭。
    64年,四清运动开始了,向着刚经历过饥饿的我爹压来,这场运动给他带来了灾难。那时的他已是车间主任了,还兼他们车间检验室主任。此时的飞机发动机制造厂已是国内外有名的了。技术也国内一流的了。西哈努克来过,周总理来过多次。我爹这天刚去哈尔滨开劳模会回来,厂长就找了他去厂长办公室。厂长和军代表还有厂政治部主任都在。厂长拿着一份材料,掂搭着说:“四清!贵林,你知道的,在农村搞的很激烈,现在咱们也开始搞了。咱们也要清思想,清政治,清组织和清经济。我们外调了一下,你的成分不对。你是否还隐瞒了什么?”四清,先是在农村开始,清工分,清帐目,清仓库和清财物,后来又在城乡中清思想,清政治,清组织和清经济。后来上纲上线成为要搞阶级斗争的问题。这运动持续了三四年了。

    我爹文化不多,但他能看报,写点儿工作上的东西。他是知道也懂得成分现在在四清时期可是个大事。不过他心里没鬼啊,他说:“我是中农,户口上都有。我有两亩地和一匹马,交公了,村里早分给贫雇农了。”“还有呢?”厂长看我爹说不出什么,他说:“从今天起,你到车间开车床,每天早,晚上这交待。回家写材料!”
   我爹啥也没说,就去车间开机床,早晚去汇报,回家绞尽脑汁写材料,可就是总通不过,最后叫他扫地,擦侧所。
   他哪里知道,是我大伯使的鬼,死咬住了他!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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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4 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3-5-25 17:56 编辑

                  老爹贵林
                         ——镰刀和铁锤的故事
                          (十四)(结尾)
   我爹做梦没想到,他的亲哥哥会给他使了个腿绊儿,让他一猛子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四清时我大伯在宾县的事儿事发了。他撤走时土改没斗着他,那些贫雇农恨坏了。这回四清他是那最大的地主兼小业主,就这些在飞机制造厂也是蝎子巴巴——头一份!他吓坏了,当工厂第一次找他谈话时,他接接巴巴不知说啥好。第二次,也不是我大娘出的主意还是他突发其想,他一口咬定那份财产是他和我爹哥俩的。还说他开的枪炉是我爹开的。因为我爹在被抓劳工时就造枪给鬼子。这一下,农村和厂里都开了锅似的乱腾起来了。谁能作证,谁又能出来作证?!你们哥俩的事,财产咋分的只有你们哥俩知道!可怜我爹是有口难辩啊,那时有些事不是像现在这么简单,那是怕还怕搞的不彻底呢,还分辩些什么?!我爹的成份在64年就给划成地主了。至于他被抓劳工也给说成是‘替鬼子卖命’了。
    在我爹的问题上他们采取了极左的态度,致使后来的66年5月席卷全国的文化大革命中我爹也受尽了折磨。带高帽,写他的大字报,甚至连他多年要求入党都给批判成是:一直蓄意要钻进党的革命队伍里来!
   说起我爹要求入党,那是在到这个厂子来就写了入党申请书的,但由于我爹生来耿直,说不好听的是倔到家了。不说他不会说拍马屁的话,就是不良倾向他也不放过。尽管检验零件有人送礼,不合格的说好话,他绝不收!在工作时他也绝不放过一个不符合标准的飞机零件。有时得罪人。他后来最高水平干到全厂成品库检验室主任,他亲自把关检验!那工作把着全厂出飞机的大关,厂长,工程师都服他!因为他知道,他放走有一点不对地方的零件入出库,就能让飞机从空中掉下来,中国的各机型的飞机不但要飞上天,还要永远不掉下来!
    如果没这么多的乱事儿,如果没四清他们的极左,最主要的如果没我大伯的血盆大口的撕咬,我爹早入党了,他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他可以无声地默默忍受这些,可他还是个刚阳的热血汉子,他只能在梦中喊着胡话,发泻着他心中的不满:“臭王八犊子,你他妈狼心狗肺!”他在骂我大伯,他在黑暗中在和他拼命!他的心淌着血,淌着红红的沁满了苦难的血——————
    66年,我因为我爹的事,我造反下乡的第二天,我爹申请退休了,那天,在他离开了心爱的工厂,他又交上了一份入党申请书,入党申请书上一个字都没写,那张洁白的纸上画着一把镰刀交叉着一把铁锤
                                        (全篇完)
      后记:我爹退休当年,他住的房子由两屋一厅给换成了一间两家一个厨房的小屋;工厂规定的有人退休,儿女可接班,没让我家人接;我下乡背了十来年的家庭成份包袱,唯成份论使了好几个腿绊绊我。那是有人还在搞文化大革命。我大伯在66年8月被下放到巴彦农村,他是和我二娘一起去的。
   
