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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兰沟大峡谷之行
作者：陆华 天高气爽，落叶缤纷，在这铺金叠彩的日子里，我独自背着行囊，怀揣远方的梦，想目睹仰慕已久的黑龙江省嘉荫县茅兰沟大峡谷，领略它豪放的气势，谷壑的幽静，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虽说深秋，我去的那天，赶上十月里阳春天气。天蓝得令人心醉，映得路边黑龙江水晰清波淋，光影灵透。中午，公交车把我送到一个小山村，司机说茅兰沟到了。我背起包，跳下车，站稳脚跟后，发现没有人同我一起下车，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公路边，除了汽车扬起的尾尘，四周静悄悄，静得令人感到孤零。随着汽车远去，我随之萧瑟起来。抬眼望去，前方是一个普通的、只有几户人家的小山村，家家关门闭户，街道几乎没有人影，也没有景区繁忙、热闹的景象；更没有高山竣岭，风景宜人大峡谷临近前的奏章。 我心中的茅兰沟大峡谷你在哪里？我慕名而来，千里迢迢而至，寻它，觅它，千呼万唤，难道你就是眼前这副德性？这就是同“九塞沟”一角媲美的国家级森林公园茅兰沟大峡谷吗？我怀疑自己下错了车，站错了方位。遥望远去的公交车，喊不回来了，我茫然站了一会儿，沉淀一下纷乱的思绪，静下心来，思考如何处理眼前的窘境。想想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公路，走进小山村，走进一个挂着食杂店牌子的铺子里。经老板指点迷津，方知这个季节游客稀少，通往茅兰沟的公路正在修建中，公交车暂时过不去，他们村庄离茅兰沟最近，因此司机把我卸在这里。 食杂店老板还说，朝前走，走到村另一边，看见一条新修的公路，再沿着新公路走上30分钟，就看见茅兰沟了。我谢过老板，提提神，做好准备，以充沛的精力，完成30分钟的跋涉。不目睹茅兰沟真面目，决不罢休。在这种动力的驱使下，我出发了。 刚刚离开食杂店，老板跑出来叫住我：“就你一个人去茅兰沟？”“是。”“这几年国家政策好，退耕还林生态恢复，一路上没有人家，除了农田就是茂密的森林，这里野猫、野猪、狼经常出没，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我本不怕，被他说得有几分迟疑，几分胆怯。他又说：“用不用找个马车或拖拉机送你去？”“行。”我被这位好心人的热情感动。老板跑向邻居家，不一会儿他领来一个瘦小农民。农民不情愿跟着他边走边嘀咕着：“我还要干活那。”老板说：“你就送她去吧，她不会白让你送的。”我赶紧说：“是呀，你要多少钱。”老板说：“你给他点钱就行。”“十元够不够。”我话音没落，瘦小的农民乐的眉开眼笑：“中，中。” 我坐在他家东方红拖拉机机头上，出了村。一路颠簸，一路风景，一路目不暇接的拍照、观景。碗口粗的白桦林，笔直挺拔，银白的树干透着纯洁、秀丽。秋天的风，轻轻吹拂在树上，落叶纷纷，为金黄色的秋色增添动态的情趣，仿佛流金淌银，令人心醉不已。 忽然风声大作，一场暴雨即将来临。瘦小的农民掏出雨衣：“你穿上，暴雨马上就要来了。”我答道：“我有雨伞。”他固执地说：“穿上雨衣，雨伞不顶用，风一刮，挡不住，你的照相机就完蛋了。你们城里人娇贵，大老远来，淋出个病，回不了家。”“没那么娇贵，还是你用吧。”说着大雨如注，扑向我们。他把雨衣强行套在我身上。狂风肆虐，大雨喷淋，雨伞真的起不了作用，我的照相机也需要保护。我无暇推让，乖乖披上他的雨衣，又不忍心，把被风刮乱的雨伞，遮在他头上。大雨几分钟就过去，只见他被雨淋透的样子，很狼狈。 20分钟后，我终于看到茅兰沟景区的招牌。下了车，看着好心人湿透的衣服，我过意不去。他说：“没关系，回家喝点热姜水什么事情没有，我们干活人都习惯了。”我加10元钱，算是对他的报答。这位淳朴的农民，拿着20元钱，什么话也没说，乐颠颠，喜盈盈开着东方红拖拉机机头走了。
