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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路辗转
拎着随身携带的日用品,我们登上了早已等待多时的汽车。接我们的军代表一声令下,汽车载着我们,向着那个既兴奋,又好奇,还有少许担心的目的地驶去。
汽车刚开出火车站时道路还算比较平坦,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村子,汽车速度挺快。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接近了林区边缘,道路也变得崎岖不平了。开始汽车有一些轻微的颠簸,后来就越来越颠了,而且道路也更加崎岖。在车里看到一边悬崖,一边是顺着山势修成的盘山公路,窄窄的,有的地方只能通过一辆汽车,如果此时若有一辆从相反方向来的汽车,不掉进山谷才怪呢,好在隔不远就有一个避车的窝(注,边疆的山很陡,盘山道很窄。为了方便对面来的车能够通行,每隔几百米处,在可通过的山边,开凿处一段宽一点的狭小区域,便于对方的车通过),据说这样的路还是日本侵华时期就有的呢。
虽然是进入了真正的大山森林,而且已经是仲秋季节,但是野花还是比较多,也很艳丽,刚开始大家还都指指点点地谈论着,偶尔跳出一只松鼠或是花鼠子,也能令我们高高兴兴地吵吵嚷嚷地说上半天,惹得开车的司机都不能集中精力了。这样是很危险的,所以实际提示同学们都要保持安静。”
虽然是司机说了要保持安静。可我们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因为有太多我们没有见过,甚至是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和事物,在我们的面前出现,要是不说或是不喊出来,那不把我们憋出病来呀!
然而,这情况过了不到两个小时,不用司机说,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原来是随着道路的变坏,同学们被颠的晕头转向,对窗外別样的景致,再也不感兴趣了。有的同学晕的哇哇直吐,有几个女同学更是爹一声,妈一声的叫喚,吐得小脸都绿了。
我也有些头晕,但不像他们那样厉害,而是在心里默默地忍受着,因为那样一喊会更加勾起我对家的思念。
在家时读过一些书,书里也有对山区道路的描写,现在真的体会到了,这里的路况实在是太差了,不但是前后颠,左右也晃。就这样颠簸地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司机把车停下来了。我们以为到了地方呢,刚想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只听司机喊到“大家都下来方便一下吧,男左女右不许偷看。”
于是,从那开始就有了一句顺口溜“只要不抬头处处是茅楼。”(即厕所的意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司机喊我们上车,这时我们才发现路旁有个牌子, 上面写着“小兴安边防捡查站”,噢,原来是到了边防捡查站,所以要停车检查。
再次上车后,同学们仿佛是又有了些活力,该吐的基本上都吐的差不多了,也方便完了,浑身轻松了很多,但都不怎么爱说话了。随着汽车的颠簸。同学们又都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在我们乘车的路上,走上个十几里二十里路,才能看到一户人家,而且还是道班修路工人,偶尔路过一片比较宽阔平坦的林间空地,还能看到有部队的战士在收小麦。
只见那些战士,正围着一个红色的机器忙碌着,可能是机器出了什么故障,把他们的衣服弄得很脏,以致于脸上都有了一些油污。这让我感到很诧异,在我的心目当中解放军就是站岗放哨,这里怎么会有干农活的呢?难道这也是当兵?与其这样当兵还不如在家呐,何必到这遭罪呢!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遇上愁来瞌睡多。慢慢地我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天是什么时候黑的。朦胧中听到有人说到江边了,同学们一听都来了精神,一个劲儿地问在哪那?在哪那?有个同学说,你们听这哗哗的流水声,这大慨就是江边了。可汽车往前开了一段路,又往回开了,说是走错了。
这时,一路上没有怎么露面的军代表说话了,“由于天黑,司机师傅对路况不熟悉,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宿。”
话音未落同学们就七嘴八舌地问开了,“这是什么地方?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呢?”
军代表说:“这是逊克县城,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一百多里路呢,快下车,准备休息。”
借着漆黑的夜色,我观察了一下这个边陲县城。按道理县城应该是个挺大的地方,可它却只有两条十字交叉的大街,而且还是那种沙石路。整个大街也没有几盏路灯,与其说它是个县城,倒不如说它是一个比较大的村镇。
因为县城地方小,突然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的知青,汽车又停在当街,吵吵叭火地,引来很多当地人来看热闹。
军代表怕我们走丢了,或是发生其它什么事情,赶紧和县革命委员会联系找住的地方,不巧的是县里正在召开三级干部会(村,公社,县)。实在是没有地方能够按排我们这些知青。
可我们是按照毛主席指示来边疆,接受“再教育”的红卫兵小将,这是一项政治运动,谁敢怠慢。
县革命委员会,终于在县粮库给我们找到了临时休息场所,一溜很长很大的木板房,里面的麦堆就是我们的临时床。因为没有解决吃饭问题,每个人还发了二斤月饼,(因为快过中秋节了)合衣躺在小麦堆上,手里捧着二斤月饼,是怎么也睡不着觉。要知道之前在家里,那么多人才买一斤月饼,现在我一个人就有二斤,这可是整整十块呀!
躺在麦堆上,鼻子里总能闻到麦子的清香,耳边传来江水流淌的哗哗声,山上大树被风刮的呼呼声,蟋蟀的悲呜,青蛙的呱呱叫声……
总之,这里的一切自然景象谱成了一只很好听的田园交响曲。但也有不和谐的音符,偶尔出现破坏了整个交响曲的完美,那就是蚊子的嗡嗡声。
蚊子的骚扰,多少增加了一点睡觉的难度。但必竟是年轻人觉多,再加上旅途在火车上一宿没睡,汽车又颠簸了一天,浑身早已散架子了,所以尽管是心情兴奋也好,焦虑也罢,蚊子叮咬也不在话下了,同学们很快地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很香,有的甚至还响起了鼾声。
天色刚刚有些发亮。军代表一声震耳的口哨声,把我们惊醒了。简单的洗漱后,又登上了北行的汽车,也许是睡足了觉。也许是经过了昨天汽车的磨练,我们多少已习惯了坐山路汽车,反正各个都是好心情,一改昨天的萎靡状态,坐在车上指指点点,真的有点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了。
汽车走了一上午,觉得饿了就吃点月饼,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山头,拐了多少弯,下午到达了双河。(双河是当地人的叫法,它的地名叫逊克)。
在河边遇到了两个新鲜事,第一个是河边的山头上有座墓碑和新坟,当地的老乡说:“那是上海知青金训华的墓碑,他为了抢救国家财产,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那时他下乡才来77天。”
另一个新鲜事是河上没桥,而是从河对岸纤过来一条很粗的钢絲绳,钢絲绳上面有一个活动的大滑轮,大滑轮连在河面上的大摆渡上(一种能够人车同渡的大船)。我们在车里想,如果把车开上去这样又坐车又坐船该有多好!多有意思呀!就在我们想入非非时,摆渡人却告诉我们,虽说是人车同渡,但人必须要从车里下来,这是处于安全考虑,连司机也不例外。(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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