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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故事·草原之恋 乌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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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土园丁 发表于 2026-6-10 11: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知青故事·草原之恋      乌兰花

转载知青好友在纪念下乡五十周年撰写的文稿与知青朋友分享——              

                  草原之恋         张德荣

       在那一望无垠的绿色海洋里孕育着一对快乐的青年,他们骑着骏马在那辽阔的草原腹地尽情的驰骋奔放!

       男青年骑着的是白色的马,套马杆长又长,拖在地上划起的尘烟飘荡!女青年骑的是红色的骏马,蓝色的纱巾在飞扬。他们的欢笑惊起小鸟飞翔,惊得百花让路。女的就是我,一个知青,男的是我下乡包里的老额吉的最小儿子——那木吉苏荣。

      我1968年下乡到西旗克尔伦牧场三队大苏胡尔的家里。和大苏胡尔的妈妈同住,一个汉族姑娘进包生活困难重重,语言不通,不会吃他们的饭,吃肉时用刀,羊肉没割下来,生生的把手割下一块肉来,鲜血直流!更可恶的是那狗也欺负我,我一露头他们就扑过来咬,害得我上厕所都困难,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正在这时额吉的小儿子回来了,他是在外地上学深造,暑期回来看母亲的。啊!天上掉下个宝哥哥!
他是典型的草地蒙古人,健壮的体魄,宽宽的臂膀,卷曲的头发,眼睛不大,但有一双明亮微兰黄的眸子。它的汉话说的不好但能交流。

      现在我才知道,那段生活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早上他割好羊肉放在我的茶碗里,再倒上滚热的奶茶,端给我。带我出门,这狗也是见人下菜碟,乖乖的跟在我后面。我扬起脖子,心里说,哼!看你们还敢欺负我。他打开羊圈,给我备好马,一手牵着马缰,一条腿跪下,一条腿半支,就像外国男人求婚那样,让我踏着他的膝盖上马!天哪!他那么绅士!我第一次看到!我们悠闲的跟着羊群,他看着羊,我看着他。羊分散吃草,我们坐在地上说话,趴在草地上拔草根,品尝那白色乳浆,相互望着望着,他的笑话,乐的我在草地上打滚!天地间就我们俩自由自在的欢笑!太阳下山,羊回圈了。他先下马,拉着我的马缰绳,用手臂做出环护状,护我下马,可我每次都坚定的站着,从没倒入他怀中。晚饭后我们共同到别的包里学习毛主席语录。散会后,我们在繁星下骑马慢步,皎洁的月光将我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回来我又渴,又饿,不敢吱声,他知道,他用奶对水让我喝,真好!
我们住在一个包里,额吉安排我们头顶头睡,他伸出手能摸到我的头。他兴奋的不睡,用下巴顶着枕头,两手在枕边抓来抓去,望着我说啊说,一直是望着我的姿势睡着了。

      我能看到他臂膀肌肉清晰的线条。能闻到他那浓烈的蒙古男人气息。就这样日夜形影不离。可是我们从来没握过手,更別说拥抱、亲吻了。

     老额吉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她用蒙语说让我做她的儿媳妇,我说“木头怪”,汉语“不懂”的意思。老额吉急了,请一个会点汉话的人来说,我还是个“木头怪”。有一天老额吉说了一天“罢了解”,汉话的意思是“算了吧”算了吧!我知道这件事搅的全家不宁。

