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夏梦 于 2013-9-23 07:00 编辑
花非花雾非雾 夏梦 原先一个团的朋友打来了电话，我没在，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电话上‘未接来电’上显示着那个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锻炼完回来，我顺着那号码打回去，朋友告诉我，他们上海，杭州的知青在杭州聚会，他们提起了我，想和我通话。 我说：“咱团的都有谁呀？” “好几个呢，徐传良，付秋宏，章珍珠。何青云-----” 付秋宏是我在团里猪号时工作的伙伴，因为胖，外号‘特等’。 “叫小付接电话。” “她们照完相都走了，章珍珠还在，她和你说-----” 电话没撂，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陌生但很亲切的女声。“小夏，我在网上看见你的照片了。你们哈尔滨知青六十岁生日庆典报道，有你的照片。” “哎呀，四五十年了，你还记得我，还能在那照片上看出是我，真不容易啊！您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背景里传出嘈杂的一片声音，回话听不清楚。“我知道了你的电话，回去我给你打，这面太乱，人们在照相，签字留念。”我就和她说了这么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我给那个给我打电话的朋友，问他们聚会的情况，他告诉我说，他们每年都在中秋节前聚一次。今年在节后。讲了些聚会的事情，最后他告诉我，这些人都老了，皱纹爬上了丶并且渐渐地布满了那张张美丽的脸。 晚上，在灯下的我，耳边响着那飘渺的歌声：“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 ‘特等’小付 她有着美丽的脸蛋，上帝却给了她一副和这脸蛋儿不相称的身材。特胖，那身材能装下我两个。所以我们连的不知哪位知青送给了一个外号‘特等’，这还是很雅的，如果你要是把这外号后面省略的那个字念出来或悟出来，就不好听了。又由于我们当时都在猪号工作，这个外号就更有‘历史意义‘啦。不过，她是上海人，说起话来嘛，也是唔里哇啦，像外语似地，人们在叫她外号时也用这’外语‘叫。那就是舌头舔在上齿龈上，气流连贯一冲出来就行了，’‘特等‘还很好听，叫起来格外亲切。 能干，我们小付格外地能干。有时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挑水不成问题，我用截了一段的扁担钩挑两只水桶，还晃来晃去。人家挑起水桶担子来，像跳‘荷花舞’里的大姐，飘飘的，美！ 还有一个字，那是快！就说糊猪食，只见她用大锹，咔咔咔，三下五除二，几下就把那西葫芦和大白菜剁碎，然后撮近锅里，抱起一抱柴火，塞在大灶里，煮！ 人也好，快言快语，直来直去，从没有怨言和牢骚，谁有事都找她，她帮忙不让谢。 就是爱睡觉，在猪号干完了活，白天有空就睡，就别说晚上在猪号值班了，就这样，猪号组长把我这个‘精神’的人安排在和她一块值班。我看着蜷缩在猪号谷草上的那个硕大的像巨型龙虾样的身形，望着她在睡梦中还像小孩睡‘婆婆娇’那样甜美的微笑，在她像黑管般的鼾声中，我这时得多干点活，把棚子里扫干净，东西归弄好，把猪屎清出去。 我们的知青情谊，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发展，最后形成一种默契，那是共同经历和战斗的结果。 多少年来，我没忘记她，不光因为‘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姓名，’，而是因为那段抹不去的记忆。还有那在兵团的共同的生活。 ‘特等’你还好吗？你那美丽的脸上又留下了多少岁月的沧桑？ 章‘珍珠’ 她叫章珍珠，在我的心目中，她就是一颗珍珠。她像上官云珠那么美，长得像周旋那样甜。真美啊，上帝在造人的时候，看着我们是黄肤色的，所以把五官造的很美，突出最美的一面进而掩盖了不足。可章珍珠是上海人，她不但有着比我们白的皮肤，而且有着大大的丹凤眼，大双眼皮，那眼白是淡青色的，水灵。高高的鼻梁，丰满的嘴唇，那嘴唇上的颜色是现在的最名牌最美的的唇膏都调不出来的，因为，它是那么地润泽柔软而且透着全身鲜红的血色，小嘴唇珠圆玉润。