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www.meipian.cn/4nqmz0f3? ... share_uid=30370489#
志成
《大姐》 大姐生于1946年农历6月27日。因为父亲是向氏家族的老大,那个年代结婚又早而且还喜得千金,奶奶给大姐起一个乳名“富女”,意思是富家之女(这是我的理解没有与父亲核实。1945年土改前我们是大户人家,家境殷实,土改后开始没落),然而,奶奶的一片苦心和美好的愿望落空了。1957到1959年父亲八型肺结核(那个年代称痨病)在肇东结核院住院治疗3年,家庭很是贫困。大姐勉强念完小学六年级,不得不辍学用自己瘦弱的身躯,过早的帮助父母承担家庭的重担并照顾我们弟弟妹妹。据我所知大姐也跟我提起,大姐的学习成绩在班级名列前茅,学校曾考虑把大姐保送肇东师范,但因家庭的原因不得不放弃,这是大姐一生的“痛”,每每我与大姐提起,大姐都泪流满面。是啊?如果大姐当时在《肇东师范》学满毕业,她的人生将改写,然而,人生没有如果。 十几岁的大姐仿过毛线,仿过小线,纳过鞋底,在北山菜库干过零工,菜库的零工就是在黑暗潮湿的菜库里摘菜,每天工作七,八个小时有时更长,所以大姐落下了关节炎的病症,这也给大姐晚年带来了很大的痛苦。由于超负荷的劳动加之身体发育不良,大姐身材没有二妹妹老妹妹那样标准。大姐的劳动所得自己一分都不留都交给父母,大姐是我们的榜样。 大姐的任劳任怨,大姐对家庭的奉献,大姐对我们的关爱,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在我童年的心里就发誓一定保护好大姐。记得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粮食定量不够吃,我们常常吃不饱挨饿,没有办法只得瓜菜代,挖野菜充饥,有时秋天溜点土豆,捡甜菜樱子等。有一年初冬,父亲带着我和大姐到北小山的一片甜菜地里溜甜菜旮瘩,(我大概只有十一,二岁,),那一天我们很走运,跟着一群在地里啃食甜菜的羊群后边溜,看到羊啃食甜菜我们就过去把羊赶走,羊嘴里夺食,所以我们溜了很多。父亲把溜出的甜菜装进两个袋子里让我和大姐扛回去,他继续溜让我们送回家后再返回。虽然是初冬,但那时的天气比现在冷多了,我戴一顶狗皮帽子,大姐戴着围脖。我们姐俩走到一片碱甸子,那天天气不好,灰蒙蒙,阴森森的看不到一个人,我和大姐都很害怕,怕遇见坏人,于是我灵机一动,我把我的帽子给大姐戴上并扣好扣子,严严实实把大姐包裹起来,我扎大姐的围脖,并和大姐约定如遇上坏人我就管你叫哥,现在想起来我是多么幼稚。 1966年文化大革命时期,我们家乡劳动局成立了一个《劳动讲习所》,大姐在这里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来分配到肇东大楼宾馆做宾馆服务员工作,从此大姐不再打零工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 1969年的春天,是我下乡插队的第二年,我出工铁力朗乡林业局折临河后堵修路。我们这次出工修路工期是三个月,在修路期间折临河的供销社进了一匹小花布非常好看,当时我就想给大姐买块做花布衫,大姐穿上一定能好看,可是我没有布票,这可难坏了我。可巧合的是与我们住在一起的跃进乡的民工有布票,于是我向他购买,这个人挺黑管我要八毛钱一尺,后来我们讲到七毛钱一尺,我买了六尺布票花了四元二角钱,而花布钱才五毛几分钱一尺。三个月后我们修路完工,回到家中当我把花布送给大姐,大姐高兴的不得了。 大姐年轻时漂亮,不凡有众多追求者,但为多几年帮助父母的经济负担,照顾家里弟弟妹妹,大姐都一一拒绝。直到24岁那年(1969年)大杂院里一位在大庆工作绍姓大姐也是大姐的好姐妹,给大姐介绍在大庆物探工作的一位男士,他比大姐小一岁,那是大姐的初恋,也是“异地恋”。小伙英俊挺拔,一米八十多的个头,长的白净很像混血,但深邃的眼睛有点像阿尔巴尼亚人,每次来我家邻里们看到都赞不绝口 ,母亲对他很热情也非常满意。此人非常爱干净,衣装整洁一尘不染,皮鞋也擦的很亮,就是有一点灰尘他都要擦拭,父亲就看不惯说他是资产阶级作风,而大姐非常喜欢,对他感情投入也很多。