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临时工

　　第一份临时工，是父亲老同事的爱人（我叫她施婶）给找的。施婶是社办砖厂的书记，人长得漂亮，也敢打扮。介绍我到她的厂子去脱砖坯。砖厂不太大，烧砖的坯子都是靠手工来完成。
　　第一天上班，施婶领我到现场。来到一个山东汉子面前，打招呼说：“王师傅，给你个学员，带带他。这是我的亲戚，好好教啊。”说完指着边上的一个场子说：“你就用这个场子吧，不懂的就问王师傅吧。”看得出，这山东汉子不太情愿，难怪，这活是计件的，教个新手一定耽误自己的收入，谁情愿呢？碍于厂书记的面子不得不答应罢了。
　　场地是坐东朝西，东面靠边是一排席子搭成的棚子，是把半干的砖坯码成花架通风晾干的地方；当中是平整好的场地，临时凉刚成型的砖坯；西面靠边，有个厚木板钉的半人高．八十公分见方的案子，案子上一个两个眼的坯模子，一个薄铁板做的半圆板。案子右前角钉着一人高的木头杆子，上面挂了一把弓，有弹性的水曲柳木的胎，细钢丝的弦；紧贴案子右面一个大木头槽子比案子略低些，里面装满了细沙子；一把镐一把铁锨，这就是全部的工具。
　　山东师傅碍着书记的面子，放弃了一上午的工作，来教我。从合泥开始，如何传料，如何加水，如何闷泥，甚至亲自光脚在泥里搅拌。闷好了的泥应该什么样才好用，干了呢，干活费力不说，坯子角挤不实，缺角；太稀了呢，坯子拿不成个，爱变形。
　　闷泥的时间就拾掇场地。扫净地面上的杂物，用细沙在要用的场地上扬上薄薄的一层，以免坯子粘在地上。沙箱里蓄满细沙，案板拾掇干净，就等开工了。
　　我在兵团时在食堂面案干过一年多，今天看师傅给我示范，觉得和做馒头极为相似，学得也就快。首先把闷好的泥用锹铲到案子的上方，把凉干了的砖坯模子在水里浸湿，（干木头上是沾不上沙子的）然后握住两头放进沙箱里横向晃动，模具上就均匀地沾满细沙了；右手随手抓一把沙子扬在案子的右下角，模具放在上面；用那个半圆铁板铲一块泥，像和面团一样前后左右的翻动两下，使其成为长方梯形体，两手捧起来向模具里摔进去，同时按住，不叫它的反弹力将模具弹离案子。右手握拳，食指略微拱起，形成个尖状，在模具的四个角将泥挤压实呈，以免缺角。模具的几个口（一般都是两个口，还有三个口的，）都做完了，抬手拿下弓子，握住两头，用弓弦贴紧模具上下各拉一次，多余的泥就刮下来了。挂回弓子，两手提模具的上下角快速提起，端平，到场地上果断扣下，轻轻提起模具，两快砖坯就完成了。
　　场地上的砖坯硬实点了，小心的立起来晾晾底面。晾到拿起来不变形了，敛起来，在席棚里码起花洞架起来，等待风干。
　　那时脱一块砖坯计件是二厘钱，我的山东师傅手快，起早贪黑的一天能脱一千多，挣不了三块钱。我就不用说了，到后期最多一次也就脱了不到八百，平时连一块钱都挣不到，这还没去掉装窑时甩出来的不合格砖坯子。遇到天公不作美的时候损失就更惨重了。
　　在我干了两个多月的一天，中午吃完了对象送来的饭，叫她回家去了。我嘴里念叨着‘饭后一棵烟，赛过活神仙’，点着一棵边吸着休息，边看着我的砖坯垛。凉棚里已经满了，而且已经晾干了，小头目验看过了，说明天就装窑。略微算了一下，干坯子有一万多了，明天装进窑里就能领钱了，想想二十多块钱就要到手了，心情格外的好。所以，吸完烟就赶紧干活，把空着的一半场地脱满。
　　两个多小时的劳动，马上就要胜利在望了。山东师傅喊了起来：“小子，别干了，快拿草帘子把坯垛盖上，马上就来雨了。”抬头一看，果然西面黑压压的上来一片云，看样子这雨不会小了啊。场地上今天干的看来全保不住了，保砖坯垛要紧。
　　坯垛还没盖好，狂风夹着雨点袭了过来。好大的风，没固定好的草帘被卷上了半空。我手拽住两头的草帘子，用身体护住，与狂风做着抗衡。大雨袭来，不，是泼来更为准确，转眼场地已是一片汪洋。浑身没一点干的地方了，还是奋力的护着坯垛。风更猛了，除了我身体护住的一小片草帘子，其余的已荡然无存。坯垛底部的砖坯在浸水．软化，承受不了上面的重量，坍塌下来。随之而来的，整个坯垛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全部垮了下来。我脑袋一片空白，机械地去扶慢慢坍塌的坯垛。明知道不济于世，还是一垛一垛的去扶，直到整个棚下的砖坯垛全部垮掉。
　　半个月的劳动成果，转眼间消失殆尽，忘记了避雨，傻了似的站在原地，看着一堆堆的乱泥。几十米外铁路上一列刚出站的列车，正顶着狂风暴雨前行，像蜗牛一样的慢，十分钟没走出几十米。which is the best润唇痔疮吃什么药去痘印左旋肉碱排行榜润唇怎样快速瘦腿左旋解梦大全查询红血丝眼部细纹护肤面部按摩霜丰胸去痘痘的最快方法瘦身霜效果好的瘦腿产品推荐红血丝爽肤产品什么牌子好事后听新闻报道，这是几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雨，偏偏就砸在我的头上了，嗨！倒霉。
　　暴雨来得急，去的也快，转眼天已晴了。费坯要清理，场地要平整，好多的活要干呢。浑身湿漉漉的，靠身体的温度弄干吧。干着活也不觉时间的快慢，山东师傅住在砖厂的工棚里，这时已吃完了晚饭回来了。看我还在清理，说：“小子，回家吧。这场地两三天也晾不干的，有时间，明天再干吧。”看看天，已经黑了，圆月升在正空，地下很亮。收拾了工具回家。
　　一条土路地势低，早已是汪洋一片了。只有路旁的一片坟地还没有多少积水。伴着月光，横穿坟地。由于刚下过雨的关系吧，看不见往日的星星磷火。脚下是泥泞一片。中间一块洼地，满是积水，看了看，只有两个坟包相连，可以迈过去。站在一个坟上，看好另一个坟包，一跃跳到了上面，脚下感觉空了，一只脚已深深陷进坟里，直末到大腿根。这下坏了，闯进人家里去了。赶紧拔腿，腿出来了，鞋没出来。不要了吧，还舍不得啊，那是一双八成新的猪皮鞋啊。没办法，伸手摸吧。胳膊哪有腿长啊，够不着。坟头上面用手扒扒，再伸进手，尽量向下摸，脸都贴在了坟上，里面前后左右的划拉，摸到软的硬的也不知道啥玩意，终于把鞋摸了出来。在水里涮了涮，套在脚上。看好了方位，明天好给人家修修房子啊。到了家我这个人就没看了，真是狼狈之极啊。
　　这次损失，叫我心灰意冷。下决心，一定找到个理想点的活。一个月后，真的换了工作，但还是临时的。干着吧，听天由命。