（二） 茅兰沟公园的门票50元，我买好门票，卖票的工作人员说：“今天没有游客，你等一等，来了游客，你们结伴去看大峡谷。” 我犯了难，望着公园深处，没有边际，四周也没有游客影子，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游客呢？而我3点钟要赶公交车到汤旺河，坐晚上8点火车回哈尔滨，时间有点紧张。 “看大峡谷必须结伴吗？”我问售票员。“你自己去也可以，但出事我们不负责人。”听了售票员的话，我心一阵冰凉，千里万里来到茅兰沟，就想目睹它的芳容。现在站在它面前，又是这等艰辛。没想到一个旅游胜地，竟然没有一个人，没有一辆车，还提示你一个人不能进大峡谷。伤哉、难哉，但细细想想也喜哉、妙哉，它的萧条说明茅兰沟还存有原始韵味，没有更多人工雕琢痕迹。怕也吧，苦也罢，自己实实在在欢喜，就必须前行，去领略大自然的神奇，挑战自己的能力，涉足无人之地。 这时从售票室走出一个小伙子，30多岁。他说：“你着急赶车，我用摩托车拉你进去，中吗？”我喜出望外：“可以。”他接着说：“像那位老农一样，给我20元钱就中。”我原以为他学雷锋送我进去，原来也要酬劳。也是，现在做什么事不与钱沾边？更何况人家付出等价劳动。于是我开始同他讨价还价。告诉他，我同那位老农讲好10元钱，下大雨，他把雨衣给我穿上，他自己淋成落汤鸡，为了感谢他，我加了10元钱。”小伙子说：“到大峡谷的距离，同他们村到这里的路程一样，而且还要翻越好几个山头。另外，等你看完大峡谷，我再把你拉回来。保证你赶上公交车。”我想想划得来，毕竟送我一个来回，于是价格就这样定好了。 一路上，我不后悔花的钱，可以说这条景区公路很长，最起码步行要用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峡谷，花这点钱值了。 我坐在摩托车上，行驶在弯弯曲曲，起伏跌宕的公路上，满身的飘逸，满身的轻松，满视野风景，心中生起一股股惬意。翻越两个山头，到第三个山头时，他让我抓住摩托车两边把手，说表演一个特技给我看。当摩托车在山头朝下俯冲时，他把车挡放在最快速度上，车瞬间飞奔起来，两旁景色霎那飞跃起来，风在耳畔呼啸，路在眼前闪过，我的心脏也随着俯冲到嗓子里。在电视、电影里我看过飚车，也许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真没想到他会来这样一招，那叫一个刺激，不过我还是吓出一身冷汗，警告他，回来千万不能开飚车了。 到一个小亭子边，他停下车说大峡谷到了。我跳下车，奔向一条小路，小路隐藏在密密的丛林中。他告诉我，这是唯一通往大峡谷的路。我望着小路，心想，回来不怕迷路了。我听到远远的水声，如同飘渺的歌声，牵动着我的双脚不停地前行。仿佛告诉我，前面的世界，是一个令人目眩神迷，色彩缤纷，能让人大呼小叫神奇的景色。 “两个小时后，我在这里等你。”身后传来小伙子高喊声。我忙回头，才醒悟，明白我们还有约。小伙子骑上摩托车要走，他的举动刺激了我，马上叫住他：“真的没有一个游客吗？”“是。”他大声回答。我脱口道：“你能不能给我当导游？”他立马从摩托车上下来：“中，要加钱。”“你说多少钱？”“二十，一共四十元钱。”“问一下，看完大峡谷需要多长时间？”他说：“二个小时，如果再看大森林，4个小时。但你赶车来不及。”我想想说：“这样吧，我们把大峡谷看完，你直接送我到车站，四十元怎么样？”“中。”他又说：“我先回去一趟，同朋友约好干点活，跟他请个假，5分钟后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他骑着摩托车走了。 我望着茫茫林海，听着刷刷秋风，看着秋色中落败的庭院，想去领略大峡谷的冲动，仿佛静止了。