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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锦河（二）锦河有个李满意
去锦河农场祭扫阎启庸烈士墓的一行人中，有一位是当年下乡在到锦河农场的鹤岗知青，名叫谭雅琴。她听说哈市知青联谊会要陪同阎启庸烈士的亲人去锦河，即主动要求同行，并充当了向导和联络员的角色。
这时已经临近出发，火车硬座都已经买不到票了，更不用说卧铺了，于是她凭站台票上了火车，竟幸运地补办了软卧车票。
到了锦河站，刚下火车，她就被前来接站的姚永成副场长认了出来，雅琴奇怪，“你怎会认识我？”毕竟姚场长要比雅琴年轻10岁呢。姚场长说“我小的时候，看过你杀猪。“开朗大气的雅琴哈哈大笑起来，“我杀过猪的事，已经没人记得了，这回全暴露了。”吃早饭时，又提起这个话题。于是雅琴讲起了教她杀猪的师傅大老李和他的养子李满意的故事。 大老李当年在锦河农场是个传奇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晓，杀猪的手艺那叫绝。除了在供销社杀猪卖肉，远近邻里乡亲谁家杀猪都找他，他有求必应。他每次杀完猪，都要生吃一碗猪油，或许是猪油养人？身高一米八十多的他，年轻时身大力不亏，体重200多斤，比他体重多几倍的猪，任他屠宰，游刃有余。他卖肉时，猪头带着血脖，猪手连着肘子。讲义气，人缘好。
上海女知青JBZ与在南方的男朋友未婚先孕，自己想生下这个孩子，又没有能力抚养。大老李当时有一个女儿已经10多岁了，非常想有个男孩，妻子又没有了生育能力，于是他决定收养JBZ的孩子。他和妻子将待产的JBZ接回家，精心照料，JBZ果然生了一个男孩。当大老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供销社的雅琴他们时，雅琴说“这回你满意了吧？”“满意，满意！”“那孩子就叫‘满意’吧。”从那时起，满意这个名字被叫到现在。
满意的妈妈在他不到一岁的时候，只身返城回到了上海，从此天各一方，音讯全无。中间曾有机会联系上了，但JBZ肯定有难言之隐，拒绝认子。已经长大的满意逐渐知道自己的身世，在锦河这地界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满意孝顺自己的养父母，更思念远在上海的亲生母亲，希望有朝一日能与自己的生母见面。
姚场长说，满意的身世，得到锦河知青的关注，梁晓声专门为他的小饭店题写了匾额，并亲笔写给他一封励志的信件。
听了以上的讲述，我们说，一定要见见这个李满意。
第二天上午，我们来到“李满意饭店”， 当满意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一下子被他那忧郁的眼神所震撼。一个什么样的内心世界，才会有这样的眼神？那颗年轻的心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承受重负？什么样的父母忍心看到自己的子女身心受到煎熬？
看样子他是个非常内向的孩子，不大善于与别人沟通。倒是他的妻子王丽微精明、能干，里里外外是把手，有个好妻子，还有个学习很优秀的儿子，温馨的家庭和眼下平稳的生意，也许是他精神最大的慰藉吧。
他知道，所有来他店里的知青都是为了看望他，他多么希望来他店里的人中，有一天会出现他的妈妈。他和雅琴很熟悉，也很亲，小声地问着啥时来的，并说“昨天 想请你来店里吃饭 ，知道场部有安排，今天就别走了。”雅琴眼圈红了，转过脸去。满意那大大的眼睛里也噙着泪水，继而落下。妻子丽微说，每当知青来了又走时，满意都要沉默好几天。
我不忍心再看那个场面，一个人独自沿着门前的道路信步走开。我想起早些年热播过的电视剧《孽债》，知青们在义无反顾的返城中，离别的不光是那的山、那的水、那的乡亲，还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在种种难言之隐中，良心将受到一生的煎熬。这究竟是谁之过错？谁该为道德、伦理、人性之缺失埋单？我自己也想不清楚。
素梅大姐告诉我，当我出去那会儿，他们与满意聊了许多。满意想以后有机会走出锦河，到哈尔滨开家饭店。李大姐鼓励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得到知青们的关注和支持，知青就是你的亲人。
我们在满意的饭店里吃了两顿正餐一顿早餐，其中有一顿饭他坚决不收钱，双方坚持不下，最后给他勉强留下了成本费。他的厨艺还真不错，得到大家的赞扬，当我问他是否学过烹饪，他腼腆地说“学过一点，主要还是边干边总结吧。”
我们还看到满意的养父大老李，如今已经78岁的他，动过3次大手术，最长的一处刀口有一尺多长，他比划着。虽然他的身体不再强壮并面带病容，但那两只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
要分手了，满意有些依恋，不断地问“姨，你们啥时再来？”
我从心里希望满意的内心强大起来，心灵的角落里充满阳光。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带着众人的关心，走好自己的人生之路吧。 （写于201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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