命运作弄人，时运不顺！后来工作如何？

     脱砖坯是最累的活了，有了这个活垫底，再干什么活都不在话下了。

老顽童宋晓华 发表于 2012-4-8 10:33
命运作弄人，时运不顺！后来工作如何？

听我慢慢道来。

知青情结 发表于 2012-4-8 10:49
脱砖坯是最累的活了，有了这个活垫底，再干什么活都不在话下了。

七十二行，我干过一大半，所谓‘样样通，样样松’，啥都懂点，就是不精。哈哈

我还想你一定发大财，你看原来白干了，这也不算啥，你要是一切顺利就没今天的故事了。幸福的日子在后面呢，你一定能行，不像我天天就是干一样活，在农场做了好几年豆腐，调到豆腐包里了。

宜里农场董建国 发表于 2012-4-8 17:34
我还想你一定发大财，你看原来白干了，这也不算啥，你要是一切顺利就没今天的故事了。幸福的日子在后面呢， ...

发大财是做梦，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不愁吃穿平安一生，知足了

我觉得你是打铁的，

宜里农场董建国 发表于 2012-4-8 18:59
我觉得你是打铁的，

我倒觉得楼主是铁打的。脱砖坯是又苦又累的活儿，一块砖才挣两厘钱，遇有风雨还有损失，真不容易啊！

宜里农场董建国 发表于 2012-4-8 18:59
我觉得你是打铁的，

锻工干了两年，你大概在我的文章里看见过的。不过是在别的网站吧。这段文章在哈网还没写呢。

你说过有个赵师傅，是打铁吧

你说过有个赵师傅，是打铁吧

艰苦和受苦是两种不同的感受。为了谋生，再苦不知苦。我现在还不能和大家交流我回城后的经历，待我写完我的知青日记，在我以后的日记中再说吧。

宝泉岭老顽童 发表于 2012-4-8 19:32
我倒觉得楼主是铁打的。脱砖坯是又苦又累的活儿，一块砖才挣两厘钱，遇有风雨还有损失，真不容易啊！

哈哈！我可不是铁打的，只是肉身而已。苦是苦，都挺过来了。

宜里农场董建国 发表于 2012-4-8 19:52
你说过有个赵师傅，是打铁吧

你说的是我的‘连里的能人’一文里的，姓袁。

李再林 发表于 2012-4-9 06:51
艰苦和受苦是两种不同的感受。为了谋生，再苦不知苦。我现在还不能和大家交流我回城后的经历，待我写完我的 ...

同样的经历有同样的感受。期待你的佳作。

      砖坯没拖过，大坯可拖过，那可是个累活！我们连里搞跃进，早上去砖窑出砖干过。

沃土园丁 发表于 2012-4-11 13:24
砖坯没拖过，大坯可拖过，那可是个累活！我们连里搞跃进，早上去砖窑出砖干过。

园丁战友好，看来我们都是吃过苦的人啊，同命运，同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