       1968年,我爹的户口本上成份被改成 ——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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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胜权 发表于 2012-10-25 13:5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奶奶这时正在肚子疼,请不起‘老牛婆’(农村接生婆),也就在那儿楞挺着等生了,当我娘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慢慢地变成呻吟的时候,】-----令人糊涂,你的奶奶肚子疼,你娘却撕心裂肺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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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5 20:33 | 显示全部楼层
孙胜权 发表于 2012-10-25 13:51
【我奶奶这时正在肚子疼,请不起‘老牛婆’(农村接生婆),也就在那儿楞挺着等生了,当我娘撕心裂肺的喊叫 ...

     谢谢,是我奶奶,打错了,那天发的时候是半夜,懵了。我把它改过来,谢谢仔细阅读我写的东西。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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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克牧马人 发表于 2012-10-26 03:3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岳母家是满族人 据说满族女子不用裹脚 供参考
      你塑造出一个伟大父亲的形象 很感人 期待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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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 发表于 2012-10-26 09: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叶子 于 2012-10-26 09:46 编辑

全部看完后心情很沉重,我们是同龄人,我们的父母也是从同一历史天空中走过。他们那代人承受了更多的苦难和不幸,但是他们对生活是乐观的,对工作是极其负责。他们留给我们许多精神财富,如今他们大多已做古,留下来的是我们无尽怀念,能用笔记录下来,这是最好的纪念!
从您的文章中得知你爸爸出生即丧母,这真是最大的不幸,但是他却承传了健康的体魄,并赢得了你母亲的爱情(他们的爱情故事有些像牛郎织女)。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养育了5个子女。还给国家做了那么多的贡献。但是他和你大伯的纠葛很像我们小时听到的太阳山的故事,这是我的感觉,不一定准确。总之很喜欢看您写的父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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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6 14: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3-5-20 15:55 编辑

  朋友们,我很感动,还是那句话,谢谢你们。俺娘,我用了娘字是说,我父辈是闯关东过来的,爷爷属山东人。其实从我出生,我第一句就是喊的妈妈,爸爸。俺娘我妈妈是当地人的汉族,用她的话说是“臭糜子”(自嘲)。写的不好,大家看着玩吧。
   再说你们的帮助和支持,我太高兴了。尤其是叶子。她说的‘太阳山’的故事,我娘也曾给我讲过无数次,哥俩和嫂子一起过,哥嫂不干活,吃白面饺子,给干活的弟弟包黑面的------。是这个故事吗?大概我娘受气多了,就喜欢上这个故事了。
   列宁说过:‘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地主的剥削和鬼子对中国人的摧残是不能抹去的历史事实。日本鬼子对中国的侵略被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
   象征农民,工人和各界的镰刀铁锤,永远地飘扬在我们的党旗上!