      我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残忍拒绝呢?是因为我爸,我五岁妈妈走了,爸爸的大饼子把我养大。父恩如山,我下乡时,他有话“不许在草地结婚!”我自小敬畏父亲,我点头默认了。再有我下乡前看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等书,那些主人公对情感,克制的态度也影响了我。年龄小,那时人又傻,就知道说不!不!不!
终于有一天,狗狂叫着,远处来了一辆草地勒勒车,赶车的像阿爸年龄,他掀起车的毡帘子,跳下一个小巧玲珑的蒙古女孩,她大眼睛,青春漂亮。额吉迎接她进包说话。我预感了什么,佯装在包边干活听里面的动静。这是来说亲的,对象就是这个女孩,只听见额吉和来人说话,那木吉苏荣一句话也没有,我能感到他内心的绞痛!当他们走出包门的时候,我看到那门翻转过来,是门框在旋转!这门成了我永远抹不掉的“定格”。在我结婚的时候,主持人在读贺词,我呆呆的站着,看到那门……。
      生命在延续,我要生第二个孩子了,在1980年春季的一天,我拖着沉沉的疲惫的身体,刚进门就吃惊的看到那木拉苏荣端坐在我的沙发上,还有他那美丽的媳妇。我手扶门框,定了定神。得知他们是来抱我这第二个孩子的,为什么呢?原来这二胎是全国严格执行计划生育时怀上的,生这二胎别说长工资分房子,连我的公职都保不住了,那年代,没了工作就没了饭碗。而我到了非生不行的程度了,他们听说了我这情况,赶来告诉我,他们决定不要自己的二胎,来抚养我这个孩子,(蒙古人可要二胎)长大给我。我想了好久,也只有这条路了,但是给谁呢?脑子里将我所有的家属都想了个遍,谁行呢?谁行?没有,没有,就是他,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托付骨肉的人!什么善良、真诚、信赖、心心相印等等。都不足以表达我当时的的心境,它!它在滴血!
      故事总是不按主人公设定的方向发展,事情有了新的转机,国家对我们这帮在计划生育缓冲期间怀孕的人给了宽限期,我就在这宽限期内的前20天临产了。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一切都得到了释放!他得到消息后再也没来,他总是远远的默默的注视着我的生活,时光的列车缓缓前行,我回望他,他们双脚深深的扎根于草原。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回望过去仿佛瞬间,五十年后的今天我又站在这碧绿的草原上。风吹着我花白的头发,舞动着我华丽的长衣裙,夕阳从后面照过来,给小草镶上了金边。我眺望远方,渐渐的有个黑点慢慢的大了,一个人骑马飞奔过来,近了,近了。是他,是他?就是他!我的心砰砰的跳,啊!快跳出来了,我用手捂住脸,那木吉苏荣跳下马,张开双臂拥抱我,在那一刻,两颗蒙汉之心飞越时空,飞越民族,飞越世俗,紧紧贴在一起,老泪纵横……

良久,良久我睁开眼,看到只有我的手高举着和那满衣襟的泪水,嗨!这是幻觉,是我幸福的痛苦得幻觉。

      我想,在我再老再老的时候,躺在家门前柳树下的摇椅里,脚上盖着毡子,我昏昏欲睡,可能连我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可是我还是清楚记得那扇门,看到骑马来的青年那木吉苏荣。他不在我的生命里,却镶嵌在我的灵魂里。我要用我生命的最后一口气,将这颗草原之恋珍珠放到西旗克尔尔牧场,哈沙图前面最高的大青山上,成为永恒!      

(谨以此文纪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五十周年)

本文作者为下乡新右旗克尔伦牧场三队满洲里知青 2018年6月1日

【注】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两个主人公都健在,只是四十年一直没有见过面。
后记——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的知青好友张姐,她讲述了自己在草原的亲身经历。下乡时我们同在克尔伦牧场,但不在一个生产队。她是满洲里知青,我是天津知青,我们两个队相聚30多里地,那时候真是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我们的初次相识竟然在在微信里,我是知青小报《克尔伦通讯》的主编,在下乡五十周年纪念日,编辑知青小报征文是在新右旗知青中进行的,其中她发过来的征文“草原之恋”进入我的视线,令人刮目相看,是一篇表现蒙汉民族的一篇好文章。

    以后加了微信经常通话来往,后面就是我关心的那个蒙古族青年,怎样了?经过几十年的锤炼他成为蒙古族的学者型人物,定居生活在呼和浩特市。现在张姐也在那里和女儿一起生活,有时他们还可以见面吃个饭聊聊天。各自生活的轻松惬意。

    2020年夏天我们相约一起回第二故乡“新右旗克尔伦牧场”,在满洲里西郊机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像老朋友一样跑过去拥抱,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乌兰花 2023.6.21 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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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沃土园丁 发表于 2026-6-10 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青与蒙古族小伙相恋,并一生相守,生活的很幸福!祝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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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里农场董建国 发表于 2026-6-10 18:18 | 显示全部楼层
蒙古人的大轱辘车,我们叫大轱辘甩,坐在上面,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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