大姐这段感情持续了几个月就分手了,后来听大姐说,她们相处一段后,大姐的初恋男友让大姐去大庆相约,这让大姐非常为难,一是大姐舍不得“旷工”,这是要扣钱的,二是那个年代女孩都比较保守,到外地去约会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大姐就没有去,也就是因为这个事他很生气,后来听大姐说他给大姐来了一封信,大意是“你要进步不愿请假耽误工,你就把我这个绊脚石半开吧”!因为是异地恋等原因吧,书信的沟通越来越少,从此就断了来往。有这样一段插曲,大姐曾跟我说过,二妹妹也知道,后来大姐与我现在的姐夫结婚之后,大姐的初恋男友还给大姐来了一封信,大姐没有回信。 时光荏苒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大姐初恋男友他的模样我还记忆深刻,我至今还能叫出他的名字。 大姐这段初恋结束后不久,因为大姐的年龄也不小了,在当时也是大龄女青年了。在母亲的催促下,邻里一位韩姓大姐的介绍,认识了在电机厂上班做车工的男士,他比大姐大三岁,年龄也合适,这就是我后来的姐夫。坦率的讲我这位姐夫当初大姐并没看好,他与大庆大姐的初恋外貌差很多,工作也不如大庆的那位好,最主要的是大姐嫌他眼睛小。就在大姐犹豫之时,一件意外的变故最终改变了大姐对大姐夫的看法。 1969年初冬,是我下乡插队第二年,青年点放假回城里自谋生路(也叫回城搞副业)。我在甜菜站找到一份装“火车”的活,在一次挪动传送机时我左脚被压在机器底下,当大家把机器挪开我把脚抽出还能动就是感觉有点麻,我以为没什么大事,所以我自己从铁路11线单腿蹦回到二道街北头的家。只过了一夜我的脚脖子就肿起来了,大姐夫知道后赶到我家,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姐夫每天用自行车 驮我,(大姐夫借别人的)到三道街一个正骨的先生给归位,这样一连十几天,对我百般呵护我也对他很依赖,后来大姐夫带我到医院拍片,原来是左踝骨骨折。通过这个事件大姐对大姐夫的看法有了根本的改变,这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一个人。另外,父亲喜欢,父亲是干部,在“工农商学兵”的年代里,工人的“地位”是受人尊敬的。 每到家里吃点好的,母亲都叫二妹妹去头道街大院门口去等大姐夫。1970年大姐与大姐夫举行了简朴的婚礼,正式融入蒋氏家族的一员。 因为姐夫是家庭排行老五是最小的,所以结婚之后与公婆同住。大姐心肠好而且非常善良还特别孝顺。大姐与公婆和睦相处,全身心的照料两位老人,曾被县商业局评为五好家庭,有一年肇东报也报道过大姐的事迹,并配大姐给瘫痪在床的婆婆梳头的照片,一时间是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美谈!在大姐的精心照料下两位老人都很长寿,而且都安详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大姐与蒋氏家族的妯娌,亲人关系也处得非常好,什么人情往份,大事小情从不“落过”,大姐曾跟我说过最为经典的一句话“再穷也不能穷了人情”。 从七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初,我们姐弟四人先后成家离开了汽车修配厂大院的小土屋,而父母还在这个小土屋里生活。但是父母这边一但有事,那第一个到的一定是大姐。我们姐弟四人非常和睦,我与姐夫妹夫相处的也非常好,父母这边的事情由大姐和大姐夫“掌舵”;“外交的事情”全由二妹妹和二妹夫去处理;什么脏活,累活由小妹夫“全包”;我“甩手掌柜的清闲自在”。 人生的路程往往不是按你的意愿和思维前行的。九十年代全国企业改革,下岗再就业,大姐夫选择自己单干,开了一家农机加工厂,那时大姐已退休和姐夫一起经营这个农机加工小厂,搬动圆钢下料都是大姐一个人来完成,每天累的腰酸背痛,但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女,也为了帮大姐夫大姐任老任怨,从不叫苦。 