             112153ckyip393j_副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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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7 06: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2-10-27 06:33 编辑
逊克牧马人 发表于 2012-10-26 03:30
我岳母家是满族人 据说满族女子不用裹脚 供参考
      你塑造出一个伟大父亲的形象 很感人 期待新作


      谢谢您。您给我指出的地方我已改正。也感谢您能仔细读我写的东西。咱们是好朋友了!
      我会在年底再写点东西。还写人。因为不知啥时动身去国外,还是心放不下来,十八大的画展的画也交上卷了,我就暂时不写不画了。
    画画和写作都需要静心和来灵感。画画也和写东西一样,人是最难画和难写的。我在学习。比如莫言,就写人,他还要接着写下去,不论画画还是写东西咱都得向老师学习。

     还有,要有深刻的反思精神来来深刻反映特定历史中的人性,不能反映人性的东西是不真实的。我要学习写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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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是美丽的 发表于 2012-10-28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过程是美丽的 于 2012-10-28 20:54 编辑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4 19:27
老爹贵林
                         ——镰刀和铁锤的故事
                          ...


        夏梦你好!一气呵成地拜读完你的佳作《老爹贵林 ——镰刀和铁锤的故事》又一次被你深厚的文学功底所折服。从父亲呱呱坠地写起,漫长的历史跨度,在写作上是很难驾驭的,但你却写得十分的自如。老爹的命运随时代的变迁不断的起伏。他的故事,也是我们父辈的缩影。同时代的人,总会有很多类似的经历。我的父亲也有过与你老爹同样的经历——从山东被抓壮丁到河北,又和几个弟兄逃了出来等等。
       不知为什么你写到文革时就戛然收笔了。既然是以时间为序纵向地叙述老爹的故事,何不再往前多写一些呢?也许读者中很多人都关注着老爹后来的经历和命运呢。(仅供参考)
       顺便替你编辑了几期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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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8 2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2-10-28 22:28 编辑
过程是美丽的 发表于 2012-10-28 20:53
夏梦你好!一气呵成地拜读完你的佳作《老爹贵林 ——镰刀和铁锤的故事》又一次被你深厚的文学功 ...


    您的指点很好,也谢谢为我编辑页面。谢谢百忙中读我写的东西!
     我解答您提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又一下子就结尾了,也许人们没看够。正是这点,我就这样做了。第一,给大家留有余地,后来的结果你们去想像。很有现代写作手法嘛,哈哈-------;第二,我着重强调了我老爹一生中当农民,作工人,所以他才最有资格画那个入党申请书上的镰刀铁锤!因为我们的党就是以象征工人,农民和各界人士的人组成为全中国人奋斗的,写到这就是结尾。我没写到他终老病死。我认为这样结尾很贴切。
    版主,我说的只供参考。不过我觉得结尾挺哏,我自己喜欢,愿大家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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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是美丽的 发表于 2012-10-28 22:44 | 显示全部楼层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8 22:27
您的指点很好,也谢谢为我编辑页面。谢谢百忙中读我写的东西!
     我解答您提出的那个问题:为 ...

       夏梦你好!既然这样,我尊重你的思路。可能我的思维定式还处于只有短篇才是写人生的横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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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9 05:24 | 显示全部楼层
过程是美丽的 发表于 2012-10-28 22:44
夏梦你好!既然这样,我尊重你的思路。可能我的思维定式还处于只有短篇才是写人生的横断面。

    谢谢指点,我记住了。万分感谢!不过这也能算是短篇吧!?我不玩赖,我还是会在有时间时润色它的,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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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 发表于 2012-10-29 08: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我着重强调了我老爹一生中当农民,作工人,所以他才最有资格画那个入党申请书上的镰刀铁锤!因为我们的党就是以象征工人,农民和各界人士的人组成为全中国人奋斗的,写到这就是结尾。》我觉得这样结尾,意义深刻,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改革放开后您父亲的情况,尤其是把赖在身上的不好成分抖落下去以后的生活和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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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9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2-10-29 21:23 编辑
叶子 发表于 2012-10-29 08:48
《第二,我着重强调了我老爹一生中当农民,作工人,所以他才最有资格画那个入党申请书上的镰刀铁锤!因为我 ...