我想起叶圣陶的一句话：“秋士的伤怀，独客的微微。”真叫他说中了。我期盼能见到人影，哪怕是一条流浪狗也行。寂静的山谷里，除了空旷的视野，落叶声伴奏着风声，别无它响。我连自己的脚步都不敢迈，生怕掩盖了其他声音，让自己一时无法招架。一丝凄迷感油然而生，我游兴而来，畏惧而止，何苦呢。我开始胡思乱想，邀请的导游，能不能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他能不能搞恶作剧，想想他开的飚车，难说？想起他从景区售票房里走出来，不可能是骗子，最起码还有卖票的工作人员认识他，知道我们的踪迹。总之我站在秋风下毫无来由的胡思乱想，还给家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在茅兰沟大概的情况，以防三长两短，他们顺着线索能找到我……。5分钟后，他骑着摩托车果然来了，这个人很讲信用，我暗暗欣慰。他把摩托车锁在小亭子边，什么话都没说，信步朝大峡谷进发。
（三） 我跟在“导游”身后，大约走了2分钟，突然地面像刀削斧劈撕裂成一条大深谷，这就是传说中茅兰沟大峡谷吗？它被密林环抱，被青山围绕，探望深谷，仿佛望不到底。我非常兴奋，不停地拍照，不停地叫好。茅兰沟比传说中还要壮观，险要。 导游指着远处峡谷中间突起的山峰说：“那就是野鸽子峰。”我放眼望去，只见野鸽峰上，隐约有几个野鸽子，翩翩飞舞，仿佛欢迎我的到来。 一路上我发现这个导游，尽心尽职。他领着我走到有铁链子栏杆边，讲述大峡谷的来由：“茅兰沟过去人们称‘猫狼沟’，实际上它是一条由地壳变迁，地质断裂而形成的深谷，深谷总长15公里。大自然鬼斧神工塑造出丰富多样的地质奇观。如石老妪、观音峰、骆驼峰等，发源于小兴安岭深处的茅兰河。受地形影响形成跌水，并发育成众多瀑布和深潭。如茅兰瀑布、迷你瀑布、黑龙潭、五阶潭、仙女池等。这里沟深林茂、野趣浓厚。不仅分布有大面积原始森林和天然次生林，而且林下又分布种类繁多的奇花异草。”没想到这个“导游”很有口才，我暗自庆幸留下他当导游真的值了。 我只顾陶醉身边景色，没发现他已经在谷底召唤我，于是我赶紧攀着两边的铁索，沿着又陡又窄的铁梯下到深谷底。一潭清水出现在眼前，这就是所说的“黑龙潭”。潭水幽静莫测，探身看去，能把自己影子映在里面。看着自己的影子，增添了些许神气和诡异。 对面山峰之间有一条小溪，飞奔而下。“导游”说：“你来的季节不好，这是一条大瀑布，盛夏飞珠溅玉，最后大珠小珠落入深潭，就那哗哗的声，叫你遐想无限。” 我望着瀑布，虽然没有他说的雷霆万钧声势，但涓涓溪流至上而下，潺潺的，轻轻的流向远方，它是那样悠然自得，充满蛮荒气息，抵御着现代人侵袭，这足以让我心仪。 沿着小路前行，山石嶙峋，林深木茂，参天大树在秋阳下静谧无声，峡谷静悄悄，只能听到脚踩在落叶上“沙沙”声。走到“一线天”，有一条栈道，像现代人修建，我想它是为了人们观赏一线天时，让人站得更稳一点而修建的吧。这条栈道一点也不破坏大自然纯清的景色，反而增添一丝安全感。两侧石壁上，爬满台鲜，野草，它们妩媚娇姿，色彩斑斓，默默奉献奇异的艳丽，让人看了心中荡起无数涟漪。 我们循着一条蜿蜒小径走下去，开阔的滩头，裸露着坚硬的石头，有一条小溪在石缝间奔流，溪水清澈见底。一块块圆圆的巨石卧在溪水中，任凭溪水轻轻抚摸流过，为茅兰沟增添了几多神秘、几多清秀。望着陡峭的峡谷，曲径深幽的小路，山和谷中茂密森林，溪和泉中潺潺流水，让我动情、让我感叹。哦，我心中的茅兰沟大峡谷呦，你丰富的景色，绚丽的色彩，已填满我对你渴望和好奇，我不枉此行。 这时我看见一缕阳光飞下山谷，给茅兰沟增添无限魅力。
写于2009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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