由于长年累月的超负荷的劳作,大姐夫在五十二岁那年患上严重的心脏病,住院治疗期间,大姐一直陪护在身边,接屎倒尿,百般呵护,毫无怨言。在大姐的精心照料下大姐夫才得以转危为安,捡回一条命 ,但也从此大姐夫的身体每况愈下。2009年大姐夫突发心梗不幸逝世,享年67岁,当时大姐悲痛欲绝!至今大姐夫已离世14个年头了,但这14年间大姐一谈起,想起大姐夫大姐都是以泪洗面,此场景我经常看到,也感染着我潸然泪下,可见大姐对大姐夫的感情有多深。大姐的心肠软,好哭,她的一生是用泪水㓎泡的。 大姐对我们弟弟妹妹三人非常好,身为老大以身作则,率先垂范给我们做出了榜样,也让我们三个对大姐的敬重爱戴都是发自内心的。 2003年我母亲去世,母亲在去世前曾交代给大姐:“你一定要把你弟弟照顾好”。说来惭愧可能是我“不争气或者命运不好,还是我的人生砍磕”。在这里我可以欣慰的告慰在天之灵的母亲,在你去世的二十年里,大姐照顾我非常好。大姐对我的恩情今生今世我是不会忘记的。在疫情之前我是经常去她家看她,(三年疫情加之大姐家住七楼我去大姐家少了许多)有时我买点东西大姐都说不让我乱花钱,而每次去大姐都问我要吃什么,大姐给我做。去年的八月节我买些东西,打电话让她孙子拿上去,当时大姐在三楼缓台上与邻里们在一起,(那时她的海默斯还不向后来阳之后严重)她知道后拄着拐杖下到了一楼,大姐让我到家。其实,那些天我腰不好,我说我不上去了,后来大姐让我到三楼缓台上坐一会我也没去,现在想一想大姐是让我多陪她一会,我真的后悔呀! 大姐一生俭朴,特别对自己非常“吝啬”,而对亲朋好友非常大方,从不斤斤计较,你给她一分她就会还你二分以至于更多。大姐与儿媳相处的也非常好,她们生活在一起。前些年她儿媳得了重病,大姐把金银首饰都卖掉给儿媳看病,为提高血小板大姐为儿媳买了很多营养品,得病期间悉心照料,到如今儿媳妇恢复得非常好。 最近两年大姐身体每况愈下,她严重的关节炎,心脏病,糖尿病疾病后又患上了严重的“海默斯”老年病,小脑萎缩很多事情她已记不起了,到最后认人都困难了。 今年的正月初十我和二妹妹看她,她把我们两个都认出来了,还能叫出名字,我们给她买她爱吃的水果,虽然吃的不多但她非常开心。我拨通了远在加拿大小妹妹的视频,我们姐弟四人这是最后一次相聚,只可惜是在网上。据外甥姑娘讲在突发脑血栓之前的几天里,她嘴里只是念叨我和二妹妹,小妹妹的名字,可见她对我们的感情,一奶同胞,手足之情,大姐你怎不叫我泪洒衣衫? 大姐你突发脑血栓住院,我得知第一时间赶到医院,那时你稍微明白,我走到你的床前,你伸出手来攥住我的手,虽然你说不出话来,但我能感受到你有很多话要说,是在嘱咐我让我照顾好自己,此时我是强忍泪水不想让你看到我的悲伤……。然而下午你就深度昏迷不醒人事,后两天看你躺在床上的样子以及医生下的病危,我心如刀绞。二十七日你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大姐出殡那天天降大雪。是瑞雪兆丰年,还是那片片洁白的雪花为大姐送行,寄托“苍天”的哀思! 大姐,当看到你消瘦苍白的遗容,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大姐,我不想让你走啊!正月初二我发表的《正月初二,永远的怀念》还写到:大姐78岁,二妹妹71岁,小妹妹68岁,我75岁至今我们姐弟四人都还健在。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月你就离我们而去,我们说好了等在国外小妹妹回来我们四人再相聚,你咋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呢? 大姐,从你住的“富贵厅”到火化间,这一百多米的路上,我扶着你的灵柩送你最后一程。大姐,我多想把你唤醒,咱们回家吧! 大姐,你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病痛,没有烦恼,你是去与我姐夫团聚,十四年后你们终于在一起了。大姐我知道你与我姐夫感情甚笃,愿你们笑口常开,天地人间。 大姐,如果有来生, 我还做你的弟弟……! 大姐,我想你呀……! ——你的弟弟泪笔。
|