    那就是我老爹啥都不想,身上还是那身在工厂里的旧工作服,整天快快乐乐地斜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黄军用书包,到我们附近的公园里看人家下象棋。但他很少自己下,他总是站在那些人的后面,不声不语,直到下棋的憋出汗了,没‘步’可走了,他轻声地冒出一句:“走那个车!”------。有时他还打打克郎球。该回来吃饭了,他先上市场去买我娘爱吃的东西,买点干豆付是‘必须的’。在家还是一句话没有,吃完了饭,给我娘洗碗。看那个十二寸的黑白电视里唱戏,他的头都要钻进去了。夜深了,电视上说拜拜了,他和我娘一人冲一碗鸡蛋水,就睡了。不挨整了,在夜里再也听不到他喊梦话骂人了。第二天他早早出去锻炼,我娘早晨醒来,他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有一点,他要是逢年过节喝了点儿,他就会把他最拿手的检验经验和他的往事叨咕一点儿,还就是那么一小段。不管我听没听够。
    只不过他从不去看我大伯,即便是后来我大伯从巴彦调回哈市了。
这兄弟俩直到老死也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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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3-5-20 1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3-5-20 16:04 编辑
夏梦 发表于 2012-10-26 14:13
朋友们,我很感动,还是那句话,谢谢你们。俺娘,我用了娘字是说,我父辈是闯关东过来的,爷爷属山东人。 ...


        这次去关东巷看到了这一景,我想起了娘,和这个雕塑照了相,加到《老爹贵林》这里来,谢谢大家能看!
          3579032275_008_副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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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3-5-20 17:0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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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3-5-21 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向东 发表于 2013-5-20 17:08
好贴

   谢谢向东,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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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城知青 发表于 2013-5-23 23:04 | 显示全部楼层
    夏梦姐的讲述的“老爹贵林——镰刀和铁锤的故事”,以朴实无华的语言,向我们叙述了一个老父亲历经坎坷的精彩人生,故事生动、引人入胜,好好雕琢一下,不失为一个好的文学作品。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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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3-5-24 04:50 | 显示全部楼层
雪城知青 发表于 2013-5-23 23:04
夏梦姐的讲述的“老爹贵林——镰刀和铁锤的故事”,以朴实无华的语言,向我们叙述了一个老父亲历经坎坷 ...

     还是感谢版主!您说的精辟透彻。我觉得素材还是不错的,有时间我好好改改,再加一些进去,应该是个好东西。最起码人家武松打虎,我老爹打狼!哈哈------
      祝您快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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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夏梦 发表于 2013-11-12 02:38 | 显示全部楼层
      当我看到这篇文章的查看一栏里的数字是1966的时候,这个数字给了我很大的震动。因为这个数字对于我太深刻了,太敏感了,那是因为我在1966年6月2日下乡的日子。1966年我初中刚毕业,考了毕业考试,在准备升高中考试的时候,因为成分的问题,我父亲被斗得死去活来。从四清时我大伯就死咬住他曾分给我爹财产,致使我们从中农成分一下子就划为地主。成为地主成分的老爹贵林,生气的不是成分的压力,而是大伯的血口喷人。那时,我常在睡梦中被吵醒,那是老爹在梦中的喊叫,他在骂人,“臭王八犊子,你太狼了!”接着就是那牙根咬得咔咔的动静。成分对于我来说,也就在那时成为了我的压力。而后来我又受了它无数的折磨。那时毛主席还没挥手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我就报名走了,下到农场时,农场还没改为兵团,我们被称为‘下放青年’。从此我走上了上山下乡之路,兵团,插队,修铁路,演出,八年的时光,使我不断地接受着再教育,不断地成长,因为成分,我在乡下要是要求进步,那花费的精力和力气就比别人多得多,我一直要求入党,,但没入上,和老爹贵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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