在她的脸上，五官是那样地鲜亮，那身上的旧衣服像蚌壳一样托起一颗明珠。 我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次我去她们连演出，见到了这个个不太高，玲珑小巧的江南女子，她的美把我惊呆了！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因为成分是资本家，才下了乡，也许她该是明星啦！ 珍珠有着一双灵巧的手，她把她的绣品拿给我看，龙凤呈祥，天女散花，牡丹蝴蝶，孔雀开屏-----，那时是不让弄这些玩意儿的，可她在下工之后人们嬉戏的时候和在夜深人静的在灯下，静静地摆弄着她祖母留下的手艺，那是苏绣，还有江南织造技艺。 她话不多，平时在人们面前只有甜甜的微笑。可她和我对劲儿，合得来嘛，她和我的话格外多。就在那演出的两天，她就不绣了，和我说着她那说不完的心里话。她告诉我，她在家里排行最小，还有两个哥哥，她下乡了，那两个哥哥找工作了。她爸爸被下放了。是个董事长。 章珍珠，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来那珠子相撞的脆生，苍老的声音使我想到，珍珠，你还那么美吗？ 何青云 何青云有才，原先在我们连，后来在我们团里当团部秘书。写写画画的。高大挺拔，潇洒英俊。 后来，我从兵团去插队离开时，听说他调回北京去了。 再后来，他在北京担任一个有名的摄影杂志总编。几十年过去了，他回杭州了。他老婆是杭州人。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那儿的知青们和他后来不太亲近，为什么呢？！他们说这人太那个了。说他后期收礼受贿太多，把亲情，友情淡了，人们对他的印象也改变了。不知怎样，我心里一阵酸楚，怎么会这样，我想。 何青云，你不还是原来的你吗？为什么让岁月给你蒙上这么多灰尘？！青云直上，你不会扶摇三千尺，直上九霄，为什么要把翅膀自己斩断，掉下来呢？！ 青云，你得到了不少，你却失去了很多！ 广州知青朋友 那天我们在江边演出，散场之后，我独自漫步江边，那颗知青章引起了江边座椅上的几位女人的注意。她们说，你也是知青？我说：“是啊，下乡八年。”，这知青两个字把我们连在了一起，我们坐在一起谈了许久。 她们五个人，四个女人和一位先生，来哈尔滨看松花江。她们问我哈尔滨还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我都告诉她们了，什么太阳岛，松花江湿地，植物园，儿童公园-----，最后我还建议他们去附近的山区看看，帽儿山什么的。就因为是知青，我们谈论的知青话题很多，从下乡到回城，从知青当年的生活到后知青时代，我们最多的是谈论我们现在怎么活。要活得有质量，健康快乐，幸福。从这儿我们聊起了政府和我们个人的养老安排和打算。我们这些人，都对此充满了希望与憧憬。我们都说要更好地生活。 后来，她们告诉我，说通过我的话，他们觉得哈尔滨北大荒知青网办的真不错！她们说她们也有个知青网，因为太‘愤青‘，叫人家给封了。我说，你们做什么都要有底线，要按政策和规定去办，要向上。发挥正能量。不妨回去再试试看，把知青活动好好地再组织起来，为社会和人民做点事，多奉献，把我们的余热都散发出来，温暖人间，温暖这个世界。你看咱国家领导习近平，李克强多出色！咱们虽是小石子，也得给人们铺路架桥，为人民做好事啊！ 临走时，我们没留电话，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望着中秋天上的圆月，我在想着知青朋友。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鲜活的面容，在月中出现，仿佛在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虽然此时花非花，雾非雾，却在月光下共舞，缠绵。知青这个纽带把我们紧紧连在一起，相逢皆是缘啊，离合总关情啊！ 我们知青，像漫天的星星，散落在天上，却共同沐浴着月光，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耳边那歌声‘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还在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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