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农场章文 于 2024-1-13 17:34 编辑
https://mp.weixin.qq.com/s/HV3PsvT11j-OgQOHR168Qw
李炼推荐
撰文丨竹芒 震谷子
《繁花》火了。 开播14天,每一天的播放和话题都在霸榜。 大结局当晚,豆瓣17万网友打出了8.3的高分,近一半的人打出满分。 剧中耳熟能详的“汪小姐”“三羊”“繁花”“不响”等已被申请注册商标,单与“繁花”相关的商标就有超200个被申请。 “繁花周边”成为市场香饽饽,排骨年糕搜索量暴增7倍,宝总最爱的泡饭订单量大涨110%,至真园原型苔圣园酒家除夕年夜饭已约满,平日用餐也基本爆满,不再接受预约。 和平饭店同款72号的“英国套房”改名为“英国繁花套房”,1.68万一晚还连日告罄。 剧集内外,《繁花》的成功,不仅是原著拿下了茅盾文学奖,也不止是拍电影的王家卫在降维打击,而更是故事所在的那个年代,特别让人珍惜和回味。 那是一个遍地机会的春天,那是一个中国人初尝金钱狂热的时刻,那是一个百家争鸣文体两开花的时候。 20世纪90 年代初的中国,人们走出了思想的争论,挤在最繁华的都市中心,身边弥漫着财富的气息,梦想着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好。 我无比怀念这样一个繁荣、激烈、向上、奋斗的年代。《繁花》只是悄悄打开了通往这段记忆的大门。
01 一个敢于做梦的时代
1992年,东方风来满眼春,一位88岁的老人,在1月18日到2月21日,走遍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发表了不少讲话。著名的“南方谈话”,终结了那几年的思想大论战。 许多人至今仍然记得:“发展才是硬道理。” 一个遍地机会的发展时代,向人们走来。 听完“南方谈话”的华西村吴仁宝,当晚把村干部召集起来,会议开到凌晨两点,下令动员一切资金,囤积原材料。他一面四处高息借贷,一面要指标、跑铝锭,村里当时以每吨6000多元购进铝锭,三个月后,涨到1.8万多元每吨。
中国一栋最高的国际贸易中心大厦挤进了300家公司,“一层25个房间,最多拥挤着20多家公司,有的一张写字台就是一家公司。”
据《中华工商时报》的统计,当年度全国至少10万党政干部下海经商,成为中国现代企业制度的试水者。
对于初次创业的人来说,“一只龙虾,就是一个机会”。 《繁花》中至真园原型苔圣园酒家老板娘回忆,“不仅是上海人,全中国的人,如果要谈生意,不可能是在办公桌上谈成功的,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 人们挤在黄河路,要在最气派的饭店,结识最“有面”的人,谈成最牛的生意。 于是1993年,黄浦区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在755米长的黄河路,开了一百多家饭店。 一道创意菜,可以叫上一千元的价,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倍的工资,一个包间低消,至少两千元。尽管如此,依旧宾客盈门,[color=var(--weui-LINK)][url=]车马骈阗[/url]。 就像苔圣园的总经理、店长们回忆的那样: 20世纪90年代的黄河路,出租车一溜排满整条路。 铺满整条路的,还有霓虹灯。随便头往上一抬,基本上都能看到头顶的霓虹灯。 这里仿佛没有日夜,店家早上十点开门,直到夜宵,大家一直吃到早上六七点钟。夜晚一个台子翻三四遍甚至四五遍都有。 烟花炮仗从各家各户一轮轮地放,放几个钟头,一家放得比一家响。整条街走不动道,因为烟花纸堆得像地毯那么厚。 豆瓣网友“JIE”回忆,上世纪90年代的上海只能用“疯狂”形容,黄河路上谈生意的老板给小费出手就是百元钞票,而90年代初工资才一百多,到1995年,全国职工平均月工资也不到五百元。 工薪阶层理解不了,工资一个月才几百块,衣服要穿梦特娇,香烟要抽万宝路,一个大哥大2万块。弄堂里有好几台大哥大,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打电话,但他们就是要有。 这种似乎难以被理解的腔调和派头,却是当时谈生意的标配。 就像《繁花》里的“老克勒”爷叔,请来宁波[color=var(--weui-LINK)][url=]红帮裁缝[/url],给胡歌饰演的阿宝量身定制一身噱头十足的西服: “西装一定要讲料作,一定要英纺纯羊毛的; 夏天嘛,派利斯、凡立丁; 冬天嘛,法兰绒、轧别丁、舍维呢……”
要做到“远看、近看、站着、坐着都好看,走起路来不好看,不灵”。
整饬完成,就该去饭店里谈生意了。
《繁花》里的至真园盛大开业,服务员高喊“黄金宝地,喜接四海宾客,吉星高照,笑迎八方财神”。
一万一筒的烟花,开业时直接头也不回放掉三个,还请来港星温兆伦压轴,那时的他正是全民追捧的偶像,《我本善良》中亦正亦邪的“齐浩男”成为经典角色。
“海宁皮草少爷”、“黄河路小王子”魏总,一出场就和阿宝抢生意,生意还没完全谈成,就请全餐厅88桌客人吃“霸王别姬”,一梭哈下来消费三万五。
戏里戏外,所刻画的风起云涌的十里洋场,尽是当时人们对未来的期待。就算生意没谈成,“霸王别姬”白请了,但是这些生意人坚信,只要名气打出去了,流出去的钱,总会流回口袋。
敢于做梦,铸成那一代人豪横的底色。 02 一个敢于搞钱的时代
1990年年末,深交所和上交所相继开办,那时的上交所还只有8只股票,12.34亿元市值。一面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铜锣,敲响了上证交易所的第一记开市锣声。
许多人仍然会想起当年的“牛市”,尤其在当下。
1992年5月,上证指数从20日的616点连日上窜,到25日已高达1420点,新上市的几种股票从二三十元涨到二三百元。
7月,股价继续狂涨,市盈率在几百倍以上翻腾。当时有外国媒体评论:上海出现世界上最贵的股票!
行情之下,一批人像“宝总”一样,靠股票致富。
上海一个只有半个足球场大的文化广场,被上证包下作临时交易场所,股民们席地而坐,听着广播每五分钟播报囊淮涡星椋缓笪邢碌ィ缁敖灰住�
到 1992年8月,股票已经从最初的无人问津变成炙手可热,为此深交所还发布《新股认购抽签表发售公告》,买新股,只能抽签认购,凭身份证办理,一个认购者可持有10张身份证,一证可买一张抽签表,每张抽签表可认购1000股。
公告一出,来自全国各地的身份证寄往深圳邮局,其中最大的一个包裹高达17.5公斤,里面放了足足2500张身份证。一个当时常住人口只有60万的深圳,两日内一下涌进150万人。没有边防证进不了特区的人,靠农民带路钻铁丝网,每位40元。
每一个纷至沓来的人,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二字。
南京大学还成立“股票实践交易行”实验课,学生“红马夹”忙着举牌竞价,“黄马夹”紧张地记价、配价,每星期日交易一次,领略股市变幻。
就连鲁迅笔下的“闰土们”,也当上了股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